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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阴阳诡录
  • 主角:季忍冬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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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天生阴阳眼的季忍冬,克父克母克全家。 她从小便能看见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一直跟着她。 五岁那年被奶奶抛弃,被一个神秘男人带走。 她以为从此就会有一个家,但没想到男人只是看中了她的极阳之血。 用她的血能够救他的儿子,一命换一命。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章节内容

第一章 丧门星

我叫忍冬,生于1999年阴历九月九日的亥时。

我出生那天,村里的算命先生柳瞎子挥着盲杖把我家木门砸的直晃荡。

“这是百年难遇的极阴之时,灾星转世了,此女不祥,此女不祥啊!”

我爸说他故意找茬,连推带搡的把柳瞎子赶走了。

却不想柳瞎子一语成谶。

我刚呱呱落地,我妈妈就大出血,那时候村子里只有一辆汽车,还是村支书家的。

我爸只能骑着三轮车驮着我妈去镇上医院。

然而下了一星期的雨,路上湿滑,三轮车打滑,我爸他们连人带车摔下了山崖。

等我叔叔伯伯他们去山下把人找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摔的血肉模糊,早就没气了。

所以,我刚出生就成了没爸没妈的孩子。

村里面开始有传言,说我是丧门星,是不祥之人,大家都让爷爷奶奶把我给扔掉。

据说我还没满月的时候,爷爷一手提着装着我的篮子一手拿着把铁锹上山准备把我埋了。

可是坑都挖好了也没舍得,又把我给提回来了。

就这样,我活了下来。

可村里的人都怕我会给他们带来厄运,叔叔伯伯他们也怕我,爷爷奶奶就把大我十六岁的哥哥交给大伯,带着我搬了家。

我们搬出了村子,住在离村子不远的山脚下的一个破庙里,爷爷拾掇了一下,我们祖孙三个就住了下来。

庙里原来供奉的是捉鬼的钟馗,后来下了场大雨,发生了山体滑坡,庙给冲垮了,和尚都搬走了,这里就空了下来。

这里虽然环境不太好,冬天冷夏天热,下雨天还漏雨,但是我还是在凶神恶煞的钟馗雕像的脚下没心没肺地长大了。

在我印象里,爷爷话不多,偶尔看到我会唉声叹气,奶奶每天做饭,洗衣服,很少给我笑脸,有时候我夜里醒来,看见她捧着我爸爸的照片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奶奶不太跟我说话,但我知道他们应该是爱我的。

这里的日子很清贫但很安稳,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直到有一天,有件事情打破了宁静的生活。

这天,我在庙门口玩,有一只小白猫跑了过来,平时这里就我一个小孩,没人跟我玩。

我很高兴,我终于有了玩伴。

我和小猫在庙里追逐打闹起来,它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

小猫跑到了供奉钟馗雕塑的台子上,我用小石子丢它,结果它一跳就跳到了钟馗的头上,我怎么喊它都不肯下来。

我一着急就爬上雕像去抓它。

谁知我的手已经碰到小猫了,可当我无意中推了一下钟馗的脑袋,谁知道他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像一颗皮球一样在地上咕溜溜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爷爷奶奶听到动静跑过来,见此情景他们都愣住了。

我知道我做了错事,害怕的头都不敢抬。

那天晚上,爷爷请了一个半仙来喝酒,奶奶做了很多好菜,也不给我吃。

我躲在门后头闻着香喷喷的味道,肚子饿的咕咕叫。

爷爷几杯酒下肚,脸通红通红,连眼睛都红了,跟半仙说:“大师,您看这事情,有没有的破?”

“哎。”半仙啃着鸡腿,嘴巴吃的油光光的,直摇脑袋:“你这孙女身体里聚集着极阴之气,所有阴气重的东西都喜欢往她身边靠近,本来你们住在这钟馗庙里还能被钟馗的煞气给罩着,可是今天得罪了钟馗,他不会再保着你们,大难临头了!”

半仙连酒都没有喝完就走了,爷爷提着两瓶酒和两只烧鸡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半仙说的话我听不懂,但他走了我很开心,因为我就能啃鸡腿啃排骨了。

我立刻坐在桌子边拿起鸡腿,奶奶在一边叹着气,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发愁,不就是把钟馗的脑袋弄下来了嘛,又不是真的,只是泥塑的雕像而已!

