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长廊。
一间阴暗的房间里,女人微微侧头,苍白的肤色几乎与惨白的墙壁融为一体,那覆在双眼上的纱布更是鲜明醒目。
“嘻嘻,姐姐,我来看你了!”
厚重的房门被一把推开,门外高跟鞋的主人大步走进。
来人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华丽的衣裙,像个优雅的胜利者,看着床边瘦成一把骨头的女人,嘴角微微勾动。
女人其实很漂亮,即便双目失明,形销骨立,依旧能从侧脸轮廓窥见其健康时的美丽。
然而不同于绮丽的外表,她口中发出沙哑至极的嗓音,像磨砂受损的磁带一样难听:“顾雪,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吗?”
女人话落,顾雪脚步顿住,迟疑了一瞬,又很快绽放出笑来。
那笑容恶毒又扭曲。
“也是啦,左右我都已经拿完奖项了,你这个废人也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过我倒挺吃惊,你不是一直拿我当疼爱的妹妹吗,怎么还能意识到我在骗你?”
闻言,秦君却只麻木地动了动唇角,哑声道:
“以前我只当你是身体不好需要照顾才心里扭曲,所以处处把你往好的地方想,可直到你骗我眼睛疼取走我的眼角膜,我才知道,你从来就不曾把我当做一家人。”
“一家人?”顾雪像是听到笑话般噗嗤一下乐了,“我们怎么可能是一家人,把你从乡下接回来的时候,爸爸就说了,你不过是我的培养皿,是我的替身!你以为喊一声姐姐就真成顾家人了?哈哈,我告诉你,家里的狗都比你高级!”
直到此刻,顾雪乖乖女的假面终于撕开。
她描绘精致的面庞全是鄙夷厌恶,仿佛跟秦君一样姓秦都是一种侮辱。
秦君听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妹妹吐出实情,心中不可谓不痛。
可或许被囚禁得太久,她的情绪已然无法同正常人一般大喊大叫。
眼眶在潮湿中触碰到伤口,纱布透出一点血色,她却置若罔闻,只微微抬头望向门前,“看在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份上,最后再让我见桑晨一面。”
她的器官已经被掏空,离死不远。
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只想见那个唯一给自己带来温暖的大男孩一面。
“他啊。”顾雪拉长调子,颇为欣赏她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玩味道:“正好,今天我跟他一起来的。”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道皮鞋落地的脚步,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紧接着,顾雪亲密地搂住男人的脖子,语气甜腻地撒娇,“晨,你总算来了,姐姐等你很久了呢。”
床边毫无波动的秦君终于动了动,接着便听到了记忆刻入骨髓的男声。
“小雪,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从头到尾都只喜欢你。”
爽朗而阳光,正是当时初见秦君对桑晨最深刻的印象。
然而此时男人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秦君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因为过于孱弱微微晃动了下,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桑晨?为什么!!”
为什么连你也背叛我?
如果她还看得见,便会发现对面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与阳光青年相去甚远。
桑晨看见秦君脸上染血的纱布,厌恶地皱了皱眉,“秦君,当初我只是跟你玩玩而已,没想到你还当真了。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桑家需要你的科技开发天赋,小雪也再三拜托我,我才答应接近你,否则以你的身份,给我提鞋都不配。”
记忆中温暖而动听的声音化成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秦君的心脏。
“连你也骗我......”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转向顾雪,艰涩道:“这也是你指使的?”
“对呀,不然你这个蠢货怎么会乖乖替顾家卖命。”顾雪回答得毫无心理负担,“你还真圣母,被囚禁了十年还无怨无悔的,有时看得我都想笑。”
说着,她靠在桑晨怀里便真的笑出了声。
声音回荡在过分空寂的房子里,砸在秦君的耳畔。
蒙着纱布的双眼怔怔望向对面许久,秦君蓦地呢喃出声,“是啊,真可笑,这么多年一直信任你们,这双眼睛真跟瞎了一样。”
有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炫耀够了,顾雪整理了下裙摆,有些厌烦道:“行了,你就在这里继续开发研究吧,在死之前为我再发光发热。你也别想着寻死,这间别墅里什么杀伤性工具都没有,别白费力气。”
闻言,秦君也仿佛妥协了一般,神情沉寂下来,平静问道:“能让我喝杯水吗?”
