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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仙穹大陆

上古时代，魔神争乱，玄黄泣血，日月无光。

最终，苍穹崩塌，十方无界，星河破灭。

于是在茫茫星海之中，多了一方小天地，名曰【仙穹大陆】，这里不敬神魔、不祭天地，只修仙道，只求长生。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求之不得。

天地运转，乾坤有序，逆之其劳。

因果循环，生生不息，复之亦苦。

万古苍穹，星河无界，长生有道。

......

太玄洲，东陵边城。

此地位于大唐王朝边境，与大宋王朝交界，北有大运河，南有古马道，可谓四通八达，商贸繁荣。

如今正是冬至，大街小巷来来往往的都是各方商队，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街道两边，各种各样的店铺琳琅满目，玄光镜制作的广告更是五光十色，有的投影兵器护具，有的投影灵兽法宝，还有灵丹妙药、天材地宝。

......

仙道学堂，六年九班。

此时，一名老夫子正在堂上讲学，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在他身后是一面巨大的玄光镜，其上映射着一副人体结构的图样，还有一些修行的原理和常见问题。

修仙基础学......

坐忘经与观想术之浅谈......

关于九宫八卦的起源......

论三魂七魄对修行的意义......

老夫子讲的很认真很细致，只可惜下方坐着的数十名学子却无心听讲。

这些学子大都十一二岁，穿着统一制式的长衫，要嘛交头接耳，要嘛打着瞌睡，桌上的书册几乎少有翻动。

“唉！寻仙问道，长生难求......尔等本就天资平庸，却又不肯努力，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

老夫子显然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叹息了几句却又懒得过问，依然自顾讲解着修仙的基础。

事实上，六年九班乃是即将毕业班级，在仙道学堂一直属于吊尾状态，没有几个勤奋努力的学子，他们许多人能够坐在这里，也只是为了完成仙道六年制传学罢了。

正所谓，国有国法，仙有仙规。

在仙穹大陆，仙风鼎盛，思想开明，无论哪个国家，哪个地方，人人皆可修仙，唯有完成仙道学业，才能拥有各自的身份印记，或修行、或学艺、或做工......长大以后才不会低人一等。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而卓云仙就是六年九班的一个另类。

卓云仙出生仙道世家，继承了父母优良的血脉，不但灵慧俊秀，自小便非常聪明，也非常好学，而且他的性格温和，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沉稳懂事。遗憾的是他先天不足，难修仙道。

人有三魂七魄，代表着万灵之首，为圆满之意。

然而天道有缺，想要成为真正修仙者，便要觉醒三魂，融炼七魄，方能开启身体之潜能，最终凝聚仙道之根基。

“卓云仙”这个名字代表着父母对他的期望，希望孩子能够得道成仙，可惜在卓云仙六岁之时，卓家为其测试三魂七魄的资质，却发现卓云仙天生缺少一魂。

是的，尽管卓云仙自幼表现很聪慧，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但是他先天不足，勉强修行也难有成就，甚至从小体质有些偏弱。要不是卓云仙出生在仙道世家，有着许多灵药滋补，他可能早就已经夭折了。

......

老夫子显然也注意到了卓云仙，因为全班只有卓云仙还在认真听讲。

抛开身份背景不谈，对于这样勤奋努力的学子，老夫子又是喜欢又是惋惜。

卓云仙在仙道学堂待了六年，从未迟到早退，课休一有时间便待在学堂书库，翻阅着各种典籍，据说卓家收来的书籍都已经被他看了个遍。

老夫子相信，如果卓云仙三魂七魄健全，将来一定会成为大唐王朝的天骄，也许......这就是古贤们常说的人无完人、天妒英才吧！

......

“卓云仙，六年所学皆是仙道，现在你说说看，何为仙道？”

听到老夫子问话，卓云仙不由怔了怔，周围的同学也渐渐安静下来。

何为仙道？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得着问么？

不少同学嗤之以鼻，仙道修行不就是为了长生不老吗？不就是为了高高在上、光宗耀祖吗？谁不想活得久一点？谁不想活得滋润一点？

卓云仙微微沉思，并没有急着回答，老夫子的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修仙之根本......更准确的说，是直指本心。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追求，他们修仙的目的不同，对仙道的理解自然不同。

想到此处，卓云仙整了整衣衫，起身行礼道：“学生认为，仙是一种信仰，长生不老，逍遥自在，超脱无上，这便是我的仙道。”

“噗嗤！笑死我了！”

“是啊是啊，吹牛谁不会啊！”

“一个连灵力都感应不到的人，还说什么逍遥自在、超脱无上，简直那个啥，嘿嘿嘿！”

......

