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滴——”
姜姒刷开总统套房门,下一秒,一双大手便将她拽了进去。
门关上,她被抵在门板上,还未看清男人的脸,他的吻便又急又凶地碾过她的红唇。
汹涌澎湃的情愫中夹杂着熟悉的雪松味道,姜姒一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手臂自然地搂住男人的脖子。
“裴砚......”
她唤他的名字,又乖又娇。
男人紧绷的最后一丝理智被碾压成泥,滚烫得不太正常的肌肤贴着姜姒,一双赤红的眼眸锁住她,似锁住猎物。
房间里的空气在不断升温,姜姒挂在裴砚的身上,渐渐失了力气,陷入无边无际的沉沦中。
酣战过后,已是凌晨。
姜姒摸黑爬了起来,拧开壁灯,昏黄的灯光聚拢在男人英俊的五官上,有种说不出的蛊。
半月未见,他半点没变。
姜姒收回目光动了动快要散架的身子,起身进浴室,泡了个澡。
出来,裴砚已经醒了,慵懒地靠着床,薄被边沿斜斜垮垮横过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上半身的指痕被暧昧的灯光放大,异常刺眼。
姜姒心跳加速,面不改色:“先生。”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辛苦了。”
姜姒抿了抿干燥的唇,语气疏离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她是裴砚养的女人。
他被下药,她就有义务为他解药。
裴砚起身,没了遮掩,流利的线条一览无遗:“人呢?”
姜姒偏了视线,面上的肌肉没动:“已经被魏秘书控制住了,就在隔壁。”
说话间,她走到裴砚前,替他穿好西服。
刚要退后,细柳腰被大掌一握,男人身上的清冷雪松味就钻进了鼻息。
“陪我一起去。”
姜姒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
隔壁也是一间总统套,但和刚才房间里的旖旎完全相反,这间房里充满着肃杀的气息。
跪在地上的女人一袭红衣,一张脸煞白,衬得像是鬼。
看到裴砚进来,女人试图扑过来:“裴少,我错了......我错了......”
姜姒低头,看到女人的脸,认出她是宋家最小的女儿,宋舒怡,刚从国外回来,前段时间大张旗鼓地追求裴砚。
估计是追求不成,就想用药把生米煮成熟饭。
裴砚坐在椅子上,伸手将姜姒拽进怀里,长指细细把玩着姜姒的青葱玉指,漫不经心:“什么时候做的指甲?”
姜姒乖乖回答:“前天。”
“自己一个人?”
“不是,和朋友。”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好似是在休闲场所。
全然无视宋舒怡。
宋舒怡一颗心已经悬在嗓子眼,又不敢出声打断,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恐惧地等待着裴砚的宣判。
她原以为,下药成功,她一定可以成为裴砚的女人,没想到,裴砚宁愿舍近求远,把姜姒接过来,也不要她!
她的眼眸恶毒地扫过姜姒。
姜姒浑若未觉,依旧乖巧地回答裴砚的问题。
片刻,裴砚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宋舒怡的身上。
宋舒怡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裴少......”
“没人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给我下药吗?”裴砚声线低沉有力,语气淡淡,听不出半点威压。
宋舒怡的头皮还是麻了,她试图据理力争:“可是姜姒也......”
话未说完,下颚被捏住,裴砚英俊清冷的脸庞陡然放大,冰冷眼眸里的笑意更深。
“再说一遍。”
语气淡如水。
宋舒怡吓得说不出话。
裴砚嫌恶地甩开宋舒怡的脸,接过魏秘书递过来的帕子,细细地擦拭着手指的每一处,擦完,才冷酷无情宣判:“把人送回去,让宋达明自己教,告诉他,要是教不好,我帮他教。”
说罢,搂着姜姒出了房间。
姜姒全程旁观,毫无波澜,甚至身后传来宋舒怡撕心裂肺的哭喊,她也没有任何表情。
今夜过后,宋舒怡的一生就毁了。
这就是得罪裴砚的下场。
她握紧了手指,喉头干涩,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
“乖乖,在想什么?”裴砚的声音带着酥麻的热气钻进了姜姒的耳际,她猛然回过神,才意识到裴砚的手已经贴着她的腰身。
锃亮的电梯镜面,清晰映射出她脸上还未散去的情.欲。
她长得本就媚,一双狐狸眼染了春情,能把男人的三魂七魄都勾走。
“没什么。”姜姒红了耳,努力平稳气息。
“想我没?”
