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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生王妃医毒双绝
  • 主角:陆夭,谢知蕴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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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前世陆夭轻信嫡姐,替嫁给权倾天下但脚有残疾的宁王,最后被挂城墙一箭穿心惨死。 被她下毒的宁王撑着最后一口气,替她血洗皇宫报了仇。 重生到替嫁前,她发誓这辈子要把那些欺辱过她的人都踩到脚底下。 虐待她的继母?做妾! 害死她的嫡姐?毁容! 至于被她连累的宁王,那就做个乖巧贤内助吧~~ 靠一手出神入化的制毒工夫,二人配合升级打怪。她坑人他递刀,她闯祸他撑腰。 结果白切黑王妃手滑毒死了太子,宁王满脸宠溺:无妨,我兜着。告诉皇帝换个储君,本王的王妃刚好缺顶皇后凤冠~~

章节内容

第1章

陆夭被吊挂在城墙上,身上亵衣已被鲜血浸透,绑紧的双手如千万蚂蚁啃噬般难受。

“这还是我们倾城绝色的宁王妃吗?”她贵为太子妃的嫡姐陆仁嘉冷笑着,“啧啧,瞧这小脸儿,花的都认不出来了。”

陆夭努力抬起头,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宁王一辈子铁骨铮铮,虽然两人并没什么感情,但顶着宁王妃的头衔,她不想丢他的脸。

“姐妹一场,临走前还有什么遗愿尽管说出来,姐姐一定替你办到。”陆仁嘉居高临下,眼神像在看一只狗。

陆夭睁开被血渍模糊的眼睛。

“是我眼瞎,错信了你,落到这步田地我没话说。”她轻嗤一声,“若有下辈子,这账,咱们再一笔一笔算。”

“下辈子?还是想想这辈子怎么留个全尸吧?”陆仁嘉大笑出声,“爹娘早就把你踢出族谱。宁王被你下了剧毒,这会儿怕是也已经不行了。我倒要看看,谁能来替你收尸。”

陆夭轻轻闭上眼,不想让人看到她眼中的痛苦。

她和嫡姐陆仁嘉同时被皇上赐婚,却被继母在新婚当日调包,她明明跟太子两情相悦,却被迫嫁给身有残疾的宁王,陆仁嘉则成了太子妃。因为储君未定,宁王和太子争位,太子信誓旦旦心里只有陆夭,娶陆仁嘉根本是迫不得已,陆仁嘉也各种虚与委蛇,承诺一旦时机成熟,必然要将太子妃之位还给她。

这对夫妻用花言巧语骗得她在背后频频给宁王使绊子,使其称帝大业功亏一篑。

到头来,她甚至给宁王下了致命毒药,可是太子夫妇翻脸不认人,不但将她囚禁,更是准备置她于死地。

陆夭好恨!

恨自己轻信渣男,更恨自己识人不清!

“妹妹放心上路,咱们下辈子见吧!”

箭矢破风的声音在耳畔被放大,被一箭穿心的那刻,陆夭倒没感到难以言喻的疼。

许是毒入心脉的缘故,她弥留之际只感到透骨彻髓的冷。

她给宁王下了一样的毒,不知他毒发时会不会也身有同感。

片刻后,她看到自己的一抹游魂飘飘忽忽离开躯体。几乎就在同时,不远处城门外,已毒入膏肓的宁王率兵飞奔而至。

“夭夭。”那个男人抱起她尚存余温的尸身,唤着她已经很少被人唤起的小字。

代嫡姐替嫁宁王的那几年,陆夭一直觉得,这个人生性凉薄,从无软肋。

可当她看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因她染了几分痛楚时,才恍然惊觉,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样的。

“来的迟了点。”他笑容妖异又鬼魅,“但是没关系,这就带你回家。”

陆夭飘在半空,看到他屠戮帝后血洗皇宫,将弑杀她的始作俑者剥皮抽筋。

最后,他把自己的尸身带回了宁王府。

在她众叛亲离被家族当做弃子时,她名义上的夫君撑着最后一口气,用整座城给她陪葬。

“你以为你给我的熏香里下了鸩羽,我会不知道?”宁王修长手指抚过她躺着的冰棺,“傻瓜,日日陪你制香,我太清楚了。”