周围的同学倒是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长生不老就已经足够了。

听着同学们的冷嘲热讽，卓云仙微微把头低下。他没有争辩，也没有愤怒，只是有些沉默。

他知道自己三魂有缺，可他从未放弃过对仙道的追求，甚至每天都在坚持修行、观想经轮。这是一种纯粹的向往，就像一个人对美好事物的喜爱。

其实，仙穹大陆上出生的小孩，对于修仙的目的都很单纯，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了利益的纠葛，每个人的想法才渐渐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卓云仙，你的志向不错！”

老夫子面带微笑，显然对卓云仙的回答颇为满意。至于一些学子的嘲讽，老夫子并不在意。

不少学子面色微变，或不屑、或嫉妒......卓云仙明明比他们都不如，居然还能得到夫子的赞赏，实在可笑！

转即，老夫子复又问道：“卓云仙，你平时看书不少，对于古之仙道又了解多少？”

古之仙道！？

周围同学不禁愣住了，他们只知仙道修行，对古之仙道却不曾了解，毕竟一个过时的传承体系，了解那么多做什么？

卓云仙仔细回忆了一下看过的典籍，缓缓开口道：“仙道源于三千大道，虚无缥缈，然太古仙道最为玄妙，炼气化精、炼精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道返自然可成仙......这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

“大道至简，好一个大道至简！这四个字总结的非常精辟。”

老夫子微微颔首，笑意更盛几分。

......

第2章 古今仙道

太古修仙，大道至简！

然而天地大劫之后，修仙之道亦有了许多变化。

“远古仙道则有十重境界：旋照、开光、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渡劫之后便是大乘，飞升成仙指日可待，渡劫失败亦有一线生机，可转修散仙之道，只是每个千年必有雷霆天谴，扛得住便可逍遥自在，扛不住便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卓云仙的阐述非常细致，老夫子也挑不出半点错漏。

听到“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这八个字，周围同学一下面色霎白，眼中带着畏惧，可以想象，古时修仙该是何等的凶险。

“只不过......”

顿了顿，卓云仙继续道：“远古仙道颇为繁复，也万分凶险，但是到了上古时期，仙道传承有所缺失，逐渐简化为八重境界：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修行虽然简化了不少，但是仙道修行却更加困难，甚至没有灵根者无法触及仙道的门槛，至此之后，仙凡有别，修仙者高高在上，主宰苍生，凡人沦为蝼蚁，沉沦苦海。”

“嗯，说的没错，看来你对古之仙道也有所了解。”

老夫子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鼓励道：“那你再说说，古之修仙者，和我们仙穹大陆的修仙者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这个我知道！”

卓云仙的旁桌同学突然举手，吸引了周围同学的目光。

此人名叫包大同，长的矮矮胖胖，所以大家都喜欢叫他矮包子。不过包大同天性乐观，为人圆滑，处事有道，与班里同学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如果说，卓云仙在这个班上还有朋友，那么包大同算是唯一一个。

少年心性，自然爱出风头。

老夫子也不以为意，笑着道：“包大同，既然你这么积极，那就你来回答吧。”

包大同连忙起身，冲着卓云仙挤了个得意的眼色，这次该轮到小哥露脸了吧！

卓云仙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自顾坐下。

随即，包大同扯了扯嗓子，大声道：“古代修仙者，首重仙根资质，然后才是机缘悟性和心性。但我们仙穹大陆，修三魂，炼七魄，通双桥，聚命窍......无需仙根，人人皆可修仙。”

说道此处，包大同挺了挺胸膛，显得非常自豪：“而且，古代修仙者大都自私自利，只知道向天地索取，却从不回报天地，甚至为了天材地宝大打出手，不顾天下苍生，令得星河破灭，天地元气消散......不过我们仙穹大陆则不同，一切仙道律法约束，即便是仙道强者，也不能恃强凌弱，滥杀无辜。”

包大同口中的“仙道律法”，则是九洲三岛共同立下规矩，由【太虚之眼】监察，仙道圣盟执掌刑罚，几乎没有错漏。

简单的说，这是一个有着律法约束的仙道世界，修仙者拥有崇高的地位和优越的生活条件，同时他们亦担负着仙穹大陆的繁荣与稳定，对抗异族，降妖除魔......即便是罪大恶极之人，也要经过仙道律法的审判，才能送上斩仙台。

不得不说，有了这样的限制，修仙者有所顾忌，也比较自律，而凡人也有了生存空间，繁衍不息，将仙穹大陆推向了一个鼎盛的时代。

老夫子淡淡点头，忽有转向问道：“卓云仙，你怎么看？”

“这个......”

