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抽骨髓
结婚后第三个情人节,夏言清收到的礼物依然是“骨髓捐赠同意书。”
她笑得凄惨,“你应该知道,这已经是我第99次抽骨髓给她了。”
沈昕泽无奈叹气,“乔乔又严重了,医生说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危及性命,你知道她是因为......”
“我知道。”她平静地打断了他,“所以这次想抽多少?”
他一顿,眼神中生出一丝不忍,不过很快就被欣喜替代,“这么说,你同意了?”
她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我可以不同意吗?这不是我欠她的吗?”
夏言清已经是医院的老熟人了,看到她,医生大惊失色,
“夏小姐,你不要命了?你上周刚捐了500ml的骨髓啊!”
夏言清垂下头,心中一片凄凉。
第99次了,这次之后,她再也不欠乔语烟的了。
第一次,她被沈昕泽威胁,给乔语烟捐了600ml骨髓后差点丢了命。
第二次,她被沈昕泽迷晕,捐骨髓的同时还被摘了一只眼角膜。
第三次,抽髓手术醒来后她的一颗肾不翼而飞。
......
直到这一次,已经极度虚弱的她还是被沈昕泽拽到了医院。
夏言清的心猛地一抽,后背被冷汗浸透,沉默良久,她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拿起笔,签了字。
走出医院时,乔语烟正等在门口。
看到沈泽言,她立马笑着迎了上来,脚步轻快,完全不像有病在身,
“阿泽哥哥,人家等了好久!”
沈泽言一顿,匆匆瞥了一眼夏言清,假意黑脸,“人多,像什么样子!”
乔语烟勾了勾唇,一把扯过沈泽言手里的捐献书,笑得得意至极,而后眼神轻蔑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夏言清,“呀,阿泽哥,她都这样了,你还让她给我捐骨髓!你对我这么好,还说不爱我!我看你就是嘴硬!”
夏言清没有吭声。
沈泽言眼神一暗,“不要胡说!”
乔语烟吐了吐舌头,一头扎进了沈泽言的怀里,“好好好,阿言哥,我不说了,对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拍卖会吗?我们走吧!”
说着,她又瞥了一眼夏言清,“她要去吗?”
沈昕泽犹豫了一会,神情中带着试探,“夏夏,你......”
“我去。”她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甩开老远。
夏言清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乔语烟的叽喳声扰的她头痛难耐。
她突然想起,刚跟沈昕泽在一起时,她也是这样爱说爱笑。
他也总是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
直到婚礼那天,乔语烟找到了她,
“阿言哥自小在我家长大,我们青梅竹马,只有我才配做他的新娘!”
夏言清惊呆了,她从来都不知道沈昕泽还有一个深爱她的养妹。
她们大吵了一架,乔语烟受了刺激,冒着暴雨跑出了门。
第二天,乔家父母找到沈昕泽,说乔语烟淋雨后发了高烧,医院说是得了急性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
沈昕泽愧疚至极,当即下令全城搜索适配骨源。
最终,他们找到了夏言清,但被她当场拒绝。
第二天,她就被沈昕泽送进了修道院。
在那里,她的身心遭受了重创,为了活命,她不得不签下捐髓99次的协议。
就这样,三年来,她成为乔语烟的私人骨髓库。
夏言清也从最初的痛苦,渐渐变得麻木。
还有一次,再有一次,她的债就还完了,她就可以走了。
她拿出手机,给远在英国的哥哥发去消息,“哥哥,我想去英国找你。”
哥哥并不知道夏言清这么多年受的苦,只以为她跟沈昕泽吵架了,
“是跟阿泽吵架了吗?夫妻之间哪有不生气的,不要任性......不过你想来散散心也行,我这就给办签证。”
看到哥哥发来的消息,夏言清鼻子一酸,一滴泪从眼角滑下。
拍卖会现场,乔语烟一眼就看中了那条祖母绿项链。
夏言清一怔,连忙举牌加价。
沈昕泽皱着眉头,神情倦怠,“既然乔乔喜欢,你就让给她,你什么珠宝没有?”
