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好痛!”
巨大的痛楚将头昏脑胀的少女唤醒,乔溪眉头紧锁,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一白,身体的异样瞬间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你是谁?”
光影明灭之间,男人的脸模糊的看不清。
她问出的问题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乔溪皱眉,手里的银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朝着男人的身上扎去。
“唔......”男人痛哼一声倒下。
乔溪一脚将人踹开,敢欺负她,她就让他变太监!
她速度极快的下了床,触地的瞬间脚底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
乔溪脸色森寒的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的穿在身上,然后打开窗,从二楼跳了下去......
一天前,她爸为了还高额的赌债,将她卖进了会所,怕她逃跑,乔溪被喂了点东西。
她强撑着扎了自己的穴道没有晕过去,甩开了会所看守的人,溜进了一个房间想要躲起来。
没料到屋里的男人竟然直接将她......!
乔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时间再想这件事,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
她这一跳崴了脚,吓的刚好经过的女人一声惊呼,“啊!”
乔溪心底叫糟,果然,围守在会所的混混们瞬间发现了她的身影,朝着这边一拥而上。
乔溪逃跑不及,很快被人钳住了胳膊,一条味道难闻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终于抓到了,欠了钱你还敢跑!”
乔溪来不及反应就晕了过去。
富丽堂皇的会所大门口,被乔溪吓到的中年女人皱了皱眉。
她盯着乔溪的身段看了两秒,突然开口,“等等,这女孩,我要了。”
......
乔溪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她对面坐着一个发髻高挽的女人,四十来岁,画着精致的妆容,把手机里刚拍的乔溪的照片递给她看。
那照片拍的不堪入目,她身上的痕迹照的一清二楚。
乔溪脸色一白,声音沙哑的像破锣嗓子,问她,“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替你还了你爸欠的债!又出了两百万从他们手里赎了你。”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我要你假扮我失踪的儿媳,和我儿子结婚!直到我儿媳被找回来为止。”
“她一天不回来,你就得顶替她一天,在这期间不能让我儿子发现你的身份。”
“他瞎啊,长得不一样都认不出我是谁?”乔溪被她理直气壮的语气气的发笑。
话音未落,她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啪!”
“住口!景琛在火场被烟熏坏了眼睛,我儿媳妇为了救他,伤了嗓子。”
“只要你不发出声音,就不会被发现。”
“我劝你乖乖答应,否则,我让你的这些照片满世界飞!”
乔溪被打的偏过了头,闻言愤怒的看向女人。
呵,难怪!一个哑巴,一个瞎子,真般配。
但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点了点头。
女人仍旧不放心,又狠狠威胁,“不许打景琛主意,给我儿媳妇带绿帽,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乔溪深深皱眉,她才不会打别的男人的主意,她有男朋友。
只是已经失踪了一年多。
女人不容她多想,等乔溪梳洗化妆后直接推她上了花轿。
婚礼搞的浪漫又盛大,大半个云川的豪门显贵都到了,只可惜乔溪头上盖着盖头,既没瞧见宾客,也没瞧见她的老公。
流程走完后,乔溪直接被送到了新房。
她掀了头上的盖头,看着大红色的喜床,陡然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心里恨得牙痒痒,她现在身体还难受,若是一会儿那瞎子拉着她洞房,她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房门嘎吱一声响,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男人身姿挺拔,斜眉入鬓,鼻梁高而挺,薄唇红润性感,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矜贵。
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一丝焦距。
除了气质天差地别,这脸活脱脱就是她那杀千刀的初恋男朋友沈一珩!
乔溪惊的坐直了身体,“一珩”差一点儿脱口而出。
好在还记得之前女人刻意强调过不能暴露身份,忍住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让乔溪回神,她看着男人毫无焦距的眼睛,心里像是猫爪在挠。
消失的这一年多沈一珩为什么眼睛看不见了?他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改名换姓还要娶别的女人?
