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印躺在一张堆满医疗仪器的检查床上,耳边传来一男一女对话的声音。
男人:“周家这大小姐命够惨的,刚从乡下来投奔家人,就要被她爸送上手术台摘肾,可惜了这副好容貌。”
女人提醒:“小声点,她还不知道一颗肾要被摘掉。”
男人嗤笑,“怕什么,她被注射足够量的麻醉剂,会昏睡到手术结束。配型结果出了吧?”
女人:“出了,基本符合移植要求。周少爷病情恶化不能再拖,手术就安排在今晚七点。”
男人掀开姜印的T恤,指腹在腰部的位置轻轻摩挲。
“在如此光滑白晳的肌肤上破个洞,还真是让人心疼啊。”
当男人想继续得寸进尺时,姜印猛地睁开眼,眸中迸出森冷的杀气。
女人大惊失色,“她醒了,快,快给她进行静脉注射。”
男人以最快的速度拿起麻醉剂,正要上前,被姜印反手抽了一耳光。
“我的身体也是你这种下流败类敢染指的?”
麻醉针剂掉落在地。
姜印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快步上抬,抬起长腿,对着男人胸口狠踢过去。
男人呈抛物状被踹飞出去,一口鲜血也破喉而出。
见状不妙的女人飞快逃向门口。
还没碰到门把手,只觉得浑身一麻,细如牛毛的银针被射入后颈。
回头一看,姜印指尖把玩着一根造型独特的转笔。
那根针,就是从笔内甩出来的。
“你......”
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女人便毫无预兆地昏死过去。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你,你别过来,我们也是受人之托,为人办事。”
姜印冷笑,“未经允许就摘人肾脏,这位医生,你职业生涯到头了。”
不给对方求饶的机会,姜印将本来要注射到她身体里的麻醉剂回赠给了男医生。
看着二人双双晕倒,姜印掸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摘下衣架上的白大褂,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
戴上口罩,掩好房门,姜印从容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期间并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两个蠢货以为借抽血验DNA的机会给她下药,却不知她提前早有防备。
几天前,一个自称她父亲的男人找过来,说她是周家遗落在外的亲生骨肉。
男人叫周天明,是京市餐饮界的知名人物。
得知女儿跟着前妻在乡下受苦,他发自肺腑的要补偿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有一个前提,需要姜印来这家私人医院做亲子鉴定。
姜印并不期待这陌生的亲情,只是好奇,周天明忽然找来,是不是藏了见不得人的阴谋?
于是将计就计,陪他们演了一场戏。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周天明哪里是想补偿她,不过是看中了她的腰子,为后妈生给周家的“龙种”捐肾续命。
好!很好!
姜印的座右铭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周家想从她身上摘取器官,她自会还周家一份别开生面的大礼包。
同一时间,凯悦酒店顶层餐厅正在进行一场签约仪式。
拥有百年家族史的白家在京市占据着超然的地位。
家主白宴辰年纪不大,却是一位传奇人物,外界称他为白七爷。
有幸与白家签约的,是生于豪门又被誉为黑客界新星的天才少女周安雅。
她设计的网络安全系统不久前获奖,在京市的名气风头无两。
白宴辰欣赏周安雅这支潜力股,没等她完成学业,便将其内定。
签约现场,除了白宴辰的贴身保镖及助理,周安雅的父母也一同出席。
“我家安雅今后就托付给七爷照顾了。”
开口说话的是周安雅的父亲周天明。
总算与白家这样的门阀攀上关系,他的心情无比激动。
就连在医院等着换肾的儿子都暂时被他忘在脑后。
周母陈曼瑶曾经是娱乐圈的顶级女神。
她堆着笑脸夸赞女儿,“君悦酒店启用安雅设计的安全系统,保证七爷今后高枕无忧。”
面对周家人的热情,白宴辰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几位客气。”
周安雅偷偷打量对面的白七爷。
这男人帅得天怒人怨,尊贵不凡的气质也与她接触过的富二代们是两个阶层。
成为白太太,是周安雅此生的终极梦想。
宾主尽欢时,灯光变得明明灭灭。
周夫人不解地问:“这是怎么了?”
