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A市法院。
“是她,就是她撞死我儿子的!”
一神态疲惫的中年妇女,激动的死瞪着被告席上的林瓷。
林瓷整个人是懵的,她不知为什么会被带到法院来,“我没有,我都不会开车,怎么会撞死——”
“法官,这些有钱人就是无法无天,不会开车还乱开,撞死人又不承认,可怜我的儿啊,今年才18岁,呜......”
“我没有——”
原告律师打断她:“3月5日,事发当天晚上十点,林小姐,你人在哪?”
这里,没有一个她熟悉的人。
这些年她被白崇渊保护得很好,几乎不食人间烟火,忽然要她独自面对这样的处境,林瓷素净漂亮的小脸上神色紧绷:“我在家,我儿子生病了,我在家照顾我儿子,不相信你们可以问我老公,他可以作证的。”
片刻,一身材挺拔,气场凛然,俊美如神祗的男人被带到了法庭上。
见到这个男人,林瓷像是吃了定心丸,无措紧张的心瞬间安稳下来。
白崇渊却像是没看到她,她一愣,随即便听到她熟悉的声音响起,内容却让她冷得如坠冰窖。
“当天的车祸,确实是我妻子林瓷所为,她第一次杀死人,也并非故意,请法官从轻判罪。”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林瓷已经听不问清楚了,只是愣愣的看着那个从上庭到离开都没看过她一眼的男人。
她觉得,她在做梦。
对,她肯定是在做梦,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说?
恍惚中,她听到法官宣布审判结果,她被判五年有期徒刑,即日生效。
被带出法院时,余光瞥见平日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怀里拥着一个女人,林瓷呼吸一窒,如梦初醒的剧烈挣扎着,“崇渊——”
那个被她丈夫搂在怀里的女人似乎听到了什么,一张她熟悉的漂亮的笑脸扭头看过来。
林雅!
竟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雅!
林雅露出一抹得意挑衅的笑,无声的朝着她挥手,似乎在说:祝你牢狱快乐啊,林瓷!
林瓷很想自己现在是在做梦,但心口传来的窒息般的痛楚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没有说谎,3月5日,她儿子确实生病了,她一直在家照顾儿子。
相反,白崇渊当天晚上10点左右忽然匆匆离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她问他怎么出去这么久,他说他出去处理点事。
当时她没细问,现在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是去处理公事,怕是去帮林雅处理车祸事宜,顺便商讨怎么把事情栽赃到她身上来!
林瓷还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个五年来和她每日同床共枕,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竟然会这么对她!
她想要弄个明白,失控的对着那边大喊大叫,男人终于转过身来,厌恶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林瓷彻底安静下来,眼泪簌簌往下掉,“老公——”
但男人很快收回目光,拥着林雅走了。
五年后
“哪来的疯女人?快点给我离开!再来我就要报警了!”
第2章
一栋奢华别墅门外,门卫粗鲁的将林瓷推倒了地上。
这是她出狱后,第五次到这里来了。
第一次来,她说明缘由后惹来门卫的嘲笑,“这里的女主人?就凭你这鬼模样?别说笑了,要发疯到别的地方去,这里可不是你能发疯的地方!
再说,我们别墅是有女主人的!我们别墅的女主人是林氏高贵的大小姐,你这样的女人,跟她提鞋都不配!”
五年里在监狱里受尽苦难,干尽粗活,本来白嫩得毫无瑕疵的一双玉手,早已被厚茧覆盖,被推倒在地上摩擦,竟然也不痛。
林瓷起身离开时,听到门卫的交谈声。
“那个疯女人又来了?”
“可不是嘛,硬说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真是笑死人了。”
“哎,你别说,我听说现在的女主人并非我们少爷的生母,少爷的生母被抓到监狱里替林小姐坐牢去了。”
“不是吧?这么说那女人还挺可怜的。”
“还有更可怜烦呢,据说那林小姐不能生,白先生才和之前的女主人生下我们少爷的。”
林瓷收双手拳头紧握,眼底迸发出剧烈的恨意。
如果说五年前她还心存幻想的话,那这五年里,白崇渊没到监狱里看过她一次,便已经足够她看清现实。
可她没想到,由始至终,这一切都是白崇渊和林雅设的一个局!
她林瓷从来没做过任何妨碍他们的事,他们却将她利用得彻底,这笔账,如果日后有能力,她一定会好好的跟他们算清楚!
