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迷迷糊糊中秦桑榆听到有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赶紧把她扔在这儿就回去向二小姐交代吧,大晚上的让人瘆得慌。”其中一男声说道。
“你胆子还能再小一点吗?!”另一人接着回道。
“这难道还不可怕吗?这儿可是乱葬岗,我不行了,就扔这儿吧。”两人慌慌张张的将她给丢下了。
只觉得脑部传来一阵剧痛,秦桑榆慢慢的睁开眼睛,环视着周围,在月光的照射下,依稀能够看到树木和草丛,还有,眼前这两个身着古代下人服装的奇怪人。
两人眨巴着眼睛盯着秦桑榆看了好半天,然后四目相对,大叫,“鬼啊!”吓得仓皇而逃。
秦桑榆觉得自己的头疼的厉害,她是二十六世纪著名中医,用毒高手,权位至高无上,财富更是无穷无尽,她清晰的记得杀她的人,正是与她从小一同长大的好朋友,亦是她的未婚夫,他是她最为信任之人,却不曾想会死在他的手里。
新婚当晚,他骗她喝下了自己新研制出来的毒药,他不过是想拥有她所有的财富,其实只要他告诉她,她便什么都会给他的,可偏偏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如此,一起死好了,于是她留着最后一口气,将腰间的毒银针刺向了他。
一想到这里,心口如同刀绞,痛的让她快不能呼吸了。
不对,她明明已经死了,可为何现在又在这里?
忽然,脑袋一阵刺痛,脑海里不断涌入了另一个人的记忆,如同电影般的播放着,此人也叫秦桑榆,被人当做是一个废柴丑女,父亲不疼,自幼丧母,被二姨娘和妹妹欺负。
此次她的妹妹诱骗她说她新研制出了一种能让她恢复样貌的药,让她赶紧喝下,熟不知这药竟是毒药。
这是什么意思?这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秦桑榆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脚底被什么给绊住了,蹲下一看,是一具尸体,不对,是很多尸体,再回想一下刚才那两人说过的话,这里是乱葬岗没错了。
她莫非是穿越了?
照这样的情形来看,是穿越没错了。
既然上天重新给她了一次生命,那么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连同原主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
“抓住他!千万别让他们给跑了。”身后有数名杀手正在朝他们袭来。
“世子你先离开吧,属下掩护你。”
“不行,要走一起走。”
“世子,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属下该如何向王爷交代。”
看着不断涌上来的杀手,想想他坚持了这么久,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纰漏,只好先行离开了。
秦桑榆经常在外采药,这样的树林也见多了,可晚上视线模糊,想要找到出口还是有些难度的。
“你是何人?”抚竹将剑架在秦桑榆的脖子上,见她浑身脏兮兮的,时不时发出一股恶臭,赶紧用另只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秦桑榆上下的打量着眼前这位相貌堂堂,却一脸嫌弃的抚竹,“你们又是什么人?”
老天爷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她这才刚活过来,不会就这么倒霉吧!
“咳咳......”
“公子。”听到上官煜的咳嗽声,抚竹赶紧收了剑跑了过去。
“他......是不是受伤了?”秦桑榆大可以趁机一走了之,可自己身为一名医者,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要干嘛?”抚竹见她准备将上官煜的衣服褪去,再次拿起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我自然是要救他,他中了毒,若再不进行抢救,必死无疑。”秦桑榆不过是触碰到了上官煜的手腕,立马就断定出他身中剧毒。
他自然是不希望上官煜出事,这姑娘既然已经看出世子中了毒,兴许真的有办法能够救他。
秦桑榆熟练的将上官煜的衣物褪去,见他左肩上被箭射中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了。
定是种了华曼罗之毒,此毒毒性极强,患者短时间内昏迷,呼吸急促,随后肌肉慢慢溃烂,不出两日便会毒发身亡。
“有没有小刀?”见抚竹皱着眉头盯着她,她这才回过神来,“我是说有没有匕首?”
“有。”抚竹半信半疑的将腰间的匕首递给了秦桑榆。
只见她拿着匕首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然后对准了上官煜伤口腐烂的位置,这怎么看,都像是要杀人似的。
正要下手,却被抚竹给拦住了,“你若是再拦着我,他要是死了你可别怪我。”
抚竹这才松开了手,看着秦桑榆一点一点的把上官煜的烂肉给剜掉了。
可是问题来了,没有解药,也没有止血药,什么都没有,即使剜掉了这些烂肉又能如何?