山脚下没有路灯,只有庙门口的屋檐下,挂着的一个连灯罩都没有的光秃秃的灯泡照亮。

爷爷弯着腰驼着背,手里提着的东西似乎很重,把他的背压的更弯了。

忽然此时,爷爷身后出现了一个更加佝偻的身影,穿着老蓝色的棉布长衫,脚上是一双白底黑边的布鞋,左手还提着一只白色的纸皮灯笼。

风一吹来,那纸皮灯笼就在空中飘来荡去。

他跟在爷爷的身后,爷爷走的快他也走的快,爷爷走的慢他也走的慢。

他就好像是爷爷的影子,但我知道,他不是爷爷。

“爷爷!”我刚刚张嘴,那个身影忽然向我扭过头来.......

天很黑,我看不清楚他具体的长相,可那张皱纹像沟壑一样深的脸,正在浓浓的黑夜里面对着我。

他好像还在对着我笑,慢悠悠抬起那条僵硬的胳膊,朝我招了招手,“过来呀,过来......”

那声音又尖又细,好像在我耳边飘,当时我太小了,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我刚拿着鸡腿的油乎乎的小手拽了拽奶奶的衣角,朝前面指了指,“奶奶,爷爷后面有人。”

我奶奶脸色立刻就变了,她把我抱起来,捂住我的嘴巴把我带进庙里,用力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就被奶奶拉上床睡觉了,我的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那么多好吃的扔在门外喂苍蝇了,真可惜。

爷爷半夜都没有回来,奶奶慢慢地睡着了,我睁着眼睛,透过泛黄的蚊帐看着高高的房梁。

房梁是暗红色的,有的地方掉了漆,露出黑褐色的木头,上面还结着蜘蛛网。

山脚下蚊子多,已经是秋天了,一到晚上蚊子还是跟轰炸机一样直往屋里钻。

秋虫在屋外唧唧唧地鸣叫着,凉风从破掉的窗户里灌进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奶奶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我盯着房梁的眼睛都酸痛了,也翻了个身,面朝着另外一边。

这时,我听到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隔着蚊帐我能看到一个黑影从门口走过来。

我以为是爷爷回来了,高兴地正准备从床上爬起来,忽然,蚊帐的一角被掀开了,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他不是爷爷,而是今晚我在庙门口看到的跟在爷爷身后的那个人!



第二章 又出事了

他的脸黢黑黢黑的,层层叠叠的都是皱纹,头顶上稀稀疏疏的没几根头发,就像是一块发霉的生姜。

他向我伸出两只手,他的手像是枯树枝一样,黑褐色的皮肤打着皱,还长着长长的尖指甲,里面都是黑泥,一把握住了我的脚踝。

他的手好冷啊,冷的我打了个哆嗦,我张嘴想喊奶奶,可是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他抓住我的脚踝拼命把我往蚊帐外面拖,我也拼命挣扎,他张大着黑洞洞的嘴巴,好像要一口把我给吞下去了。

眼看我就要被他拖下床了,忽然间我看到了爷爷站在门口,我高兴地向他伸出手大声喊:“爷爷!”

这时候我能喊出声来了!

那个老头回头看了一眼,爷爷抓起地上的一个土坷垃向我们丢过来。

那老头吓了一跳的样子,我趁机踢了他一脚,他的指甲划破了我的腿。

一道红光闪过,老头声音低哑地叫了一声,在地上翻了个跟头,等我揉揉眼睛再看向房间里的时候,那老头已经消失了,爷爷也消失了。

房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奶奶还在沉沉睡着,连蚊帐都是掖的好好的。

可是我看看我的腿,被那个老头划破的地方还在渗着血,我心里一害怕就哭了出来。

奶奶终于醒了,从床上翻身爬起来看看我:“你哭啥?”

“有人要抓走我。”我哭的抽抽搭搭的:“幸好爷爷救了我。”

“你爷爷回来了?”奶奶掀开蚊帐看了看:“你别动,我去看看。”

她还没下床,门外就传来了大伯带着哭腔的声音,“妈,爸出事了!”

奶奶浑身颤抖了一下,跌跌撞撞地下了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

我也跟着跑出去,叔叔伯伯姑姑全都来了,哭哭啼啼的站在庙门口。

我也看到了爷爷,他躺在一副担架上,浑身都是血,他的脸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有半张脸皮都被掀掉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奶奶身体晃了晃,大伯他们赶紧扶住她。

“咋,咋回事?这是咋回事?”奶奶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妈,爸昨儿晚上给半仙送酒的时候,路上遇到了熊瞎子,给熊瞎子祸害了!妈,爸死了......”

大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的脑袋蒙蒙的,发生了什么事?

爷爷死了?

可是刚才我还见到他的呢,他还向那个妖怪扔了土坷垃。

“不对。”我摸摸脑袋开口:“我刚才还看到爷爷的,他就站在屋门口。”

我回头指了指里屋,我大伯他们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们狠狠瞪我一眼,大姑擦了把泪,嚎啕着说:“妈,早就让你把这个扫把星给扔了,你不听,现在可好了,非得家里死绝了才行?”

