
第1章
“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划过幽暗的夜空,照亮了凤仪宫内昏暗的寝殿。
“快、快来人!本宫要生了!”
伴随着压抑的痛呼,沈芸灵觉得自己的肚子一阵阵的抽痛。
“快传御医,娘娘要临盆了!”
守夜宫女挑开厚重的纱幔,看到痛的一脸冷汗的沈芸灵后,忙朝外大声的呼喊。
随着皇后要临盆的消息传出,整个凤仪宫上下一片忙乱。
与凤仪宫中的喧闹不同,御书房内外一片肃穆,随侍的大小太监们全都缩着脖子、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端坐在烛光阴影中的赵天翰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他的脸上带着焦躁,又带着一丝病态的晕红。
“人手都安排下去了吗?”
赵天翰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御书房的大门,片刻后突然出声问道。
“回皇上,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就可以......”
站在赵天翰身侧的太监话还没有说完,御书房的大门就被人猛地从外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快速地跑了进来。
“皇上,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赵天翰刚激动地站起身,沈芸柔已经疾跑上前,猛地扑入他的怀中。
“哈哈哈,好,好!这就是兵符吧!柔儿,不枉朕对你一往情深,你果真不负朕的期望。”
看着沈芸柔手中泛着冷光的兵符,赵天翰勾唇一笑,顾不得沈芸柔被雨水淋湿的长发,一个深吻便落在了她的发鬓。
自打赵天翰得到皇位之后,他感觉自己最大的隐患就是手握重兵的沈大将军。哪怕沈大将军是皇后沈芸灵的父亲,是辅佐他登上皇位的功臣,他也不放心。
兵权,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最保险。
现在兵符到手,沈大将军不再是威胁,他的皇位,终于稳了!
“来人,让他们即刻行动,大将军府上下满门抄斩,一个活口不要留!”
随着赵天翰阴冷的话语落下,早就守在御书房门外的人影一闪,领命而去。
“好柔儿,快将兵符交给朕吧。”
心中隐患除去,赵天翰心情十分的好,他温柔的看着沈芸柔,尤其是看到她手中的兵符时,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皇上,妾身承诺的事情已经办到了,那您答应妾身的事情也该兑现了吧。废了那个丑八怪,立柔儿为皇后,那兵符和柔儿就都是您的了。”
对于自己的家族就要被灭门,沈芸柔完全不在意。在赵天翰期待的目光中,她将兵符慢慢举起,让赵天翰看得更加清楚。
‘咕嘟’
看着沈芸柔的动作,赵天翰眼睛随着兵符转动,忍不住喉头微动、一脸贪婪。
“柔儿放心,朕这就废了那个丑八怪,立你为后!”
似是急不可待,赵天翰拉着沈芸柔的手,两人不顾外面大雨倾盆,一路直奔沈芸灵的凤仪宫而来。
当御林军将灯火通明的凤仪宫包围严实后,赵天翰才知道沈芸灵要临盆了。
“恭喜皇上,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姐姐要生了呢。”
站在门外,听着寝殿内传来的沈芸灵的呻吟声,沈芸柔柔若无骨的身子蹭了蹭赵天翰的手臂,娇声说道。
“哼,凭她一个丑八怪也配生下朕的子嗣!”
冷哼一声,赵天翰猛地一脚将寝殿房门踢开。
看着赵天翰带着杀气突然闯进寝殿,一众宫女太监吓得瑟瑟发抖,跪地不起。
“来人,沈大将军举兵谋反,皇后是同谋,给朕将沈芸灵抓起来!”
赵天翰话音方落,几名御林军便上前,一把将被阵痛折磨的浑身汗水的沈芸灵从凤帐中拖了出来,按到地上。
“皇上,臣妾的父亲怎么会谋反呢?臣妾和父亲一片忠心辅佐皇上登基,臣妾还怀着皇上的皇子,怎么可能谋反,请皇上千万不要听信小人的谗言啊!”
