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1999年初,大雪。
五十九岁的秦老太死了。
死在了她最绝望的一年。
整整七天,她是活活痛死的。
“中和啊,妈好冷好饿啊,肚子也疼得很,你能不能送点吃的来给我啊。”秦老太躺在村头自己家地里的窝棚里,痛苦的呻吟着。
回应秦老太的只有冬日呼啸的寒风。
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儿媳李晓春和儿子陆中和的声音。
“都七天了,一天就喝两口稀饭,怎么那么能熬啊!”李晓春不耐烦道。
陆中和蹲在不远处抽着旱烟,也一脸的烦躁。
“就是!这都要过年了,要死不早点死!好让人好好过个年啊!”
两人的声音传到了秦老太的耳朵里,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时间退回到七天前。
宫颈癌晚期,癌细胞扩散至五脏六腑,送去医院的第一天,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她就被儿子陆中和毫不犹豫用拖拉机给拉回来了。
“妈,不是我不给你治啊,你这病已经是治不好了,有那钱,怎么也不能白送给医院啊。”
陆中和的声音从颠簸的拖拉机前面传了过来。
“你也是知道的,文俊他马上要念大学了,我手头紧着呢。”
秦老太蜷缩在垫着草席的车厢里,一言不发。
她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到。
算了,不治就不治了,至少死也能死在家里。
盼来盼去,还不是就想盼着自己儿子能过好些吗?
只是可惜了,自己到死之前,也没能找到大女儿和小儿子。
秦老太这一生总共生了五个孩子,最后留在自己身边的也只剩下大儿子。
这么多年,她一直将对四个孩子的愧疚,全都补偿在了老大的身上。
帮着他盖了大桥村的第一套砖房,又帮着他带大了一双儿女。
这么毫不犹豫的被拉回来,秦老太多少有些难受的。
拖拉机不知道走了多久,总算是停了下来。
秦老太半坐着起来,却发现并不是在家门口,而是在村头自己家自留地。
地头,有一个新起的窝棚。
秦老太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陆中和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和秦老太对视。
“妈,你也是知道的,你今年才59岁.”
陆中和的话还没有说完,可是秦木兰就听懂了。
不到60岁,就是短命鬼。
死在家里,会影响家里的家运。
本以为陆中和不会再接着说下去,可是此时的陆中和却重新抬头看向秦老太。
“妈!要不是你命格不好,怎么会将陆家变成这个样子!你也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自己的命!”
秦老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疼爱了一辈子的大儿子,嘴里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铆足了劲,抬手就狠狠给了陆中和一个耳光。
“混账东西啊!老子当初要是在刚生你的时候,就将你淹死在尿盆里,后边会发生那些事情吗?”
陆中和被秦老太的话给激怒了,捂着脸一把将秦老太像提小鸡崽子似的,提起来扔到了窝棚的草席上。
秦老太被病痛折磨了好几个月,实在是受不了了才央求儿子带自己去看的。
她早已经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嶙峋,毫无招架之力。
“哎呦.疼死我了”秦老太痛苦的趴在地上,半天都缓不过气来。
陆中和这一扔,动作可是不轻呢。
土早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稻草。
秦老太还没有反应过来,陆中和就将她盖了几十年的棉被扔了下来。
“你自己做的孽,你还来怪我!要不是你和我爸又嚷又吵的,还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陆中和恶狠狠的丢下了这句话,转身就往拖拉机走去。
三下两下将拖拉机摇着火,就这么走了。
“造孽啊,造孽啊.我秦木兰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老天你要这样对我啊!”秦老太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天气实在是太寒冷了,秦老太的气息渐渐微弱,从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如放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飞逝。
1980年,春,大儿子陆中和刚定亲,女方要六百六十六块钱的彩礼。
一家农民,老老小小辛苦一年,也不过才挣一百出头的钱。
陆家实在拿不出,秦木兰的丈夫就背着秦老太,将陆中和的双胞胎姐姐陆贵珍卖去了外地。
等秦老太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陆贵珍都已经被人带走了半天了。
“陆建国,你这个丧良心啊,有你这么当爸的吗?”秦老太哭着就朝着陆建国身上扑了过去。
陆建国不耐烦的躲开了。
“我是送贵珍去享福的!你自己想想,能出得起八百块彩礼的人家,能是什么破落户吗?”
秦太太扑了空,又伸着爪子再次扑了过去。
“你少放屁,那人姓甚名谁我都不知道,家住哪里,我都不知道,那分明就是卖女儿!”