陆夭想扑过去,想跟他说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这辈子委屈你嫁给我了,好好的尚书嫡女,本来可以嫁给太子做太子妃的。”

陆夭想说她不委屈,如果能再选一次,她不会再被太子蛊惑,会高高兴兴嫁给他。

她看见宁王在她冰棺身侧躺下,知道他开始毒发。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换个开头好不好?”他温言询问着,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不是被强迫嫁过来的,我可以去你府上提亲。”

陆夭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刺穿了一次,愧疚、悔恨、还有一点点迟来的爱恋如潮水般涌来。

“三媒六聘,文定过礼,我亲自送去好不好。”

她很想大声说好,可眼前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轻。

灵魂消失前一刻,陆夭想:她这辈子亏欠他太多。

如果有来生,她必定倾尽全力偿还。

如果有的话......

陆夭猛地醒过来,胸口的痛似乎还未散尽,鼻端便先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混合着霉味。

她眸子倏然一紧,自己刚刚明明在宁王府已经死了,怎么会突然回到陆家的佛堂?

“那个小贱人还在里面装死?本小姐就不信,她敢不听我娘的话!”

这个声音?是她同父异母的继姐陆仁嘉!

“大小姐,你别进去,夫人说不让任何人见二小姐。”

哗啦一声,门被强行推开。

陆夭随着声音回头,薄暮余晖穿过门扇恰到好处洒在她脸上,衬得本就娇艳的面容愈发昳丽。

这张脸激得陆仁嘉更是怒火攻心。

“你以为皇帝赐嫁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没出陆府大门,你能不能当成这个太子妃都是问题。”

赐嫁?太子妃?难不成她回到了前世被赐婚的时候?

陆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传来的刺痛感提醒她这不是一场梦。

上天垂怜!她真的回来了!

如果记忆没出岔子,这应该是圣旨刚到陆府没多久。她被当今圣上钦点为太子妃,陆仁嘉则被指给了足有残疾的宁王。

继母徐氏心有不甘,于是便打了姐妹易嫁的主意。

也难怪,一个是大位在望的正室太子,一个是足部有疾的残暴王爷,孰轻孰重,不必掂量都知道该作何选择。

前一世的陆夭,因为痴恋太子,不愿替嫁,所以被关入佛堂。

但最后还是被嫡姐继母暗度陈仓掉了包,大婚当日东窗事发,不但被帝后厌憎,让宁王难堪,最重要的是连应得的嫁妆都没拿到。

这辈子,她还要嫁给宁王!但绝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仓皇狼狈。

那么好的王爷,值得一个满心欢喜嫁给他的王妃,更值得一个全新的开始。

想到上一辈子的结局,陆夭恨不得立刻就飞奔到宁王府,告诉他,这一次她愿意嫁。

她心甘情愿,不是被迫。

但是理智提醒她,还不能,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陆夭,别给脸不要脸,全须全影嫁过去不好吗?”陆仁嘉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惹急了我娘,弄点毒药把你脸毁了。丑女配瘸子,那才是天造地设。”

陆夭几乎要笑出来,上辈子她居然被这种蹩脚的理由给糊弄了。

“圣旨要我嫁太子,日后不出差错是要做皇后的。”陆夭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陆仁嘉,“我若是在出嫁之前毁了容,你说,陆家能逃得了干系吗?”

陆仁嘉被陆夭语气中的镇定和狠绝惊着了,这丫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长姐这么瞪着我,难道想杀了我不成?”陆夭故作惊慌抚住胸口,露出她一贯的怯懦表情,“弑杀太子妃可是大罪,要株连九族的。”

陆仁嘉被“太子妃”这三个字戳中肺管子,她跟太子私下眉来眼去已经有些日子了,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肌肤之亲,但自认为太子对她也是有意的。

谁知一纸圣旨却把她觊觎已久的东西给了平时最瞧不上的继妹。

思及至此,她抬起手,重重一巴掌就要扇过去。

孰料陆夭比她更快,抓住手腕甩到一边。

“长姐这么跟我撕破脸,还想求我替你嫁去宁王府?”陆夭不急不躁瞥一眼陆仁嘉,语带嘲讽,“嫁不成心上人,难道想曲线救国嫁给心上人的叔叔?”

