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是夜,暴雪席卷,寒气逼人。
冰冷的抢救室,路晓躺在手术台上,美眸空洞的望着刺眼的手术灯,双手放在已经掏空的小腹上。
撕心裂肺的痛苦该怎么形容呢?
就是当两辆车追尾相撞,同时撞飞后车子压在了身上,救护车赶来时,她的丈夫厉城久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便抱着另一个女人一头钻进了救护车离开......
而那个时候,腹部又传来剧痛,她眼睁睁的看着温热的鲜血缓缓的从腿间溢出......
绝望与无力并存着,让她意识到自己死心塌地爱着的男人,根本就没在意过自己,而她和他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老天连最后的一点希冀都不给她!
她不甘心的哀嚎出声:“我的孩子!”
而这个时候,手术室传来“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一脚粗暴的踢开。
男人欣长挺拔的身影气势凛然的闯入。
不等医生和护士开口阻拦,便双眼猩红的抓住了路晓的脖子,冷冽道:“路晓,你还真是个心思歹毒的女人!竟然制造车祸,害得俏俏毁容!”
伴随着脖颈上传来的一阵窒息感,路晓空洞的眼神渐渐的有了焦距,努力动了动身子,却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正在从她的身体里流逝着,让她几乎快要痛死过去:“你说什么?是乔俏俏企图开车撞我......”
“你还装!我告诉你,今俏俏有什么,我让你和你的家人全部给她陪葬!”男人骨骼分明的指尖用力的收紧,看着路晓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顿时,路晓被掐的不能呼吸,一张满脸是血的狼狈面容涨红的有些吓人,手上却是虚弱的毫无挣脱的力气,只能认命的闭上眼。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早已被暴怒的男人吓呆:“病人刚刚......”
“流产”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猛的推开,另一位医生闯了进来。
“不好了!一起被送进来的女人失血过多,重伤昏迷,血库告急,需要马上输血!”
男人神情一凛,毫不犹豫的指向路晓:“就用她的!”
这边的医生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的路晓,马上犹豫起来:“这病人也失血过多......”
“哪怕是把她的血抽干了,也务必救活俏俏!”
男人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狠厉的松开了手。
路晓重新倒在手术台上,泪眼朦胧起来。
这男人居然要她这个结发妻子的命,去救一个相恋不过三年的女人!
而她,整整死心塌地爱了他十年!掏心掏肺,用尽全力!
竟然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之火彻底泯灭,甚至腹部上的疼痛已经到了极致,却抵不过路晓寸心如割的痛。
她死死地咬着唇瓣,咬到鲜血淋漓:“好,那就抽我的血吧,我成全你们!”
走到急救室大门的男人脚步一顿,却是头也不回的勾唇冷笑了一声:“成全我们?你配吗?”
“我......”路晓脸色煞白,忍不住痛苦的呻吟了一声,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然而换回来的,却是在日后给她无数痛苦回忆的一句话,和消失在眼前冷酷无情的俊影。
“为什么现在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人不是你?”
第2章
一望无垠的海面上,缓缓的行驶着一艘豪华巨大的游轮,虽有冷风拂过,但船上却是热闹非凡。
路晓身穿一套深蓝色的制服短裙,双手小心翼翼的托着圆形托盘上面的水晶杯子,走回到酒吧后台。
这时,酒吧镶着金牙的老板匆匆的走了回来:“今天跳钢管舞的舞女生病了,你们谁赶紧顶上去一个!跳一场,一万!”
路晓将水晶杯子摆好在清洗处,刚好看见几位女服务生害怕的往后退着,她往前一大步,粉嫩的唇瓣吐出三个字:“我来!”
“就是你了!赶紧去化妆间化妆!”金牙老板伸手一指。
路晓马上被化妆师按在座椅上,拿着各式各样的化妆刷,开始打扮起来。
“姑娘,你这么冰雪绝艳,不如考虑考虑加入外围?你去了保准马上就被金主看上,再也不用做红酒推销员了!”