陆建国躲让不急,被秦老太一把就将脸给抓花了。
“爸,妈,你们不要打了!”十五岁陆贵枝在一旁焦急的哭喊。
十岁的陆中顺也被两人吓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陆建国捂着见了红的脸,指着秦老太就骂了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我不把贵珍卖给那兄弟,难道让你去娘家去借吗?”
陆建国说的话,让秦老太连连后退。
“你说什么两兄弟,什么叫将贵珍卖给两兄弟,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建国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之色,可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打算破罐子破摔。
“不然你以为,就一个赔钱货,能卖八百块!那兄弟咋啦,两兄弟一起挣钱给贵珍用,你就偷着乐吧!”
陆建国的话如一记重锤砸在了秦老太的心上,她怎么也想不到陆建国竟让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竟然将自己女儿卖给两兄弟,还说是享福,这是他一个当爸的能说出的话吗?
“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秦老太怒红了眼,抓起一旁的斧头朝着陆建国扑了过去。
第2章
“不要啊!”
众人齐声惊呼。
就当斧头要落在陆建国的脑袋上时,不知道何时回家的陆中平眼疾手快的拉了陆建国一把。
斧头堪堪擦着陆建国的头发过去了。
因为用力过猛,陆建国也被陆中平一把拽了摔在地上。
“闹闹闹,闹什闹!不卖了大姐,以后我和大哥结婚怎么办,中顺和贵枝念书又怎么办!”
陆中和说着,将秦老太手里的斧头一把给抢了过来,扔在了地上。
秦老太抬手就给了陆中和一嘴巴。
“你跟你爸一样,丧尽天良的东西!你大姐最疼的就是你!你竟然能说出这样没有良心的话来!”
秦老太心中钝痛,只觉得自己上辈子作恶多端,才会遇上了这么一家人。
陆中和什么时候挨过秦老太打了,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掉了的。
顿时火气蹭蹭往上冒,抬手就要去打秦老太。
“啊!杀人啦杀人啦!”
惊恐的喊叫声响起杂夹着孩子的哭声,让秦老太有一瞬间的宕机。
秦老太往低下一看,竟不知道何时陆建国竟然倒在了血泊中。
陆建国双眼空洞的看着天空,胸口也没有了起伏,当场就没有了气息。
原来是陆中和将他推开的时候,后脑勺刚好撞到了地上凸起的石子上。
这一年,陆家的天塌了。
陆建国死了。
事情闹得很大,十七岁的陆中和过失杀人,被劳改了十年。
秦木兰虽行为过激,却并没有对陆建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治安管理处罚了八百元。
陆贵珍因为陆建国的死,变得下落不明,就连卖在哪里秦老太都不知道,往后找了几十年也没有音讯。
因为秦老太被罚了款,老大陆中和没有娶到自己心爱的姑娘,而怨恨了陆老太一辈子。
这几日的伤心事过多,十岁的陆中顺哭得疝气了。
等秦老太送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后来影响了陆中顺的人事能力,陆中顺觉得都是因为秦老太,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自己的小女儿陆贵枝看秦老太一蹶不振,便辍学出去打工,误入风尘,得了脏病,不过半年人就没有了。
往事飞逝,秦老太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秦木兰,你别给老子装死,快起来!”
迷迷糊糊中,秦老太似乎听见了已经死了几十年的老伴陆建国的声音,不自觉的苦笑了一下。
这下自己真是凉透了,在地下与伥鬼重逢了。
“啪啪。”
秦木兰睁开眼,就看到陆建国一脸怒意的将手收了回去,而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禁有些好奇,难道人死了也会疼吗?
“别给老子装傻!不过撞了一下脑袋,还真能撞死了!”
陆建国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秦木兰惊觉,自己死了之后竟然又回到了早已经推到了的瓦房里。
令她更高兴的是,大女儿正扶着她哭。
“爸,我妈都晕死过去了,你别打她了。”
旁边死了多年的婆婆杨老太还是老样子,坐在房檐下,一边缝锅盖,一边骂骂咧咧。
秦木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一把将陆贵珍搂在怀里。
“贵珍啊,这么多年了,你被卖去哪里啊,怎么都不会来看看妈啊!”秦木兰哭得伤心。
却把陆贵枝吓到了。
“爸,你别骂了,妈怕是伤到脑袋,人傻了,你看她说啥呢!快送去卫生所啊!”