姜姒摇头。
腰上的热度退却,裴砚清冷的眸子审视着姜姒,没生气,反而笑了:“你什么都乖,唯独爱说真话这一点,可真不可爱。”
姜姒乖巧嗯了一声。
电梯门正好打开。
裴砚松开姜姒,走了出去。
姜姒也跟着走了出去,落在裴砚四五步之远。
酒店门口,已经有大队的豪车等着了。
姜姒没上车,目送裴砚离开,绷直的脊背才微微松弛,她从珍珠包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下,眼中乖巧褪去,只剩妖野。
一条短信钻了进来。
【和裴砚分手了吗?】
短信是好友秦小婉发的。
姜姒夹着烟,猩红在指尖燃烧,唇边泛起嘲讽。
她就是裴砚养的一条狗,五年前,要不是他,她早死了。
宠物,有什么资格向主人提分手。
远去的大队豪车开了回来。
姜姒心中一紧,将烟蒂摁灭,乖巧地站直身子。
车队在酒店门口停下,最中间的车门被推开,魏秘书小跑着到了姜姒面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姜小姐,先生有请。”
姜姒愕然,却并未多问,跟着魏秘书到了车旁。
车内,裴砚正闭目养神,纯手工定制的西装工整妥帖,手上腕表折射出光,低调矜贵。
“上车。”他清冷开口,又成了高高在上的京都大少,裴氏集团总裁——裴砚。
仿佛和姜姒置身于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中。
姜姒早已习惯,乖巧上车,身体贴着车门。
车子汇入主干道,车水马龙中,裴砚磁性的嗓音响起:“我妈要见你。”
姜姒的长睫毛颤了一下。
她跟在裴砚身边五年,裴母对她,从来是不闻不问,今晚突然要见她,恐怕是为了裴砚的婚事吧。
第2章
她是半个月前在网上知道裴砚要结婚的消息。
当时裴砚在安城出差,她看了新闻,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每日下班收拾东西,打包装箱,等着裴砚回到京都,把她扫地出门。
不想,今夜却横生枝节。
姜姒极细微地吸了一口气,摸到了包里的卡。
那是她跟着裴砚第一年时,他给她的卡。
卡里已经存了五百万,是这么多年来,裴砚花在她身上的钱。
她本打算在裴砚提分手后,物归原主。
但裴砚迟迟没提。
摸不准他的心思,宋舒怡的惨叫还在耳畔回荡,姜姒捏了口气,终还是鼓足勇气拿出银行卡:“先生。”
裴砚掀起眼皮,疏离冷淡。
姜姒手心发冷:“这卡,还给您。”
裴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什么意思?”
姜姒指尖发白,依旧是乖巧的:“先生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想成为先生和夫人之间的罅隙。”
裴砚捏住她的下颚。
姜姒被迫抬起头。
男人的目光冰冷,语调却带着几分玩味:“吃醋了?”