卓云仙没想到老夫子还会询问自己，故而实话实说道：“其实包大同说的挺对，古今不同，仙道修行也有所差异。只不过，无论古今修仙者，修行的目的都是为了成仙得道，长生不老，超脱轮回......实际上，古今仙道说不上谁好谁坏，只是修行的环境不一样罢了。每个时代，总有最适合这个时代修行的道路。”

仙历第九纪开始，天地元气稀薄，仙道传承难以延续。

为求长生不老，仙穹大陆的先贤另辟蹊径，观想星辰运转，创造经轮法印，以血脉为引，以神魂为根，熔炼万兽之元魄，突破身体的桎梏。

至此之后，仙道分为：炼魂、融魄、聚灵、双桥、开窍、法相、神通七大境界，且每个境界各有神妙。

当然，相对来说，古之仙道更契合天道自然，可通仙门，寿元极高。

而仙穹大陆，没有足够天地元气，就无法开启上界之门，自然无法修炼成仙......这也是仙穹大陆所有修仙者的痛点，虽然人人皆可修仙，却无一人飞升成仙。

老夫子没想到卓云仙会是这样的观点，不禁皱了皱眉头：“卓云仙，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古之修仙者实力强横，若无律法约束，便是混乱的根源，这也是古今之差异，仙凡一统，世界大同。”

卓云仙拱了拱手，认真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从古自今在所难免，只不过古代修仙者力量强大，所以破坏性极强。更何况，上古之前修仙不易，还有妖魔鬼怪为祸，诸天神佛争乱，环境非常恶劣......我们修仙是为了长生，而他们却是为了生存，性质不同。”

周围一片沉静，不少同学面露惊疑之色。

在坐的学子大都只有十一二岁，他们资质普通，平时贪玩好耍，不务正业，修行只是为了混混日子，从来没有为生活担忧。第一次听到卓云仙这样的说法，顿时有点危言耸听的感觉。

上古时代，波澜壮阔，可离他们太过遥远了。

......

“当！当！当！”

下课的钟声忽然响起，仙道学堂渐渐热闹起来。

老夫子挥手关掉光幕，告诫道：“今天是你们在学堂的最后一课，两个月后便是学业测试，希望各位同学长大以后，能够成为仙道之栋梁，即便无法修仙成道，亦能回报国家，予民为善。”

说道此处，老夫子话音顿转道：“其他人都下课吧，卓云仙你随老夫来一下，老夫有话同你说。”

“呃？”

卓云仙刚刚起身，不由愣住。

周围同学皆是幸灾乐祸的眼神，显然他们以为卓云仙的言论有些大逆不道，所以老夫子准备教训教训对方。

......

————————————

学堂后厅，宁静清雅。

此时，老夫子端着茶盏品泯，看上去心情不错。

卓云仙上前行礼，而后恭敬的站立在前。

老夫子对卓云仙的态度非常满意，因此开门见山道：“卓云仙，如今快要毕业了，你将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打算？”

卓云仙愣了愣，内心有些茫然。自己难修仙道，将来只能沦为凡庸。

当然，以卓云仙的身份地位，即便是凡庸，也能活得很好，所以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将来担心。唯一遗憾的是，他不能像修仙者那样，飞天遁地，出入青冥，逍遥自在。

想了想，卓云仙犹豫不定道：“夫子，我想进天枢仙道院。”

在太玄洲上，仙道学堂早已普及，几乎每个城镇都有设立，即便是高一等的仙道学府也有不少。但是整个大唐王朝境内，仙道院不过一手之数，而【天枢仙道院】便是众道院之首，这也是大唐王朝强盛之根基。

“哦？”