沈芸灵肚子很大,难以跪倒,只能以半趴的姿势被按到地上。
她本就被阵痛折磨不已,又突然被人拉下床,此时听了赵天翰的话,只能忍痛看向赵天翰。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赵天翰身旁的庶妹沈芸柔。
“皇子?你也配提皇子,朕的皇子怎么可能由一个丑八怪来生!要不是你和你父亲当年对朕有用,朕又怎么可能会娶了你这个丑女!”
看着披散头发,左半边脸上带有两道从眼角蜿蜒到嘴角的红色伤疤的沈芸灵,赵天翰便一脸的厌恶。
“啊呀!姐姐,你不戴面巾的样子真是太吓人了!”
似是被沈芸灵的脸吓到,沈芸柔娇呼一声,朝着赵天翰的身后缩了缩。
“敢吓柔儿!”
对比身旁娇艳如花的沈芸柔,再想到她手中的兵符,赵天翰毫不犹豫的抬手就甩了沈芸灵一巴掌。这重重的一掌,直打得沈芸灵完好的右脸立刻出现五道红痕。
一边脸上是如蜈蚣一样扭曲的两道伤疤,一边脸上是五道红肿的指印,此时的沈芸灵看起来无比的狼狈丑陋。
“呵,当年对皇上有用?那是不是说,我这个皇后和我那身为大将军的父亲,现在对皇上来说无用了!狡兔死走狗烹,赵天翰你原来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咬牙忍住一阵阵痛,沈芸灵恨恨的看向赵天翰。
“来人,沈芸灵谋反,意图谋害朕,即刻赐死!”
被沈芸灵含恨的眼神看的脊背发凉,赵天翰忙朝着左右挥手。
“皇上,这样是不是太便宜她了?方才她可是把臣妾吓了一跳呢。”
沈芸柔娇笑着走上前,抱住赵天翰的手臂,一脸得意的看向跪伏在地上的沈芸灵。
“既然柔儿有好主意,那朕就将沈芸灵交给柔儿处置了。”
赵天翰揽过沈芸柔,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对于地上狼狈的沈芸灵更加不屑一顾。
沈芸柔娇俏的朝着赵天翰笑了一下,这才缓缓地走向沈芸灵。
“我的好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举着兵符,沈芸柔朝着沈芸灵的眼前晃了晃。
“沈芸柔,咱们是姐妹,我自问平素待你不薄。况且你也是沈家人,沈家灭门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芸灵身为武将之女,自然知道兵符意味着什么。看到沈芸柔手中的兵符,再结合赵天翰之前的话语,沈芸灵什么都明白了。只是她想不透,为什么沈芸柔要害自己的家族。
“姐妹?沈芸灵你可真会说笑!皇上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却是你成为皇后?凭什么我娘只能是庶夫人,就不能成为继夫人?凭什么我就只能是庶女?我明明也应该是嫡女的!凭什么你这个贱人能得到一切?你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越说越气愤,沈芸柔猛地抬起手照着沈芸灵红肿的脸上又是重重的扇了几下。
“咳咳,可笑!你娘只是一名趁着父亲醉酒爬床的贱婢罢了,就凭她还想当继室!要不是母亲过世后府中没有其他女人,父亲也不可能提她做庶室。你的妄想真可笑,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贱人!”
咳出一口血沫,沈芸灵的脸上都是嘲讽之意。
“贱人!贱人?哈哈......,就算我是贱人又如何,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被沈芸灵的话语刺激到,沈芸柔突然抬脚猛踢沈芸灵的肚子。
“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就是我娘杀死的。还有你的脸,也是我们安排给毁容的,然后我们还找了大夫替你医治,将你的伤口越医越大,让你做一辈子的丑八怪!哈哈......”
“你......!”
沈芸灵抱着肚子咬紧牙关,死死的盯着沈芸柔。
“赵天翰,就算你对我无情无义,可我肚子里的毕竟是你的骨血,你就真狠得下心不顾孩子的生死!”
感觉到有热流顺着腿部流下,沈芸灵顾不得咬烂的嘴唇,朝着站在一旁的赵天翰喊道。
“你死心吧,我自会给皇上生下皇子,你这个丑八怪和你怀的贱种,都去死吧!”