怀着心思躺上床,男人身上的气息将她严密包裹,胡思乱想时,腰间忽然搭上了一只手。
遒劲有力的臂膀将她拉进了怀中,男人的身体忽然靠近。
乔溪僵硬的像块石头。
“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男人低头在她颈间轻嗅,沉思片刻后将她松开,低低问了一句,“用的是什么香水?”
乔溪一征。
她没有用香水,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是奢侈品。
她有些紧张起来,浑身紧绷,这男人该不会是怀疑什么了吧?
第2章
可荣景琛却并没有刻意等她的答案,困倦又疲惫的低喃,“睡吧。”
乔溪战战兢兢的闭上了眼睛。
身边贴着一个陌生热源,她哪里能够睡的着。
她僵硬着不敢动,直到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才难耐的翻了个身,手一不小心碰到了荣景琛的胳膊。
脉搏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乔溪皱了皱眉,求证的把手搭在了荣景琛的脉搏上。
散而急促!像是两种对冲的症状,时而凶猛,时而虚浮,这脉相凶险,会致人不举!
难道,是陈秀芳担心自己行为不轨,所以干脆给荣景琛吃了药?
乔溪错愕的松开了手,她深知目前这种状况对自己和荣景琛才是最好的选择。
陈秀芳不会担心自己勾引到荣景琛,而她也不用担心要应付一个合法丈夫行使正常权利的要求。
可,还是为此感到森寒,这女人竟然对自己的儿子手段都这么狠辣。
第二天一早,乔溪醒来时,看着房间里喜庆的红和身体的不适,让她有种真的洞房花烛后醒来的错觉。
身边的荣景琛脸色依旧有些泛白,她目光仍旧停留在那熟悉的面容上怔忪了两秒,忽然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
“阿琛少爷,顾小姐,起床吃早餐了。”
原本紧闭着双眼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澄澈冷淡,像是透不进光的漆黑深渊。
可当意识到身边有人时,他的眼睛突然又弯起了弧度,声音沙哑的跟她打招呼,“早安,荣太太。”
乔溪局促的点了点头,想到这人看不见,只好拖过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早安。”
他的手掌宽大,指骨纤细而修长,摊开的掌心里传来酥嫲的触感,像是某种柔軟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在触碰他。
荣景琛合起掌心,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默契的一同起床去衣帽间换衣服,然后下了楼。
荣家人的照片乔溪已经见过了,可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好在她是个小哑巴,不用开口打招呼。
“新婚燕尔感情好的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大姐荣思宁手撑着腮,望着他们感叹了一句,“别把新娘子给累坏了。”
若不是知道在座的各位除了荣景琛其他人都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乔溪还真以为大姐是在羡慕他们。
这女人明摆着就是嘲笑荣景琛不识眼前人,连新娘换了都不知道。
乔溪莫名很生气。
不搭理这女人,乔溪牵起荣景琛的手,把人带到餐桌边坐下,将筷子递到了他的手上。
四周传来佣人的抽气声,乔溪不解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惊恐跟幸灾乐祸。
荣思宁在一旁笑,“真有意思,我第一次看阿琛接别人递过来的筷子。”
乔溪:“?”
“我们家阿琛要强的很,所有的事都是亲力亲为,最厌恶别人把他当废人看。”
“为了练习这跟常人无异的进餐姿态,家里的筷子也不知道被摔了多少双,下次你可别再干这样的事儿了,不然的话,阿琛会以为你瞧不起他,把他当残......”
“啪”的一声响,陈秀芳搁下了筷子,不悦的朝女儿看了一眼。
荣景琛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虽没有焦距,可专注看着某个方向的时候,仍然叫人不敢直视,心生惧意。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温和的,只神色冷漠,“阿姐,公司里没事儿忙了吗?前几天关农码头的一船货被扣押的事,解决好了?”
