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皇朝花苑。
“猪猪——”
男人睡梦中的轻声呢喃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听到这声音,女人原本惺忪的眼眸猛地睁开,眸子瞬间清亮无比。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滴晶莹的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滚落。
女人打开了床头昏暗的灯,看了看身旁熟睡的男人,一抹自嘲的笑容挂在了脸上:果然又是珠珠。
珠珠是祁明珠的小名。
看。这就是她的丈夫,她最爱的人。
即使他和自己睡觉,叫的人,也永远是自己的姐姐祁明珠,而不是她,祁小层。
这本来就是一场替嫁。
这段错误的婚约本来就该结束了。
祁小层闭上了眼睛,再睁眼,似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她再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男子,毫无留恋地起床走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豪华包厢里。
“慕少,弟兄们都已经来了,怎么,嫂子还不来,不会是闹别扭了吧?”林明点燃了一根烟,调侃着坐在包厢中央的男子。
男子闻言,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淡淡道:“林少江东的那片地是不想要了?”
林明拿着烟的手一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一脸赔笑:“慕少说笑了。是我的错,我开玩笑的。瞧我这贱嘴。我赔罪,这就自罚一杯。”
说完,林明猛地喝了一杯酒,见男子没有责怪之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城慕少。这可是整个圈子里最不能得罪的人。
他很年轻,却已经是江市的传奇人物。
五年时间,他大刀阔斧,用雷霆手段让濒临破产的慕氏集团起死回生,跃居江市第一大企业,还成功在美国上市。
传言慕少冷漠无比,手段更是狠厉,但却是江城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原因在于他还有一张精美绝伦的脸。
看着慕之言那张绝美的容颜,林明不由咽了咽口水。
完美的容颜如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没有一丝瑕疵。偏偏这样美丽的容颜还带着几分冷峻和神秘,让人想要一探究竟。乌黑深邃的眼眸下有一双冰冷的眼眸,仿佛能将人洞悉。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气,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这样的人,绝对是一个妖孽。
只不过妖孽,也不一定是一帆风顺的。
想到慕之言的那段婚姻,林明的心中安慰了几分。
对江城慕少来说,人生最大的污点,怕是这段婚姻吧。
两女争一男,替嫁风波......所有的词汇,都可以用来描绘江城慕少这段荒唐的婚姻吧。
林明摇了摇头,再看向慕之言的方向,却难得地在慕之言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错愕。
林明眨了眨眼睛,再看向慕之言的方向,却发现慕之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那错愕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只见慕之言起身,浑身的阴鸷加深了几分,他扫了林明一眼,冷冷道:“这边你应付一下。我还有事。”
话落,慕之言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林明的心不由得颤抖了几分,他刚刚似乎在慕之言的眼中看到了一股狠辣和杀气。想到杀气,林明的头上冒了冷汗。也不知道是谁惹了慕少,那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离开包厢的慕之言,浑身的煞气甚了几分。
他又低头看了一遍手机,之间手机上简单地写了一句话:慕之言,我们离婚吧。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句话,慕之言浑身的怒气涌了上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不但放了自己鸽子,居然还敢和自己说离婚?
慕之言正想回拨电话,一阵刺骨的风吹了过来。慕之言这才清醒了几分。
他刚刚是怎么了?
居然会如此暴怒?
这显然,又是这个女人的一种手段罢了。他居然就差点信了。
慕之言冷笑一声,看来,是他真的太宠这个女人了,让她都忘了自己的分寸。
慕之言坐上了车,对着驾驶位上的男子说道:“慕寒,回家。”
慕寒恭敬道:“是,少爷。”
当慕之言刚到家里的时候,发现保姆王妈着急地四处张望着。
慕之言皱着眉头问道:“少奶奶呢?”
看到慕之言回来了,王妈连忙焦急地跑了上去:“少爷,你快劝劝少奶奶吧,她要离家出走了。”
听到这话,慕之言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他快步上楼,果然看到了在房间里忙碌着整理东西的那个女人。
听到动静,女子淡淡道:“王妈,你别来劝我了。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们性格不合,这是没有办法的。你早点去休息吧,别管我了。”
女子等了几秒,却没听到回音,不由得转头一看。
当看到门口出现的那个高挺身影的时候,女子仍旧不由得一僵。
“性格不合?要离婚?”慕之言冷笑了起来,眼神多了几分厌恶,“祁小层,你的招数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别再玩花样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说,这次的要求又是什么?”
祁小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招数?花样?慕之言,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慕之言冷冷道:“不然呢?这不就是你的惯用手法?”
祁小层的眼角有些发酸:“是啊,这是我的惯用手法。那慕之言,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慕之言依旧冷冷地看着祁小层。
祁小层咬了咬唇:“今天是我们三个月结婚纪念日。”
慕之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想要钱吗?我可以再给你一张卡。想要礼物,自己跟慕寒说,他会给你买。离婚这样的字,我不想听到第二次。”
祁小层忍不住笑了,眼泪却在眼眶中打转:“慕之言,你当我是什么了?被包养的情妇还是什么?给钱,给礼物?这就是你眼中的我?”