疯狂地笑着,沈芸柔抬起脚,一下下地朝着沈芸灵的肚子猛踢。那狰狞的表情让一旁的御林军都感到不寒而栗,纷纷低垂下头不敢去看。
“赵天翰,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我恨你们......”
汩汩的血水夹杂着血肉顺着沈芸灵的身下流出,逐渐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地上的地毯,也染红了沈芸柔脚上的绣花鞋。
可是沈芸柔毫不在意,她就蹲在那里,看着血水流出,看着沈芸灵的生机渐渐流逝。
沈芸灵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无力,身体很冷。她能够看到赵天翰就站在那里,这个她爱了一辈子,并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就那样冷眼旁观着沈芸柔的施虐。
这一刻,沈芸灵好恨!她这一生为赵天翰付出那么多,所得到的就是背叛和死亡,可怜孩子连这个世界一眼都没见到过。
“孩子......,我的孩子......”
血液越流越多,生命力逐渐涣散。沈芸灵看着赵天翰和沈芸柔,眼神冰冷刺骨。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哪怕化身厉鬼,我也会回来的......”
“回来?我让你回来!”
听了沈芸灵的话,沈芸柔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下一条绑纱幔的缎带,直接绕上了沈芸灵的脖颈。
“不怕告诉你,现在这个时候,沈家应该已经被满门抄斩了吧!你们可以在下面团聚了,我的好姐姐。”
言罢,沈芸柔拉住缎带的两端用力拉,用力拉,直到沈芸灵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没有了呼吸,这才大笑着松开手。
“哈哈哈......”
尖利的笑声在空间中回荡,刺耳而又让人厌恶。
第2章
“啊!”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沈芸灵猛地睁开双眼,张着嘴如溺水之人一般的拼命喘息着。
她的脸上全都是汗水,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刺耳的笑声。她忙抬手摸向脖颈,那里隐隐还有着窒息的感觉。
“小姐,你怎么了?是梦魇了吗?”
烛光摇曳,丫环绿翘听到声音捧着烛台走到了床边。
“绿翘、你......”
看到几年前为救自己而死的绿翘出现在眼前,沈芸灵以为自己到了地府和大家团聚了,一时间有点恍惚。
“小姐,你先喝杯温水,你流了好多的汗奴婢得给你擦擦,不然又该着凉了,你的烧可是刚刚才退的。”
以为沈芸灵的呆滞是因为生病精神不济所致,绿翘手脚麻利的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而后又从外面取来水盆,替沈芸灵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水。
一杯温水下肚,又被绿翘擦拭了身体,沈芸灵慢慢地回过神来,因为她发现翠屏是温热的,是有体温的。
‘鬼魂不是没有温度的吗?这里是我出嫁前的闺房,我在这里一直生活到出嫁那天。难道我、我真的回来了? ’
沈芸灵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她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握住了绿翘的手。
“绿翘,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你怎么了?今天白天二小姐说早荷开了,她想摘点荷花做荷花酥,小姐你就和二小姐坐着小舟到荷花池去摘荷花,谁知却不小心落水着凉了。
白日里你就开始发热,幸亏百草堂的老大夫开的药,小姐你才能这么快退烧。老夫人白天一直陪着你,直到退烧后才离开的。”
虽然奇怪沈芸灵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绿翘还是尽职尽责的解释道。
‘我落入荷花池......,对了,这是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我记得七天之后,我就会在去观音寺的路上遇到匪徒而毁容。不行,这一生我一定要改变命运,绝对不能再毁容!’