化妆师为路晓打扮了一圈,又领着路晓换上了一件黑色镂空紧身衣,将她纤细有致的身形毫无保留的显露了出来,再加上浓妆艳抹面容上,戴着一个精致雕刻的狐狸面具,好似神秘魅惑,诱人犯罪。
“我做不了,家里还有人需要照顾......”
路晓委婉的拒绝了化妆师的提议。
她跳这场舞,是因为一万块刚好可以抵上弟弟一个月的护理费。
而不去卖身,是她作为落难千金最后的一道底线。
除此之外,尊严不值一提。
路晓深呼吸口气,神情清冷的走到了游轮中央的舞台。
台下,立即响起劲爆的音乐,客人看见路晓登场,吹着口哨,一片欢呼。
路晓站在舞台的中央,粉唇微微抿了下,对着客人们妖娆勾魂的一笑,纤纤玉手伸直抓住钢管,修长的右腿一抬,摆出了一个妩媚诱人的pose。
而后,她跳起了一场令所有男人为之疯狂,心神荡漾的舞蹈。
这样热闹非凡的船舱,在尊贵的VIP坐席处,一位俊美绝伦的男人此刻正矜贵优雅的一手晃着酒杯,如鹰隼般凌厉的视线紧锁着舞台上神秘妖娆的女人。
那勾人摄魄的眼神,凹凸有致的身形,那水润嫣红的唇瓣微微抿着的时候......
竟然莫名的有几分熟悉感。
男人正专注打量的时候,台下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尖叫声:“美女,舞跳得这么好!”
男人倏地眯紧眼眸,凌厉的视线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俊颜暗沉:“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厉逸迟在这。”
旁边候着的保镖立即恭敬的走上前:“厉少,要不要我们把二少爷叫过来?”
厉城久薄唇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不屑的放回了红酒杯:“风流成性!随他去,只要不打着厉家的旗号丢尽脸就好!”
谁人都知道,厉逸迟是厉城久后母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厉城久父亲为了好看,将厉逸迟原先的姓氏改姓了“厉”字。
而一向冷酷无情,做事雷厉风行的厉城久,最是讨厌这个玩世不恭的弟弟。
保镖紧紧的低下头,不敢再乱说话。
倒是厉城久紧锁着舞台开口:“查一下那女人是谁。”
保镖立即领命退去,马上却又带着金牙老板走了回来。
金牙老板双手搭在胸前,笑眯眯的开口:“厉少可是喜欢台上那个舞女?要不我让她下来,您见见?伺候你喝酒,一夜笙歌,全都可以!”
“她不配。”
厉城久勾唇冷笑,锐眸闪过鄙夷,却又猛然看到厉逸迟吹着口哨,拿出一叠红色钞票,朝着舞台中央丢了过去:“美女,我给你2000块,把面具摘了吧!”
如此公然的调戏,让专心跳舞的路晓有种被羞辱的愤怒感。
她忍不住停下了舞姿,朝着台下看了过去,却是怔在原地。
她竟然同时看见了两位旧人?
一个关系很铁的厉逸迟,还有一个将她丢在手术室,后被逼着离婚的前夫!
厉城久!
他怎么也在这里?
路晓心情波涛汹涌起来,一手按住面具,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都不要再相见!
她踩下台阶想要赶紧撤离,却被不死心的金牙老板一手抓住,摘下了面具,呵斥道:“你跑什么!顾客这么大方,赶紧再跳几段呀!”
“我肚子疼,您再换个人吧!”
路晓用力的掰开金牙老板的手,着急忙慌的跑回到化妆室,看见无人,一手用力的推上大门,想着赶紧换衣服躲开。
然而就在大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一抹英姿笔挺的身影挤了进来,接着,冷冽入骨的嗓音响了起来。
“五年不见,堂堂路家大小姐如此不要脸的勾人手段,似乎诠释的更加生动了?”
路晓浑身一颤,有些不敢置信的回过身子,对上一双深邃幽凉的眸子:“厉城久?”
厉城久正品酒呢,刚好看见金牙老板扯下了路晓的面具,于是神色震惊的紧跟了过来。
路晓没想到厉城久依旧把她看得如此不堪。
她故意扯了扯即系诱人的肩带,将透着诱人绯红的面容凑前了几分:“人总是要进步的嘛,看来厉少也被我刚刚的舞姿弄的春心荡漾了?”
