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妈,我没在家,今天科里团建。”
KTV里太吵,阮莘接听电话,捂着另一侧耳朵,从包厢里出来,想找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
“嗯,知道......我没喝酒,一会就回家......哎不好意思?”
阮莘正低着头打电话,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了两个男人,直直撞上其中一个。
她连忙道歉,蹲下身把那男人掉到地上的车钥匙捡起来,还给他。
“抱歉。”
男人长得很高,看阮莘时微微垂着眼。两人对视半秒,他从阮莘的掌心中拿走钥匙,嗯了一声。
阮莘歉意地笑了笑,捂着耳边的手机听筒,与男人擦身而过。
“喂?妈?没事,刚刚走路不小心......”
阮莘不知道,刚才被她撞到的男人,没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若有所思盯着她看了几秒。
一旁的孙澜看出点什么,勾住男人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
“怎么,池少爷,看上了?”
池司瑾这才回过神来,扯了下嘴角,不冷不热道。
“你大老远把我叫过来,就是让我来听人唱歌的?”
“哎哟,这不是我家这KTV新开业嘛,请你过来玩玩。”
孙澜瞧着池司瑾的脸色,把他往走廊深处的VIP包房带。
最近孙家有点事需要池家点头,却在关键环节卡住了,怎么也推进不下去。
在池董事长生病后,池家现在真正说得算的人已经换成了池家大少爷,池司瑾一母同胞的亲大哥,池珩非。
池珩非接手整个池氏的时候非常年轻。孙澜之前在各种宴会上见过几次池珩非,他长相和身材都相当优越,丝毫不逊于孙澜认识的那些靠脸吃饭的小明星。
照比池司瑾的张扬,池珩非气质内敛低调,和人交谈时语气温吞,总是在微笑,很容易给人留下脾气很好、极好说话的印象。
然而孙澜却清楚,能在这个年纪掌舵整个池氏的人物,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心慈手软的。
自孙家有事求这位小池总后,孙澜更是头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软硬不吃。
精挑细选的女人都送去了不知道多少个,无一例外全都吃了闭门羹。
孙澜没办法,就只能硬着头皮打感情牌,把之前一起在国外留学过的池家二少爷约出来,看看能不能从他这找些机会。
孙澜推开包房门,里边一水儿的漂亮女孩,各种类型的都有,纷纷站起来甜甜地叫两人哥。
池司瑾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接过身边女人给他倒的酒,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孙澜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倒是费了番力气搜罗这些人来。
他喝了一口杯里的酒,直接打断孙澜和他拉关系的废话。
“刚才那个女人,也是你们这的人?”
孙澜愣了下,立刻意识到他在说刚才走廊里撞到他的那个女人。
读懂他潜台词的孙澜眼珠一转,心想原来这少爷喜欢那款?
人确实漂亮,但一看就清高又难搞,孙澜自己是一向对这种女人敬而远之,更喜欢床上床下都玩得开的。
实在失策,孙澜环顾了一圈包房,还真把这种类型的落下了。
但组这个局的目的就是要把少爷给伺候好了,孙澜自然不能扫他的兴,面不改色编着假话。
“是啊,刚入职,今天是来培训了,下周才正式上班。我怕她笨手笨脚的伺候不好你,就没叫她来。”
池司瑾偏过头,看着孙澜,似乎在辨别他话中的真假。
孙澜见他犹豫,作势要掏手机,趁热打铁道。
“瑾哥,你要是看上了,我现在就给你叫过来。”
“算了。”池司瑾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回过头来,“孙澜,我知道你今天叫我过来什么事儿。”
“但你知道,公司那边我插不上手,这几天因为那个拿我俩床照跟我家里要钱的模特,我和我大哥闹得挺僵的。”
孙澜讪笑着说是,是,不急不急,实际上心里急得直冒烟。
“不过也真是,她想要钱,她直接和我要啊,我他妈又不是不给。”
池司瑾提起这事就生气,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满脸烦闷。
那女的找谁不好,偏要找他爸。
如果找的是他大哥,估计这事儿和那女的都能被他哥悄无声息摆平,顶多私下里被说几句,然后就没事了。
就算真的要吃教训,最惨烈的教训也不会是他池司瑾吃。