一想到临死前听到的沈芸柔说的话,沈芸灵握紧拳,咬牙暗暗发誓。
‘既然老天让我重新回来了,赵天翰、沈芸柔、苏媚娘,这一回咱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小姐,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你可是答应了老夫人,今年的观音诞要亲自去观音寺替老夫人上香祈福的,现在可得尽快养好身体才行。”
怕沈芸灵刚刚擦洗完再着凉,绿翘扶着她躺下,盖好薄被,这才又接着说道。
“小姐,奴婢知道你和二小姐关系好,可是以后有危险的事情您可千万不要再做了。这次幸亏无事,否则小姐你要是有什么闪失,等老爷回来了非得扒了奴婢们的皮不可。”
大将军沈振南替皇上巡视北方边关去了,此时不在府中,按日子算,也快回来了。
“好了绿翘,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朝着绿翘笑了笑,沈芸灵坚定地说道。
这句话似是对绿翘所说,更是对自己说的,沈芸灵眼中的坚决与恨意一闪而逝。
“我累了,你将烛台留下就下去吧。”
“那小姐好好休息吧,奴婢就在外间,有事情就唤奴婢。”
端着水盆,绿翘走出了房间。
看着摇曳的烛光,沈芸灵回想起自己死之前的一幕幕,尤其是想到自己那缘浅到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孩子,便感觉痛彻心扉,她忍不住用手捂着嘴无声的哭泣。
怕被人发现,沈芸灵并不敢哭出声音,压抑的哭泣了片刻后,她咬咬牙擦干眼泪。
沈芸灵发誓,这将是她这一生最后一次懦弱的哭泣。
冷静下来后,沈芸灵再回想这次落水的事情,总觉得很可疑。
她记得那时候她站在小船边弯腰去摘荷花,后面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才站立不稳落入水中的。而当时的小船上,除了独自站在船头撑船的下人外,就只有她和沈芸柔。
前世的时候沈芸柔在她醒来后解释说是小船晃动,她本想上前和沈芸灵一起摘荷花,没想到一时脚滑撞到了她,这才害得沈芸灵落水。
可笑前世的沈芸灵一直被沈芸柔娇弱无害的样子所欺骗,竟然轻易地就相信了她的说词。
今生可能是因为她重生归来,所以醒来的比前世晚了很多,沈芸柔倒是还没机会来见过她。
“呵,沈芸柔,今生我绝不会再被你欺骗。就算我现在不能立刻杀了你报仇,但是也不会让你像前世一样为所欲为了!”
冷笑一声,沈芸灵一挥手一道气劲发出,烛光应声而灭。
感觉到现在身体运转内力有点生涩,沈芸灵微微皱皱眉头。
前世,沈芸灵从小就被沈大将军教授武艺,本来基础很好,可是随着年龄增长再加上被沈芸柔蛊惑,说女子练武无用,还会变的身材走形难看,便开始有些懈怠了。
直到她脸部受伤毁容后,才因为后悔开始继续努力修炼武功的,后来更是为了救赵天翰受过好几次伤。
“明天开始,得抓紧时间修炼了。至于赵天翰,必须要退婚!”打定主意后,沈芸灵疲累的闭上眼睛。
无论是今日的落水发烧,还是前世遭受的背叛和惨死,都让沈芸灵身心俱疲,很快她就沉沉的睡去。
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会噩梦不断,谁曾想竟然是一夜无梦到天明。当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碧青绣花纱帐时,沈芸灵有些恍然出神。
直到绿翘端着洗漱用品进来,沈芸灵这才回过神,一脸平淡的让绿翘服侍着洗漱,一丝异样也看不出来。
“小姐,老夫人来看你了,二小姐也来了。”
沈芸灵刚刚用过早饭正靠在床边休息,红苕就打帘子进入内室通传。
“祖母来了怎么不早说,我好去门口迎接。”
在前世,沈老夫人是对沈芸灵最好的人,父亲沈振南经常领兵在外,母亲苏忆雪又早亡,沈芸灵可以说是从小在沈老夫人身边长大的。
“灵儿快躺好不要下床,昨个儿还发着烧呢,可别再着凉了。”
还不待沈芸灵下床,沈老夫人已经在丫环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进来。
“祖母,我好想您!”
