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一朝沦为舞女
晋王府的冬日异常的冷,鹅毛大雪覆盖了一切,冻得人都不愿意出来。
住在残月阁的沈娇娇还穿着入秋的衣服,薄薄的露腰红衣,十分惹眼。
也让人一眼看出她是教坊司舞女的身份。
三日前她被晋王在宫宴上相中带了回来。
本以为能飞黄腾达,却不料转头就被晋王彻底遗忘。
她饿了三天三夜,人都快没了,晋王也没来看她。
此时,听着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她原本病恹恹的美眸顿时涌起激动。
缩成一团的身子猛地站起来,她搓着冻红的双手,赶忙把头从窗户探出去,朝阁楼下望去。
只见两个丫鬟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正往这边来。
沈娇娇依旧满脸讨好朝她们喊去:“两位姐姐,天都擦黑了,今日王府还没开始用晚膳么?”
说话间,她还咽了咽口水,已经饿了三天的她,哪怕给个红薯她也感激不尽。
阁楼下的丫鬟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勾着坏笑上了阁楼,与沈娇娇隔着窗口聊了起来。
翠红拿着红薯凑到她鼻尖前,香甜入鼻,她难以再自持教养,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但翠红迅速移开,满眼挑衅:“谁叫你昨日睡过去了,我们只当你不想吃饭呢。不过今日晚膳时间也已经被你睡过去了,你呀,又没饭吃了。”
“那我能不能跟姐姐换这个红薯吃?”沈娇娇懒得争辩,她今日没饿晕过去,就是撑着一口气等晚饭,却不料是这样下场。
“看你这么饿,我就赏你几口红薯吧。但我的红薯可不是白吃的,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吃,如何?”翠红一脸狡诈。
“好!好!”沈娇娇早饿得头晕眼花,肚子还不争气叫起来。
翠红冷笑,然后问:“听说你是罪臣之女?亲爹被赐死了,满门女眷沦落风尘,是真的吗?”
沈娇娇捏着铁窗的双手紧了几分,但那早已经往事如烟,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嗯。”
“哟,居然是真的啊!我还听说当年京城最擅长跳舞的人是你娘,怎的后来教坊司头牌是你啊?”翠红继续追问。
沈娇娇的心仿佛被翠红狠狠扎了一针,但咕咕叫的肚子和早已习惯低眉顺眼活下去的心态,让她挤出一丝笑:“我娘死了。”
“我就说嘛,一年前她娘不死,也轮不到她这小贱人成头牌。更轮不到她入宫跳舞,再被咱们王爷瞧上,最后入了咱们王府吃白饭。原来是踩着亲娘的骨头上位啊!啧,她娘死得可真是时候!”翠红满脸羡慕嫉妒恨,还狠狠咬了一大口红薯!
面对这样的侮辱,沈娇娇早习惯了,她看淡了,现在只想吃一口红薯。
眼瞅着红薯只剩一半了,她急得开口:“翠红姐姐,我回答了问题,这红薯......是我的吧?”
她怯生生的,声音惹人怜爱疼惜。
从前她温顺无比,是闺阁千金,不曾发过什么大脾气。
现在沦落风尘,低人一等,比王府的丫鬟更不如,自然也不敢强势。
翠红剜了她一眼:“急什么?翠绿还没问呢!你说的都是我知道的,值得起一个红薯吗?
真是!”
第二章 受欺辱
沈娇娇的心猛地窒息,几乎已经料到那快被翠红吃完的红薯,不会有一丝一毫入她肚子了。
翠绿眼珠子一转,问:“该我问你了,我听闻之前荣安世子跟家里闹翻了,吵着要娶个风尘女子做正妻,但最后还是娶了个高门大户嫡女做正妻,且大婚那日,世子夫人还赏了教坊司一大笔银子。那个风尘女子,是不是你?”
沈娇娇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羞耻荡在她的美眸里,眼泪盈盈,呼之欲出。
这是她心底的痛。
如果当初荣安世子没有天真地跟家里人争取,誓死要娶她为正妻,或许荣安世子还能独善其身。
她杏眸暗淡几分,翠绿便知道了答案。
她然后晃了晃手中红薯:“我就知道是这样,真没趣。不过,既然你说的都是我知道的,那这红薯也不能白给你吃,你得拿钱来换。”
沈娇娇心头难受,但也知道都已经过去了,她摇头道:“我没有钱。”
“没钱?那一日世子夫人赏赐教坊司一千两黄金,人人有份,你会没有?是不是不想吃红薯了?”翠绿一脸狞色。
沈娇娇摇头:“可世子夫人也说了,教坊司谁都有份,除了我。翠绿姐姐,我真的没钱,不过,我头上这簪子还值点钱,我跟你交换红薯吧。”
说着,她准备拔下那支木簪,那是荣安世子亲手给她做的,是上好的木头,价值十两银。
情郎相赠,她本不该舍弃,但她现在只想活下去。
翠绿却一把抓过她的手腕,眼睛毒辣盯着那水种极好的玉镯:“一个破木簪值什么钱?这玉镯子看着还挺不错,我就要这个了!”
沈娇娇一听,当即往后缩:“不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我饿死也不会拿它去卖!”
“贱人!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王爷心血来潮相中你做侍妾,你现在还在教坊司挂牌呢!
再不给我,当心我划破你的脸,看你拿什么勾引王爷!”
翠绿说着,给翠红使了眼色。
翠红立刻去夺沈娇娇头上那支木簪,狞笑道:“说得对,王爷这么多年来身边无女人,这小贱人必然是使了狐媚手段勾引,王府决不能留狐狸精!你这张脸,更不该出现在王府勾引王爷!看我划破它!”