想到宁王平素在外的名声,陆仁嘉生生打了个寒战,她才不想嫁给一个杀人成性的瘸子。

陆夭见时机差不多,也懒得再废话:“趁我还没反悔,去告诉你娘,这事儿我可以答应。”

什么?陆仁嘉诧异地看向她,之前明明还说宁死都要替太子守节的人,这么轻易就答应替嫁了?

“城郊百亩良田和十个庄子,还有我娘留下的东街所有铺子,我都要带走。她若应下,我替你嫁去宁王府。”陆夭冷冷看向陆仁嘉,“不然,就等着三跪九叩叫我太子妃吧。”



第2章

“什么?那小贱蹄子还敢要嫁妆!反了她了!”

徐氏听到陆仁嘉的转述,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二话没说,拿着宫里刚赐下的王妃嫁衣就直奔佛堂。

陆夭生母王氏出自天下第一皇商,当年下嫁一穷二白的陆尚书,陪嫁甚至超过了公主规格。

后来王氏病亡,陆尚书听了枕头风,将一早在外偷偷娶的外室徐氏带回来做填房,连带着徐氏所出的陆仁嘉也凭月份大,力压陆夭一头,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嫡长女。

陆夭上辈子怯懦,替嫁时分文未取,母亲留下那些嫁妆悉数被陆仁嘉带进宫,贴补太子去了。

那些铺子加上现银,少说也有百万两!

徐氏自然舍不得拿出来,但她到底比陆仁嘉多活了几十年,知道眼下还有求于陆夭。

“这么多东西你也打理不好。这样,娘把那几亩地给你,你先试试嫁衣。出嫁那天,娘把嫁妆给你补上!”

徐氏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妙:大婚定在同一日,临上轿时掉包喜轿。待宫里发现,也只能将错就错,断没有把新娘子换回去的道理。

到时候,陆夭还敢追着太子妃亲娘讨要嫁妆不成?

可重生之后的陆夭显然不买账。

“这点不必担心,母亲留给我,哪怕败掉也是我的。”

徐氏有些心虚,她是小门小户出身,根本没什么陪嫁,这些年全靠陆夭生母的嫁妆撑着。

“听听,这是大家闺秀说出来的话吗?开口要嫁妆,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徐氏叉着腰,犹如泼妇骂街一般,“再说,你这些年吃穿用度,哪个不要花钱,你亲娘留下那点银子早花完了!都是我在贴补。”

陆夭生母王氏当年陪嫁少说也有百万两。徐氏这种话骗骗上辈子的陆夭也就罢了,重生之后的她显然不会买账。

“那不妨拿出账单来,咱们好好对一对。”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贪你那点钱不成?”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咱们不过是半路母女。”陆夭笑容甜润,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带刺,“你说我母亲留下的钱都花光了,这些年都是你在贴补。据我所知,徐家不过是个七品小吏吧,哪来的钱贴补你呢?”

徐氏被揭老底,气不打一处来。

“这笔钱我就是不给,你又能怎么样?”

陆夭不慌不忙。

“嫁给王爷,按规格女方家里得出一百二十抬嫁妆。你不把钱拿出来,怎么跟我爹交代?又怎么能显出你这填房后妈有多仁慈呢?

徐氏被那句“填房”气到火冒三丈。

这死丫头几年来一直乖乖给仁嘉做枪手捉刀,上至呈给太后皇后的绣件,下到名门贵女们之间书画切磋,哪一回不是乖乖做好写上姐姐的名字送出去。

勋爵之家讲究娶妻娶贤,陆仁嘉才女名声在外,眼看婚事上妥妥能压陆夭一头,可偏偏出了一纸圣旨。

而这死丫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也突然生了反骨。

徐氏压住喷涌而出的怒火:“宁王虽然足有微恙,但好歹兵权在握,进门自然不会亏待你,何苦要带那么多嫁妆呢?”