慕之言上前了几步:“这难道不是你?现在的一切难道不是你想要的?要不是你想要的,你当初又何必爬上我慕之言的床——”
听到这话,祁小层气得指尖都在发抖,他怎么能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祁小层浑身的怒火都在上涌。她随后拿起床上的枕头,朝着慕之言砸了过去:“慕之言,你混蛋!”
第2章
慕之言接住了祁小层的枕头,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祁小层:“你敢说你没有爬上我的床?祁小层,我自认对你已经够好了,你想要什么,我也都能满足你,你还要怎样?同样都是祁家的女儿,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的姐姐——”
这句话像是压倒祁小层的最后一根稻草。
祁小层的脸瞬间惨白。
又是她的姐姐。
那两个字,仿佛就是噩梦一样。这几个月,一直缠着她。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会疯掉的。
的确,所有人都喜欢她的姐姐祁明珠。
正如同名字一样,她的姐姐就是掌上明珠,而她祁小层——呵——什么都不是。
祁明珠美丽聪慧,是典型的天之骄女,无数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她倾心的人,只有慕之言一个人。
慕之言和祁明珠,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如果没有她祁小层横刀夺爱,现在嫁给慕之言的,就应该是祁明珠了。
而如果没有那件事,祁明珠也不会出车祸,她祁小层也不会成为千古罪人。
一步错,步步错。
而她,的确是爬上了慕之言的床。
哪怕是有其他的原因——但是爬了就是事实。
她祁小层无从辩解。
她原本以为,结婚了以后,靠着真心,也是能改变的。
只有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
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有些人,不爱就是不爱。
祁小层的心,凉了几分,看着慕之言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淡漠:“慕之言,我是祁小层,不是我姐姐祁明珠。我永远学不了她。你要是喜欢她,我现在就退出,成全你们。现在祁明珠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等我们离婚了以后,你们就可以双宿双栖了。”
看着祁小层这一脸淡漠的样子,慕之言浑身的怒火又被激了起来。
他拽住了祁小层的手,一把把祁小层扔在了床上。他凶猛的撕开了祁小层的衣服,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这样平淡的祁小层,让慕之言无端想要撕了她的面具。
他开始亲吻祁小层。
祁小层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后便眼神淡漠,冷冷道:“慕之言,我是祁小层。你是不是爱上了我,不然怎么这么饥不择食?”
祁小层眼眸的淡漠,让慕之言浑身的火瞬间浇灭。
慕之言猛地起身,看向祁小层的眼眸充满了冷意:“爱上你?你想多了。我劝你别玩这么多的花样,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闹这一出,就是为了祁家的那个项目,告诉你爹,我同意就是。”
“什么项目?” 祁小层整个人都处于呆愣状态,无法理解慕之言的话。
慕之言脸色一沉:“祁小层,不要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玩这个花样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祁小层脑中隐隐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但是现在对她而言,这些都是不重要的,她淡淡一笑:“是啊,那你怎么说,我们离婚吧?你签字,以后你都是自由的!”
说着,祁小层拿出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看着这份像模像样的离婚协议书,慕之言气得胸口都疼了。
这个女人,果然是有备而来的。
他一把扯过祁小层手中的离婚协议书,三两下把离婚协议书撕烂,随后阴沉一甩:“你做梦!”
话落,慕之言头也不回,摔门而去。
看着漫天飞舞的碎片,祁小层忽然觉得脑壳疼。
她一点一点的拾起地上的碎片,怎么也想不明白。
慕之言不是最希望和自己离婚吗?
慕之言喜欢的人不是一直都是祁明珠吗?
自己离婚,不正是成全了他们两个人?
现在慕之言是闹怎样?
难道是因为大男子主义发作,连离婚这样的事情也要他提起才有面子?
祁小层一想,的确有这样的可能。
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先弄明白“项目”的事情。
这样想着,祁小层连忙打了车回了祁家。
祁海有些惊讶祁小层居然回来了。不过看到女儿回来,祁海还是挺开心的:“小层,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看爸爸?之言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祁小层随意扯了一句:“噢,他公司还有事,就没回来了。”
祁海点了点头,也就没多问。
祁小层犹豫了一会儿,问道:“爸,公司最近运营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祁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自己的这个女儿,从来不会关心公司的事情的,这下怎么会问起了公司?
祁海想了想,点了点头:“公司都挺不错的。对了,你最近跟你姐姐联系了没有?她身体也恢复地差不多了,你妈已经去国外接她回来了。”
祁小层微微蹙了蹙眉,附和地应了一声,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祁海也是知道两姐妹的事情的,拍了拍祁小层的肩膀:“小层,你放心,你姐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管你们姐妹谁,只要能吊住慕之言这个金龟婿,都是好样的——你不用担心你姐姐那边,爸爸会帮你摆平的——”
祁海的话还没说完,祁小层就打断了:“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慕之言提了什么条件?”