看着沈老夫人那和记忆中一般慈爱的面容,沈芸灵回想起前世的种种,立时有一种受了委屈终于见到了长辈的心情,忍不住眼圈泛红的扑进了沈老夫人的怀中。
“你这孩子,这么大了怎么还越发的爱撒娇了呢!快别这样,仔细让人看了笑话。还有啊,以后这水边就别去了,多危险啊。”
沈芸灵一向比较独立,虽然和沈老夫人亲近,可是自打年岁增长后也很少有这样的小女儿姿态了。因此沈老夫人虽然很喜欢她的亲近,也只当她是被这次的落水吓到了,更加心疼起来。
“姐姐的身体无恙了吧?姐姐与祖母的感情一向亲厚,谁敢笑话姐姐啊。”
一道温柔婉转的声音传来,沈芸灵抬眼看去,就见着沈芸柔那如弱柳扶风般的妖娆身影,正慢慢的走进了内室。
看着眼前的沈芸柔,沈芸灵将头伏向沈老夫人的怀中,强压下眼中的恨意。
第3章
“好了,芸柔也来看望你了,还不赶紧坐好。”
笑着拍了拍沈芸灵的头,沈老夫人只当沈芸灵是不好意思了。
“姐姐,你身体好多了吧?昨日可把妹妹吓坏了,说起来都是妹妹不好,要不是我想做荷花酥,姐姐也不会因为帮我采荷花而落水了。昨日里看姐姐一直在发烧,妹妹我也担忧的几乎一夜未睡。”
身姿摇曳的上前两步,沈芸柔握住沈芸灵的手,一脸的担忧自责。
若不是沈芸灵在前世见识过她的真实嘴脸,还真是感觉不出沈芸柔是在演戏。
“呵,倒是我的不是了,害得妹妹没有休息好。”
心中冷笑了一下,沈芸灵暗自抽回手,在绿翘的搀扶下,靠坐在软垫上。
“说起来,我这次落水也怪不得妹妹,谁能想到我摘荷花的时候,妹妹会从后面推了我一下呢。我想凭着你我姐妹的情意,你一定不是故意的吧?”
“嗯?芸柔,居然是你推灵儿下水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沈芸灵的话,沈老夫人立刻眉头一皱,看向沈芸柔的眼中透出厉色。
沈老夫人本就对趁主子醉酒爬主子床的苏媚娘不喜,而沈芸柔小小年纪就将苏媚娘那副矫揉造作学了个十成十,自是也让沈老夫人看不上。
只是沈芸灵一直都待沈芸柔很好,做什么都带着她,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会落下她那一份,因此只要沈芸柔知情识趣的哄着沈芸灵开心,沈老夫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全当看不到沈芸柔的做派。
不过但凡沈芸柔敢伤害沈芸灵,沈老夫人是绝对不会饶过她的。
“祖母、姐姐,芸柔冤枉啊。”
沈芸柔没想到一向好脾气又十分好哄骗的沈芸灵居然会突然发难,她愣了一下后赶紧一脸委屈的跪下喊冤。
“姐姐,这件事情都怪我,可我真的没有故意去推你下水啊,我当时是想和你一起摘荷花的,谁知道正巧船身晃动,我一时站立不稳差点摔倒,这才撞到姐姐的。
姐姐,就像你说的,咱们姐妹的关系这么好,我怎么可能故意的害你呢。”
“哦,我就说吗,一定是意外了。只是你昨日怎么不说,今日我问起来了你才说是意外撞到我了。若是我直接淹死了,大家再认为你是故意谋害嫡女该怎么办。”
看着沈芸柔双眼含泪、小脸惨白,跪在地上一副委屈冤枉的样子,沈芸灵的心中就恨意翻涌,真恨不得立刻跳下床,一剑劈死她。
“谋害嫡女?”
听了沈芸灵的话,沈老夫人的目光幽幽地望向沈芸柔,令沈芸柔浑身一抖。
“冤枉啊,我昨日就想说来着,可是那时姐姐发热昏睡不醒,府中上下都围着姐姐转,我也没人可说啊。今早听闻姐姐醒了,我就赶紧赶来,这不就是来向姐姐认错了吗。”
拿起丝帕擦了擦眼角,沈芸柔抬眼去看沈芸灵,将一种弱小可怜的样子展现无遗。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了,只会以为沈芸灵仗着嫡女身份在欺压庶妹呢。
“老夫人、大小姐,庶夫人来了。”
有小丫环在门帘子外走动,红苕上前问过后,朝着沈老夫人和沈芸灵说道。
“她来的倒快!让她进来吧。”
沈老夫人垂下眼皮说了一句,而后便朝着红苕挥挥手。
红苕领命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苏媚娘走了进来。
一旁的沈芸灵听了沈老夫人的话,心中微微一动。
前世她这边有什么事情沈芸柔和苏媚娘马上就能够知道,当初她从没有细想过这些,现在看来,她这小院中还有着不少‘翻出墙头,长歪的树枝’存在呢!