毕竟他哥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自以为是地要挟。
结果这事现在被捅到了他爸那,他哥没法私下解决,顶着压力,只能按部就班地把这事放在明面上处理,还要一步步给他爸汇报。
他池司瑾被骂倒是没什么,家常便饭,他大哥因为这破事被找回家一趟,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池司瑾知道,他心里很不高兴。
孙澜不好和池司瑾一起抱怨,只是随口跟着应和了几句,然后示意池司瑾身边的女孩给他继续倒酒。
他心里焦灼,还在盘算对策时,又听池司瑾话锋一转。
“我哥那边我争取给你说说吧,但你也别抱什么希望。”
孙澜知道池司瑾这人,只要答应下来,就真会把事放心上。
他面上一喜,又多说了些好话,听池司瑾继续抱怨了一通他哥后,借口有电话找,从包间溜了出去。
他站在走廊里,飞速按开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刚才在走廊里,有个女人撞到了和我一起来的人。你现在马上去看她在哪个包间,人走没走,现在马上去。电话别挂,等找到了人,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
池司瑾心里对大哥有气,喝得有些醉,孙澜见势软磨硬泡,把他带上了KTV楼上的酒店。
孙澜扶着他进了门,在门口笑着嘱咐他好好休息,没再多说什么,就转身走了。
不知怎么,池司瑾却莫名觉得他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他懒得多想,一边脱衣服一边往里走,突然就看见双人床上已经睡了个人。
那是个女人,身形纤细,蜷成一小团,缩在被子里。
池司瑾走近,伸出手,把被子从她脸颊拨下去一点,立刻认出,她就是在KTV走廊撞到自己的人。
阮莘被扰醒,睁开漫着水雾的眼睛,神态迷茫懵懂地望向他。
池司瑾在心里骂了句孙澜,而后又仔细看了看阮莘,心想,怎么还真是这儿的小姐?看着真不像。
本来走廊里那一面,他看着还挺喜欢的,没想到也不过是些欲擒故纵的手段。
孙澜还说她刚入职。池司瑾盯着阮莘那一副好像什么也不懂的表情看,心里有些发热,他暗暗想,这还培什么训啊,可以直接上岗了。
他手指微动,指尖划过阮莘的脸,触感细腻滚烫。
池司瑾收回手,脱下上衣扔到床尾,转身往浴室走,随口说了一句。
“我去洗个澡。”
......
男人进到包间里,一屁股坐到孙澜身边时,他正低着头,让旁边妆容精致的女人给他点烟。
孙澜瞥了他一眼:“事儿都办好了?”
那男人满头汗,在桌子上随便拿了个杯子,倒了点酒喝下,然后才有点犹豫地看向孙澜。
“澜哥,那药真的靠谱吗?我的,我的意思是说,别再出什么岔子,把池少爷惹毛了......”
孙澜撇了下嘴,心里不屑,这人胆子太小,弄个女人就吓成这样。
但这KTV新开业,他用得惯的人不在这边,也只能勉强给这种人一个机会了。
他吸了一口烟,用手点点那人:“你知道那药多少钱吗?你知道我靠那药拿下过多少女人吗?从来没失手过!这药比你靠谱多了,别瞎操心!”
男人立刻连声称是。
“对了。”
孙澜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着男人伸出手:“东西呢。”
男人反应过来,飞快把衣服口袋里阮莘的那部手机掏出来,递给孙澜。
孙澜接过,恰巧那一刻有一通电话拨进来。
他看见来电显示的备注,轻蔑地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再管了。
男人有点局促地搓了下手:“那现在......”
“现在?”
孙澜把烟按灭在酒杯,笑得不怀好意:“现在,估计跟池少爷弄得正开心呢。”
第2章
阮莘的意识有片刻清醒。
她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好像有什么密不透风地压制住了她,令她无法挣动。
她努力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她忽然好热,又忽然好冷,这种感觉好奇怪,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随着潮水涨涨落落的小舟。
深深的无力带来的恐惧感轻而易举吞噬了她,让她有种快要溺毙的绝望。
突然,阮莘觉得自己好像被谁从水中打捞了起来。
她整个人已经宕机,像是被某种毒素麻痹,无法再去思考些什么,只能手忙脚乱地搂住了那人,就像紧紧抱住水面上唯一的一根浮木。
她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因恐慌而语无伦次:“救救我......求你.....”
