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离婚的时候,乔仪没想过,和前夫重逢,会是在现任丈夫的病床前。
她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一眼就看到自己刚领证三个月的丈夫面色惨白地昏睡着。
“医生,我是闻璟家属,他现在什么情况?”
一旁的医生很高,口罩戴得严严实实,他将手术知情同意书递给乔仪。
“阑尾炎穿孔,需要尽快手术。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他声音磁性好听,乔仪莫名有些熟悉。
她没细想,接过同意书仔细看着,如实回答:“夫妻关系。”
飞快看完,签了字,乔仪把同意书递回去,医生虎口处的一道疤痕赫然映入眼帘。
她动作猛然一僵,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黝黑深沉的眸子,眉眼冷峭,时刻透着疏离。
竟是裴言川!
他手上那道疤,她化成灰都认得。
久别重逢,他依旧那么高高在上、一尘不染。
而她着急忙慌从家里赶来,还穿着卡通睡衣,人字拖的人字也开了,被她用脚趾狠狠夹着。
她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别开头,目光落在闻璟身上。
裴言川的神情全程很淡漠,是面对陌生人的公事公办。
他看了一眼乔仪的侧脸,不知为何,语气变得比刚才还冰冷:“笔。”
乔仪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裴言川的笔,赶紧抬手给他。
裴言川接过来,往白大褂胸前的口袋塞,却啪的一下,那笔掉在了地上。
在场的两个护士八卦地瞪大了眼,对视了一下,有些吃惊。
他们普外的活字招牌裴男神,今儿怎么手抖成这样?!
其中一个护士率先反应过来,捡起笔递给了他。
裴言川这才微微有了表情,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淡声道了句谢。
他收回目光转身,然而乔仪用微颤的声音叫住了他:“可不可以换个主刀医生?”
值班护士还以为乔仪是害怕裴言川手不稳,立刻解释,“这位家属,您别看我们裴医生年轻,他可是我们普外科第一刀,今天是特殊情况才在急诊值班的,平时有患者专门排他的号都不一定能排上呢。您丈夫的情况比较紧急,最好不要耽误。”
听到这话,乔仪点了点头,“......好。”
裴言川漠然地看着她不满的神情,开口语气有些冲,“你若是想丧偶,大可以继续慢慢挑选你想要的医生,反正我不急。”
一旁的两个小护士又对视了一眼,都咂摸出了不对劲儿。
乔仪触电般一抖,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闻璟很快就被送入了手术室。
乔仪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低头,双手撑在脑门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记忆深处的画面一帧帧闪现在脑海。
裴言川这个人几乎占据了她生命的大半,但当初两人离婚闹得并不愉快。
想起男人手上的疤痕,乔仪眼眶泛红,牙齿都跟着打颤。
如果当时不是那道疤,她也不会发现裴言川精神出轨,或许她至今还蒙在鼓里,继续一厢情愿地维持着和他的婚姻。
想到这,乔仪的手不自觉地下滑,在小腹处停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结束。
她迎上去,关心道:“手术怎么样?”
裴言川终于摘下口罩,英俊利落的面部线条完全露了出来。
垂眸,看到女人那双坏了的人字拖,他又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只是乔仪还是捕捉到了,并且将那神情视为嫌弃,她十分难堪地把脚往后缩了缩。
裴言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鼻尖,薄唇紧抿,还未开口,闻璟就被推了出来。
随行护士先一步接话道:“放心,你老公的手术很成功,比一般病人可精神多了。”
她语气略有调侃,乔仪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
被推出来的闻璟正在退麻药,神志不清,但很能折腾,他含含糊糊喊着老婆,“我有老婆啊......让我老婆来伺候我!乔仪,快紧紧握着我的手!”
乔仪两眼一黑,很想抽闻璟一个巴掌。
护士赶紧说,“放心,等麻药代谢后,他就会恢复正常了。”
乔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脑子坏掉就行。
她和闻璟只是毫无感情、各取所需的协议夫妻,要是他出事,她还得和闻家人交代,怪麻烦的。
“老婆,就是他刚才掏我肠子!”
闻璟两眼朦胧地看着一旁满面寒霜的裴言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拍了一把裴言川的屁股。
啪的一声,手术室门口像地狱一般寂静。
裴言川额头暴起青筋,用尽修养才没殴打病人。
他狠狠瞪了一眼闻璟,对着乔仪嘲讽道:“没想到三年过去了,你的择偶标准变得如此非人类。你是参与了什么关爱低智人群的组织吗?”
“我......”
乔仪无地自容,对裴言川的毒舌恨得牙痒。
又来了,跟他都离婚三年了,她都25岁了,一面对他,却还是要像小时候她解不出数学题一样被他教训。
裴言川拂衣而去。
病床上的闻璟不知死活,竖起中指,指着裴言川,满嘴荒唐言:“王秘书,把他的资料全部给我,我要弄他!”