爷爷死了,大伯他们找来村里的入殓师,在爷爷那半张没有了皮肉的脸颊中塞了棉花,又绷了一张猪皮上去,涂抹了点红砂,勉强看上去像个人。

爷爷被埋在后山,和爸爸妈妈埋在一起。

爷爷的后事都是大伯他们操办的,奶奶一直躺在床上,眼泪都流干了。

我不晓得为什么大伯他们都在怨我,爷爷死了我也很伤心。

我坐在庙门口的门槛上发呆,这时一个人走到我的面前站住,我看到了他的脚。

他穿着黑色缎面的布鞋,鞋帮子上还绣着一个白色的孝字,穿着藏青兰色的缎面的寿菊图案的裤子。

他的穿着好眼熟,我立刻抬起头,惊喜地发现竟然是爷爷。

他的脸和平时的样子没什么两样,没有被熊瞎子扒下半张脸,也没有用猪皮代替脸皮。

我高兴地跳起来,抱住了爷爷的腰。

“爷爷,你没事了吗,你回来了吗?”

可是,爷爷的身体好冷啊,就像是一根冰棍,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爷爷,他轻轻摸摸我的脑袋,叹了口气说:“丫头,他们都让我把你带走,可是你才五岁啊,我咋能干那种事?”

“带我去哪?”我不明白。

“丫头,你记住,以后再见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都不要他们对视,就当做没看见,知道了吗?”

爷爷说完,又摸摸我的头,留恋地看看我身后的庙里,奶奶和大伯他们都在里面。

他叹着气,转过身就走了。

我拼命大喊着爷爷,可是他的身体越来越淡,然后就融进了夜色里。

大伯听到声音跑出来,惊恐地盯着我:“忍冬!你又在瞎叫唤什么?”

“我看到了爷爷,大伯!”我拉住了他的袖子:“爷爷往那边走了,我们去把他追回来!”

大伯脸色大变,他使劲甩开我的手,向后退了好几步,张嘴大叫起来:“妈,妈,这丫头我们必须要送走!”

半夜时分,我没有睡觉,因为大家都挤在里屋我奶奶的床边说话,你一言我一语。

大姑说:“妈,这回你可千万不能心软了,她如果不走,我们都活不了!”

“是啊,妈,前几年是在这钟馗庙里,被钟馗护着,现在没了钟馗的守护,这妖魔鬼怪都往这丫头身边来,您岁数这么大了,可怎么受得了?”

奶奶躺在床上,自从爷爷出事之后,她好几天没下床了。

昏黄的灯泡挂在房梁上,在奶奶的头顶上晃过来晃过去,照的奶奶的脸一会明一会暗。

过了好一会奶奶才幽幽地叹口气:“她是一个才五岁的孩子,你让我把她送哪去?”

“她就是个祸害,随便扔哪让她自生自灭好了!”二叔腾的一下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我们家被她祸祸地还不够惨吗?”

我总算是听明白了,他们这是要把我给扔了!

我不要!

我要和奶奶在一起!



第三章 我要被送走了

我急急忙忙地走了几步,还没张开嘴,忽然看到窗外的玻璃上印着一张人脸!

那脸紧紧贴在玻璃窗上,鼻子都被挤的扁平,好像一张被摔烂的柿饼,还往下流着汁水。

我瞪大眼睛盯着窗户,大姑发现了我的异样,小心地扒拉我一下:“你,又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张脸,哦不,是一个人,他就像是一只大蜘蛛一样,张牙舞爪地顺着玻璃窗向楼上爬去。

“有个人......”我叫起来:“他爬上楼了!”

众人愣了一下,床上的奶奶惨叫了一声:“小凯, 小凯还在楼上!”

大伯他们推开我,扶着奶奶往楼上跑。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忽然又是一个黑影滑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咣的一声巨响,楼上传来了奶奶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小凯啊,我的孙啊!”

哥哥从楼上摔下来了,摔断了腿,送到了镇上的医院里,小命是保住了。

这次,奶奶终于下定决心把我送走。

虽然她没说,但是我心里明白。

很久没有下床的奶奶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有鸡有鸭还有我喜欢的大虾。

她一个劲地给我夹菜让我多吃,我吃的都堆到喉咙口了,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奶奶还给我买了一条小花裙子给我穿上,在我的小书包里塞了一些饼干和巧克力。

奶奶做这些的时候,大伯他们一直都在门口等着,大姑还不耐烦地催促着奶奶说:“妈,差不多了,再磨蹭的话时间就过了!”