“没。”姜姒迎着他的目光。
下颚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片刻,裴砚松开她,重新闭上眼睛,薄唇轻抿:“魏秘书,收起来。”
前排的魏秘书忙不迭回头,将姜姒手里的卡收了起来,额头冷汗淋漓。
心底暗诽姜姒的大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女人给钱给裴总的。
裴砚这般爽快,倒是大大出乎姜姒的意料,她还以为,裴砚会不同意。
眼眸一黯,姜姒自嘲地勾起唇角一侧。
裴砚马上就要成家,她这般知进退,他应该是高兴的。
车子在裴家大宅停下时,天已经蒙蒙亮。
作为京都顶尖家族,裴家老宅盘踞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姜姒下车,庄重的老宅大门口已经站着两排佣人,整齐划一。
她跟在裴砚的身后,跨过好几道门槛,才终于到了客厅。
客厅里,除了裴母,还有一位客人——棠艺暖。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裴砚订婚多年的未婚妻。
棠艺暖也看到了姜姒,眼眸中燃过嫉妒,随即,高高在上地抬起下颚,宛如是看蝼蚁般,看着姜姒。
姜姒神色极淡。
“阿砚回来了,”裴母今年五十出头,保养极好,脸上看不出皱纹,“小暖听说你要回来,一大早就来候着了,饿了吧,快和小暖一起去吃早餐吧。”
棠艺暖也跟着起身,她长得和姜姒有几分相似,但是眉眼骄纵,没有媚态,看着倒像是干瘪的玫瑰。
“阿砚哥哥。”她双手乖巧交叠。
裴砚觉得这动作眼熟,偏头极快地扫了一眼姜姒,想到了一个成语。
东施效颦。
他迈步走向餐厅,期间,并未和姜姒有任何交流。
棠艺暖得意勾唇,黏着裴砚的脚步,也进了餐厅。
“姜小姐,”等所有人都走了,裴母才冲姜姒微微一笑,“坐。”
姜姒落座。
裴母语气温和:“姜小姐,阿砚要结婚了。”
姜姒很聪明,一点就通,乖乖巧巧回答:“夫人放心,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就可以搬出铂悦府。”
铂悦府是裴砚给她买的房子。
裴母颇为欣赏地点点头:“外界都说你乖巧懂事,果真如此,你识做,裴家也不会为难你,以后你只要不再见阿砚,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向裴家求助,这也是裴家欠你母亲的。”
提到母亲,姜姒的眼眸掀起极细的波澜:“谢谢夫人。”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好。”姜姒也不想多待。
裴母安排司机送姜姒回家,车子刚开出老宅,就被拦住了。
她看着从车头款款走来的棠艺暖,眯了眯眸。
“下来!”
棠艺暖粗暴地踹了踹车身,和刚才伪装的乖巧,截然不同。
姜姒摇下车窗,冷冷淡淡看她:“有事?”
棠艺暖看到她这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拽住姜姒的领子:“贱人!跟你妈一样只会勾引别人老公的贱货!”
姜姒眼眸微黯,潋滟的红唇勾起,带着几分嘲讽:“可当初把我送到裴砚床上的人,是你。”
棠艺暖仿佛是被踩了脚,气得抬手就要给姜姒一巴掌:“要不是你出尔反尔,事后告诉阿砚哥哥,那晚的人是你,我早就和阿砚哥哥结婚了!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姜姒捏住棠艺暖的手腕,轻嗤。
那晚,明明是棠艺暖求着她,去当裴砚的解药。
但不管棠艺暖还是外界,现在都一致认定,五年前的药是她给裴砚下的。
为的就是爬上裴砚的床。
她似笑非笑,吹了一下凌乱的长发,将神思拉回,意味深长拖长了音调:“哦——裴砚要真那么想娶你,那这五年来,天天跟我在一起的人是谁,口口声声说不会娶你的又是谁......”
棠艺暖脸涨得通红,痛苦地捂住耳朵:“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姜姒红唇溢出一抹浅笑,正欲开口,却看到不知几时站在老宅门口的裴砚。
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高大身形懒懒散散地倚靠着随意停放的豪车,眸子疏离看向这边。
姜姒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面颊微红,转头升起车窗。
蓦地,一双修长的大手伸了进来。
姜姒吓了一跳,抬眸看裴砚,一时忘了伪装的乖巧:“不要命了?”
裴砚挑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车。”
司机不敢忤逆,发动车子。
棠艺暖见状,追了上去,然而车子越开越远,很快就在她的视野内消失不见。
车内,姜姒紧紧贴着椅背,不敢动弹。
裴砚将挡板升起,把人捞在怀里,指腹向下,咬着女人小巧的耳垂,蛊惑似的问道:“醉生梦死?狂野热情?”
姜姒浑身一颤,他全都听到了!
男人的手指已经到了越来越危险的地方,姜姒慌得用力地抵住裴砚炽热的胸膛,提醒他:“先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的反抗,反而勾起了裴砚愉悦的心情,他将姜姒的手举过头顶,细细密密的吻从姜姒的红唇,一路向下,声音低哑得可怕:“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第3章
抵达姜姒的公寓,门一开,裴砚眼里的清冷不见。
姜姒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浑身陷在柔软的被子里,一句话也不想说。
裴砚给她倒了一杯水:“起来喝水。”
姜姒喝了一口,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元气,她抱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先生,我有话对你说。”
裴砚的目光瞬间就冷了下去:“如果又是离开的话,不必说了,向来只有我对女人说腻了,还没有女人敢对我说,这是第二次,我不希望第三次听到。”
姜姒对他的强势颇感头疼,但她还是试图讲道理。
“可先生要结婚了。”
“就算我结婚又如何,你怕我养不起你。”
姜姒苦笑。
身为京都大少,裴砚养她,绰绰有余。
可她不想再跟着裴砚了,以前还可以骗自己,两人都是单身,虽不是你情我愿的情侣关系,但好歹不会伤害到第三个人。
可现在裴砚要结婚了,虽然未婚妻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但她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走上和母亲一样的道路。
裴砚不会懂,因为对于他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反而忠贞不二,是要被嘲笑的。
“先生,我已经答应您母亲了。”
裴砚抬起姜姒的下颚,笑容极浅:“拿我母亲压我?”