宁王确实没有亏待过她,但就因为这样,她才更不能让他吃亏。

“你就是一文钱不带,宁王还敢不娶你不成?横竖嫁个王爷,你又不吃亏。”

“我凭什么不带?我母亲留下的银子本就该归我。”陆夭冷笑,“而且既然不亏,你怎么不让亲女儿去嫁呢?”

“笑话,我女儿凭什么要嫁给个瘸子!”徐氏见陆夭软硬不吃,当即沉了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趁现在我还好声好气跟你商量,别到时候翻了脸,你吃不了兜着走!”

“您翻脸之前最好掂量掂量,是不是承担得起后果?”陆夭分毫不让,”我那忠君爱国的爹,要是知道你打算让女儿替嫁的事,会怎么想?”

徐氏果然有些犹豫。

陆尚书向来圆滑,肯定不会陪她做替嫁这种掉脑袋的事。要让他知道,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

“回去仔细想想,顺便把这嫁衣拿走吧。”陆夭轻轻坐回蒲团,眉宇间一派云淡风轻,“我瞧不上。”

徐氏愤愤地走了。

陆仁嘉瞧不惯陆夭那副志在必得的姿态,忍不住讥讽。

“你就是再多陪嫁有什么用,还不是要陪着个瘸子守活寡!”

这句话让陆夭变了脸色。

“你口中的瘸子17岁带兵上战场,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你17岁连平绣垫绣都不会,也配非议宁王?”陆夭冷哼一声,“若论起对大楚的贡献,宁王比太子更适合做储君。”

陆仁嘉暗暗纳罕:“这丫头明明之前是想嫁给太子的啊!而且以往提到宁王,都是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怎么突然之间却开始维护起来了呢?”

就在此时,有丫鬟通禀,说太子来访。

终于来了!

陆夭死死捏紧手掌,指甲把手心都刺破了还浑然不觉。

前世太子在大婚前也来过,当时他使出各种甜言蜜语哄骗她,她几乎被骗了女儿身。

这辈子她早早就做了准备,可不会这么轻易上当了。

陆夭抬眼看陆仁嘉,作势要起身,不出意外被陆仁嘉挡住。

“你想去见太子?门都没有!娘罚你闭门思过,哪儿也不许去。”

陆夭故作为难。

“我若不去,晾着太子不大好吧?”

陆仁嘉转转眼珠:“我替你去一趟,让太子改日再来。”

陆夭似乎是思考了一下。

“也好,那帮我把这个还给太子。”陆夭递过来一块佩玉,“这是他当日送我的,私相授受到底不好。况且我还不一定要嫁给谁,留着日后更是说不清。”

这便是定情信物了吧。

陆仁嘉内心暗喜,自以为拿到了把柄,准备狠狠敲太子一把。

见陆仁嘉欣欣然拿着玉佩走了,陆夭嗅嗅手指染上的那一点合欢香,无声笑了。

她素擅制香,前世因为这点技能,被宁王府里的名医看中,传了她一手制毒的好本事。

这合欢香,就算是她提前送渣男贱女的新婚大礼吧。

陆夭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猫儿叫,抬眼望去,就见周姨娘屋里养的雪白猫儿溜达过来。

周姨娘是出了名的八卦,什么事到她嘴里,要不了一日,就能闹得阖府皆知。

真是老天都打算帮她。

陆夭眉头一展,她悄悄抱起猫,也往后院走去。

陆仁嘉带着陆夭给的那块玉佩一路来到后院假山,太子每次都在那里等陆夭。

“怎么是你?”太子见是陆仁嘉,露出几分诧异,他跟陆仁嘉虽然平日眉来眼去不少,但却从没想过娶她。

陆夭倾城绝色,又有万贯嫁妆傍身,怎么也不是陆仁嘉这种俗艳货色可以比拟的。

“太子不想见我吗?”陆仁嘉故作委屈,伸手将那块玉佩递过去,“你想见二妹妹,人家可不愿来见你。这不,让我来还你的。”

太子皱眉去接,就闻见一股甜香蚀骨,登时觉得有几分头晕,再看陆仁嘉,似乎变得愈发妩媚了。

陆仁嘉也吓了一跳,光天化日,她到底是个名门贵女。

“太子想干什么?”