“你姐夫不是一早就去出差处理这事儿了么。”荣思宁阴阳怪气的道:“本来这事儿处理起来应该挺快,可咱们每走一个环节就得回来要你盖章应允,一来二去浪费了多少时间。
如今你也结了婚,要忙着小家的事儿,我看不如把你的私章交给我,免得每次有什么决策要执行,还要跑回家里来给你盖个章,多麻烦呢。”
这话的含义十分明显,哪怕乔溪是个事业小白,也听出来了。
荣思宁想要取荣景琛而代之。
她皱了皱眉,看着荣景琛略显病态的苍白的唇和紧抿的唇角,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他真的很可怜!
乔溪伸手握住了荣景琛放在腿上的手,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荣景琛轻轻回握了她一下,然后面不改色的拿一边的餐巾擦了擦嘴巴。
“阿姐急什么,当初就说好了两年过后我的眼睛还达不到手术的条件私章就给你,如今才刚刚过了大半,还剩下8个月,万一好了,那阿姐可就要大失所望了。”
他搁下筷子,起身,“昨天头有点头痛,这饭吃的有点反胃,先回房了。”
离开前他轻轻拍了拍乔溪的手,才松开她往外走,一路走的稳稳当当,该拐弯的地方拐弯,该抬脚的地方抬脚,像是眼睛没有瞎过。
乔溪看的眼睛有点泛酸,这短短的一段路,也不知道这男人摔过多少次才能走的这么畅通无阻。
她在心底叹了一声,还没收回目光,一旁的荣思宁便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摔了碗筷,走了。
餐桌边众人稀稀落落的离去,乔溪没忍住多吃了点儿,她这两天总共没吃多少东西,荣家不愧是有钱人家,早晨的海鲜粥味道真是绝了。
等她吃完饭回房间,荣景琛居然不在,问了佣人才知道,这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健身房。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本相册,里面全是荣景琛的照片,有小时候的,有上大学的,一张一张,全是她熟悉的脸,只是,多了许多她未曾见过的画面。
“难道我真的认错人了?”摸着手底下的照片,乔溪喃喃自语,“沈一珩上大学跟我一个学校,不可能同时在哥伦比亚读大学。”
“所以,荣景琛是荣景琛,沈一珩是沈一珩。”乔溪皱着眉心,更加迷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难道是双胞胎?”
第3章
“可若是双胞胎的话,为什么荣景琛的生活锦衣玉食的,沈一珩却要勤工俭学?”
乔溪神思恍惚的合上相册,把一切还原。
她从房间里出去,去了健身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人的身体上,荣景琛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露在外的胳膊和大腿青筋虬结,看起来充满了力量感。
即便眼睛看不见,荣景琛依然自律的可怕。
汗水顺着他的下颚骨滑进衣领,顺着胸膛沿着腹肌的沟壑再往下。
乔溪没出息的红了脸。
没想到荣景琛看着瘦,肌肉却很性感,这一下,她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他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沈一珩也瘦,但稍显羸弱。
“佳盈?”听到脚步声,荣景琛停下了动作,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乔溪连忙移开摆在面前的器械,听见荣景琛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我们出去散步吧?”
“好。”
别墅外的林荫小道上绿树葱葱,是个散步的好地方,乔溪推着轮椅带荣景琛到外面转悠,中途荣景琛接了个电话,乔溪趁机回去拿水杯。
回来的时候荣景琛电话已经打完了,坐在轮椅上等她过去。
今日天气宜人,微风阵阵,空气中飘着桂花的清香,乔溪觉得荣景琛坐在那儿就像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
她顿了顿,刚要迎上去,一颗足球突然划破天际朝着荣景琛飞了过来。
“小......”
刚脱口而出一个字,乔溪就闭紧了嘴巴,她不能说话!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足球狠狠砸在了荣景琛的脑袋上!
“啪嗒”一声,他眼睛上的墨镜被撞掉在了地上。
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儿穿着运动装满头大汗的跑到了荣景琛的面前。
“你......你怎么不躲啊?”
“你是不是瞎啊,这么大个球都看不到!”
两个小孩儿生怕自己踢到人被责难,先发制人的控诉起来。
乔溪气的半死,两个小孩儿还凑近朝荣景琛的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小声道:“快跑,他是瞎子,看不到我们!”