陆建国冷哼了一声,“去卫生所不要钱啊,你弟弟的彩礼还没有着落呢,人傻了又不是死了,傻了才好,你正好明日就收拾收拾嫁去王家!”
秦木兰这才惊觉,眼前的景象十分的熟悉。
这不正是陆家出事前发生的事情吗?
难道自己是重生了。
“今年是几几年啊?”秦木兰一脸兴奋的问道。
陆贵珍吓得脸色发白,可是还是如实回答,“妈,这是1980年啊,你这是咋啦,别吓我啊。”
听陆贵珍这么一说,秦木兰确幸自己这是重生回到了自己39岁这年。
也就是这年,陆家发生了一连串糟心的事情。
陆建国为了那六百六十六,要将陆贵珍嫁给隔壁村的老鳏夫。
那鳏夫比陆建国还大上三岁,秦木兰死活不同意。
陆建国生气,就一把将秦木兰推到在地,将秦木兰撞了昏死了过去。
而后秦木兰以死相逼,陆建国总算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而,在秦木兰放松警惕的时候,陆建国借着让陆贵珍中午送饭的时候,就将陆贵珍这么就卖了。
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秦木兰颤抖的拉住了女儿的手。
“贵珍,妈没事,只要你没事,妈就没事。”秦木兰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既然上天让自己重生,这一辈子,谁她都不惯着,两个女儿她也要好好护着。
陆贵珍连忙搂住了秦木兰。
“哭哭哭,你们两个丧门星,就知道哭,要哭死去你们秦家村去哭。”
杨老太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秦木兰脸色阴沉,扶着陆贵珍站了起来。
“死老太婆,我们娘两这是给你哭丧呢,你咋不快点死!”
秦木兰怒气冲冲的朝着门外骂道。
上辈子,自己忍了一辈子,换了个家破人亡,最后还死在野外。
既然这辈子老天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秦木兰再也不想忍了。
这死老太婆让自己去秦家村哭丧,不就是在咒自己爹妈吗。
真是该死!
陆建国和杨老太还有陆贵珍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秦木兰。
自打陆贵珍记事以来,秦木兰可从来没有对自己爸爸和奶奶说过一次重话。
向来都是逆来顺受的。
唯一一次和爸爸顶嘴,就是这一次秦木兰不同意将自己嫁给王家的老鳏夫。
“秦木兰,你要是死啊!这是你妈,你怎么说话的!你怕是要翻天啊!”
陆建国率先反应了过来,摩挲这手掌就朝着秦木兰走了过来。
看着样子,秦木兰今日是少不得要被打一顿了。
“陆建国!!”秦木兰指着陆建国就骂了起来。
上辈子将自己自己的贵枝卖了,害的家破人亡的就是这个老狗!
第3章
陆建国看秦木兰竟让敢当着自己女儿骂自己,瞬间觉得触犯了自己的威严。
摩拳擦掌的朝着秦木兰走了过来。
陆贵珍一把抱住陆建国的腿,“妈,你快跑,等爸消气了你再回来。”
陆建国这一身的酒气,刚才就没轻没重的将秦木兰给推翻在了地上晕死过去。
现在秦木兰骂了杨老太那还不得被打个半死。
陆贵珍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建国一脚踢开,撞在了老旧的八仙桌腿上。
“哎哟!”陆贵珍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可是,她还是忍着疼,想要再次爬过来阻拦陆建国。
秦木兰急忙问道,“贵珍,你怎么样!”
“妈,我没事,你别愣着啊,快跑!”陆贵珍带着哭腔喊道。
秦木兰看着陆贵珍受伤,恨得牙痒痒。
“秦木兰,你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陆建国说着,就继续往前走。
“爸,你别打我妈,我嫁,我嫁还不行吗?”陆贵珍哭喊道。
陆建国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等我收拾完这个贱人老子就拿着你的户口本去扯证!”
门外的杨老太锅盖都不缝了,站起身来拱火。
“建国,打死她,打死她,竟然来老娘都敢骂。连自己的丈夫都敢忤逆,打死她,让她知道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看着陆建国逼近,秦木兰抄起今日中午陆建国喝酒的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摔。
拿着剩下的一半酒瓶嘴子,就毫不留情的朝着陆建国捅了过去。
当然,秦木兰并不想将人捅死,为了这样的渣滓,赔上自己的一生,简直就是不值得。
陆建国根本没有想到,秦木兰会和他玩真的。
一个躲让不急,裸露的手臂就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咕咕的往外淌。
“秦木兰,你是不是疯了!”陆建国疼得龇牙咧嘴的。
陆贵珍和杨老太再一次被惊呆。
趁着陆建国查看自己手臂伤口的时候,秦木兰将瓶嘴扔了。
朝着陆建国就扑了过去,陆建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秦木兰压在了身上。
秦木兰朝着手心拖了一口唾沫,搓匀,就朝着陆建国的脸上左右开工。
“狗杂种的,就是你要卖我的贵枝,就是你刚才把老娘给打晕了过去,还扇老娘的嘴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老子跟你拼了!”