“别装了,你故意不带丫鬟前来,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尾随而至的陆夭将猫放在地上,她动作很轻,没有惊扰深陷情欲中的两人。

布好了诱饵,就等着好戏开场了。

陆夭施施然往回走,很快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周姨娘,她浅浅行了个礼。

“二小姐有没有看见我的玳瑁猫?”

“在假山那边似乎是听见了有猫叫,池边蛇虫多,姨娘还是当心些,不行就叫小丫鬟去捉吧。”

“还是二小姐体贴,我这就找两个丫头一起去。”周姨娘满面喜色谢过陆夭,匆匆走了。

不多会儿,便见一群人带着抄网,浩浩荡荡往假山处去了。

周姨娘眼尖,远远就看见她的猫钻了山洞,立刻带着丫鬟们围过去。

“猫跑到里面去了,不会有蛇吧?”

“别瞎说,山洞里怎么会有蛇?谁帮我把猫找出来,赏银二两。”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小丫鬟抄起竹竿,伸进去一阵捅。

谁知里面传来尖锐的女子叫声。

众人都吓坏了,周姨娘也慌了手脚,唯恐担什么责任,于是急忙叫小丫头去把徐氏叫来。

徐氏正在气头上,匆匆赶来之后听说山洞里有人,立刻猜想八成是哪个不要脸的丫头跟小厮厮混,当即吩咐。

“把里面那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给我拖出来,狠狠打,打完丢去浸猪笼。”

小厮们领命进去,很快拖出来衣冠不整的一男一女。

女的狼狈不堪拉扯着衣不蔽体的裙子,男子则满面紫胀,手忙脚乱提着裤子。

人群里有眼尖的叫出声来。

“这不是大小姐吗?”

徐氏的心猛地一沉,定睛一看,确实是陆仁嘉没错。

再看那男人,不是当朝太子又是谁?

“看什么看,都给孤滚下去!小心我挖了你们眼珠子。”

徐氏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不远处的陆夭,抿了抿嘴唇,无声笑了。

等着吧,重生一世,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一片喧闹中,没人发现,大树后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

宁王府

“宁王比太子更适合做储君?”

藤萝悬垂的书案旁,一袭紫色长袍的俊美男子巍然端坐。虽面如谪仙,漫不经心的神色中却透出几分凉薄。

全副夜行衣隐匿在暗处的影卫微微颔首。

“属下所闻,分毫不差。”

“坊间传闻陆家二小姐平平无奇,似乎不尽然,有点意思。”宁王把玩着血玉扳指,“她这点手段,太子没有察觉?”

“二小姐手法利落,做得天衣无缝。”影卫垂手侍立,“太子确实没有察觉。”

“既如此,去给陆家送套嫁衣吧。二小姐既瞧不上宫里准备的,本王就亲自送一套。”宁王唇角噙着几许捉摸不透的玩味笑容,“毕竟,不能委屈了未来的宁王妃。”



第3章

“啪”地一巴掌重重打在陆仁嘉的脸上。

“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陆尚书气得满脸通红,“你说,你到底有没有跟太子......”

陆仁嘉死命摇头。

“女儿还来不及,周姨娘就来了。”

“老爷您看,既然生米差点煮成熟饭,是不是请奏皇上,让仁嘉和夭姐儿换换?”徐氏在一旁劝着。

“放屁!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她没跟太子有肌肤之亲算她走运,不然今天就是死,我也不可能让她嫁到皇宫。”陆尚书是老油条了,当下警告徐氏,“把她看好,别出乱子。”

说毕转头又安慰陆夭。

“男人一时把持不住也是难免的,太子也说了,是把你姐姐当成了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好好出嫁。”

陆夭未置可否,看一眼徐氏。

“我自然会好好嫁,就是不知道我的嫁妆......”