那人轻笑一声,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求救,毫无保留地绝对顺从。
于是那人不再说话了,她耳边只剩下有些急促的喘息。
阮莘本能地逃避痛苦,因此纵容自己闭上眼,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万劫不复的快乐里。
......
阮莘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上也像是被车碾过般酸痛。
她右手握了下拳,手指却麻胀到几乎没什么感觉。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下意识去枕头下面摸手机,却什么也没摸到。
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她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场景,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她什么也没穿,正躺在一个陌生酒店的房间里。
昨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记忆出现了断片。阮莘一阵阵心惊,甚至不敢细想。
她坐起身,在看见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时,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是成年人,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这一切太不对劲,她确定昨晚滴酒未沾,不可能无故断片。
她明明答应了妈妈要早点回家的。
池司瑾在此时悠悠转醒,蹙着长眉看了阮莘一眼,然后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像对待之前任何一个床伴一样,闭着眼睛嘟囔。
“......一会把卡号发我......”
阮莘整个人都在抖,只不过背对着她的池司瑾并未察觉到。
她闭了下眼,尽管头痛欲裂,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阮莘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地上散落的都是男人的衣物,而她的贴身物品和衣服全都不见了。
这整件事是不是身边这个男人一手策划,暂时无从得知。同样,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更不知道他在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一旦真的起了冲突,连手机都没有的她,别说向外界求救,就连能否从这安全离开都是未知数。
面对眼下的未知,阮莘不得不把一切都往最坏的方面想。当务之急是先要冷静下来,先争取全身而退,再去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的声线发抖:“我的手机,和衣服。”
池司瑾昨晚喝了太多,此时困得要命,闻言骂了一声孙澜那孙子,直接把自己手机解锁丢给阮莘。
“问你们老板。”
阮莘见他没看自己,拿起他手机,迅速翻看了一下,初步确定了他身份信息。
然后她一只手捂着胸前的被子,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有些怯地轻声试探道。
“......司瑾哥。”
“嗯?”池司瑾没设防地应了一声。
“我还是不打电话了......可以借你的衣服穿吗?”
池思瑾想了一下,反正他一会也不能沾着一身酒味走,怎么也要打电话叫人来送一身新衣服。这身扔了也是扔,她要就给她了。
“随便。”
“谢谢。”阮莘抿起嘴,乖顺地笑了一下,把手机递还给池思瑾。
池思瑾却没接,“卡号?”
“不必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罢了。”
池思瑾听到这个回答,倒有些意外。
但毕竟才刚在女人身上栽过跟头,他挑了下眉,用手撑着脑袋,有些戏谑地看着阮莘。
“我提前说好,你想要钱,无论多少,现在当面和我提,都没问题。”
“但你要是下床了就翻脸,为了点破钱,把事捅到我家里人那里搞勒索,让我不痛快,到时候别说钱,这辈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比我难过千百倍。听明白了?”
“明白的。”
阮莘点了下头,虽然面色有些苍白,却始终作出一副言听计从的乖巧姿态,让池思瑾看了觉得挺舒心。
阮莘下了床,在地上找了池思瑾的一件衬衫,一条西裤,松松垮垮地把自己裹好。
她背对着池思瑾,所以不知道对方正一直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穿衣服。
池思瑾漫不经心地看着,不由自主回味了一下昨晚。
他看阮莘微微侧身,低头一颗一颗仔细地系扣子,突然很想上去恶作剧似的把她系好的扣子都扯开,再留她玩一会儿。
却是不知,阮莘虽表面平静,内心实则已在崩溃边缘,连手里的扣子都系得艰难。
池司瑾刚要起身去拦腰抱阮莘,枕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他大哥的名字。
池思瑾挺扫兴地从床上坐起身,皱着眉接起电话。
“喂,哥。”
阮莘无心听他讲电话,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她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自己,推开酒店房间的门,匆匆离开。
却没想到,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口,遇见了等候多时的孙澜。
孙澜看见阮莘,把手里的烟按熄在电梯旁垃圾桶上的灭烟石上,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大信封,手拽着阮莘西裤边,直接塞进了她怀里。
孙澜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一番有些狼狈的阮莘,心里突然有那么点理解昨晚看上她的池思瑾了。
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阮莘身后不远处,仍紧闭着的房门。
“美女,你得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昨天一起出来玩的都是你同事吧?闹大了对你没好处,真的。”
“把你的证件,手机和钱都收好了,就当做了次兼职,加了一晚上班。先不提我给你的钱,里面那位出手可向来大方,这算起来肯定比你累死累活上班赚的多吧?”