现在天这么黑,药材是找不到了,只能暂时先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防止感染。
最后她还是不太放心的给他把脉检查,却惊奇的发现,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一大半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在纳闷的时候,抚竹问道:“我家公子现在如何了?”
“暂时无大碍,天亮之后赶紧带他回去找医生......”反应迅速的改口,“找大夫给他开点药,就没事了,那我先告辞了。”
“姑娘留步,敢问姑娘家住何方,改日我定当登门谢恩。”拱手面向秦桑榆。
“不用了。”秦桑榆已然回身,离开了。
刚才还见上官煜满头大汗的,可那位姑娘走了之后,上官煜慢慢的恢复了,这么说她果真有两下子。
翌日,秦桑榆灰头土脸的回到了秦府,本想按照原主记忆中的路线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却没想到在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好吧,就是原主的父亲秦国明给拦住了,“去哪儿了?”
“桑榆,不是二姨娘说你,你身为咱们尚书府的大小姐,夜不归宿的像什么样子。”二姨娘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秦国明,这才附和道。
“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你是不是要把整个尚书府的脸丢尽了才算满意?”见秦桑榆一身脏兮兮,灰头土脸的,秦国明这气又上来了。
正常人家的父母,发现自己的女儿一夜未归,不是应该担心她有没有受伤才对吗,原主这父母倒好,上来就指责她给家里人丢脸了。
不过按照原主的记忆来说,他们这样毫不意外。
第2章
“爹,您先别生气,姐姐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才没回家的,您先听她解释解释。”秦子沉见情况不妙,赶紧上前说道。
“我为什么没有回家,想必妹妹比我更清楚吧。”许久,秦桑榆把视线转向一旁的秦文姝。
“你胡说什么呢,你......你不回家关我什么事。”昨儿她明明见她已经断气了,可为何现在又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了?
“诶,妹妹,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真的忘记了吗?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秦桑榆慢慢的逼近秦文姝。
“爹,你看大姐。”秦文姝看她那锐利森冷的眼神,突然有些害怕,赶紧躲到了秦国明的身后。
“你彻夜不回家,关你妹妹什么事,今日老夫不好好教训你,还真当是没人管得住你了是吧。”说着,秦国明高举起手来就要打她。
她已经闭上眼睛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半响过去了,耳刮子还是没有打到她的脸上,她慢慢的睁开眼来,只见秦子沉挡在了她的面前。
“爹,姐姐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秦子沉再次求情道。
真是没想到,原主还有这么一个护姐狂魔的弟弟啊。
不过这也是自然,当年他们的母亲在生秦子沉的时候难产去世了,秦子沉从小就是被秦桑榆给带大的,对他也是百般的宠爱。
“你给我让开。”秦国明试图将秦子沉给推开,可发现秦子沉怎么也不走开。
“爹,您就饶了姐姐这一次吧。”
“好,别以为有子沉护着,我就对你没有办法了,来人把大小姐带去祠堂,面壁思过。”看着秦桑榆被带走了,秦国明这才甩甩袖子愤然离去。
秦桑榆回过头来,正好就看到了秦文姝那脸上一抹奸计得逞般的笑。
放心吧原主,这仇,她迟早会帮你报的。
上官煜醒来的时候,已是未时了。
“世子你终于醒了。”抚竹赶紧上前,将上官煜给扶了起来。
“昨晚那些杀手如何了?可知是谁的人?”
“属下正在派人去查,想必很快就会知道结果了。”
上官煜回过神来后,发觉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昨晚那么酸痛了,除了肩膀还有一点痛之外。
见此,抚竹解释道:“昨晚避开杀手之后,世子便晕了过去,这个时候从林子里钻出来了一位姑娘,她一下子便知世子所中之毒......大夫说,若不是及时的处理了伤口,即便是有解药,也无济于事。”
“你可看清她的样貌?”
“那姑娘浑身脏兮兮的,看不清长相,哦,对了,这应该是那姑娘掉下来的。”抚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耳环交给上官煜。
上官煜拿着手上这只琉璃耳环,眉头紧皱,好奇道,“到底何人?”
反正她奔波了一夜也累了,就当做是在这祠堂休息休息好了。
秦桑榆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坐在了地上,背靠着柱子,正打算睡一会儿来着,便听到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看了看越来越靠近她的影子,秦桑榆猛地站起身,“妹妹这是过来关心我的吗?”