陆尚书立刻看向徐氏。

徐氏心道不妙。

要说这陆尚书,一辈子最擅拜高踩低。如今陆夭要嫁入皇宫,也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乃至皇后,他自然是要偏心多些。

况且两个都是他女儿,他犯不上冒着欺君风险帮自己掉包。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眼下这光景,只能先破点财了。

于是忍痛从袖笼里掏出早就准备的账簿,交到陆夭手上:“这是你娘当初留下的嫁妆。如今你要出嫁,一文不少都给你了。”

陆夭打开账目粗粗略过,轻笑。

“一文不少?是没将那二十万两银票算上吧?无妨,这些年女儿在府里吃穿用度,就当是抵了吧。”

说是无妨,但话里话外倒像是要拿银子跟陆家划清界限。

陆尚书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那二十万两你动了?”他沉了脸看向徐氏,“虽说王氏已逝,但那钱说好要给夭姐儿送嫁的。况且她嫁的是太子,没点钱傍身,岂非让皇上觉得我们看轻这门亲事?”

徐氏没料到陆夭能一眼看出账目有问题,只得勉强冲陆尚书笑着:“两个女儿都要嫁,总得留些给仁嘉。”

“用我母亲留的嫁妆给你生的女儿陪嫁吗?”陆夭继续扮演她原本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形象,问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天真,“我学识浅薄,不懂这个理。父亲执掌礼部,能给女儿解释一二吗?或者去问问太子?”

“这点小事还用麻烦太子?爹就能办了。”陆尚书显然慌了神,冲徐氏斥道,“你要贴补仁嘉,用你自己的陪嫁。夭姐儿的钱你别想动!”

徐氏垮下脸,她一个出身市井的妇人哪来的钱,这些年一直啃的都是王氏的嫁妆。

而且那二十万若拿出来,几乎要把她多年老底都掏干了。

陆夭在心底无声笑了:这辈子,宁王她要嫁,属于她的嫁妆也一并要带走。

孰料嫁妆还没到手,宁王就送来了九凤銮大红羽衣。

陆仁嘉和徐氏眼中几乎要妒出火来,只有不明就里的陆尚书抚掌大喜。

“都说宁王不近人情,你看,这不是很懂小儿女情趣嘛。”

“这明显是超了品制,不合规矩吧?”徐氏没忍住率先发难。

“你懂什么!”陆尚书小心翼翼拂过那套皇后才有资格穿的羽衣,“先帝临终觉得亏欠宁王,封了一品超王不说,连他日后娶妻都特许穿皇后制服。”

徐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进皮肉。

陆尚书浑然不觉,兀自得意洋洋:“咱们仁嘉,可是先人一步享受皇后殊荣了。”

陆仁嘉咬碎一口银牙,几乎当时就要反口说愿嫁宁王,被徐氏狠狠瞪了一眼。

陆夭目光扫过那套美绝人寰的嫁衣,整个人已经完全傻在当场。

上辈子她在宁王府见过这件!

这是先皇后留下的吉服,因为偏疼小儿子,所以临终时留给了宁王。

但上辈子这件衣服并没有出现在大婚当日,是她接手庶务之后,在库房里看到的。

想来前世对于皇帝赐婚,宁王也是不情不愿,否则当时怎么没有把嫁衣当聘礼送出去呢?

她忽然想到宁王死前那句“下辈子三媒六聘,文定过礼,我亲自送去好不好”。

难不成,他也重生了?

陆夭激动地一下攥紧了帕子,老天会这么眷顾她吗?

偏偏宁王府的嬷嬷还恰到好处地插言:“王爷说了,陆小姐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但凡能办到,他必不让陆小姐留遗憾。”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仁嘉身上。

陆夭却发现那位嬷嬷在不着痕迹打量她,她强压下心头雀跃。

陆尚书忙不迭谦虚着:“不敢不敢,宁王如此周到,下官诚惶诚恐。”

说毕,递眼色给陆仁嘉。

陆仁嘉满心都在那件嫁衣上,她又恨又妒,连句像样的场面话都挤不出来。

嬷嬷微微皱眉,眼神里带了点显而易见的轻视,但还是尽职尽责把话传到。

“府里没有主母,王爷自己挑了些布料给未来王妃添妆,还希望陆小姐不要嫌弃。”

