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命大
阴云遍布,狂风骤雨,连城山旁的公馆上空恶犬阵阵狂吠。
沈姝衣衫褴褛,奄奄一息倒在雨中。
旁边保镖手中的牵引绳牵着一条足有半人高的藏獒,正龇牙咧嘴,双眼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少女。
仿佛只要她一咽气,就会立马咬住她的喉咙。
“装什么死?”
周郁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吹了茶盏的浮沫,“已经提醒过你无数遍我的规矩了,你自己要犯,怪不得别人。”
“跟着您还去勾搭别的男人,这种贱货多看一秒都会碍了您的眼,周少赶紧处理了吧。”女人嫌弃剜她一眼,“脏死了。”
“我......没有。”
沈姝脸趴在泥地中,声音艰难。
“没有?”周郁冷笑一声,当即将茶杯恶狠狠摔到了她的脸上,“老子都给你捉奸在床了,你说没有!别让我抓到那个奸夫是谁,一起弄死你们!”
沈姝猝防不及,被滚烫的茶水浇了满脸,痛得惊呼。
她小脸苍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周郁静静看几秒,笑了。
“惩罚你嘛,我也心疼,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好了。”
“你跑出去,我让你十秒,十秒之后,”他拍了拍旁边的藏獒,声音阴鸷带着些许狠厉,嗤嗤笑一声,“你跑,它追,如何?”
“如果你没被它追上,这事儿我既往不咎,但如果,你被它追上了......”
“那著名女星沈姝因故死亡的消息,明天,就会在报纸上登出。”
一道道阴雷劈下,上空噼里啪啦的雷电震耳欲聋。
就连倚在他怀中的女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食肉的藏獒饿了整整三天,口水滴答直流,见人眼都冒星光,要是被追上,下场只能是......
“十。”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周郁就已经开始倒计时。
沈姝死死咬着牙,费力从地上爬起来,两条手腕不停地颤抖。
“九,八。”
沈姝终于吃力的挣扎着站了起来,两条腿上泥土混着鲜血的伤口,她仓促着踉跄了两步,满身泥泞,狼狈不堪。
“七。”
周郁好整以暇,看着她终于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一步步费力向外跑着。
“六,五,四......”
此时已经被折磨了三天三夜的沈姝早已毫无意识,是身体下意识的本能驱动着她的两条腿发了疯一样的向前奔,心跳加速,快要跳出嗓子眼。
夜里雨大,看不清前方的视线,她只能拼了命的向前。
向前。
身后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三......二......”
周郁勾唇。
“一。”
他伸出食指勾了勾,旁边的保镖几乎同一时刻迅速松了手,那足有几十斤重的藏獒立刻发了疯一样的追向刚才少女离开的方向。
夜空暴雨,猛狗追逐。
而明明之前,沈姝还是周郁手下最有前途的演员,手持多个国际一手电影项目,前途无限,在外,他们是老板和旗下艺人,对内,是亲密无间的情侣。
恋爱三年,他对她,好到掏心窝肺。
可就在三天前,周郁带她参加游轮晚宴,却不知道被谁给下了药,她意识不清被人随便带进了个房间躺倒休息。
等再醒来时,浑身遍布吻痕,被突然闯进来的周郁当场“捉奸”。
而那个跟她产生关系的男人,却毫无踪影。
她就像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入了某个人的局。
......
不知跑了多久,沈姝双腿早已没了力气,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她紧紧抓着裙摆,浑身快要颤抖成筛子。
可无论跑得多快,也终究抵不过藏獒的速度。
“啊......!”
第二章 好久不见
暗夜中一个黑影猛扑,她被扑倒在地,藏獒狂吠,漆黑的眼在夜里放着亮光。
“救......救命......”
她的哽咽和呼救声淹没在大雨之中。
没人会来救她。
这是周氏的私人领地,换而言之,就算她今天真的被藏獒咽食到连骨头都不剩,也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救......救救我......”
沈姝仍旧在无助的哭救,唇瓣苍白无一丝血色,此刻不停颤抖,“有没有谁能......救救我......”
身上的藏獒重重沉吼两声,兴奋地双眼瞪直,张开血盆大口,尖牙利齿对准她的脖颈,沈姝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死死挣扎着。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
树上的陷阱网落了下来。
罩住了那发疯一般的藏獒,将它包裹成一团。
得以喘、息,濒临死神的前一秒终于活了回来,沈姝崩了多日的神志就在这一刻彻底断了,昏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只能隐约听到一道极其沉稳的脚步声。
那样的,熟悉。
......
“霍总,还有呼吸。”
男人站在雨幕之中,硕大的雨珠顺着他的肩袖向下坠,额发微湿,闻言微微侧头,看着在地上满身泥污脏秽的少女。
她本就生的白、皙,此刻脸上毫无血色,可额角几处还带着些混着泥污的伤疤,倒是为她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更显娇弱之态。
“好久不见,沈姝。”
他不轻不淡,缓缓吐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来。
沈姝做了很长一个梦。
等她醒来,浑身像是被鬼压床一样,分毫动弹不得,挣扎着浑身冒起了冷汗。
“醒了?”