秦木兰自打嫁到了陆家,什么活计都是她来做。
隔壁邻居,哪个不说她能干。
倒是陆建国,天天喝酒打牌,别看他一身肥膘,都是虚胖的。
根本招架不住秦木兰的大嘴巴子,没一会,陆建国的脸就被扇得肿了起来。
鼻血也被秦木兰打了出来,秦木兰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混着鼻血,继续扇着陆建国。
“就是你!你这个短命鬼!要不是你,我儿子女儿会死吗?”
秦木兰的双眼都恨得通红了。
杨太太这才反应了过来,“贵珍你这个死妮子,你妈发羊癫疯了,你还不快拦着,再打下去,你爸就被打死了!”
陆贵珍这才反应了过来,一把将秦木兰给抱住了。
“妈啊,你别打了,再打下去,爸要死了。”
陆建国此时一脸的鼻血,看着倒是怪瘆人的。
秦木兰害怕伤到陆贵珍,便顺势从陆建国身上站了起来。
陆建国见状,连忙起身往门外跑,因为害怕又被秦木兰揪住,鞋子跑掉了也不敢回头捡。
要是不今日挨打,陆建国还真不知道秦木兰竟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秦木兰,老子要跟你离婚,你这个泼妇,竟然敢打老子。”
直到跑到了院子里站着,陆建国这才停住脚步指着堂屋里的秦木兰骂道。
“离,谁不离谁是孙子!走,现在就去离。”
秦木兰说着,作势就要往外边去,吓的陆建国以为秦木兰又要来打他了。
连忙拔腿就跑,秦木兰骂了一句怂包就将鞋子捡起来,朝着陆建国的脑袋砸了过去。
陆建国脑袋挨打,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看到是自己的鞋子后,忙不迭的穿起鞋子就往外边跑去。
“秦木兰。你给老子等着!”
陆建国放下狠话,就往外边跑了。
“秦木兰,你要死啊,连自己老公都舍得这么打,你信不信我让建国给你送回去!”杨老太掐着腰,指着秦木兰骂道。
“你说,你爹妈会要不要你!”
杨老太满脸的讥讽。
秦木兰本来已经消下去的火气,蹭蹭蹭的又往上冒。
重新捡起半截带血的酒瓶子,就朝着杨老太走了过去。
“死老太婆,你是不是也想尝一尝被抽大嘴巴的滋味!”
杨老太被吓得连连后退,可是因为裹了小脚,再怎么退,也退不到哪里去。
杨老太眼见退不了,干脆挺了挺胸,朝着秦木兰站直了身子。
“怎么,你还敢杀了我不成,你动动我试试,立马就让你挨枪子!”
秦木兰看着这张尖酸刻薄的脸,想起了从前的往事,不由得愣住了。
“哼,不敢动了吧,当初要不是你故意在我儿子放牛的地方洗澡,赖上我儿子,你以为我会要你进门?”
秦木兰十八岁的时候和陆建国的妹妹陆水仙关系最好。
那时候,是水仙约着秦木兰去河边洗澡,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岸边的衣服就不见了。
当时水仙说去尿尿,再回来的时候,秦木兰已经被陆建国强奸了。
当时陆建国声称是自己勾引了他,秦木兰父母害怕事情闹大了,毁了女儿一辈子,最后就只能一分彩礼不要让两人结了婚。
几十年后,陆水仙说漏了嘴,秦木兰这才知道,原来都是这个小脚老太婆设计的。
就为了一分钱不花,给儿子娶个媳妇。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秦木兰在陆家一直抬不起头来,被压制着。
不过,那时候,小老太已经死了。
现在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秦木兰冷笑着朝着杨老太走去,吓得杨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木兰看都没有看杨老太一眼,就直接往茅厕去了。
“哼!小娼妇,知道怕了吧!”杨老太见秦木兰走了,一边拍着胸脯一边骂道。
只见秦木兰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装满大粪的粪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