夏言清没有说话,她什么都能让,可妈妈的遗物不能让。
她越不让,乔语烟就追得越紧。
最后,沈昕泽点了天灯。
夏言清笑了,她以为沈昕泽终于为她出头了一次,却又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项链戴到了乔语烟的脖子上。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双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她看着沈昕泽挽着乔语烟走出了会场,
愣了两秒,也跟了上去。
寒风凛冽,乔语烟笑得如春日暖阳,
“听说这是夏家的东西,不得不说,夏家之前真是豪啊!哎,可惜了,这个款式我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我们再挑。”沈昕泽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挑到你满意为止。”
说完,他随手把项链抛下了天桥,然后头也不回地挽着乔语烟走了,完全没注意到夏言清正翻过栏杆,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被车子碾过多少次。
直到第二天清晨,满身是血的夏言清才在绿化带里找到那条项链。
她蜷缩在路边,双手紧紧攥着那条项链,哭得撕心裂肺。
之后,她报了警,让警察把身无分文的她送回了沈家别墅。
刚到门口,就看到乔语烟依在沈昕泽怀里,笑得灿烂,
“阿言哥,你怎么这么爱我?我说要抽她的骨髓,你就让我抽,我说她的眼睛长得漂亮,你就摘她一只眼,只是这样是不是对夏姐姐不太好啊?”
沈昕泽弹了弹指尖的烟灰,语气冷漠至极,“这是她欠你的,谁让她惹你生气?”
“可是我没有病,也不需要她的那些骨髓,你说我们抽那么多干什么啊?”
乔语烟一边说着,一边暧昧地抚摸着沈昕泽的喉结。
“让医院都倒掉吧。”沈昕泽勾了勾唇,“不过我们可说好了,这次之后,你不能再为难夏夏了,她毕竟是我的妻子,是要跟我共度一生的人。”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夏言清却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勇气了。
她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被车子碾过的伤,此刻好像突然迸发,疼得她冷汗直流。
原来乔语烟根本没有生病,也不需要什么骨髓。
这一切都是沈昕泽惩罚她的手段而已!
第2章 准备离开
一阵眩晕袭来,夏言清一头栽到了地上。
醒来时,她躺在了床上,乔语烟正端着水杯站在她的床头,笑得狰狞,
“醒了?”
夏言清甩了甩头,还没等她恢复意识,乔语烟就猛地一下掐住她的下巴,往她的嘴里塞了几片药。
“你给我吃的什么?”夏言清一把推开乔语烟,慌忙去抠嗓子,却为时已晚。
乔语烟被推倒在地,手掌被玻璃碴划破,哀号声引来了沈昕泽。
他眉头紧锁,满眼心疼,“乔乔你怎么了?”
乔语烟见状,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阿言哥,我看夏姐姐醒了,好心给她倒杯水,却不想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一把推开了我。”
沈昕泽抬起猩红的眸子,愤怒地看着夏言清,“夏夏,道歉!”
听他这样说,乔语烟哭得更加歇斯底里,“我不要她道歉,我要离开这里,阿泽哥,你快带我离开这里!我好害怕啊!”
沈昕泽咬着牙,抱着乔语烟愤然离去,一个眼神也没给夏言清,完全没注意到她正俯在床上捂着胸口,呼吸越来越困难。
再醒来时,夏言清发现她躺在了医院了,呼吸已经舒畅了不少,只是胸口处还在隐隐作痛。
看她如此虚弱,护士的眼里流露出心疼,
“你吃了大量抑制呼吸的药物,迟来一步恐怕性命不保,你老公呢?怎么不来照顾你?你身上有伤,一个人可不行。”
回想起晕倒前沈昕泽责怪的眼神,夏言清的心里一阵闷疼。
“我一个人可以,不用他来。”
话音刚落,沈昕泽就推门而入。
“夏夏,医生说你吃错了药,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吃那些东西?”
“抱歉,乔乔那边伤得也很严重,所以一直没顾得上来看你。”
听着他的话,夏言清只觉得满心疲惫。
“我为什么会吃错药?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推乔语烟?沈昕泽,你没有脑子是不是?她伤得严重,那我呢?我差点丢了命,你知不知道?沈昕泽,我累了,你走吧,你去陪你的养妹,我这里不需要你!”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可沈昕泽却以为她还在生气。
他缓步上前搂住她的肩膀,“乔乔生着病,又伤了手,她毕竟是我的妹妹,我不能不管她,你放心,等她稍微好点,我就来医院看你,好不好?”
“等她稍微好点?我为什么要等?到底谁才是你的妻子?!”