顾雪赶着去参加颁奖典礼,也不阻止,挥挥手让开门。
“喝吧喝吧,我还不想让你死。”
卧室里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日常起居一切都在外头。
尽管已经失明,但秦君对这里一切都了如指掌,无须拐杖便走到饮水机旁边。
饮水机的款式新颖,具备煮沸跟冷冻两种功能,是秦君发明的,目前在市场上卖得很火爆。
她抬手摸到开关,却没有拿杯子。
一只手在虚空中摊开,一边侧过头,“小雪,你今晚就要领物理学奖了,那你知道水有很多种形态吗?”
身后顾雪一愣,旋即撇嘴,“水不就是水,还分什么形态。怎么,在提醒我这个奖项实际上是你的?那又怎么样,有人信你吗?”
她以为这是秦君的挑衅,也没在意,勾着桑晨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忽地,有一只手自后头勾住她的脖颈,尖锐的刺痛瞬间击中喉管,令她疼得惨叫出声。
“啊!”
旁边的桑晨只觉得脸庞被溅上大片温热腥臭的液体,尚未反应过来,他的心窝处便也被狠狠刺穿,利器穿透肺腑还带着丝丝凉意。
顾雪倒在血泊中,脸上的震惊还未收起,一说话喉咙便咕噜咕噜喷出血沫,“怎么会......”
她分明将别墅里所有伤害性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震惊间, 视线下移,她诧异地发现,秦君手中拿着利刃——是一把冰刀。
刀口处还沾着她的血,散发着阵阵寒意。
这是哪里来的?
第2章
“水在不同温度下千变万化,它可以消失化作空气,也可以具象杀人于无形。”
像是老师教导学生一般,手中沾满鲜血的秦君偏头,轻轻一笑,“早跟你说过要好好学习,不要吃了没文化的亏。”
顾雪压根没想到,一台饮水机能要了自己的命。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面前这个智商超过三百的女人的可怕。
即便挖空秦君的内脏,取走她的双眼,将她禁锢在完全无害的环境中,只要她想,便能将任何东西变成武器来杀人。
“姐......姐姐,别杀我......”
血液跟温度的迅速流失,让顾雪终于害怕起来,她伸着手去拉秦君的裤腿,露出梨花带雨的表情。
以前她只要一装可怜,秦君便会什么都答应她。
可这一次——
秦君只动了动脚尖,将那只手轻轻拨开,“别碰我,你的手脏。”
她说得轻巧,仿佛地上濒死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蚂蚁。
十年来消磨掉的温情散尽,秦君骨子里透出的凉薄叫人心惊。
察觉到旁边的动静,她撇过头,看向一旁的桑晨。
纱布上两只血红窟窿直直对向了桑晨的视线,他猛地打了一个冷战,往后挪的双腿直直被钉在了原地。
桑晨一边呕血一边尖叫起来,“你不能杀我,秦君,我是桑家的独子,我要是死了,桑家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他的虚张声势,秦君却只是歪了歪脑袋,平静道:“从你踏进这里开始,就注定无法离开了。”
“不!”桑晨惊呼着想爬起来。
奈何失血过多手脚发软,他才发现自己落入了什么样的绝境。
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气急败坏,伸腿疯狂踹起了奄奄一息的顾雪,“都是你这个蠢货,都怪你,你特么害惨我了!”
他声嘶力竭地咒骂着,似乎丝毫不记得几分钟前浓情蜜语、说要谈婚论嫁的人是自己一般。
而后又连滚带爬来到秦君身边,哀求道:“君君,是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别杀我,我们结婚,你不是爱我吗?”
既然爱我,就别让我死。
如此讨饶的理由原本合情合理,毫无毛病,但现在却令人发笑。
曾经恋慕的人竟是这般嘴脸,一时竟让秦君觉得有些恍惚。
她怔愣了片刻,许久才轻轻摇头,声音清浅,“不,我不爱你,我只是贪恋初次见面你帮我拿东西时那份温暖。”
那是她从偏僻乡下到钢筋水泥城市得到的第一份温暖,所以她一直很珍惜,甚至以为那就是爱情。
瞧见她脸上的淡漠,桑晨的心才彻底跌入谷底。
随着心口渐渐停止跳动的节奏,最终他也没能爬到门边,而他脸上的懊悔也将被带进地狱。
空旷的大厅里恢复寂静,只是多了一丝浓郁的血腥味。
秦君走回饮水机旁,仔细洗干净双手,然后调高了室内温度。
别墅内部越来越热,位于穹顶的巨大装饰帘布洋洋洒洒滚落下细白的面粉,那是上星期她骗保姆想吃面而去买的。
保姆不知道,当温度攀升到一定程度,密闭压强濒临阙值,细微的粉尘也能点燃一场爆炸。
轰隆!!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秦君猛地粗喘一口气从床上惊醒过来。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动作一滞,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掌心。
她分明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那种剧痛还残留在骨子里令人胆寒,怎么现在会好端端一点都没事?