陆夭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他真的来下聘了。

可细想之下又有些忐忑,到底没见着人,心里总有些不够踏实。

送走了下聘的人,徐氏的絮絮叨叨和陆尚书的沾沾自喜在耳畔成了背景音。

陆夭强装镇定安慰自己:宁王是不是重生,大婚当日即可见分晓了。

*

喜日倏忽即至,转眼到了大婚当天。

陆夭把那件嫁衣穿到身上的时候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因为怕她临阵反悔,徐氏并没敢克扣宁王送来的聘礼,此时她身上连亵衣都是雪光缎的。

陆夭端坐在床上,任由喜娘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心却已经飞到府外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喜娘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同样盛装的陆仁嘉鬼魅一般闪进来,按徐氏的计划,她得从陆夭的闺房出嫁。

太子妃制服虽然规格稍逊一筹,却衬得陆仁嘉多了几分端庄。

大概是马上就要嫁入王府的缘故,陆夭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于是真情实意给继姐道喜:“恭喜太子妃得偿所愿。”

可话听到陆仁嘉耳朵里却多了几分嘲讽意味,但她不想大喜日子横生枝节。

陆夭也不强求她回应,自顾自打开妆匣子,拿了盒香膏放入贴身荷包里。

陆仁嘉眼睛一亮。

陆夭擅制香,她做的香粉香料在整个贵女圈一物难求,但她不常做。刚刚那一盒,显而易见是压箱底的宝贝。

眼见自己今夜洞房花烛,若是能带上这么一盒,跟太子肌肤相亲的时候岂不是锦上添花?

思及至此,陆仁嘉毫不犹豫地开了口:“你带的什么香?”

陆夭明显识破了她的意图,并未开口回答。

陆仁嘉压下心头那点不耐烦,好声好气道:“你我姐妹一场,虽然各自嫁人。但日后也要有个帮衬,何苦小气?”

这句话似乎打动了陆夭,她伸手从妆匣又拿出一盒,递给陆仁嘉。

陆仁嘉眼珠转了转:“我要你荷包里那盒。”

陆夭犹豫了下,还是拿出来给了她。

“那我就祝长姐前程似锦。”

*

两顶花轿分别抬往宁王府和皇宫。

陆夭坐在轿子里,上一世洞房花烛夜的场景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晚他们并未圆房。

重来一回,自己要不要主动点呢?

大概是想的过于入神,跨火盆的时候她不小心绊到,眼看就要脸朝下跌下去。

一双健硕的手臂及时捞住她的腰。

宁王带点戏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王妃是不是心急了点?还没到拜堂的时候。”

陆夭的心瞬间落回原位。

是他。

陆夭忍不住牵住他的衣袖,那只扶住她的手臂顿了顿,似乎没有料到她的主动。

陆夭根本顾不得这许多,重来一世,她终于又成了他的妻。

于是这点兴奋劲从拜堂持续到撒帐。直到屁股挨上喜床,才有了实实在在的真切感。

感觉周围送嫁的人都散去,喜房只剩下她一人。

上辈子也是如此,太子和宁王大婚定在同一日,满朝文武几乎都去了宫里。连带着,也没什么命妇来闹洞房,自然显得冷静许多。

可她不在乎。

再世为人还能嫁给他,冷清与热闹,又有什么重要呢?

胡思乱想这当口,便觉头上盖头被人挑下。

那张恍若隔世的脸再度出现在眼前,千百个回忆翻滚涌上心头,她很怕又是一场梦。

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面前,明明之前已经设想过无数次跟他重逢的场景,可人近在咫尺,她却不敢动了。

嫁衣裙摆落下氤氲,陆夭眨了眨眼睛,才发现是自己落泪了。

宁王也愣住了。

刚才拜堂时大胆牵他袖子的姑娘跟眼前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这得有多不情愿,才会在初次见面就哭得这么真情实感?

“二小姐若不愿,本王这就可以让喜轿把你送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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