十余名保镖如同暗卫一般忽然从不同的地方冲过来,以绝对防御的姿态将白宴辰护在安全区。
动作快得让周家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听“砰”地一声,棚顶价值百万的水晶灯忽然爆炸。
爆炸触发灭火警报,天花板开始向下喷水。
一名保镖以极快的带遮撑起黑伞,让他主子免于被水淋湿。
而白宴辰如王者般,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内,神色从容淡定,丝毫没有因为这突发变故露出讶色。
周夫人尖着嗓子喊:“是不是发生火灾了?”
周安雅出声安抚,“妈,冷静点,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界。”
君悦酒店是白家的产业,就在几个小时前,酒店正式启用周安雅设计的安全系统。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系统启动不到一天,就出现这种突发状况。
很快有保镖关掉警报,不断喷洒的水这才慢慢停下,打伞的保镖也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头戴黑色鸭舌帽的姜印不请自来。
她个子很高,身材匀称,即使帽沿遮住她半张脸,仍掩饰不住她的天生丽质。
当白宴辰看清姜印的容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是她?
察觉到身边的保镖试图对闯入者采取攻击,白宴辰无声制止,示意下属静观其变。
他要看看,这个女人在玩什么套路。
姜印瞥了白宴辰一眼,便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反应过来的周父第一个发难,“姜印,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在私立医院接受肾移植配型检查吗?
姜印将一份检测报告丢过去。
“你说过,只要证明我们是父女关系,就把周家家产分我一半。DNA结果就在这里,是不是现在兑现承诺?”
第2章
周夫人将报告一撕两半,“拿一份伪造的东西就想拿走我周家财产,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姜印笑,“同样的报告我还复印了很多份。”
周父皱眉,“你想怎么样?”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慌得一批。
小孽种找来这个地方,难道是医院那边败露了?
姜印看出他眼底的惊慌,却绝口不提医院的事情。
“周家在餐饮界有今天的地位,与我妈离婚前留下的食谱息息相关。”
“她不争不抢,是因为婚姻遭遇背叛受到打击。作为女儿,我不能让她吃下这个哑巴亏。”
“保守估计,周家市值有四十亿,我也不多要,三天内,将二十亿打到我的账户。”
周安雅被姜印的话气得着了,一时间忘了保持仪态。
“姜印,别给脸不要脸,我爸看你在乡下那种穷地方过得可怜,才愿意出资接济你。没有从前这点情份,你有资格踏进周家大门?”
姜印瞥了周安雅一眼,“你哪位?”
周安雅傲气地挺起胸膛,“我是周家的正牌千金。”
姜印故作恍然,“你就是凭一套获了奖的安全系统给自己打造成天才学霸的那个小丑?”
周安雅气红了眼,“你说谁是小丑?”
姜印用下巴指指屋内的狼藉,“真正的天才,不会让自己活成人前的笑话。”
周安雅被她的态度拱出火气,抬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姜印偏头躲过,反手在周安雅脸上甩下重重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将呆怔中的众人拉回神智。
周安雅捂着脸质问:“你敢打我?”
姜印揉了揉麻痛的掌心,“先撩者贱。”
看到女儿被打,周夫人破口大骂,“你这野种怎么随便动手打人?”
野种两个字,刺激了姜印。
她抓起桌上一杯红酒,对着周夫人的脸便泼了下去。
“要不是我妈当年给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三儿腾位置,你勾引已婚男人生出来的那两货才是名正言顺的小野种。”
一杯红酒,将周母保养得宜的俏脸泼得面目全非。
姜印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周家人敢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算计她,就该承受她的回报。
看到妻女惨遭毒手,周父怒不可遏。
“姜印,大庭广众下动手伤人,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姜印:“王法是什么,说给我听听!”
周母抹去脸上的酒渍,“敢在白七爷的场子撒野,你的下场只有一死。”
姜印看向白宴辰,“她说的是真的吗?”
白宴辰稳如泰山,“你可以试试。”
姜印在角落处寻到一根用来做装饰摆设的棒球棍,掂在手中试了试重量。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嚣张地举着球棍,将屋内所有的装饰品全部砸得稀巴烂。
一系列动作快得如行云流水。
再一看,原本装修高档的酒店包房,入眼可及已是一片狼藉。
破坏完现场,姜印气定神闲地甩了三个字,“我试了!”
正在看热闹的白宴辰:“......”
以及白宴辰身边的一众保镖和助理:“......”
