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外头母亲一声声的抱怨始终不停,阮清浔则挥着把大大的蒲扇半靠在窗口,这天气异常的燥热,加上又停了电,本身人就像是身处在蒸笼里苦不堪言了,那抱怨声又在耳边不停回荡,让人忍不住心焦意乱。
她拿着蒲扇出门。
房间的门刚一打开,抱怨声立马加大了些,生恐她装作听不见,“一个两个的没一个省心的,大的马上都三十了半点不急,小的这也奔着三十去的人了,整天高不成低不就的。”
估计是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生气了,立马朝阮清浔这边瞪过来一眼,“一天到晚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也不知道自己条件多好了,真当自己长得跟天仙似的啊?”
这话说的阮清浔停下了脚步,对着门口挂着的个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不说是天仙,这长得也绝对是不差的,乌发红唇,明眸皓齿,笑起来时唇角还带着两个人畜无害的梨涡。
她忍不住开了口跟母亲掰扯。
“刘婶前些天介绍的那个,个子比我还矮,自己上了个野鸡大学还鄙视我上的不是个好大学,把我贬低的除了这张脸以外,剩下的全都一文不值,这样的你要?”
她这话还说轻了,准确的说那男的自信到她想给他鼓鼓掌,并且取一取经到底要如何做能够拥有如他一般的自信。
阮母噎了噎,“那人家不也没说错,行了,就算这个不行,上次王婶给你介绍的呢?”
轻笑了声,打开手机直接把那人的照片放到阮母面前,阮清浔道:“看到了吗,这脑门比阮平申的还亮。”
阮平申那是嫌热自己刮得光头,但这男的那确确实实就是秃。
阮母叉腰,“这能说明什么,这种人聪明,脑子好使,回头生了孩子也聪明。”
“得了吧您,我可不管什么聪明不聪明的,我只听说娘秃秃一个,爹秃秃一窝,我这可不是歧视的意思,主要是我真不好这一口。”
眼见着阮母还要继续开口,阮清浔直接摆手出了家门。
出了家门,瞬间吐了口浊气。
家里相亲催的紧,倒也不是她没有遇到过好的,温文尔雅并且言谈举止都十分妥帖的男人也遇到过几个,但就是一点不来电。
她想不明白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是必须要走这一步,还是因为别人都走了,所以她不走便不好看,让爹妈面子上过不去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被提着线的木偶,一步一步的被催着往前,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买了根冰棍,刚拆开打算放进嘴里,冰棍便从袋子里直接跳了出来当着她的面蹦到了地上。
诸事不顺。
真是烦。
她盯着冰棍看,小卖部的老板在玻璃门后面盯着她看,“哎呀,别看了,掉地上了再拿一根,来,我请你吃。”
她又拐回去拿冰棍,老板跟她闲聊,“好像快开学了吧,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回。”
“唉,还是你们当老师的轻松,你说这一到暑假就放那么多天假,哪跟我们家孩子似的,非要学什么土木工程,上次回来,我的天,我还以为去非洲了呢,晒得那叫一个黑。”
聊了几句,站在村口的槐树底下把冰棍吃完,冰棍的凉爽把夏日的燥热驱离了不少,脑子清醒了很多。
翻出手机看了两眼,没忍住直接把后天的票改到了当晚。
第2章
她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又听阮母念叨了一路,毫不意外,阮母认为她把票改签是因为嫌她烦,嫌她唠叨了。
她也没解释,直到坐到飞机上,才觉得整个人像是撕开了包裹着自己身体的一层薄膜,活了过来。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对年轻的母女,女人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身边的小女孩应该是混血,一双眼睛很大,有些金色的头发扎了两个小啾啾在头顶,可爱的恨不得让人抱着啃一口。
阮清浔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这孩子似乎也挺喜欢她,不停的从母亲那边探过头来看她。
看着看着,羞涩的朝她咧嘴一笑。
阮清浔便也笑,“你长得真漂亮。”
小女孩趴在母亲怀里有些害羞,“你也是。”
有了小女孩陪伴,这一路倒也没多无聊,和母女两个聊天的时候,阮清浔得知对方是个单亲妈妈,独自抚养女儿。
女人望向女儿的眼神柔的能浸出水来,看得出来,纵然是单亲妈妈,她给小女孩的爱也是完全足够的。
阮清浔有些微微失神。
下了飞机,到了霁市,阮清浔刚把行李送到家就接到了朋友的电话,“不是说回来了吗?哪呢?”