老夫子对卓云仙颇为了解，得到这样的回答亦不奇怪，故而问道：“你可知道，天枢仙道院招收学子非常严苛，不但要学业考核优等，资质也必须优等。你先天不足，难以修仙，想要进入仙道院，只能以杂役弟子的身份入册，而且还需要缴纳不菲的灵石。你们东陵卓家好歹也是仙道世家，你乃是卓家少爷，又何必自贬身份，不如老夫推荐你去大宁城的仙道学府，那里的环境也不错。”

仙穹大陆虽然人人可以修仙，但实际上并非人人都会去修仙。

修仙问道千难万险，没有大智慧大勇气大毅力，很难有所成就。与其辛苦半生一事无成，还不如学点手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所以......也有不少人选择平凡的生活。

只不过，平凡并非卓云仙想要的生活，他的内心对未来始终存有一丝美好的希望。

“夫子，修仙之道玄之又玄，仙道五艺同样博大精深，我虽然先天不足，却可以学习仙道五艺......”

卓云仙拱手肃然道：“上古圣人曾说，三千大道，殊途同归，说不定我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世家和学府的底蕴毕竟不如仙道院深厚，所以我想去仙道院试试。”

是的，仙穹大陆并非只有修仙才能出人头地，还有许多行业与民生社稷息息相关，比如仙道五艺：丹、器、御、阵、符。每一种技艺都需要庞大的积累和专门的人员，运用相当广泛，对学徒的要求不高，很多辅助器具凡人也能操控。

在老夫子看来，卓云仙注定仙道难成，但是以他的心性和努力，未尝不能在其他方面有所建树，而仙道五艺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好，既然你有这样的打算，作为老师自然应该支持你。”

老夫子点了点头，从纳物袋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递给卓云仙：“这是天枢仙道院的特招令，凭此令牌，你可以直接进入仙道正院，享受正式弟子的待遇。”

“老师！？你......”

卓云仙不由愣在当场，作为仙道世家的少爷，他自然明白仙道院的特招令有多么珍贵，尤其是天枢仙道院的特招令。

整个大唐王朝，这样的特招令不会超过十枚！而大唐王朝境内有上百座仙道学堂，数十万学子......就算是仙道世家，也很难弄到这样的特招令，否则卓云仙也不会打算去天枢仙道院当杂役弟子。

“没什么。”

老夫子笑了笑，不以为意道：“老夫曾在中枢仙道院参加过论道交流，当时一位老友随手给了我一枚，我也不知道该给谁，便一直留到现在......老夫在这里教学十余年，你是老夫见过最努力勤奋的学生，老夫也希望你将来有个好的前程。”

尽管卓云仙是仙道世家的少爷，可在这样一个仙道大时代，不修仙道便无法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卓云仙将来不可能成为卓家的家主，如果能有一技傍身，总要活的自在些。

“谢......谢谢夫子！”

卓云仙没有拒绝老夫子的好意，他强忍着激动的情绪，重重行了一礼。

其实他的心里一直很苦闷，没有人明白他所承受的非议和压力，否则他也不会想着离开卓家，去遥远的天枢仙道院。

老夫子起身托住卓云仙，语重心长道：“孩子，修仙之路，步步艰险，有时候资质和环境并非最重要的，机缘、心性、毅力更是缺一不可，平凡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但愿你将来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后悔？不！绝对不会！

卓云仙心里早有答案，每一条路都是自己的选择，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就不应该后悔、不能后悔。

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

这是卓云仙临走之前，老夫子赠给他的三句话，老夫子希望他能永远记住这份坚持，不忘初心，不改本意。

握着天枢仙道院的特招令，卓云仙心里多了几分暖意。

......

第3章 无端受辱

仙道学堂门口，包大同懒洋洋的靠在石像前，一边咬着甜蔗，不时看着天空发呆。

他还在想着课堂上的事情......上古之前是什么样子？仙穹大陆有多大？外面又是怎样的世界？

十二岁的少年，并非一往无前，偶尔也会惆怅，偶尔也会迷茫。

别看包大同总是一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他在人生的分叉口上，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

“喂，卓云仙！”

看到卓云仙出来，包大同连忙迎上前去：“夫子叫你去做什么？我知道夫子肯定不会训你！”

不得不说，包子同学察言观色的本事的确不错。

卓云仙收拾好情绪道：“夫子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

“将来？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进天枢仙道院。”

“嚯！有志气哦！”