周家人被吓傻了。
君悦酒店是白七爷的产业,敢在他的地界大耍威风,姜印这是不要命了。
底线和尊严被当众挑衅,白宴辰非但没动怒,还颇有兴味地看着姜印在人前撒野。
五分钟后,警察如期而至。
“我们接到市民报警,有不法分子在公众场合打砸闹事。”
白宴辰眯起眼眸,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是谁报的警?
脸颊被抽肿的周安雅并未发现白宴辰脸上的异样。
她一手指向姜印,“电话是我打的,打架闹事的就是她。”
气头上的周母也跟着帮腔,“没错,她还泼了我一脸酒,快点抓她去坐牢。”
看到姜印满脸煞气地握着一根棒球棍,警方瞬间锁定目标。
“这位小姐,放下武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姜印丢开球棍,冲周天明露出一个笑容,“周家对我这么照顾,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我必会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姜印被人带走时,白宴辰仿佛从她的眼底捕捉到了促狭的味道。
只有周父心里“咯噔”一声,姜印要是被抓了,医院里等待肾移植手术的儿子可怎么办?
周父一脸卑微地看向白宴辰,“今晚的事情,让七爷见笑了。姜印虽然罪大恶极,可她到底是周家的女儿。”
“求七爷看在我的薄面上,饶那孽障一次?”
周母瞪圆双眼,“老公,你怎么能为了姜印求情?”
周安雅也嚷嚷,“是啊爸,姜印众目睽睽下得罪七爷,必须让她把牢底坐穿。”
周父反手抽了周安雅一耳光,“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周母和周安雅同时被周父的怒气吓到了。
周父再次对白宴辰换上笑脸,“只要七爷不再追究,酒店所有的损失,我会按照原价,不,双倍来赔偿。”
白宴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周先生,你养了一个好女儿。”
留下模棱两可的一句话,便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周家三口面面相觑,猜不出白七爷是什么态度。
周安雅捂着脸哭问:“爸,你为什么打我?”
周母也是一脸怒气,“老公,难道那个孽种比我们重要?”
周父气得破口大骂:“闹到这种难看的地步,你们是不是忘了安杰还在医院等着姜印给他换肾?”
周母闻言脸色一白,瞬间明白姜印被警方带走最说的那句话
必会让周家付出血的代价!
血的代价,等于宝贝儿子的一条命?
周母吓得失声尖叫:“姜印这贱人,她可真是好狠的算计!”
被恶毒诅咒的姜印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地坐在审讯室内,脸上丝毫没有被抓捕的恐惧。
做笔录的审讯员冲她敲敲桌子,“严肃点,你犯下的罪行,已经够拘了。”
姜印笑得云淡风轻,“会有人来保释我的。”
审讯员:“你给人家酒店造成上百万损失,除非酒店老板不追究,否则会赔到你倾家荡产。”
话没说完,一个同事走进来,低声在审讯员耳边说了几句话。
审讯员听到大惊,“他亲自来的?”
第3章
姜印被带到所里还不到一个小时,白宴辰便亲自来为姜印做担保。
负责接待的警员询问:“白先生确定要与挑事者私下合解?”
白宴辰看了毫发无损的姜印一眼,言简意赅地嗯了一声。
审讯员为难,“贵酒店的损失初步估计在百万以上......”
姜印玩着转笔,“欠多少钱,找我老公去索赔。”
白宴辰眉头微微跳动,看姜印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办理完保释手续,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电梯。
白宴辰强势地将姜印逼进角落处,“你闯下的祸,找谁兜底?”
白宴辰身高至少一八八,瞬间拉近的距离,给姜印的心理带来一阵无形的压迫。
这男人不但颜值逆天,气势也让人感到危险。
姜印一脸的气定神闲,“我老公啊。”
白宴辰挑眉,“他人呢?”
姜印声音中夹着暧昧,“不是近在眼前吗。”
白宴辰被她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你的错误买单?”
姜印戏谑,“你主动露面,不就是来找我解决问题的?”
电梯开启,姜印擦着白宴辰的肩膀走出去。
白宴辰与她并肩而行,“这么笃定我会来?”
姜印:“不能更笃定。”
“哪来的自信?”
“咱们是利益共同体。”
白宴辰:“很快就不是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二人面前。
韩俊从驾驶座走出来,态度恭敬地为白宴辰打开车门,“七爷。”
白宴辰目光依旧落在姜印脸上,“谈谈离婚的事?”