“是啊,又不是把她随便扔了,好容易有人愿意收留她。”

“就是,东村看坟场的戚老七,听说命硬着呢,克死老婆,儿子也常年生病,跟这丫头有得一拼。”

“可。”奶奶转过身去看着他们:“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收留丫头?”

“这谁知道,肯定是看她命硬,反正他也不怕被克。”

“妈,别瞎担心了,那戚老七脾气古怪的很,定好丑时过去,也就是凌晨两点,过了这个时间,他可不收了!”

大伯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衣领就把我往外面拉:“妈,快走吧,别耽误了!”

于是,奶奶牵着我的小手上路了。

东村在一座叫做娘娘山的东边,奶奶带着我走在大梗上,四周都是大片的麦苗,空气里弥漫着麦苗的清香。

我从来没有夜里这么晚还在外面,农村晚上都没有灯,只有空中惨白的月亮照明。

我走的腿都酸了,放慢了脚步,奶奶就拖着我走。

黑漆漆的夜里,忽然有一阵细微的歌声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我好奇的转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着红袄子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坐在田埂上,一边轻声唱着歌一边哄着孩子。

惨白的月光照在她的红袄子上,鲜亮鲜亮的。

她唱的还挺好听的......

“小囡囡,吃团团,阿娘给你红被单......”

“丫头。”奶奶拉了我一下,一脸奇怪的看着我:“怎么站着不走了?”

“奶奶。”我指了指那个红袄女人的方向:“那里有个女人在哄孩子。”

奶奶一把拽住我的手,她的手指头直哆嗦:“别看,闭上眼睛跟我走!”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那我就看不见了啊。

奶奶拉着我走的飞快,我一路小跑着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好囡囡,水潺潺,阿娘做的年糕粘......”

那个女人的歌声一直跟着我们,我忍不住悄悄回头一看,明明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可那女人还是坐在离我们一小段距离的田埂上,背对着我们抱着孩子,轻轻晃着身子哼着歌。

奶奶的手心都是湿的,全都是汗水,我心里也有点害怕,紧紧握着奶奶的手,不敢再回头了。

可是无论我们走的怎么快,那女人的歌声始终漂浮在我们头顶上。

奶奶走的越来越急,我听到她喘着粗气问我:“那东西还在吗?”

“她在那边田埂上。”我小声回答。

奶奶干脆抱着我一路狂奔,整条大梗上回荡着奶奶的喘气声和那阵幽幽冷冷的歌声。

终于到了东村,还没进村子我就看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子。

“到了。”奶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我也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

“奶奶,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不见了。”

奶奶长舒了一口气,放下我,在院子门口站住了。

院子是独门独户的,木篱笆差不多都坏了,风一吹,篱笆门就被吹的咣当咣当响。

院里种着一棵大槐树,明明是秋天了,可那叶子还是厚厚的,左一层右一层,把本来就黑漆漆的小院子笼罩的更黑了。

站在门口,一股霉味和冷飕飕的气息就扑过来,我不肯进去,奶奶硬拖着我走进了小院。

院里三间屋,只有一间是亮着灯的。

别人家的灯都是白色或者橘黄色的,可这屋里的灯却是红色的,烧的还是煤油灯,那猩红色的火苗在黄不啦叽的玻璃灯罩里跳跃着。

“请问。”奶奶紧紧握着我的手小声问:“屋里有人吗?”

忽然,从院子里的一角传来了咳嗽声,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在那棵大槐树底下还蹲着一个人。

这里实在是太黑了,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只看到黑乎乎的一团,然后一股呛人刺鼻的烟味顺着风飘过来。

奶奶也被呛的咳了好几声才问:“请问,是戚老七吗?”

蹲在大槐树下的人站了起来,慢慢走出了树荫 ,我这才看到了他的样子。

他好瘦啊,瘦的就像是一根竹竿挑着一个脑袋,脑袋上乱蓬蓬的头发,像是田野里的一蓬乱糟糟的杂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褂子,很单薄,风一吹过来,他细树枝一般的腿上的裤管都在随风飘荡。

我有点害怕, 躲在了奶奶身后。他手里拿着烟袋锅在树干上敲了敲,猛吸了一口又向我们走过来,把我从奶奶身后拽了出来。

别看他瘦,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捏的我的手腕好疼啊。

他弯着腰,昏黄的眼珠紧盯着我,有点像娘娘山上的土狼。

他粗糙的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我的骨头搓过来搓过去,疼的我差点哭出来了。

他搓了好一会,忽然咧开嘴巴嘿嘿笑了一声。

“好一身邪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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