沈昕泽一顿,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夏夏,现在的你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你别忘了,当初如果不是你跟乔乔吵了一架,她不会冒雨回家,也就不会染上病,这是我们欠她的,应该还。”
夏言清闭上眼,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心底绝望至极。
时至今日,他还要继续骗她!
“是啊,这是我欠她的,应该还,所以我要把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乔语烟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头扎进了沈昕泽的怀里,“阿泽哥哥,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好久,我的手好疼啊,好疼啊!”
见状,沈昕泽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低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才把乔语烟安抚好。
随即转头对夏言清说道,“夏夏,你好好休息,等我空下来再来看你。”
夏言清苦笑一声,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看着两人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夏言清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沈昕泽,我要跟你离婚,我要把你还给乔语烟,这也是我欠她的。”
第3章 受伤
夏言清住了半个月的院,沈昕泽一次也没出现过,只是偶尔会打电话过来询问她恢复得如何。
可每次刚说几句,就会被乔语烟的撒娇声打断。
而后,她就会收到乔语烟各种咒骂短信。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阿泽哥哥就可以娶我了!”
“阿泽哥哥根本不爱你,他看上的只是你夏家的根基,他真正爱的人是我,你说你还有什么脸待在他的身边?”
“对了,阿泽哥哥今天跟我回家了,他是我家的养子,也是我爸妈的半个儿子,也理应是我的丈夫!”
看着络绎不绝的咒骂短信,夏言清的心其实已经不疼了,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出院这天,她独自一人办了手续。
路上,她收到了哥哥的信息,“签证两周后签发。”
夏言清笑了,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回了沈家。
她就要走了,得赶紧收拾东西。
可刚进家门,就看到乔语烟身着沈昕泽的衬衫,大摇大摆地坐在客厅里。
“我衣服弄脏了,阿泽哥哥的衬衫借我穿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沈昕泽瞄了夏言清一眼,表情微妙,
“别胡闹,这么大姑娘穿哥哥衣服算怎么回事,快去换掉!”
“穿哥哥衣服怎么了?我还要跟哥哥睡一张床,跟哥哥一起洗澡呢!哥哥,我可受着伤,你不要惹我生气!”
乔语烟最知道怎么拿捏沈昕泽,说完便又大摇大摆地坐到了沙发上,两条白花花的长腿显露无遗。
沈昕泽揉了揉眉心,无奈摇头,眼神随即落到了夏言清冷漠的脸上,
“夏夏,出院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乔乔她就这样,从小被我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夏言清垂眸,语气平静到冰冷,“没事,她爱怎么穿就怎么穿。”
沈昕泽惊讶于她态度的转变,试探地问道,“你不介意?”
夏言清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别说一件衬衫了,就是整个沈家,包括沈昕泽,她都不在意了。
乔语烟每次到沈家都要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把佣人们使唤得忙前忙后,怨声载道。
以前出于好意,夏言清还会出声劝阻。
时至今日,她再也不想跟乔语烟多说一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谁知,乔语烟却并未打算放过她。
房门被猛地一下踢开,乔语烟双手抱怀,笑得张扬。
见夏言清在收拾东西,她立马大步向前,一脚踢开了她的行李箱,
“想用离家出走这招引阿泽哥哥关心?你可真是个心机婊!”
夏言清蓦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乔语烟在挑衅,但她快要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她咬着牙,缓缓开口,“给我让开。”
说着,她绕到乔语烟身后,拿起箱子继续收拾。
乔语烟却缠着她不放,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既然要走,就走干净点,不要想欲擒故纵,阿泽哥哥根本不会在乎!”
夏言清瞥了她一眼,眼神讥讽,
“乔语烟,我可不是你,整天就知道围着男人转。”
说完,她甩开乔语烟的手,往衣帽间走去。
乔语烟被瞬间激怒,大步跟了上来,还没等夏言清站定,就猛地伸手把夏言清推向了巨型穿衣镜,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去死吧!”
一声巨响伴随着强烈的刺痛感传来,夏言清还没反应过来,玻璃碎片就纷纷砸在了她的头上,脸上,还有身上。
鲜血汩汩而出,将她的全身浸透。
她觉得自己的皮肤被一寸寸划开,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骨头。
身体在血泊里不断地颤抖着。
意识逐渐涣散,模糊间她好像看到了满脸惊慌的沈昕泽正大步向她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