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刺破黑暗的夜空,劈在山村的黄土屋顶。
刹那间,屋内亮如白昼。
面色苍白的沈白榆双眼紧闭,躺在土炕上,额头的伤口渗出丝丝血水。
炕边站着三个人。
一对黑瘦的中年男女,正指使旁边壮实的青年和沈白榆生米熟成熟饭。
中年女人面目狰狞地盯着沈白榆,声音阴沉。
“儿子,妈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吧?”
青年男人憨笑道,“脱衣服,睡觉觉,生娃娃!”
痛!
陷在黑暗中的沈白榆,浑身被碾过一样的疼。
飘荡在脑海中的声音,随着意识苏醒在耳边渐渐清晰起来。
“过了今晚,我看这个贱蹄子还往哪里跑?”
是朱红妞的声音。
沈白榆惊得顿时清醒过来。
“儿子,今晚就让这臭丫头怀上咱们家的种。”沈铁栓不甘示弱道。
“生娃娃,生娃娃!”
沈大志盯着床上的沈白榆,一脸傻笑,拍手叫好。
沈白榆在心中暗暗叫苦。
这是她穿越到1977年山沟沟里的第三天,再次逃跑被抓了回去。
原主也叫沈白榆,是给沈家傻儿子养的童养媳。
她无意间认识了下放牛棚的知识分子刘建设。
刘建设开拓了原主的眼界,教了原主很多知识。
回城前,他向原主保证,等安排妥当,就来娶她。
可惜原主等到的是他的分手信。
原主知道逃不出这座大山,直接跳河了。
于是高三老师沈白榆猝死穿越了。
沈白榆可不会嫁给傻子,只有一跑。
茫茫大山,村里的人沆瀣一气,她第二次被抓回来,还毒打了一顿。
两口子交代完造人的事情,将儿子推到床边,不放心的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将耳朵贴上门板。
身上的被子被粗鲁的掀开,沈大志壮实的身体朝沈白榆压下来。
她睁开眼睛,往里一滚,躲开沈大志。
“脱衣服,生孩子!”
他盯着沈白榆,一把攥住她的脚腕,傻笑着爬上床。
沈白榆挣扎着往回抽腿,便听耳边“刺啦”一声,衣服前襟被沈大志给撕烂了。
顾不得护住身体,沈白榆忙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哄道,“大志哥,想不想吃蜂蜜?”
原主曾经打过野蜂蜜,偷偷让沈大志吃过。
沈大志念念不忘,常跟在沈白榆屁股后面念叨。
“吃,吃,好甜,唔......”
沈白榆捂住他的嘴,用气音威胁道,“想吃,就要听我的。”
......
屋内,油灯灭了。
偷听的老两口半晌听不到里面的动静,觉得不对劲。
正要推门偷看,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娇呼,“大志哥。”
老两口身形一顿,里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你别跑!”沈大志不满道。
“不行!”娇软的声音拒绝。
傻愣愣的声音不依不饶。
接着又是沈白榆的痛呼和哭叫,混杂着沈大志的憨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听到沈白榆止不住的娇软哭声,老两口的脸上终于露出得意的笑容。
没想到他们的傻儿子,还挺会!
朱红妞朝自己的老汉挥挥手,两人轻手轻脚的走了。
第2章
一直注意着门外动静的沈白榆,等那两人离开十分钟后,才松了口气。
她脸色一变,收住哭腔,挥开那只还要和她掰手腕的肉手。
“大志哥,你赢了我50次,可以吃好多蜂蜜了。”
沈白榆握着自己快被掰断的手腕晃了晃。
“我还要,不够,不够......”沈大志不满。
沈白榆浑身疼,手腕更疼,冷声道,“明天我只能给你这么多的蜂蜜,你再和我掰手腕也没了。睡觉!”