“啊。”秦文姝被她这么一吓,不觉的后退了一步,拍拍自己跌宕起伏的胸口,“奇怪了,妹妹记得姐姐从小就很害怕祠堂,一步都不敢靠近这里,可今日为何这么听话?”
在原主很小的时候,只要是她调皮一点,秦国明就要关她禁闭,可是她哭着闹着吵着都不愿意踏进这里半步。
有一次秦文姝捉弄她,说是秦子沉在祠堂困住了,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却被秦文姝给关在了这里面,她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便不停的拍打着祠堂大门,让他们放她出去,最后,秦文姝见她没了动静,这才打开了门,一看她竟然晕了过去。
怪不得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总有一种想冲出去的感觉。
“妹妹可知死过一次的人,在她们的眼里这世上已没什么是可怕的?”秦桑榆带着一抹冷笑凑到秦文姝的面前。
“上次算你命大侥幸让你逃脱了,可这一次我足足加了三倍的量,我就不相信你还会这么轻易的逃掉。”秦文姝怔了怔神。
“你难道就不怕被父亲知道吗?”
“呵呵,没人会相信是我做的,况且家里只有你和我懂医,只要我告诉父亲,你是在祠堂被吓死的,他们也会相信的。”她故意选择这个地方来杀她,也是充分的给自己找了全身而退的路。
果然是好计谋,有了上一次的铺垫,这一次就算她死在这儿了,大家都会认为她是被吓死的,况且,她所谓的这位父亲也会为了尚书府的面子把这件事给掩盖过去。
“哈哈哈,我该说妹妹是天真好呢,还是太傻好呢?你觉得我被你害死过一次,还会有第二次吗?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秦桑榆仰头大笑道。
“秦桑榆,这辈子你注定是要输给我的。”而她所拥有的那一切,只要她死了,什么都会是她的了,她便再也不会是大家口中所说的庶出二小姐了,以后府上只有她一位小姐了。
“来,咱们姐妹一场,我会直接给你一个痛快的。”秦文姝拿着药瓶慢慢的把秦桑榆逼到了角落里。
“妹妹啊,你的道行还是太浅了,回炉重造后再来跟我斗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秦文姝被秦桑榆这话说的有些懵了。
“不知妹妹现在左半边身子是否有些麻麻的呢?”秦桑榆环抱着双手,围着秦文姝转了一圈,迅速的将她手上的药瓶给夺了去。
这怎么回事,她的身子现在竟都不能动了,秦文姝有些着急和担心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姐姐我呢最近新研制了一种毒药,正好还没有来得及做试验呢,这不,妹妹正好给赶上了。”
“秦桑榆你太卑鄙了。”秦文姝现在身体也不能动,只能过过嘴瘾了。
其实秦桑榆只不过是点住她的一些穴位而已,又特意点了她左半边的麻穴,作为一名二十六世纪资历高深的中医,若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她真就不配拥有这样的称号了。
“哦,对了,这是妹妹刚才说加了三倍量的毒药吗?”秦桑榆看着手中的药瓶,神色微顿,“我突然有一个好主意,若是妹妹这毒再加上我的毒,是不是效果会更好些呢?”
第3章
“秦桑榆,我警告你不要乱来,不然......”秦文姝开始慌了,这毒药是她亲自调配的,而且解药暂时还没有配置出来。
“不然要怎样呢?你还能怎样呢?你现在没有资格威胁我,更没有筹码威胁我!”秦桑榆立马变了脸,凑到秦文姝的面前,毫不犹豫的掰住她的下巴将药瓶里的药灌进了她的嘴里。
她也不愿意让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可原主那条命不能白白的牺牲。
若一直容忍,到头来受伤的还是自己,当初她要是早些快刀斩乱麻,她和他兴许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如今她喝下了自己研制出来的毒药,只能说秦文姝自己作茧自缚,怪不得任何人。
见秦桑榆悠闲的坐在柱子背后睡着了,秦文姝双手紧紧的握着,手指都泛白了,这个仇她定要让她百倍奉还!