不对。
她抬眼四顾,发现眼前环境似乎有些熟悉。
破洞的窗户,老旧的花棉袄,黑漆漆的煤油灯......这是十多年前自己乡下的家。
意识到这点,秦君也顾不上是不是在做梦,掀开被子跳下床,迅速奔向堂屋。
如果真是时光倒流了,那么......
“爷爷!”她兴匆匆抓开布帘,迎来的却只是一个漆黑的牌位、跟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老人和蔼的笑脸让她的眼眶微微泛湿。
垂眸看到自己黝黑纤细的手掌,秦君确定自己是重生回到了十五年前。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选在爷爷离开人世的时候......
秦君呆呆望着牌位,好半天才走过去,给老人上了三炷香。
上一世,她就是在爷爷没过头七时,被秦家那帮人送往城里。
美其名曰到顾家认祖归宗,实际上却是被顾家买回去当了顾雪的器官培养皿,并且在暴露智商后,被囚禁了长达十年之久。
没曾想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当初她连祭拜都来不及,再想回来的时候却听说老家失火,一切都烧光了。
如今能是再回来,或许也是缘分。
祭奠完老人,她正准备把家里打扫一遍,大门外却吵吵嚷嚷传来一阵喧哗。
“我说爸的存折就该归我,我是大儿子。”
“呸,那我还给老秦家先添了丁呢,东西得留给长孙。”
“说什么屁话都没用,先把东西要回来再说。”
......几人推搡间进了堂屋,抬头发现少女的存在都俱是尴尬地沉默了下。
“咳咳,原来黑小子也在啊。”
“呵呵,我还以为你发烧没好还没起呢。”
秦君看着几人虚伪的面孔,心头冷笑,上辈子她也真是瞎了眼,竟然在爷爷病逝后真把他们当成亲人。
原来爷爷还没过头七,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分遗产了。
秦家大儿子腆着笑脸道:“秦君,虽然你姓秦,但大家都知道你是你妈,也就是我妹妹扔下不管的,你亲爸是城里大富豪,我们打算带你去找他认祖归宗,也算我们给老头子尽的一点孝心。”
“既然你以后要去享受荣华富贵,那老爷子留下的东西,你就交出来吧,这毕竟是秦家的东西。”
有了老大开头,其余人自然附和,更加把去城里的生活描绘得像人间天堂。
秦君听着这些,心头尽是冰冷,就是这些人当初的误导让她以为顾家是人家安乐窝,殊不知他们只是盯上了顾家悬赏出来的金额,将她当成货物买卖出去罢了。
“如果......”她闭了闭眼,将脚尖一横,挡住了几人的脚步,声音淡漠道:“我不给呢?”
众人一愣。
所有秦家子弟显然没料到,这个寄人篱下的留守少年会拒绝。
“呵,你有什么资格扣着东西。老爷子走了,东西自然是给秦家人。”秦家老大当即撕破脸,睥睨着她冷笑,“你是吗?”
第3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种思想在农村更普遍。
更何况,“别忘了,你是你妈未婚先孕生下的,说好听点叫单亲妈妈,说得不好听,你就是一个不被承认的野种。”
野种。
没错,从小到大,这两个字便仿佛刻进骨子里一般跟着秦君,除了爷爷,秦家其他人表面客气,背地里都在骂她。
见她仍是不言语,秦家老幺直接撸起袖子,怒骂出声,“怎么,老爷子死了,你倒是胆子肥了?要不是见你是小子,早把你卖进深山里去,省得白吃那么多粮食。”
秦家几辈子务农,全是贫苦的泥腿子,当年秦爷爷带着秦君回家便遭到了一致反对。
为了防止自己不在家,有人动歪心思,秦爷爷打小就将秦君当男孩养,不敢让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如今秦爷爷走了,这些人也无须再装。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难不成咱们明抢,这小子还能揍得过我们?”秦老三上前两步,作势就要抓人。
秦君微微侧身躲过,蹙着眉头道:“等一下,我拿给你们。”
说完,她转身干脆地走向牌位。
秦老三得意洋洋朝着两个哥哥挑眉,“看吧,我就说来硬的,这小子一个人能顶什么事。”
其他两人不置可否,但也都收起伪善面孔,抄着手盯着秦君的动作。
很快,一个黑匣子自牌位后取出,翻开的盖子最上边就是存折本。
三兄弟眼前一亮。
秦老大最先伸手,“拿来,我们要先验东西,看是不是都在这里。”