“不敢。”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裴砚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声音低沉暗含警告,“没我点头,我看谁敢同意。”
门关上,也关住了姜姒的轻叹。
姜姒瘫在床上,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得想个办法,让裴砚对她腻了。
翌日清晨,姜姒准时抵到公司。
一到公司,立刻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她所在公司是美容业,女人多,是非也多,再加上她和裴砚人尽皆知的关系,早已习惯旁人异样的眼光。
开门时遇到了顶头上司曹文修。
“姜副部长,回来了。”他色眯眯地看姜姒,以前还避讳,现下知道裴砚要结婚了,目光大胆肆无忌惮。
姜姒视线越过曹文修,落到他身后的女人。
女人穿着职业套装,五官漂亮,气场十足。
“这位是?”
“哦,我正要跟你介绍呢,”曹文修乐得合不拢嘴,“这位是总公司派来的销售部部长苏月微苏小姐,以后就在你手底下工作了。”
姜姒挑眉:“总公司的销售部部长?”
她只是子公司的销售部副部长,何德何能。
苏月微始终保持着微笑:“没错,以后就由我协助姜副部长的工作。”
姜姒不傻。
总公司这是知道她和裴砚快要结束,未雨绸缪,提前安排未来的销售副部长进来。
“好。”她不动声色。
“晚上是苏小姐的欢迎会,姜副部长可一定要到。”曹文修舔了舔唇。
姜姒强忍不适:“好。”
两人走后,姜姒立刻开窗透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
身后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姜姒回头。
来人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二的朋友——江野。
他家虽然不如秦小婉富,但家里有好几套房,妥妥的包租公。
出来工作完全是因为闲得无聊。
来姜姒这,则是单纯因为这一行美女多,泡妞方便。
“刚来一会。”
“见到苏月微了?”
姜姒颔首。
江野轻嗤:“曹文修那个老头子带着她满公司乱窜,晚上还有欢迎会,就差直接说她是来接替你工作的了。”
姜姒不以为然:“这几天公司有什么新鲜事吗?”
“还能有什么,”江野大咧咧在姜姒对面坐下,“都是关于你的,怎样,脱离苦海了?”
“没。”
“他什么意思,又不娶你,就这么把你养在身边,就不怕棠艺暖找你麻烦。”
姜姒翻开文件夹:“谁知道,不聊他,说工作上的事。”
说起工作,江野扯起唇侧一角:“你请假这几天,好几个客户打电话来投诉你,说什么要终止合作,这些人还真是势利眼,都觉得你和裴砚马上就要结束了,和你撇清关系,就怕得罪了棠艺暖,真是比戏子还无情。”
姜姒看得很开:“出来做事,利字当头。人家供我,就是因为我和裴砚的那点关系,断了,恩惠自然也就该收回去了。他们想断,你就让他们断吧。”
“你疯了?”江野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看着就要转月了,你下个月的业绩怎么办,总公司那边正愁找不到借口辞你,你这一终止合约,不就等于把把柄递上吗?”
姜姒正欲说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姜副部长,李太太要见您。”
李太太是姜姒手下最大的客户,她名下十几家美容院的产品,全都和姜姒签的。
按理来说,她才是姜姒的甲方爸爸,但每次见姜姒,她都是点头哈腰,生怕得罪了姜姒。
今日姜姒见她,她脸上多了几分倨傲,称呼也从姜小姐变成小姜了。
“小姜呀,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就是想要终止我们之间的合约。”
会客室大门没关,不少人在偷看热闹,都想看姜姒痛哭流涕挽留客户的一面。
不料,姜姒只是淡笑:“好。”
身形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