“刚到家。”阮清浔躺到沙发上,放空了一会儿。
那边朋友的声音依旧咋咋呼呼的,“行吧,等着,我跟何诩一会儿就到。”
何诩是阮清浔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死党,关系好到可以说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
这个咋咋呼呼打电话的则是蒋黛,她的大学室友,大学的时候何诩去学校找她,结果半道上遇到蒋黛问了下路,两人王八看绿豆,哎,还就对上眼了。
于是从大学就开始谈,到现在也有六年了。
说是一会儿到,确实是一会儿,顶多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这两人就风风火火的到了。
阮清浔一开门,怀里迎面就被塞了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僵了一瞬,她低头,和一个吐着舌头的小奶狗对上视线,大眼瞪小眼。
“哦对,我给它带窝了,快快快,我先教你这东西怎么养。”
蒋黛把她和狗一起拉到一边,教着她给小狗喂了点东西,随后两人蹲在地上一脸认真的看着人家吃。
这是一只小博美,小小的,看上去顶多有她一个巴掌大。
蒋黛说,“我跟何诩早就觉得你这房子空荡荡的,实在是缺少生气,你生日,也没什么可送的,想来想去就去给你挑了个它。”
生日。
阮清浔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确实是她的生日。
她不记得,家里爸妈也不记得,倒是难为蒋黛跟何诩还记得了。
安置好了小狗,那边何诩已经把带来的蛋糕拿出来了,两人来的时候就知道阮清浔八成不会记得自己的生日,所以直接从楼下带了点菜上来。
吃完了饭,何诩接了个电话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匆忙要离开,剩下蒋黛跟阮清浔两个女人在这里嘀嘀咕咕。
喝了点酒,阮清浔仰头看着房顶的灯光,猛地拍了拍蒋黛的大腿,“走,出去嗨!”
说嗨就嗨,蒋黛领着她去了酒吧,看得出来阮清浔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喝酒的时候有些没量,蒋黛便有些不太敢喝了,毕竟两人总不能都醉了。
第3章
在酒吧里坐了顶多半个小时,一直有男人上前来要阮清浔的联系方式,蒋黛一一打发走了之后,回头就对上阮清浔亮晶晶的眸子。
阮清浔神秘兮兮的靠近她,“你说我不想结婚,但是又想要孩子,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
蒋黛眉头一跳,两人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压低了声音说话,“男人那玩意好像是可以花钱买的吧,我听说国外好像可以,但似乎要不少钱。”
见阮清浔明显有些动心,蒋黛生怕她真的去干,于是连忙又道:“但这玩意不好说你知道吧,你也不知道人家孩他爸长什么模样,人品好不好,三观正不正,孩子将来会不会长歪,你说是不是。”
“是。”阮清浔用力点头,给自己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那我就需要找个长得好的,人品好的,孩子将来大概率不会长歪的,你说对不对?”
蒋黛:“......对。”
阮清浔晃着醉醺醺的脑袋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就知道了,蒋黛翻着白眼晃了两下她的肩膀,“你不会真打算要去买吧?”
“不买。”
她没那么多的钱。
其实在同龄人之中,阮清浔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大学的时候朋友打算开火锅店创业,跟她借钱,她把自己打各种工攒下来的钱尽数给了朋友,朋友说如果店开起来了,就算她投资,将来赚的钱都会给她分红。
如今火锅店生意爆火,那朋友是个诚信的,分红从来没少过她,所以这些年阮清浔光是靠着火锅店的分红就攒了不少的钱,后来火锅店开成了连锁店,阮清浔竟也莫名其妙的靠着当初借给朋友的那些钱,成了火锅店的小股东。
她拧着眉头思索,她并不讨厌孩子,相反,她其实挺喜欢孩子的,她讨厌的只是结婚,哦不,应该是母亲所说的找个搭伙过日子的伴而已。
为什么一定要找个搭伙过日子的呢,她不太能够理解母亲的想法,她的婚姻分明是不幸福的,为什么依旧想让自己的女儿也踏入不幸福的婚姻呢?
她听着蒋黛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应该是在苦口婆心地劝她别胡来,但她的耳朵下意识地屏蔽了这些话。
旁边有人经过,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熟悉香味,阮清浔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味道了,但却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过路人的衣角。
那人回头。
黑色的短发在灯光的照耀之下闪着细碎的光,肤色很白,唇色不算深,淡淡的粉色,目光如深夜的寒星,落在阮清浔的脸上。
那一瞬间,阮清浔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回到了很久之前的夏天,隔着时光的长河再次见到了当年站在演讲台上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那个人。
唯一的不同,大抵是这人成熟了很多。
她茫然开口,“霍安之。”
蒋黛道歉的话顿了顿,男人打算拂开她手的动作也停了停,两人一齐看向她。
蒋黛问她,“认识?”
“认识。”阮清浔使劲点头,“这不就我孩子他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