听着路晓倔强傲娇的开口反嘲,厉城久锐眸闪过一丝讥讽,骨骼分明的指尖紧紧的扼住她纤细的下巴:“你就是脱光了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看上一眼。我嫌你脏。”
说完,厉城久冷冷的松开手,从精致得体的西装衣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不紧不慢的擦着指尖。
路晓看着厉城久接下来将手帕嫌弃的丢掉一旁,心里像是被针扎似的痛了下,水亮的眸子却是弯成了月牙般。
她故意舔着红唇,将手撑在了厉城久的胸膛前,随意游走着:“难道厉少就干净了吗?”
“恶毒女,卖久了学会污言秽语了!”厉城久英挺的眉宇顿时蹙起,锋利的目光扫视着路晓,一手握住她的手腕牵制住。
路晓呵笑了一声,唇角讥讽的一挑:“我恶毒?你身边那位盛世白莲花才是最恶毒的!”
“你还敢说俏俏!你开车撞她,害她她额头上留块儿疤毁容了!连她最喜欢的模特事业再也做不了了!”厉城久深邃的眸中怒火滔天,带着锋锐的厌恶,薄唇紧抿。
路晓眉心一皱,暗暗的紧咬着牙关,冲着厉城久挑衅的一笑:“这是她的报应。”
“还敢嘴硬?”
下一瞬,男人一手勾住路晓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拉。
天旋地转之间,路晓被压在了化妆台上。
第3章
化妆台上的好多化妆品稀里哗啦的摔在地上,应声而裂。
“厉少,这里随时都能进人,若是被记者们拍到......”
路晓神情一凛,本能的想要从化妆台上跳下去,却被厉城久一手钳制住双臂,高高的举在了头顶。
“还怕被拍?你们路家人做事不是最不要脸吗?”厉城久狭长幽沉的眸子紧锁着路晓。
路晓用力的抽回一只手,一手揪住厉城久精致剪裁西装上的昂贵领带,勾起一抹妖娆的笑容:“厉少现在这意思——难不成想要和我叙叙温情缠绵一夜?”
话还没说完,化妆室的大门就被人推开,刚刚给路晓打扮的化妆师走了回来,一眼瞥见了路晓。
“滚!”厉城久头也不回的一声怒吼。
化妆师吓得一哆嗦,连忙跑开了,嘴上还嘟囔着:“看来想开了啊,刚还说不加入......”
路晓听见,精致的面容铁青了几分。
厉城久修长的指尖从路晓的头顶划过脸颊,往上几分,在光滑白皙的额头上停住:“我若是把你这块肌肤割下来,换在俏俏的脸上,会不会更加美丽?”
路晓心里一颤,面上妖娆的笑容却是加深了几分:“五年前,你要抽干我的血,如今要割皮换脸?究竟谁歹毒?或者说——乔俏俏还真是幸福!有你如此疼爱!”
“你不配提俏俏这个名字!不管你回来的目的不管是什么,都别想再伤害俏俏一丝一毫!”厉城久猛的松开手,毫不怜惜的将路晓用力一推。
“我说了不是我!”
路晓猝不及防的一头撞在了身后的化妆镜上,气的歇斯底里怒吼了声,又咬牙从化妆台上跳了起来,抬脚就朝着厉城久双腿之间的某一处踢了过去。
厉城久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退。
路晓趁机用力的推了一下厉城久,转身朝着化妆室跑开。
厉城久往后踉跄了一步,却又敏捷的站直身子大步追了出去,然而路晓早已消失在游轮的走廊里!
旁边的保镖不明所以,赶紧走了上来。
厉城久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吩咐道:“现在立刻马上!把路晓所有的背景资料全部找出来!”
......