哄沈大志睡下,屋外已经下起瓢泼大雨。
山里下大雨,没人会出门溜达。
沈白榆逃跑的希望,又重新在心中燃了起来。
她背着收拾好的军绿挎包,正要开门,忽然听到雨声中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
后背一冷,沈白榆猛地抬眸。
隐在夜色里的窗户渐渐透出微光,窗纸上面映出一个手拿油灯的人影。
人影逼近,停在窗边。
黑影晃晃悠悠的投在屋内结实的土地上面,如无声的鬼魅。
朱红妞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没听到男女折腾的动静,这才走到门口。
她点脚推门而入,没走两步,脚下突然踢到东西。
捡起来一看,是女人被撕烂的衣服,朱红妞眼中露出暧昧的狞笑。
走到床边,她举高油灯朝床上的两人照了照。
沈白榆睡在外侧,背对门侧躺着,露出半边白花花的肩膀。
察觉到朱红妞靠近,她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油灯下,女人的皮肤白的刺眼。
朱红妞目光掠过沈白榆,看向呼噜声不停的沈大志。
见他穿着衣服睡觉,朱红妞嗔怪道,“这傻孩子,也不知道把衣服脱了再做那事儿。”
低语间,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被拽了起来。
沈白榆头皮一麻,呼吸都停了。
掀被子,她岂不是要露馅!
好在对方只是给沈大志掖了掖被子,而后提着灯轻手轻脚关门离开。
漆黑的屋内,只余男人的呼噜声,显得周遭越发安静。
沈白榆按兵不动。
等了一个小时后,外面再没有动静,她才挎上军绿布包,悄然溜了出去。
十月中旬的夜晚。
气温骤降,空气冰冷。
沈白榆顶着片塑料纸,冲进大雨连绵的夜色里。
山路泥泞湿滑,一侧是高耸的山坡,一侧是悬崖。
密集的雨滴折射着手电筒的光,光影一片,沈白榆视线受阻,走的艰难。
某一个瞬间,她脚下一滑,不受控制地滚向悬崖。
身体失重坠落,沈白榆心脏狂跳。
指尖擦过无数枝叶,慌乱间,她终于抓住峭壁上的树枝,却因为力量不够而滑脱。
就在沈白榆觉得自己要粉身碎骨的时候,她幸运地滚落在通往崖底的陡坡上。
在一阵极速的撞击旋转后,她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漫天大雨,从天而落,无情拍打着她单薄的身体。
沈白榆眼皮颤了颤,彻底晕了过去。
不久后,一双军靴踩着泥水出现在她身边。
29团出来拉练外训,任务结束回部队,却被突然而至的大雨困在半路。
军官们在帐篷里开会,确认明天的出发时间。
陆维远从帐篷出来,往自己营地走,隔着暴雨瞧见旁边有个东西滚了下来。
在嘈杂的雨声中,动静不小。
等走进一看,竟是个瘦弱的女同志。
陆维远见她还有呼吸,将人背回帐篷。
战友们看到这场景,都是一怔。
女同志面色惨白,被放在床板上。
身上衣服破的不成样子,湿漉漉的紧紧贴着身体,曲线毕现。
一帮子大男人,眼睛顿时没处放,视线尽可能避开女同志。
陆维远探了探她的呼吸和心跳,面色凝重看向李明军,“领导,呼吸和心跳快没了,嘴唇发紫,她失温了。”
李明军皱眉,抬手在她鼻下停了一会儿,握了握沈白榆的手,触手冰冷。
“失温随时会没命,得赶快施救!”
怎么施救?
失温的话,小姑娘肯定要脱了湿衣服,升温救命。
可这里都是男人,谁来都不合适。
军医不在,军车停在山谷外。
就算冒雨把人送出去,依这女同志的情况,出去也成了一具尸体。
一帮大老爷们围着沈白榆犯难,活生生的一条命,总不能看着她死在眼前吧!
帐篷内一时陷入僵局。
这时,沈白榆浑身抽搐起来。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李明军看了一圈,果断下令,“先救人,陆营长,你来!”
闻言,其余人顿时松了口气。
陆维远瞳孔微张,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冷声道,“我不干!”
现在这地方,根本没有帮这位女同志身体升温的物品,要救她,就得用人的身体取暖。
这怎么行?
