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初一一大早上,我和往年一样来到敬芳斋,给父亲买敬芳斋新年特供的糕点。
眼看前面不到三十个人了,父亲给我打来了电话。
“婉泽,你三舅母家人和他侄子侄媳妇来咱家串门了,你带着婉青早点回来吧。”
“前面排队的人不多了,一会我们就回去。”
父亲本想再说什么,但是刚一开口就转了话锋。
“行,你们尽快吧!”
“有什么八竿子的亲戚,我妈都走了多少年了,这会想起联系我们了?”
没想到我的一句嘟囔被堂妹听了去。
“姐,我估计咱爸想说的是他们带孩子来了吧,你屋子里可都是值钱东西哟!”
说一句,婉泽是我堂妹,因为十年前父母出了车祸,所以一直养在我家。时间长了,我们便以亲姐妹相称,她也跟着我一起喊了爸爸。
刚一到家,一个面向凶恶的老太太嚼着半个鸡腿给我开了门。
“哟,这是婉泽吧,这才几年没见啊,都长这么大了。”
几年?咱俩好像从来没见过面吧?
“婉泽,这是你三舅母。”
“三舅母好。”
“好好,婉泽现在干什么工作呢呀?”
一上来就问工作,我听说她家好像开了个养鸡场,不会是家里破厂子缺人了,想骗我过去吧?
“职员,小职员。”
听我这么说,老家伙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哟,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个小职员啊,一年赚不了多少钱吧?”
一边的年轻人也来了精神。
“三姑,人家小职员能吃饱饭都不错了,赚啥钱啊。”
看样子他应该是我三表哥。
“对对,诶呀,你说咱家的养鸡场一年一百多万,他们在城里打工的还不如咱呢。”
另外一个满嘴流油的年轻女人奸笑了两声:“三姑,岂止不如。估计一百万这么大的数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呢!”
年轻女人叫王美兰,是村里有名的村霸,真是不知道三舅母脑袋里想的什么,这种女人也敢让她过门,怕不是倒贴了彩礼吧?
“婉泽他爸呀,你别上火。姑娘家早晚得嫁出去,到时候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找个我侄这么有出息的小伙。”
老爹只顾喝酒,对三舅母的话有些爱答不理。
刚闭嘴没多长时间,王美兰嘴上把门的就又跑了。
“三姑,现在单亲家庭的小姑娘可不吃香呢,你给自己揽了个大活哟!”
来我家吃我的喝我的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拿我死去多时的妈说事,你们是来找打的吗?
我爸嘴角颤了颤,闷声喝了一大口酒。
“婉泽呀,舅母听说你从来没谈过男朋友,你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呀?”
“你要是不能生养,可千万告诉三舅母,到时候把你介绍出去了婆家来找三舅母算账咋办呀!”
我把筷子扔在桌上,强忍怒气没把大耳刮子扇他脸上。
“爸,妈。姐姐房间里有好多小玩具,你们快买几个给我。”
我心里一惊,回头看去。
发现有个七八岁的小畜生正拿着两个手办的胳膊,自顾自玩得正开心呢!
第二章
我一下火了,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
“给脸不要脸是吧,忍你们多长时间了,没完没了。还有谁放这小畜生进我房间的?”
王美兰一脸不高兴。
“没有你爸点头,我们乐乐能进去玩吗?”
听到有人栽赃陷害,刚才一直门头喝酒的老爹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让你们进去过?我是不是一进门就告诉你们那是婉泽房间,谁也不让进了!”
老爹据理力争,王美兰也不敢再信口开河。
“一个小孩,去你屋里看看怎么了,能少块肉啊!”
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手办残骸,拍在桌子上。
“少没少你看不见,你瞎啊!”
熊孩子“哇”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抢我的玩具,爸爸帮我打她!”
三舅母见状立刻搂住孩子,对着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干什么,干什么!不就是个破玩具吗,弄坏了陪你一个就是了。吓坏我大外孙你赔得起吗!”