路晓从化妆室里跑出来,直接一头钻进了她一直推销的品牌红酒的库房,再也不敢出来。
一直到估摸着游轮停靠在岸的时候,她拿着自己的背包,重新画了一个夸张陌生的妆容,又找了一个库房里被丢弃的男式鸭舌帽戴在头上,换上了平日装扮,混在了人群中,下了游轮。
她低头看了一眼已经不早的时间,赶紧打车赶到了医院。
碰巧赶上了弟弟路喻所在的病房查房的时间。
护士看见路晓过来,神情一冷,拉着路晓走到了病房门外。
“这个月的住院费和护理费你凑齐了吗?我们这里是医院,不是收留所,不能每个月都为你延迟收费......”
路晓立即鞠躬对着护士行了个礼,略带抱歉的说道:“您放心,这个月的费用我已经凑齐了。”
“那就好,你弟弟目前用的止痛药已经产生了抗体,过不了多久可能还需要升级为进口药,你加油吧。”护士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气离开。
路晓心情沉重了几分,伸手缓缓的推开病房的大门,却在进门的时候,对着路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的宝贝弟弟,姐姐回来了!有没有想姐姐?有没有按时吃药?”
躺在病床上的路喻一双澄净俊秀的眸子悠悠的朝着路晓看了过去,绯红如樱花的唇瓣上扬了几分,嗓音温和动听:“姐,你每天都要问我一次,烦不烦?”
那清俊绝美的面容看着是那样的帅气,只是精致细腻的肌肤却是惨白一片,仿佛一张薄纸,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路晓忍下心里的心疼,微笑着走到了路喻的身边,抬手摸了摸帅气的短发:“姐姐,这不是关心你吗?”
“你放心,我很好,我这一双腿啊,现在没什么知觉,根本就不疼了。我看要不然过两天截肢算了,你也少辛苦一些。”
路喻比路晓整整小了四岁,却因为这一场车祸,心智成熟了许多,说起这件事,云淡风轻的一笑。
然而路晓听着,却是难受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五年前,乔俏俏问到了自己当日的行踪地点,特意私底下安排卡车司机在十字路口,等着她开过来的时候突然冲出来。
恰巧被弟弟路喻的朋友得知,告诉了路喻,路喻刚好在附近聚会,便不顾一切的骑着摩托车冲了过来,用自己的摩托车别着她的车子,在乔俏俏故意捣乱的鸣笛下喊了好半天,想让她停下车。
最后她的车子终于减了速,侥幸的逃过一死......
后来乔俏俏发了疯的开车撞上她,路喻为避开车子到了双腿......虽然没有截肢,但也算半个残废......
这些年来,她带着侥幸的希望,拼命的挣钱就是为了要治好路喻的双腿。
路喻已经是她最后一个亲人,她就是砸锅卖血,也绝对不会抛弃!
回想到这里,路晓咽下心中的苦涩,对着路喻狠狠的瞪了一眼,心情沉重的走出病房外:“这话我不想再听见,我去给你买晚餐。”
路晓刚走出病房,下到了住院部的一楼大厅里,就听见大厅门口处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声音。
“快!全都快让开!”
呼啦啦的跑进了一大群护士,形式看着颇为严重。
紧接着,一道娇柔的嗓音抽泣着响起:“城久,我的头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怕!有我在呢!”
路晓瞪眼一看,厉城久修长的双臂有力的抱着乔俏俏,急步而驰的踩着台阶冲了进来。
身后的医生看见路晓怔在原地,用力的推了一下:“让开!耽误了乔小姐的救治,这责任你担不起!”
路晓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
而厉城久刚好路过路晓身边,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想要躲开她,然而眸色一敛,脚步顿在原地:“路晓?”
厉城久怀中的乔俏俏一听,脸色骤变,朝着路晓看了过来:“你?你怎么回来了?”
路晓清冷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乔俏俏额头上的伤疤,不疾不徐的站起了身子:“呵,这城市就这么大,怎么很意外吗?”
乔俏俏下意识的搂紧了厉城久的脖颈,害怕的朝着厉城久的怀里缩着,故意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翳:“城久,这女人是不是回来要害我?”
“我陷害你?乔俏俏你这么说话,就不怕我死去的孩子变成厉鬼,在深更半夜找上你家大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