包大同倒是吃了一惊，因为他了解仙道院有多难进，那里才是修仙的起点，而仙道学堂不过只是启蒙罢了。

“你呢，包子？”

听到卓云仙反问，包大同直言不讳道：“我啊，我准备随便进一个仙道学府就差不多了，等毕业以后去我二叔的炼器坊当学徒。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资质普通，观想经轮这么多年，神魂才三转，想要觉醒天赋，成为真正的修仙者，还不知猴年马月呢......与其将来一场空，还不如脚踏实地的学点技艺，以后日子也好过一些。”

“也好。”

人各有志，卓云仙默默点了点头。

随即，包大同笑着调侃道：“卓云仙，你们卓家有钱有势，将来我要开了店铺，你一定要来照顾我生意啊！”

“嗯。”

一想到未来，两人都沉默了。

有的时候，并非自己喜欢什么将来就能做什么，这就是现实和理想的差距。而很多事情都像是注定了一样，谁都逃不过命运的摆布，仙亦不能。

仙道学堂六年同学，很快便要分别了，他们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或许这一别......便是一辈子。

东陵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似乎与他们隔着两个世界，一个是理想，一个是现实。

茫茫仙道深似海，长生路上几人回。

......

就在卓云仙与包大同沉默之际，一架白色的马车在街道上疾奔而行，撞得路上行人东倒西歪，随后朝着学堂路边的糖果铺冲了过去！

糖果铺外，一位母亲正牵着四五岁的女儿准备离开，突然见到马车冲来，顿时愣在当场，眼中满是惊惧！

“咴儿咴儿——”

马嘶长啸，疾踏如风......眼看惨祸便要发生，一道瘦小的身影闪现，将母女二人挡在身后，竟是先天不足的卓云仙。

“灵盾甲，开！”

卓云仙拍动手腕，一面灵甲盾牌立在面前。

“蓬！”

马车与盾甲碰撞，卓云仙就像是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落在大街中央，掀得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最终，马车停靠在了路边，受到惊吓的母女二人也回过神来，糖果掉了一地。

“哇——”

女儿受到惊吓，扑进母亲怀里直哭，周围亦是议论纷纷。不过这驾白色的马车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大声指责。

“卓，卓云仙——”

包大同反应过来，丢掉手中的甜蔗，直奔卓云仙而去。

“咳咳！咳咳咳！”

卓云仙推开身上的杂物，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颤抖的双手几乎失去知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包大同上前搀扶，见卓云仙貌似没什么大碍，这才渐渐把心放下。毕竟只是半大的少年，哪里见过如此凶险的一幕，刚才他险些急哭了。

不过，卓云仙手腕上的盾牌却是支离破碎，散落一地。

【灵盾甲】是墨门仙宗的防御器具，无需灵力亦能使用。当然，这种器具的价格肯定不会便宜，卓云仙的父亲为了他的安全，可谓是煞费苦心。

“喂喂！这是谁家的马车，撞到人了还不出来道歉！”

包大同怒声大喊，马车里面出来一名俏丽的少女，彩裙飘飘，气质高雅。

“呃......”

包大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少女，原本大喊大叫的样子顿时变得低声下气，甚至耳根有些发烫。

彩裙少女没有理会包大同，反而淡淡看着卓云仙：“你就是卓云仙？见义勇为心性倒是不错，可惜有点迂腐了。”

“......”

卓云仙强忍着痛，忽然抬头道：“刚才你是故意的！？”

“咦？年纪不大，却是有点小聪明。”

彩裙少女漠然笑了笑，居高临下道：“堂堂仙道卓家的少爷，即便是个废物，也比普通人要尊贵一些，你居然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平民挺身而出，刚才要不是我留了几分力道，你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

顿了顿，彩裙少女瞥了一眼担惊受怕的母女二人，复又转向卓云仙道：“只可惜，救命之恩......人家似乎并不领情。”

母亲闻言心头一紧，面露犹豫之色。可她想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咬牙抱着女儿离开，甚至都没有再多看卓云仙一眼。

周围之人不由沉默，连议论之声也随之消停。

包大同忿忿不平，想要咒骂那母女两句，却被卓云仙拦了下来。他虽然不喜这种感觉，却没有太多的愤怒，他救人只是遵从本心，并不是为了一句感谢，至于别人领不领情，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何？”