沈娇娇怕疼,更知道这张脸是自己保命的唯一武器和机会,她还得靠这张脸完成任务呢!
此时,逼急了她,她顾不上会不会得罪两人,猛地腾出与翠绿纠缠的手,二指戳向翠绿的双眼。
“啊!”翠绿疼得赶忙松开手护住眼睛,但还是疼得惨叫。
翠红伸去拔沈娇娇簪子的手,也被沈娇娇快速抓住,猛地往右边一折!
翠红左手当即咔嚓别在铁窗柱子上,疼得她直骂娘:“沈娇娇你这死丫头!快放开我,否则我弄死你!”
沈娇娇咬牙,纵然心头害怕,但也知道这屋子只有晋王有钥匙,这俩人进不来。
于是威胁道:“把红薯给我,我自然放开你!”
翠红怒骂:“贱人,不给!我偏不给!”
沈娇娇把心一横,拔下簪子抵在翠红手腕上:“真不给?那我可要划破你娇嫩的肌肤了,等你留疤了,就更不能勾引王爷了。”
翠红一听,吓得脸色苍白,迅速把右手的红薯递过去:“不要划我的手,给你,我给你就是了!”
沈娇娇快速夺过那红薯,也松开了翠红,转身跑得远远地,大口大口吃着香甜的红薯。
好吃!真好吃!
这真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红薯了!
窗外的翠红翠绿见她得逞,气得谩骂连天。
“小贱人,竟敢威胁我!王爷一日不来残月阁,你就饿一日!我看你能饿到几时!那破镯子姑奶奶我要定了!”
“翠红姐,她戳得我眼好疼啊!我要划烂她的脸,剜出她双眼,让她再也不能勾引男人!”
“好,等回头她饿得快死了,咱们禀告王爷,就说她死了!到时候咱们再好好收拾她!”
“好,翠红姐,我眼睛好疼,睁不开了,你快带我去看大夫......”
两人一边骂着一边下楼去,沈娇娇也狼吞虎咽吃完了红薯,正在吮吸手指。
手指被舔得比脸都干净后,沈娇娇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她得逃出去!
不仅是因为她饿,还因为她身中剧毒,距离完成任务拿解药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天了。
继续困在这里,她是无法完成任务的。
她四处张望,最后决定点火烧了大门,然后冲出去!
第三章 有刺客!
可她才拿着烛火准备烧大门,就听见大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她心头一紧:“谁!”
下一刻,大门的锁被砍开,一道黑影冲了进来。
迅速关闭房门之后,不等沈娇娇害怕得尖叫,黑影便猛地掐住她脖子,将她轻易拎了起来:“不想死就别出声!”
黑影话音才落,沈娇娇急忙点头,随后,残月阁楼下传来清晰的声音:“晋王到!侍妾沈娇娇接驾!”
“该死!”黑影目露凶光,狠狠警告沈娇娇一眼,“一会儿缠住他,否则,我杀了你!”
沈娇娇再次鸡头啄米,害怕地颤抖,黑影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躲在房梁之上。
下一刻,房门被一脚踹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姿,赫然出现在沈娇娇眼前,她吓得又是一抖!
大片光影遮住了赫连渊的脸,但周身气场依旧强大到令人不敢直视。
沈娇娇愣神片刻,反应过来才急忙上前跪迎:“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她低着头,自然看不见赫连渊的脸,但她能感受到诡异冰冷的气场,一如她初见赫连渊那日。
赫连渊的眼神仿佛会杀人,即便不对视,也像极了黑夜里的猎鹰,随时将她的心看透。
“起来说话。”男人的声音透着比严寒更冷的温度。
沈娇娇起身后,屋外刮进门的寒风将她冻得鸡皮疙瘩爬上手臂。
赫连渊扫了一眼,一把将她拉入怀,身后的侍卫识趣关了门。
“王、王爷......您要做什么?”沈娇娇很是紧张,但眼睛不敢抬头看向房梁。
“你是本王的侍妾,你说本王想做什么?”说着,赫连渊捏着她下巴,狠狠在她唇齿间咬了一口。
一股电流袭来,沈娇娇只觉得浑身都绷紧了。
她虽在教坊司做头牌,却因才情双绝而迟迟未被人破身,因此对这种事还一知半解。
赫连渊双手将她搂入怀,唇齿辗转到她耳垂,惊得她娇呼一声。
但在娇呼之时,赫连渊压低的声音问她:“房内有刺客?”
只这句话,沈娇娇便又是一抖,果然,这位不近女色的王爷哪里会为她而来?分明是为刺客而来。
沈娇娇眸光流转,双手自然勾上他脖子,笑道:“王爷,奴家害羞,行周公之礼,还是熄灯的好,您说呢?”
赫连渊看懂她眼色,抱她丢到榻上,如同猛虎压上去,强大的气场让沈娇娇失神。
刹那间,赫连渊左手从茶杯中抓了点水射出去,房间内灯盏就灭了。
“来吧。”赫连渊一笑,似有几分沉醉之意。
下一刻,他已经贴在沈娇娇脖颈,沈娇娇借机在他耳边道:“房梁。”
闻言,赫连渊眸光一冷,当即拔下她头上木簪,对准房梁方向射出。
只听得一声闷哼,房梁上骤然落下道身影!
身影二话不说就要逃,赫连渊又抓一撮水,化水成珠,一颗颗仿佛铁珠般落在刺客后背。
黑暗中,沈娇娇只听得嘭嘭嘭的声音,以及刺客痛苦的哀嚎。
等声音停下来时,刺客跪在门口一步之遥,直挺挺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