三表哥喝得晃晃悠悠,拿过残骸看了一眼。
“塑料小人啊,乐乐有一大箱子呢,这破玩意能值几个钱。”
说着,他从钱包里抽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扔在桌子上。
“拿去,再买个新的。”
看着桌上连买我手办一只鞋都不够的钱,我瞪了他一眼。
“剩下的呢?”
三表哥也看了看我。
“剩下的给你买糖吃。”
我他么笑了,无知就是最大的勇气是吧?
“我这手办值二百万,你这几张破钱,连运费都不够。”
王美兰听说手办值二百万,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不行。
“于婉泽,你穷疯了是吧,一个塑料小人,你想要我二百万,你咋不去抢?”
三舅母也不甘示弱:“建国啊,你闺女怎么回事,亏了我还当你家人是亲戚。你看看,她都开始讹钱了!”
堂妹于婉青也为我打抱不平。
“那可是限量版,当初姐姐为了买它,花了好大的价钱呢!”
“去,大人说话哪有你们小孩子的事,一边待着去。”
对我不好我忍了,我妹妹你也推推搡搡,当我死人是吧。
“三姑,你看......”
正巧王美兰又开始嘟囔,我伸手扇了她一巴掌。
“没听三舅母说吗,大人说话,没你小孩子的事!”
三表哥哪里见得自己女人被打,站起身想要和我讲道理。
但是不好意思,对你家人,我不想讲道理。
又两个嘴巴,表哥也变得安静多了。
“反了,反了!于建国,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打人,讹钱,我看你们家烂透了。以后回村千万别说你是我们亲戚,我们没你这样的亲戚!”
“走!”
我一脚踹住门。
“东西没赔,你们还想走?”
第三章
“我告诉你于婉泽,想在我们身上发财,你做梦去吧!”
“铁了心讹钱是吧!美兰,报警!今天要是不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咱家还咋在村里混。”
老爹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
“婉青,去姐柜子里把发票拿出来。记得保护好了,别让某些人气急败坏塞嘴里吃了!”
婉清瞪了他们一眼,扭头进屋。
在婉清拿来发票不一会,警察敲响了我家的门。
“请问是你们报警了吗?”
王美兰一把推开我,伸手开门。
“怎么,还想挡着门不让警察进?我看你们老于家的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真应该抓紧去好好关几天!”
“警察同志,他想讹我们两百万!”
警察还没进门,王美兰就拉住其中一名说个不停。
“请问被毁坏的财物在哪?”
警察压根不理会围成一圈诉苦他家的人,直接看向了身后的我们。
我简单地说明了案件的经过,之后把手办和发票一并递了过去。
“两百万?如果这手办真的这么值钱,可就不是民事赔偿那么简单了。”
三舅母嗷的一声:“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放屁,他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凭什么能买得起两百万的玩具。再说了,不就是一个破塑料小人,镶金子还是镶银子了,真不要脸......”
警察怒视她一眼:“我们问你了吗?损坏手办你确定是证书上的这个吗?”
我点点头。
警察略有所思:“五年前,两百万......”
“警察同志,刨除通货膨胀的问题。我还想说的是我的限量版手办,它可是能升值的。”
听我这么说,两个警察互相眼神示意了一波,接着转身打起了电话。
“各位,局里的意思是让我们把东西带回去,让专家鉴定一下受损物品之后再决定价格。麻烦所有的涉案人员都跟我们走一趟。”
一听要去警察局,三舅母的内心里顿时怯懦三分。
“婉泽呀,我看要不就这么算了吧。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看着仍在嬉皮笑脸做鬼脸的熊孩子,我一个嘴巴扇了上去。
有人敢动老太太命根子这能忍?她抬手就想打回来。
不料我眼疾手快直接躲进父亲的怀抱,学着老太太的语气问了句。
“爸,我还是个孩子呢,是吧!”
三舅母一家鼻子都气歪了。两位警察也同样瞪大了眼睛,都没想到我还有一招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甚至我还看见,后面的那个警察偷偷地为我鼓了鼓掌。
过了良久,前面的警察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额,请问受害人接受调解吗?”
我摇摇头。
“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