姜印:“随时奉陪。”
白宴辰下令,“上车。”
姜印瞥向商务车的车型与车标,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喘息间便恢复如初。
“我晕车。你选地点,随后到。”
“我不等人。”
“让你等一秒钟算我输。”
“帝豪1908。”
白宴辰话音刚落,就见姜印拦住一个刚好路过的滑板少年。
低声与对方说了什么,并随手拿出几张大钞,那少年接过钱,便将脚下那块炫酷的滑板送给姜印。
动作帅气地踩上滑板,姜印冲商务车旁的白宴辰挥挥手,“待会儿见。”
在白宴辰和韩俊错愕的目光中,姜印已操控着滑板不见了踪影。
周天明这边并不知道姜印已经被放出来了。
儿子危在旦夕,只有姜印的肾才能保他一命。
可姜印却在这个节骨眼砸了白七爷的酒店。
就算他想十倍赔偿,只要白七爷不肯松口放人,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果不其然,刚与妻女走出酒店,就接到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
有人向相关部门打举报,某私立医院几名医生为了金钱利益,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摘取健康人身上的器官给患者使用。
受害者家属纷纷向医院讨公道,影响极其恶劣。
现在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涉事者已经被警方批捕接受调查。
其中就包括给周安杰主刀换肾的两名医生。
噩耗摆在眼前时,周天明身体一软,瘫坐在地。
姜印拘留,医生被抓,他宝贝儿子谁来救治?
白宴辰的商务车抵达帝豪会所时,姜印已经抱着滑板在门口等了。
1908,是白宴辰在这里的私人领地。
他坐在谈判桌左侧,沉着俊容,品着红酒。
三天前他才知道自己被结婚。
父亲不久前因病离世,处理完葬礼,开始陆续接管白家生意。
签署交接手续时,律师交给他一份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两本结婚证。
律师说,父亲在世时已为他挑好妻子人选。
虽然未经本人同意,但在白父的运作下,他与这个叫姜印的女子,婚姻关系居然成立了。
谈判桌右侧的姜印把玩着一根特制的转笔,心情与白宴辰一样非常复杂。
三天前,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手拿两份结婚证的白宴辰。
被白宴辰质问为什么会出现在配偶栏的另一端时,姜印比他还懵比。
要不是白宴辰找上家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一年前被结婚了。
白宴辰的视线被翻飞在姜印指尖的转笔所吸引。
笔花转得耀眼夺目,笔的形状也是市面上极少见到的。
欣赏了一会儿,白宴辰才冲韩俊使了个眼色,“拿出来吧。”
韩俊从公文包中取出文件,递送到姜印面前。
“姜小姐,这是你与七爷的离婚协议,看过之后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名。”
姜印接过协议随手翻看。
总结下来,就是让她对这段莫须有的婚姻三缄其口。
任何情况下,都不准对外承认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关系。
看着看着,姜印被某条协议内容吸引住。
“离婚还有经济补偿?”
韩俊递上一张空白支票。
白宴辰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我问过律师,这段婚姻之所以成立,与我父亲欠你养父一个人情有关。既然白家欠人情在先,补偿方面我不会吝啬。”
他冲空白支票的方向扬扬下巴,“要多少,你自己填。”
姜印问:“随便填?”
“只要认同协议内容,你填写的补偿也会到位。”
“那我就不客气喽。”
姜印的转笔化身成签字笔,当着白宴辰和韩俊的面,在数额处写下一长串9字。
眼看姜印还要无休止地填写下去,韩俊按捺不住地轻咳一声,提醒她适可而止。
姜印玩味地看向二人,“我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白宴辰一脸的从容不迫,“身外之物没了再赚,一切以你开心为重。”
姜印笑了,“你这人有点意思。”
她动作帅气地晃了三下转笔,笔尖处冒出一簇火焰,随即将支票燃烧成灰烬。
吹熄火焰,笔尖又恢复从前的模样,姜印在离婚协议上干脆利落地签上名字。
笔锋霸道,力透纸背,姜印两个字与她的样貌一样,漂亮得如同艺术品。
这时,姜印放在桌上的电话传来信息提示。
姜印没有理会那条信息,她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白宴辰面前。
“做不成夫妻,也没必要结仇,今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放心,咱俩结过婚这件事,我会保密。”
拿起手机,姜印起身戴好口罩,“还有事,先走一步。”
白宴辰看着姜印的背影,“明天下午,民政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