呼吸拂过面颊,荣景琛唇角掀起一抹冷笑,他垂在身前的手刚要抬起,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
“啊!”其中一个少年痛呼一声。
他敏锐的听见了身后快步过来的脚步声,想要去掐少年脖子的手一点点松开,深渊般的眼眸沉寂下来。
紧接着,一双柔軟的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
乔溪努力压下了火气,朝着两个少年追过去,一把拧住其中一个孩子的肩膀,恶狠狠的,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歉!”
乔溪的眼神看上去过于凶恶,欺软怕硬的少年连忙朝着荣景琛敷衍的说了两句,“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趁乔溪不注意,一把将她推了个趔趄。
“唔!”
乔溪往前栽倒,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荣景琛的轮椅上撞去。
“哐”的一声,她的额头撞到了车轱辘。
“佳盈?”荣景琛眉心一皱,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破天荒的去伸手夫人。
乔溪从地上站起,忙拉住他的手写字,“没撞到你吧?”
荣景琛的身体一僵,他没想到她第一时间居然是关心自己有没有撞到他。
心里涌进一股暖流,荣景琛澄澈的双眼里透不进一点光,唇角却扬着一抹弧度,“撞到哪儿了?”
乔溪在他手上打了个叉,然后又画了个笑脸,洋洋得意的写,“不碍事!”
荣景琛哑然失笑。
他的怒火在她冲上去的那一刹好像奇迹般的消散了。
他像是逮着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拨弄着手里软乎乎的手指,眉头轻轻皱着,甚是可怜,“有些人有些话你不必理会,我已经习惯了。”
风吹着他宽大的外套,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荣景琛睫毛低垂,白析的脸颊更添一抹脆弱。
乔溪突然下定了决心,她要帮荣景琛治眼睛!
身为一个医生,得天独厚的条件,她要帮他!
心里打定了主意,乔溪突然干劲儿满满。
她挠了挠他的手心,一笔一划,郑重的写,“我会帮你的。”
荣景琛扯了扯唇角,他甚至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他撑着轮椅站起,伸手摸了摸乔溪的脑袋,额角的地方果然鼓了一个包。
荣景琛骤然收起了手指,他唇角的笑容失去温度,表情冷了下来,“这两个小孩儿长什么样儿记住了吗?”
乔溪在他手心打了个勾,想了想才一笔一划的写,“一个胖胖的戴着黑色眼镜儿,一个瘦高瘦高的,估计十四五岁的样子。”
“嗯。”荣景琛点了点头,他单手把人拖到了腿上,“明天让他们尝尝挨打的滋味儿。”
乔溪来不及去问他是不是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那两个孩子的家长,只觉得这姿势亲密的有点不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荣景琛单手箍的更紧了。
他的掌心带着滚烫的热度落在腰间,虚虚的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渴求拥抱的小动物。
乔溪心底一软,僵硬的伸手搂住了他。
她一定要帮荣景琛治眼睛,让他健健康康不再被人欺负!乔溪眼睛转了转,在网上买了几本针灸书籍和银针。
没两天,荣家所有的下人就都知道了,荣小少爷的哑巴新娘,为了他苦心钻研针灸术,书不离眼,针不离手,拿自己做实验,往身上扎银针。
“弟妹,阿琛的眼睛可是连眼科的专家都束手无策只能靠自己养,你想替他治眼睛,风险你承担的起么?这可不是哪只阿猫阿狗的眼睛,你这一针下去,搞不好就毁了咱们荣氏的未来。”
这一天,晚上吃完饭,荣思宁一把拉住乔溪的胳膊,将她拽出了大门,“不要以为自己学了点皮毛就来谄媚,你敢动阿琛的眼睛,我第一个就不放不过你。”
乔溪若不是之前看过荣思宁逼宫,她就真的要以为她们姐弟情深了。
她没吭声,荣思宁咄咄逼人的道:“乔溪,你记住了,你只是个冒牌货,是我妈在路边捡的野丫头,不要妄想着李代桃僵,你现在做再多的事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