第3章
李明军看了眼陆维远斩钉截铁拒绝的样子,沉声道,“人是你背回来的,这里就你没结婚,没对象,赶紧的,这是命令!”
闻言,一众男人灼灼盯着他,眼神中都是赞同的目光。
陆维远喉结一滚,见没有转圜的余地,冷峻的眼睛一闭,挥手道,“赶紧的,帮忙准备东西!”
大家顿时一喜,迅速拿来需要的毛巾、衣服、被子、外伤药等物品。
一众人离开,帐篷内只余陆维远和沈白榆。
男人转头看向女人。
长睫紧闭,血色尽失,像雨中快要凋落的白玫瑰,失去了所有花瓣的色彩。
见她抽搐的厉害,他迅速蹲下,以军人平时训练的速度,将她的衣服快速脱掉。
女人身体柔软冰冷,任人摆布,没有生气。
本以为她身上的擦伤已经够触目惊心了,却不经意间发现她后背还有伤痕。
这些青紫淤痕明显是人打出来的!
陆维远目光微深。
一个满身伤痕的女子孤身一人,非要在危险的雨夜出行,还差点丧命!
她在躲什么?
男人手上动作放轻,快速擦干净她的身体上药,扯过被子准备给她盖上,却发现被子冰冷潮湿。
陆维远眉头微拧,抬手脱掉自己的衣服。
蓄满力量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精干紧实,热血翻涌。
他微抿嘴唇,用平静深远的目光看了眼无知无觉的女人,一闭眼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一个冰冷,一个火热。
陆维远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倒流而上。
他神情依然冷肃,脊背却挺得更直,拉起被子披在身后。
前面暖人,后面暖被。
另一边,李明军带着其他人离开。
因为沈白榆的插曲,大家都没了睡意。
“那小姑娘会不会讹上咱们啊?”
“不好说!那姑娘虽然闭着眼,也美的很。漂亮女人一般都心气高,不好惹。”
“也不一定,陆营长可是咱们团的门面担当,配小姑娘的相貌不成问题。”
“你想的倒是美,也得人家姑娘愿意啊!”
众人七嘴八舌。
李明军听着,却若有所思。
次日,云销雨霁,山谷中轻风徐来,空气凉爽。
丝丝温暖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沈白榆,耳边间或传来清脆鸟鸣,仿若置身在大自然。
沈白榆浑身困倦,潜意识想忽略身上密密的疼痛。
她动了动身子,又朝身前的热源蹭了蹭,却察觉出不对劲。
沈白榆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赤裸健壮的麦色胸膛。
她懵懵地看着属于男性特有的胸肌,眼珠子慢慢睁得溜圆。
等意识到她和一个男人赤裸抱在一起时,沈白榆倏地尖叫挣扎起来。
同时,在对方朝她伸手时,一巴掌扇在对方的脸上。
大早上,伴随着“啪”的耳光声,女人的尖叫响彻山谷。
惊得整个团的士兵都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两人被困在缠成蛹的被子里,沈白榆半天挣脱不出,头也不抬的朝对方拳打脚踢。
而对方手长脚长,想要制住她,却卡在被子里,落了下风。
越是这样,两人身上的被子越是缠的厉害,倒在床上,滚在地上。
陆维远心头无数黑线,他怎么就睡着了呢!
想起昨晚女人身上的药味裹着若有似无的幽香往他鼻子里钻,扰得他精神紧绷,他的脸更黑了。
见女人还在疯了一样打他,陆维远一个翻身压住她,低斥道,“别动!”
沈白榆怎么会听他的话,挣扎得愈发厉害,直到听到男人的闷哼,她才突然停了下来。
呃......
听说踢到男人的那种地方,会激起男人暴戾愤怒的反抗。
她心有戚戚的抬眸,却在看到对方的脸时,浑身凝住了。
他怎么长的和她老沈家的救命恩人一样。
男人剑眉皱紧,咬着后槽牙,似乎在缓解疼痛。
察觉到对方突然安静下来,目光一抬,凌厉的射向她。
沈白榆双眼睁得滚圆,也不管对方冷冰冰的目光,凑上来灼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