“秦桑榆,你赶紧给我解开。”秦文姝站的有些吃力了,气息变得有些微弱,想必是毒性开始发作了。
“马上就会自动解开的,你着什么急。”秦桑榆闭着眼睛,若无其事的答道。
“秦桑榆,我秦文姝发誓,永远也不会放过你的。”
“省点力气吧,再说了,你能否挺过这一关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秦文姝穴位解开了之后,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而坐在地上的秦桑榆看都没看一眼,过了一会儿秦文姝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难受了,便赶紧拖着那疲惫的身体跑出了祠堂。
就秦文姝这道行,也不过是一个初级还没有毕业的小怪物而已,这些雕虫小技她早就见多了。
听说秦文姝回去后,翻箱倒柜的找药材,翻医术,着急的像是中了邪,吓得二姨娘都不敢去靠近她。
秦桑榆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抬头望着天空,一遍遍的回想起自以为是的认为最幸福的时光,现在想想却是多么的可笑。
被人利用,被人耍的团团转,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都不知道。
她发誓,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因为谁而左右自己的情绪了,再也不要为了谁放弃什么东西了。
可为什么,一想到这些,她的心还是会有蚀骨般的痛?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这一切都抛之脑后,让一切都烟消云散?
“姐......姐姐。”突然听到秦子沉的声音,秦桑榆赶紧将自己眼角的泪水拭去。
“姐姐我在这里。”见秦桑榆四处望了望,还是没能看见他。
“你怎么爬上去的?快下去,危险。”这家伙竟然趴在围墙上面的。
“我这不是担心你在祠堂会害怕吗,你饿了吗?看我给你带什么吃的了。”说着,秦子沉将包好的鸡腿给秦桑榆吊了下去。
秦桑榆捧着这只鸡腿,眼中泛着泪花,其实这世上她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姐姐,是不是鸡腿不好吃啊,要不子沉再重新给你找点吃的来。”秦子沉见秦桑榆迟迟没有下嘴。
“别!”秦桑榆哽咽道,稍稍理了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咬了一大口,“很香,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鸡腿了。”
“只要姐姐喜欢,子沉以后都给姐姐吃鸡腿。”秦子沉趴在围墙上,高兴的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傻瓜,要是天天吃鸡腿的话,会腻的。”秦桑榆宠爱的看着秦子沉。
“那姐姐想吃什么,子沉就给姐姐买。”
听到这句话,真的觉得好温暖,久违的温暖。
翌日清晨,秦桑榆踏出祠堂大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院子虽大,却没有一个下人,怪不得大家都说她生活的还不如一个下人。
推开门,环顾四周,房间虽是简陋,但东西还挺齐全,不过这些物件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赝品。
忽然一股臭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她灵敏的闻了闻,发现竟是自己身上传来的。
“啊!”
秦桑榆看着镜子里的这张脸着实给吓了一大跳,这脸皱的如同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十五六岁的花样年纪,这脸却......如此一言难尽,也是苦了原主。
“诶。”她这手指又是什么时候割破的?
仔细一想,应该是前夜给那人剜肉的时候不小心割破的。
不行,原主因这张脸被大家议论了整整十几年,她要让这帮无知的人刮目相看!
洗漱完了之后,她戴上面纱,打算偷偷溜出来尚书府。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带上子沉好不好?”
“姐姐有事,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好不好。”秦桑榆试图说服他。
“姐姐放心,爹和二姨娘都在关注二姐姐身上的毒,不会知道我们出府了。”知道秦文姝中毒后,尚书府上下可都着急坏了。
见秦子沉这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她,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要上山采药,将秦子沉带在身边也不是一个办法,于是将秦子沉带到了一个茶楼。
“这书你得在今日之内阅完,姐姐回来要检查的,还有,想吃什么你就告诉店小二,然后姐姐要去办一个大事,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好吗?”十一岁的秦子沉已经跟她一般高了。
“嗯,好。”秦子沉接过秦桑榆手上的书,乖乖点点应道。
秦桑榆这才安心的离开了。
她给自己做了一个检查后,才得知原主这脸竟是中了望角茅膏之毒,中了此毒人的脸会比正常人的脸快五倍衰老。
谁会这般狠毒的下这种毒呢?
想要解此毒,还需望角茅膏的叶汁加上白鹭花、水晶兰的花瓣磨着汁混合。
可是这些药材都是属于极为罕见的,想要找到它们并非易事。
在不知不觉中,秦桑榆已经快爬到山顶了,终于她看到了望角茅膏,正要去采。
“住手!”就被人给喝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