“嗯。”秦君仿佛不记得方才的抵抗,乖觉地递上匣子,声音浅淡,“爷爷没留其他值钱东西,只有这本存折,里头有......三十万。”
嗓音末尾,那个数字被无限拉长,汇入三兄弟的耳中瞬间就成了滚滚山洪。
“三十......万?”秦老大结结巴巴,生怕自己听错了。
他们耕种了一辈子,哪里见过那么多钱。
看到秦君老实点头,秦老大脑子兴奋地嗡嗡直响,伸出去的手都有些发颤。
“你们不信可以确认。”秦君捧着匣子,像是要印证自己清白,一手掀开存折本最后一页, 将上边的数字明晃晃摆出来。
后边一连串的零几乎晃花几个乡下汉子的眼。
秦老大盯着本子,哈喇子都要掉了,可还没等他碰到匣子,隔空突然伸来另一只大手,啪地一下扣住木匣,一把将其夺了过去。
秦老大一怔,立刻怒目瞪向旁边,恶声恶气地命令,“老幺,你干什么,把东西交出来。”
“凭什么?东西我也有份,你别想一个人独吞。”合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迅速破裂,秦老幺捧着匣子拔腿就往门口狂奔。
但他万万没想到,秦老三早等着渔翁得利,抄起门边的擀面杖一下就抡到自家二哥的脑门上。
“混蛋。”
“王八羔子。”
......随着怒骂声起,三人你一拳我一脚顿时扭打成一团。
而作为导火索的秦君则不紧不慢地捧着一碗野山茶,坐在长凳上边喝边欣赏眼前的闹剧。
重生一遭,抛却亲情的渴望,她才发现这些人愚蠢得可怜。
不过一点挑拨,便自乱阵脚崩得不成样子。
几分钟后,厮打终于结束。
秦老大抹去脑门的血,一手抓着匣子站起身,舒心地笑了起来,然而高兴还不过三秒,一条隔空飞来的长凳就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哐当一声。
这不留余力的一击让秦老大直接不省人事。
秦君走上前,用脚拨开他,弯腰将匣子捡起来放回原位,看着面前瞄金底色的牌位扯了扯嘴角,低声喃喃,“爷爷,你看到这些人的嘴脸了吗?生前谁都没照顾过你,死后你的东西就算喂了狗也不应该给他们的,对不对......”
她拧着布巾,仔细擦干净匣子,动作温柔又小心。
正当她要把匣子合上时,忽地感觉到异样,手不由自主就往匣子里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待回过神的时候,她才惊觉手里握着一块通体漆黑的木头。
秦爷爷生前是一名木匠,经常走街串巷去做手艺,家里也收集了好些木料。
这块木头显然是收藏之一,因为保存完好,表面还有一层光滑的油蜡,在微光中隐隐能窥见一丝紫气,那颜色既像木头里透出,又像是漂浮在表面。
秦君做了一辈子研究,最是好奇特殊材料,正要埋头看仔细,身后却突地传来利器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甫一回头,便撞见秦老大半张染血的面孔满是狰狞的神色。
“我就说你这个小野种不安好心。”利益的趋势跟失血过多令他神志陷入疯狂,拎起手里的柴刀,狠狠就朝秦君劈了过去,“敢碰老子东西,砍死你!”
那一劈又快又急,距离又太近,秦君身后是供桌,根本就避无可避。
眼见这一刀下来就要血溅当场,秦君心跳如鼓,手下意识抓紧了那块木头。
忽地,自手心处似乎有东西窜进她的身体,快速流进四肢百骸,那股奇异的力量让她血液都在加速流动,另一只手不自觉抬起握住了头顶劈下来的柴刀。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两人的动作都齐齐停住,望向了拳头跟刀口相接的地方。
没有血迹。
秦君格外纤细的小手牢牢握住了柴刀中部,即便刀口已经钝化,但在孔武有力的秦老大一击下能抵挡住已经足够不可思议。
然而更加令人不敢置信的是,那只骨瘦如柴的手没事,而柴刀却从中间......裂开了。
几秒后,断掉的刀哐当掉落在地,同时也惊醒了两人。
秦君第一个反应就是抬起手刀,干净利落劈向秦老大脖子,在后者一声闷哼倒地之后,她才粗喘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把柴刀,继而又神奇地望向自己挡刀的手。
确定真没受伤后,她才开始回忆起方才惊险一幕中所产生的异样。
令她突然变得力大无穷的那股能量来源,似乎是......她低头看着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木头,心头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