头顶又响起那道略微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
沈姝顺着声音看去,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双手交叠肘在膝前,清俊傲慢的双眸中蕴含着许多审视的情绪。
——霍厉洐。
一个,比周郁还要可怕百倍的男人。
如果说周郁还算是江城里最放、荡最有权势的阔哥儿,那这位的影响力,可就不单单是只在江城了,国内但凡是跟房地产沾边的人没人不惧他霍厉洐。
这三个字一出,闻风丧胆都不为过。
他,也是周郁最害怕的舅舅。
刚出狼洞,又进虎穴,沈姝着实被吓到,警惕攥紧了手。
“是霍......霍总救了我吗?”声音沙哑,勉强组织好了语言。
话问出来,沈姝就后悔了。
霍厉洐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救她。
男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面容清劲,衣着矜贵,接过保镖递来的帕子后,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替她擦拭。
骨节分明,青筋凸显,一双修长而又漂亮的手。
他手下的动作也是柔情而又细腻。
一点点,替她拭去额角的血迹。
沈姝畏惧,不由自主向后躲了下,避开他的手。
霍厉洐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不紧不慢收回手站起来,状似无意的撩起眼皮,淡淡道:“你如果愿意,倒是也可以这么认为。”
“只是,希望沈小姐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三天前,你究竟受了谁的指使爬上我的床?”
听到这句话,沈姝足足怔了半分钟之久。
爬床?
第三章 上刑
这个字眼清晰提醒着她那晚发生的那荒唐而又刺激的事。
夜与灵魂的交融,燥热的汗水黏湿在床单,她无数次被压在喉咙中的细声求饶......
原来......
那晚,跟她睡的居然是霍厉洐!
“我不知道......”尽管这句辩驳在此刻显得无力又苍白,可她的的确确什么也不知道,“我的酒里......”
“你的酒里被人下了药。”霍厉洐打断她的话。
沈姝急急点头,“是。”
“再紧接着,又被人拖到了我的房间。”
“就是这样......”
霍厉洐没再继续,起身里头拢火点上了根烟,徐徐吐出一口烟雾。
他淡淡问,“沈小姐作为演员,是不是经常会演这种俗套的桥段?”
“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沈姝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可霍厉洐却没再看她一眼,朝保镖勾了个手,神情很是淡漠。
下一秒,门被从外关上。
三个保镖逐渐向她靠近。
沈姝绷直了身体,额头向下渗汗,虚弱了轻咳了两声,难掩恐惧情绪:“霍总,这是想要严刑逼供。”
“严?”
霍厉洐不紧不慢走到她面前,用那金属点烟器抵着她的下颚,勾起她的下巴向上抬,眼神中是无底的幽深和冷漠。
“想多了,你这样的,还配不上‘严’刑。”
在他的眼里,她不过一只将死的兔子,轻轻一碰就能碎掉。
留她一命的唯一兴趣,不过是想听听她那天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才来爬上他的床。
“不光爬上我的床,还对我下药,沈姝,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男人的眼过于幽深,引得沈姝像是被他吸住了魂魄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可下一秒,他手中的打火机却突然蹿出了燃燃火苗,烫到了她的下颚。
沈姝强忍着疼痛,死死盯着他。
“......我没有下药,我和您一样,都是受害者。”
嘴够硬。
霍厉洐看着她,轻笑一声。
只是不知道,她这柔弱的小身板,是不是跟她的嘴一样硬。
“咔哒”,霍厉洐收了打火机,转身朝屋外走去。
身后,传来少女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沈姝的伤口被保镖硬生生用脚碾下,血肉模糊,渗着血缓缓流出,她疼得冷汗直流,气喘吁吁快要昏厥。
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向前。
霍厉洐走进了隔壁的监控室,隔音门彻底关上,只能看到屏幕中少女痛苦的模样,再也听不见任何惨痛的声音。
沈姝对于疼痛的忍耐超出了霍厉洐的想象。
普通人,不出三分钟就会坦白。
但到了五分钟,依旧没有松口的迹象。
画面屏幕里的她脸色极近惨白,指甲嵌进了肉里,如白蛾赤碟般蜷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汗珠,雪白的长裙上遍布血迹,狼狈至极。
倒还真该夸一句她这个演员演技不错。
霍厉洐慢悠悠敲着桌面,看向手中检查的报告单。
——“meconium”。
沈姝给他下的这种情药只在北美售出,国内禁止销售,算是违禁品,这种药的最大特性就是每半个月都要发作一次,浑身热如灼烧,除了做那档子事之外,无解。
她的手段倒是够阴损。
房间里安静到毫无声息,而那屏幕上少女的痛呼几乎要溢出,能让人听到她的痛苦一般。
再次,保镖头目隋林敲了敲门走进来。
“霍总。”
“沈小姐,她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