‘既然长歪了,那就必须要修整一下了!’
打定主意要整顿自己的小院,沈芸灵面色平淡的看着略带急色走进来的苏媚娘。
“给老夫人请安。听说芸灵醒了,我让人炖了老参鸡汤送来给芸灵补补身子。芸灵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要是想吃什么只管同我说一声,我让厨房准备着。”
苏媚娘当先给沈老夫人施了一礼,又赶紧让随身丫环将一盅鸡汤递给绿翘,这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芸柔。
“哎呀,可是柔儿这丫头粗手笨脚的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老夫人和芸灵生气了。这丫头一向蠢笨,真要做错了什么老夫人只管罚她。
只是看在柔儿这丫头从小身子差,体弱多病的份上,还请老夫人处罚的时候手下留情些。”
“咳咳,都是芸柔笨手笨脚,芸柔知错了,还请祖母、姐姐责罚。”
看到苏媚娘来了,沈芸柔心下大安。随着苏媚娘话音一落,她立刻用丝帕掩住嘴角,咳嗽起来。
“芸柔既然身体不好,那就应该在屋中多休息,不要总是出来玩闹。这次要不是她不小心,灵儿也不会落水生病。虽然芸柔说是意外,可是事情毕竟是因她而起,所以还是要有所惩罚才行。”
看了苏媚娘一眼,沈老夫人沉着脸说道。
“祖母,可否将芸柔交给我来处置。”
沈老夫人的话音刚落,沈芸灵便开口道。
虽然沈芸灵知道就凭这件事情,她也不能对沈芸柔做出什么大的惩罚,可是她还是想要亲手给沈芸柔一点教训,让自己顺顺气。
“也好,既然你是受害者,那这次对于沈芸柔的惩罚就交给你吧。”
沈老夫人也想看看沈芸灵会如何做,便很爽快的点点头,将事情交给了她。
“姐姐......”
见沈老夫人将处置的权力交给了沈芸灵,沈芸柔抬头看向沈芸灵,眼中泪花闪闪、楚楚可怜。
“祖母说得对,有过就须罚。既然妹妹身体不好,那就罚妹妹禁足院中七日,抄写二十遍《观音经》。
正好七日后我就要代祖母去观音寺上香祈福,到时候带上妹妹抄写的《观音经》在佛前焚化,也算是妹妹尽的一份孝心了。”
无视沈芸柔楚楚可怜的样子,沈芸灵淡淡地说道。
“这,二十遍是不是有点多,只有七天的时间......”
听了沈芸灵的处罚,苏媚娘眉头微皱。
“《观音经》并不长,通篇也就两千多字,一天抄写三遍也不算太难,况且这也能表现出妹妹的一番孝心。怎么,难道妹妹不愿意?”
沈芸灵勾唇一笑,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沈芸柔。
“姐姐说笑了,抄《观音经》替祖母祈福,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我又怎么会不愿意呢。姐姐放心,我这就回去抄经文,一定会在姐姐去观音寺之前将经文抄好的。”
顶着沈老夫人压迫的视线,沈芸柔哪敢说半个不字,当下朝着沈老夫人施了一礼,站起身后快速地走出了房间,返回自己的小院去了。
“这天气越来越热,马上需要做夏衫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妾身就先回去了。等到新布料和裁缝都准备好,就先给老夫人和芸灵做上两身新衣。”
干笑了一下,苏媚娘施了一礼后也离开了沈芸灵的玉兰院。才走出玉兰院范围,她便身子一转,朝着沈芸柔的玉香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