阮莘闭了下眼,嘴唇轻颤了一下,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回答道。
“知道了。”
孙澜挺满意她现在的状态,足够识趣,不吵不闹不撒泼。于是笑容满面拍拍她肩膀,随口说了句“以后常来玩啊”,就带着身后抱着几套定制西装的服务生,越过衣衫不整的阮莘,去房间里伺候池二少爷更衣了。
阮莘没有犹豫,转身就走。她把信封里自己的东西取出来收好,剩下的塞回去,随手放在酒店大堂的一个垃圾桶上。
她打开手机,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妈妈的未接来电,时间是昨晚。
阮莘的心脏控制不住地一阵阵抽痛,但此刻不是伤心崩溃的时候,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她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只是难以平息的情绪令她指尖都控制不住在发抖。
她乘电梯下楼,打车,关上车门后系好安全带,对司机师傅道。
“您好,去这附近最近的警察局。”
第3章
池司瑾和孙澜一起走出KTV时已经快下午了,两人刚准备开车去随便吃点东西,池司瑾的手机就响了。
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扫了眼屏幕,接电话前看了一眼孙澜,后者就立刻识相地错开目光。
“喂,哥,还有什么事?......什么?现在马上回家?......好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孙澜小心翼翼窥着池司瑾的脸色,“怎么了司瑾?有我能帮上忙的吗?你尽管说!”
池司瑾烦躁地摇了下头。
“不知道,改天再约吧,我先走了。”
孙澜哪敢给他添堵,连忙说好的,问要不要派个司机送他时,被池司瑾一口回绝了。
池司瑾上了自己的车,往家的方向开,他心里回想刚才大哥的语气,越想心里越发毛。
而且他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他俩亲爹在那边大吼大叫,让他赶紧滚回家。
池司瑾打了个寒战,却是怎么也想不出到底什么事又惹得他爸生这么大气了。
难道又是上次那个模特?不过听说早就被大哥拿钱摆平了啊。
池司瑾百思不得其解,心惊胆战地开车回家。一进家门,就看见大哥站在二楼正看着他。
而后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叫那畜生滚进来!”
池司瑾这哪还敢动,整个人跟被钉在楼下了似的,一步也动不了,更别提滚上去。
站在二楼的池珩非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他偏了偏脸,示意他上楼。
池司瑾从小到大怕老爸,也怕这个大哥。但关键时刻,还是更依赖大哥的。
当下大哥表了态,他就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得上楼去了。
池司瑾只好磨磨蹭蹭地抓着楼梯扶手走了上去,面对老爸那明显要扒他一层皮的暴怒,他想不出什么对策,脑子跟被扔榨汁机里打过似的,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浆糊。
他一步步挪到书房门口,求助地看向池珩非,刚想用气声打听一下自己又犯了哪个天条,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前敞开的书房门里就飞出来一个镇纸。
“我操!”
还好池司瑾反应快,侧身极快地躲开了。
镇纸重重砸在地上,池司瑾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被毁了个坑的地板,这要是真扔在他身上,胸骨都得连断几根。
“滚进来!”
池司瑾这次是真想不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能让亲爹恨不得把镇纸往自己身上砸。
他刚才被吓了个够呛,心里也憋了点情绪,沉着脸走进去。
“我这又是干什么了,惹您生这么大气?都恨不得直接杀了我泄愤了?”
“你还有脸说!”
“司瑾。”
池珩非关好书房门,走到他身侧:“好好和爸说话。”
“池司瑾,你做的事,你做得出来,我都说不出口!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几次三番栽在女人身上的白痴!混账!”
池司瑾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他困惑地看向池珩非。
“不是,大哥,我到底又干什么了?你们能不能给我说明白?就算死也不能让我死得这么冤枉吧?”