少女仍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的“正确”仿佛印证了对方的愚昧。

卓云仙皱了皱眉头，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对方故意试探，显然对自己熟悉，但是卓云仙很肯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刁蛮的少女。

不待卓云仙开口，包大同忍不住插话道：“喂！你撞到人了，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先道个歉吧！”

尽管彩裙少女很漂亮，可是包子同学不太喜欢对方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态度。

“聒噪！给本小姐跪下！”

少女屈指一弹，只见灵光闪烁，打在包大同脚踝处......随即一声惨叫，包大同半跪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灵力！？你是修仙者！？”

卓云仙护住包大同，一枚黑色珠子悄悄扣在掌心。他没打算和彩裙少女讲道理，因为对方根本就是蛮不讲理。

“好痛！痛死我了！”

包大同疼得哇哇大叫，偏偏嘴硬道：“修仙者又怎么样，修仙者就可以随便打人啊！？撞了人就得道歉！你可以打我，但是你不能羞辱我！”

“呃？”

卓云仙完全没想到，平时胆小怕事的包子同学，竟然会有这么硬气的一面，倒是让他刮目相看......嗯，看来以前是大家误会包子同学了。

只可惜，当包大同看到彩裙少女轻轻抬手，立刻便撑不下去了：“你......你想干什么！？不要乱来啊！仙凡有别，你......你随意对普通人出手，小心仙道律法制裁你！”

“制裁本小姐？就凭你？”

少女哼了哼声，不屑一顾道：“本小姐一没偷抢，二没杀人，先前顶多就是马车失控，撞坏些东西罢了，而且撞坏的东西本小姐稍后会让下人来赔偿......仙道律法如何制裁本小姐？”

“你......你你......”

包大同浑身哆嗦，气得说不出话来。

卓云仙看着少女道：“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彩裙少女抬了抬尖尖下巴，淡淡蔑视道：“听清楚，本小姐就是大宁席家的大小姐......席菲嫣。”

大宁重城，仙道席家！？

周围之人闻言色变，纷纷退开老远，生怕受到殃及......仙道席家，那可是比卓家更有权有势的家族，即便不太关注时事之人也略有耳闻。

当然，无论卓家还是宁家，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惹的，包括包大同这样的顽固少年，直接怂了。

彩裙少女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微微颔首继续道：“卓云仙，本小姐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你这样的废物根本配不上若梦妹妹......希望你自己识相一点，自己放弃，否则你会后悔的！”

说罢，彩裙少女轻轻挥手，将卓云仙打翻在地，简直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记住，我还会来找你！”

在众人畏惧的目光下，彩裙少女祭起飞剑御空而去，连马车都懒得收回。

......

热闹看完，周围众人散去。

卓云仙揉了揉刺痛的胸口，深深吸了口气。他强忍着怒意，思索席菲嫣的真正目的，对方不可能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羞辱自己一番。

“卓云仙，若梦是谁？你的女伴？”

听到包大同询问，卓云仙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若梦，也不认识席菲嫣。”

“什么！？不认识？！”

包子同学大吃了一惊，好奇道：“你都不认识她们，那席菲嫣干嘛打你？那女的是不是有失心疯啊！”

卓云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包子同学实在气不过，于是怂恿道：“卓云仙，要不我们去城主府告状吧......我就不信大宁席家能还在东陵边城一手遮天了！”

卓云仙白了对方一眼，告知道：“要是我没有看错，刚才那些路人里面，便有几个城主府的眼线，其中一个我曾城主寿宴上见过。”

“......”

包大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显然再次怂了。连城主府都默认纵容席菲嫣，他一个屁大少年还能有什么办法？

大宁席家......

卓云仙低了低头，紧紧握着手中的黑色珠子，始终没有发作。

别看卓云仙现在一脸平静，实际上他的内心波澜起伏。十二年来平平凡凡的生活，比不上今天对他的冲击。一个仙道世家的弟子，竟然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而卓云仙也渐渐明白，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公道。

强者恒强，岂会被几句话束缚？所谓的仙道律法，看来只是安抚普通人的东西罢了。

偏偏，卓云仙就是一个“普通人”。

“包子，我先回去。”

卓云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衫，然后默默离开。

包大同心有不甘，但更多的则是无奈，难道他还能和修仙者抗衡不成？

两个相同年纪、却又不同身份的少年，第一次明白实力的意义，与背景无关，与好坏无关，与对错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