乔仪实在没忍住,拧了他胳膊一把,朝在场众人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进了麻醉复苏室,乔仪依旧抬不起头来。
闻璟是个显眼包,胡言乱语,跟吃了菌子一样。
一直颐指气使地吵着要乔仪帮他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关键是乔仪从来也没对他做过这种事啊,她怀疑闻璟是出现幻觉,把她当成了别人。
乔仪合十的手就没放下来过,闷头闭眼,和周围的病患家属道歉,“抱一丝,抱一丝,打扰了,我回家再收拾他。”
说完,她余光突然瞥到玻璃门外有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裴言川不知道在那里看她的洋相看了多久。
他索性走进来,提着一双白色洞洞鞋走到乔仪面前。
“穿上。”裴言川把鞋扔在她脚边。
“谢谢。”
乔仪很是惊讶,但也不矫情,穿上后,尺寸刚刚好。
她从口袋掏出手机:“多少钱?我支付宝扫给你。”
“88,我不用支付宝,加我微信转我。”
三年前离婚的时候,乔仪就把裴言川给删了。
她不想加,换了个法子,“那你把微信收款码调出来。”
裴言川沉默一瞬,“我微信今天限额了,你现在加上好友,明天转我。以防你过后赖账不承认,现在必须加。”
乔仪:“......”
她憋着气去解锁手机,却发现黑屏了,这下是真的尴尬。
“那个,我手机没电了......”
裴言川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深呼吸一口气,命令道:“跟我去办公室。”
乔仪狐疑,“干嘛?是需要写欠条吗?”
裴言川硬邦邦说:“拿手机去我办公室充电。”
乔仪下意识看了一眼仍在发癫的闻璟。
也不知怎么,裴言川突然就暴躁起来,“他一个成年人,手术也成功了,这里还有这么多护士看着,你走开一会儿他就能死还是怎么着?你这是质疑我的医术?”
乔仪摸不透他怎么突然这么生气,也不想跟他吵,又确实被闻璟闹得有点烦,就跟着走了。
一路上,她听到了无数声的“裴医生好”。
这样的情形,和多年前重叠。
他依旧是风光霁月的“裴学长”,她依旧像个跟屁虫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再没了当年的悸动。
咔哒一声关门声打断了乔仪的思绪。
看到单人床上绿色的床单后,她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办公室,而是他的休息室。
太私人了,一瞬间,乔仪觉得这狭窄的空间里到处都弥漫着裴言川身上的味道。
她后退两步,背抵上了门,有些心慌。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男人开了口,嗓音暗哑。
“他就是你三年前离婚时说的,你想要的那种以你为中心、事事都会关心照顾你的丈夫?”
“乔仪,这三年,你后悔过吗?”
第2章
乔仪嗤笑:“裴言川,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结婚——而离婚,是我最对的选择。”
裴言川眼眸微眯:“还在跟我赌气?”
乔仪没有回应,充电器就在桌面上,她走过去充上了电。
裴言川视她为默认。
“乔仪,你今年已经二十五了,不再是小孩子,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幼稚?赌气跟我离婚,又赌气随便找个不着调的男人嫁了,自甘堕落,屡教不改,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谁?”
又是这种熟悉的口吻......
他不过比她大五岁,可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她的行为在他眼里都是“幼稚”的。
可笑的是,曾经她将这种赤裸裸的嫌弃当成了独有的偏爱,甚至还以此为傲。
但是现在不会了。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了裴言川:“裴医生,注意一下你的措辞,屡教不改和迷途知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请你不要用我们那段失败的婚姻经验,去揣摩我现在的婚姻生活,我现在的老公,年轻帅气有活力,事事有回应,我们共同语言多得很,从不会忽略我的感受,关键是——”
她唇角微勾,目光下移,拉长语调,意有所指:“不像某些人,中看不中用。”
裴言川瞳孔一震,没料到乔仪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薄唇翕动,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乔仪20岁就和他结婚,那两年里,他们的亲密行为的确屈指可数。
她竟然因此怀疑他不行?!
裴言川的黑瞳里瞬间有风暴闪过,她这意思,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傻缺倒是很行?
他气得胸膛都在起伏,刚要说话,乔仪就打断他。
“我刚发现睡衣口袋里有一张一百块现金,不需要转账了,都给你,不用找了。”
说完,乔仪把钱放在桌上,决绝地开门离去,没再看他一眼。
裴言川后脑勺抵在墙上,一个姿势维持了许久。
片刻后,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进来的是同一科室的陈医生。
陈获和裴言川私交不错,看到裴言川那张冷脸正死死绷着,走进来问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在这拗什么造型呢。”
裴言川摇摇头,突然说:“你之前说今晚和你老婆有约会是吧?你的班,我来替。”
陈获惊奇,“你一个副高,主动请缨值夜班,没毛病吧你?而且......你明天还有课吧?”