池珩非闻言,看了一眼池父,见他已经气得背过身去不看池司瑾,就沉声对他道。
“你昨晚,是不是和你女朋友闹别扭了?”
池司瑾满脸茫然,刚想否认,肩膀就被池珩非按住了。
他冲池司瑾轻轻摇了下头,继续缓缓道。
“她今天一大早从酒店出来,打车到了警察局,控告你,强迫与他人发生性关系。”
池珩非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慢,几乎一字一顿。
他盯着池司瑾的眼睛,在池司瑾听完话后几乎控制不住要发飙时,手上骤然用力,把他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和她是不是吵架了?因为那个模特?你们感情一直很好,就算闹得再严重,你是池家人,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种事也不能随便拿来开玩笑。她报案的事我已经压下去了,你私下也要和她把误会说开,千万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池司瑾深呼吸,气得眼尾都泛红了,但听完大哥的话,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池珩非勾了下唇角,安抚似的捏了捏他肩膀,而后收回手,抄进西装口袋。
“有话好好说,毕竟是个女孩,让着点她。”
池父那边,听了池珩非的话,怒气好像稍微缓和了些,侧过身,冷冷问池司瑾。
“真是你女朋友?”
池司瑾眼前浮现出阮莘那张装得好像多乖巧听话的脸。他咬紧牙,认栽似的点了下头。
“是。”
“有女朋友还出去乱搞什么模特!要不是你大哥,你的这点破事早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连个女人都看不住,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这样怎么让人放心让你进公司!”
“我本来也不想进公司,”池司瑾嘟囔了一声,“有我大哥还不够么。”
听得一清二楚的池父再次怒火中烧,抄起手边的杯子又要砸他。
“你!”
“爸。”
池珩非伸手拦了下来,把杯子轻轻放回桌子上。
“司瑾这次谈的女朋友挺好的,姓阮,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家世也清白。两个人处了挺久了,司瑾早就想把女孩带回来看看,就是这次都冲动了点。”
池司瑾听得一愣一愣,一转头,正对上池父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看什么看?你还有脸看我?那你呢?准备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看看?还想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
“就......这周末吧。”话几乎是从池司瑾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医生么,工作忙。”
池父重重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池司瑾心却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知道这关他算是蒙混过去了。
池司瑾下意识看了一眼他大哥,两人对视,池珩非没什么表情地移开目光。池司瑾知道自己这时候得再表个态,给老爸吃颗定心丸。
“爸,您消消气,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
至于是不是真的定心他就不管了,反正药丸他捏出来了。
池父闭着眼,深知自己小儿子的秉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池司瑾一秒也不愿意多留,转身就走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一等到大哥出来,就忙不迭地和他解释。
“大哥,你听我说,这事儿真是冤枉我了。那女的就是孙澜KTV里一小姐,今早我特地问她要多少钱,她自己说的不要钱,都是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我哪知道她转头就报警了啊?”
池珩非淡淡看了他一眼,刚才在书房里说了太多废话,他现在一个字也不想说。
他走出几步,靠在楼梯栏杆处,点了支烟。
池司瑾知道他哥心情不好,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就站在一旁等着。
缓了一会,池珩非才开口。
“她是和同事一起去KTV聚会的。孙澜有问题。”
池司瑾愣了一下,忽然回想起昨晚掀开被子时那女人有些异样的神态,再加上他哥的话,此时再怎么迟钝也该明白了。
只可惜当时喝了酒,大脑没转过来弯。
他反应过来,转身一脚踹在旁边半人高的绿植上。花盆应声倒地,碎了一地土。
“.......妈的。”
池珩非目光冷淡,抬了下手,示意闻声而来收拾残局的佣人先不必上前。
“拿死物撒什么气。几天不到,让女人连续摆了两道,池司瑾,你倒是好本事。”
池司瑾在他哥面前真是憋不出半个字。这次是丢脸丢大发了,他强忍着,低声问道。
“哥......那之后怎么办?不会真要把人带回家吧?咱爸非得气死!”
“你带女朋友回家,爸为什么会生气。”
池司瑾愣了一下,“可是她,她不是我......”
池珩非打断他,有点厌烦地碾灭吸了半支的烟。
“那就让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