不知走了多久,她到了一个热闹的街道上来。
周围欢声笑语,她却越觉得很冷,内心充满绝望和怨怼。
“妈妈,这是我跟爸爸给你挑的礼物,你喜欢吗?”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林瓷看了眼过去,那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她羡慕又怀念的看了一眼,想起现状,苦涩的正要收回目光,在见到两个大人的脸时,浑身一震。
“真的吗?那就谢谢霖霖啦。”林雅笑着,在男孩额头上亲了一口。
男孩扑到林雅怀里撒娇,“妈妈喜欢就好,霖霖最喜欢妈妈了。”
林瓷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
如果说出狱后,她还对什么有期待的话,就剩这个孩子了。
这个孩子,今年八岁多了,依稀的还有五年前的模样。但除此之外,她没找到一点她熟悉的地方。
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是她带在身边的,他性格像极了他的父亲,冷冷冰冰的,不爱哭,也不爱说话,撒娇更是不可能的事,对她也是爱答不理的。
她一直以为,他天生如此。
可今天,那个她生他的时候,要了她半条命的小孩,嘴里叫着林雅妈妈,还主动跟林雅撒娇了。
林瓷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痛苦了,但现实让她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那一家三口似乎要离开了,林瓷下意识的冲过去。
那是她的孩子,她一定要抢回来!
“有车,小心!”
最后,她只听到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只觉得自己被撞到了车头上,又滚到了地下,浑身一痛,意识涣散,很快便没了知觉。
第3章
喉咙传来一阵搔痒,林瓷剧烈的咳嗽着,拧着眉头坐了起来。
“醒了,太太醒了!”
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一中年妇人朝着门外冲出去。
林瓷终于不再咳嗽了,睁开眼睛看了眼。
宽阔豪华的房间,熟悉又陌生的摆设。
是她和白崇渊的主卧!
她不是出车祸了吗?怎么会回到了这里?白崇渊和林雅终于允许她回来了?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心声。
门外出现了几抹身影。
为首的,是一抹挺拔修长的身姿,林瓷一愣,下意识的抓紧了床单,缓缓抬头。
映入眼睑的,是一张比记忆中看起来要年轻一些的俊美脸庞。
这张脸,林瓷在监狱里盼了无数遍都不曾出现过,后来,慢慢的,她连做梦都梦不到他这张脸了。
而鲜少会笑的这张脸,此时正寒霜密布。
是不高兴她出现在这里?
林瓷嗤笑了声。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孩子,他以为她还愿意再踏入这里半步?
林瓷思绪纷飞间,男人已在床边坐下,温热的大掌摸了摸她的额头,冷冷的说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
身后提着医疗箱的中年男人正要上前查看林瓷的情况,林瓷正巧回过神来,眼底瞬间被恨意覆盖,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男人好看至极的脸上!
满室寂静。
其他人惊愕不已,压根不敢看此时白崇渊的脸色。
林瓷这巴掌,是用了一身力气的,白崇渊干净的俊脸上出现了一个痕迹鲜明的巴掌印。
白崇渊就算看不到脸上的痕迹,也能感觉到林瓷这巴掌包含多少怨恨。
白崇渊皱了眉头,抓着她的手:“你发什么疯?”
“是啊太太,您怎么能一声不响就打先生呢?”那个中年妇人忍不住的说了句话。
林瓷红着眼眶,激动的大吼:“打他怎么了?我恨不得他去死!雍霖呢?他现在在哪?你把他还给我!”
白雍霖,是她和白崇渊的儿子。
白崇渊脸色一变,抓住她的手力道能把她手腕捏碎,“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次?!”
“你给我走开!”
挣不开他的手,林瓷发疯的用脚踢他,“你不把雍霖还给我,我跟你拼命!”
白崇渊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脸色阴寒,一手桎梏住她双手,另一手艰难的将她用力搂在怀里,看向在场的其他两人,“你们是死人吗?不知道来看看她这是怎么回事?!”
中年妇人忙过来帮白崇渊忙,一边费心劝林瓷,“太太,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对先生又打又骂,还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
林瓷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心思终于从白崇渊身上转移了些,挣扎中抬眸一看,却如遭雷击的僵在原地,“王......王婶?”
中年妇女忙点头,“是啊,太太您哪里不舒服,快跟陈医生说一说,您昏迷了两天了,都快把我们给急死了。”
林瓷忘了挣扎,目光呆滞,喃喃自语:“王婶,我......我真的死了?”
王婶是她刚嫁进白家时,白崇渊指派给她的佣人。
只是,王婶在她儿子还没出生时就得癌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