裴言川除了担任医师之外,还有教授的职称,很受学生欢迎,同时手上也有科研项目,几乎从不在医院值班。
但是看到裴言川一本正经的神情,陈获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也没多问,道谢应了下来。
另一边, 闻璟麻药过后,医务人员按照他的要求,将他转到了单人病房。
乔仪找了去,刚开门,就听到了他阴阳怪气的声音。
“裴言川,十六岁就考入了A大医学院,今年不过三十岁,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前途无量啊,简直就是少女杀手。”
说着,闻璟将目光落在了门口女人的脸上:“你说是吧,乔仪?”
乔仪知道他话里有话,径直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坦诚道:“他就是我前夫。”
闻璟将那双散漫的眸子缓缓移到了她的脸上,淡淡呵了声,好像在说:我就知道。
两秒后,见女人没反应,他扬了下眉,接着道:“托你的福,我成了关系户,刚才护士告诉我,裴主任会亲自负责我的后续治疗,每天都会查房的那种哦。”
乔仪摆弄充电宝的手一顿。
静默片刻后,她看向了闻璟,“你放心,他没什么人情味儿,公私分明得很,不会给你穿小鞋。”
闻璟闻言,阴阳怪气:“这么相信他的为人。”
他看着乔仪那张白净漂亮的脸蛋,随口开着她的玩笑:“这么说的话,你和你前夫挺像啊,都是按部就班的无趣之人,怎么会离?”
乔仪攥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生气了。
“我无不无趣关你什么事?倒是你,你的乐趣就是随便对别人的过去评头论足?还以为自己一针见血?你哪来的资格?”
闻璟眨了眨眼,呆愣住了,想起他们刚认识那时候,乔仪表现得可是相当淑女文静。
闪婚三个月以来,闻璟和乔仪的关系半生不熟。
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原因急需结婚,婚前协议写得更像是合租协议。
乔仪搬进了闻璟的房子,闻璟不收她房租,但她要负责家务和做饭。
刚结婚前两周,乔仪对他还算是殷勤,偶尔会没话找话,试图和他拉近距离。
后来,她似是看出了他爱答不理,也就不来烦他。
在闻璟眼里,乔仪的确很适合结婚,但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如今看来,她也不是没有脾气。
现在这样还挺鲜活。
他看着有些暴躁的女人,默默闭嘴。
乔仪也后知后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深深吐出了一口气,“你刚做完手术,早点休息吧。”
到了晚上,闻璟的奶奶突然给他打了一个视频通话。
当初二人结婚,就是闻奶奶撮合的。
老人家害怕自家孙子会作妖,时不时就打电话查岗。
闻璟住院的事没有告诉任何家里人,主要是不想让他那个要断绝关系的爸知道。
他往病床边靠了靠,掀开了被子,给乔仪使了个眼神,意思不言而喻。
“别忘了咱们可是有协议在的,我帮你摆平了你家里那些人渣,你也得帮我啊,这属于你的职责范围。”
“快点儿。”
在闻璟的催促下,乔仪不情不愿的走到病床旁,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闻璟按下了接通键,闻奶奶那张慈祥的笑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
等看清两人目前的状态后,闻奶奶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在哪儿啊?”
床上的小夫妻被白色的被单紧紧包裹,只露出了两个脑袋,底下藏着病号服。
闻奶奶不知道这些,但通过看被单颜色,笃定他们肯定不在家里。
闻璟脸不红心不跳,笑眯眯道:“奶奶,我们在酒店呢,偶尔出来换换心情。”
闻奶奶喜不自胜,她连道了两声好:“是奶奶电话打的不巧了,你们继续!千万别因为我影响发挥!”
嘟的一声,电话一下子就被挂断了。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乔仪打算下床,却不想动作有点儿大,碰到了闻璟的伤口。
男人那张精致立体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他痛呼出声:“你谋杀亲夫啊!”
乔仪立刻就不敢动了:“那我小心点儿。”
她放轻动作,刚打算掀开被子。
突然,嘎吱一声,病房门被打开了。
门口站着几个白大褂,为首的那个长得最帅,脸也最绿。
第3章
乔仪僵在了床上。
看到门口的阵仗,闻璟也消停了。
他轻咳了声,装出正经模样,笑着打招呼:“裴医生请进。”
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裴言川沉着脸走到了床边,薄唇紧抿,深沉的眸子盯着半躺在床上的女人。
他翻开查房登记表,掏出签字笔:“家属下床,查房。”
“嗯。”
乔仪避开了他骇人的眼神,缓缓坐直了身子,刚打算下床,藏在被子下的一双大掌,突然擒住了她的手腕。
乔仪猝不及防跌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闻璟,不解。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明晃晃的打情骂俏。
在场的医护,年轻的,都一副嗑生嗑死的表情,毕竟这一对小夫妻的颜值就像偶像剧。
结过婚的,借着医嘱的名义打趣:“术后不能剧烈运动哦,两位稍微忍耐一下。”
谁也没有注意到,裴言川的脸色越来越差,落在登记表上的笔尖,差点儿把纸戳破。
乔仪的脸立刻涨红了起来,她想要解释。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便签糊直接在了她的脑门上,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
裴言川冷落冰霜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家属不得无故占用病床,请这位家属自觉些,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跟进来的护士医生见状,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一向高冷孤僻的裴医生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
乔仪也被吓到了。
以前,裴言川每次忙起来忽略她的时候,她就喜欢在他看得见的各种地方贴便签提醒他,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裴言川有严重的洁癖,嫌弃得不得了,老说她幼稚。
如今她早就改掉了这种幼稚的行为,他却......
乔仪眉心皱了起来。
闻璟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毫无羞耻心,笑眯眯道:“让各位见笑了,我和我老婆新婚,没克制住,下次一定注意。”
说到最后,他故意将目光落在了裴言川的脸上。
乔仪在被子底下狠狠掐了闻璟一把,挣脱了他的钳制,无语地把脑门的东西揭了下来。
她对着裴言川身后的护士笑了笑,“他可能麻药还没退,胡说八道,别在意。”
接下来就是例行公事地走流程,裴言川没再多说一个字。
病房门打开又合上,屋里又只剩下乔仪和闻璟两个人。
乔仪转头看向了病床上的男人,眉头紧拧,语气中的埋怨不加掩饰。
“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面胡说八道,什么克不克制的,很丢脸知不知道啊?”
闻璟不怎么在意道:“当然是帮你试探你的前夫对你还有没有感情啊?我们才结婚不到三个月,你要是现在就为了他要跟我离婚,我会很丢脸,你不懂。”
两人结婚时商议过,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只要不带到他们同居的房子里来。
而其中任何一方一旦找到了真爱,就可以提前结束这场预期为三年的婚姻。
但闻璟不想这么快就离,那些人一个个都等着看他的笑话,他想撑得久一点。
乔仪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严肃正经地提醒他:“我和他不可能,你不要多管闲事。”
被人怼,性子一向张扬的闻璟难得没有直接回击。
他躺了下来,哦了声,意味不明道:“哦,那就好。”
乔仪没有搭腔,开始在手机上查看店员发过来的今日的开店流水。
当年和裴言川离婚后,她斥巨资在大悦城租了一个小店面,开了一个手工DIY店铺,基本花光了她的全部积蓄。
好在这三年下来,生意还算不错。
主要的手工项目有串珠、香薰蜡、银首饰、奶油胶、滴胶、硅胶捏捏......等等,这两年火的,她都会进原材料、开设团购,毕竟赚钱要赶在风口上。
好在她从小就跟着外婆学掐丝珐琅,有一双巧手,这五花八门的手工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乔仪正专心对账,却听到闻璟八卦地问道:“话说你们为什么离婚啊?刚才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敌人似的,明显就是吃醋......”
乔仪手一顿,看向闻璟,语气平淡:“他出轨了。所以他不可能对我吃醋,可能他眼睛就长那样。”
听到这样的回答,闻璟先是一愣,随后表情一下愤慨起来,就好像他感同身受似的,“原来是个渣男!出轨的烂黄瓜应该被拉出去阉了!女的也一样!”
乔仪笑了笑,摇摇头,小声咕哝了句:“那种性冷淡,阉不阉都一样。”
夜里,乔仪缩在沙发上,做了很多梦。
梦到小时候在村里,父亲去世,母亲一个人养活不了两个孩子,进城打工的时候嫁给了当地的一个男人,乔仪和哥哥被留在老家。
而奶奶家只要男孩,带走了哥哥,乔仪便跟着外婆长大。
外婆邻居家有一个非常好看的小哥哥,她很喜欢,时常追在他后面跑,却经常被嫌弃。
那就是裴言川。
后来,外婆去世,将她托付给了裴言川。
裴言川娶了她,却并不爱她。
结婚两年年,她看到最多的,是丈夫和其他女人并肩而行的背影。
再后来,在母亲的葬礼上,她被继父推倒在地,流了一地的血......
那时乔仪也刚22岁,大学毕业,才知道原来她怀上了裴言川的孩子,还未成型的小生命就这么默默地流逝了。
一想到她流产住院的时候,裴言川在干什么,她就心里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