祁海的老脸一红,咳了咳:“小层,这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操心——”
祁小层瞪大了眼睛:“爸,这怎么跟我没关系?慕之言是我丈夫——”
祁海又露出了笑容:“就是因为是你丈夫,难道就不能帮老丈人一点忙?”
祁小层的脸色白了几分,果然祁海又去找慕之言了,难怪他会那么说。
“什么叫一点忙?爸,你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海脸色一沉:“什么怎么回事?不就一个项目?这才几千万而已,对慕之言来说就是勾勾手指的事情给你。祁小层你怎么回事?现在是来质问你的父亲了?你想让自家公司倒闭不成?”
看着理直气壮的祁海,祁小层冷笑了几分。
这真的是自己的好父亲。
难怪慕之言会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贪慕虚荣有心计的女人。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这么想的。说不定他还觉得自己和父亲里应外合。
第3章
祁小层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爸,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没有以后了。”
祁海听出了端倪,皱着眉头问道:“小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一点。你说,是不是慕之言不要你了?”
祁小层听到这话,冷笑了起来:“是啊,慕之言不要我了。我跟他要离婚了。爸,你的算盘没了。”
祁海气急了,声音大了几分:“什么?离婚?!祁小层,你的能耐呢?你要是有你姐一半的能力,现在也不会这样——早知道,当初就不费尽心机把你嫁给慕之言了——”
祁小层的脸色一变,声音苍白了几分:“是啊,我连姐姐一半的能力都没有——爸,你不用担心,我就是为了成全姐姐和慕之言。以后你有需要,找姐姐要就可以了。”
说完,祁小层拿起了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徒留祁海朝着祁小层的背影怒吼道:“祁小层,你给老子回来,把话讲清楚......”
出了门的祁小层,抬头望了望蓝天。忽然脸上有什么东西湿湿的。
难道是下雨了?
祁小层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不是雨,竟然是自己的眼泪。
祁小层望了望一望无际的蓝天,忽然零碎的片段浮现在了脑海当中。
“爸,我这次考试又是第一!”扎着辫子的女孩脸上满脸得意。
“是吗?我家明珠真是厉害!对了,小层呢?”
女孩脸上有些为难:“小层啊——我听说,他们班的老师点名批评了妹妹,说妹妹拖了班级后腿。”
祁海脸上浮现了怒意:“这个小层,真是给祁家丢脸!”
林琳拍了拍祁海的背:“这也没办法的。幸好我们明珠争气。咱们是不是要给明珠奖励?”
祁明珠一把搂住了林琳:“妈妈真好!”
躲在门口的小女孩,看着家中其乐融融的场景,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看,这才是一家人。
而她,就是一个没人疼爱的小屁孩。
小女孩转头开始跑了起来。
也不知为何,天空中忽然下起了大雨。
小女孩一边跑,一边流着眼泪。
终于跑得累了,她停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大哭了起来。
“哭什么?”
小女孩听到声音,抬头,这一眼,便怔住了。
这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小哥哥。
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王子......这小哥哥,怕是天使吧。
小女孩擦了擦眼泪,傻愣愣地问:“小哥哥,你是天使吗?”
男孩听到这声音,淡淡一笑:“我不是天使,我是恶魔,你怕吗?”
小女孩想了想,摇了摇头。
看着这小花猫,男孩摇了摇头:“为什么哭?”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我觉得我是捡来的,我爸妈都不疼我。我觉得我好可怜。”
男孩看着小女孩可怜吧唧的样子,不由得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可怜什么?这世界上,你如果自己不坚强,没人替你坚强。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
听到这话,女孩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来。
男孩把手中的伞递给了小女孩:“拿着吧。以后自己给自己撑伞。”
说完,男孩转头,酷酷地离开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
当他离开以后,有个小女孩一直跟着他到家门口,各种打听。
那一天,“慕之言“这三个字,便刻在了小女孩的心中。
手机震动的声音让祁小层回神。
祁小层想也没想,就接起了手机:“喂?”
那头娇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层,我是姐姐。”
听到这话,祁小层的眼神顿了顿:“姐姐。”
祁明珠试探性地问道:“小层,姐姐要是没记错,今天是你们结婚三个月纪念日吧?”
果然是这样。
祁小层冷笑了起来:“是啊。姐姐你记性真好。”
祁明珠噎了噎,脸上浮现出了不悦:“小层瞧你说的这话——姐姐不就是关心关心你们嘛。毕竟,你之前答应过姐姐的,小层,你不会忘了吧。”
祁小层脸上的笑容愈发冷漠:“姐姐,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我今天已经跟慕之言提出了离婚。等他签字以后,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祁明珠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小层,瞧你说的。我们可是亲姐妹。姐姐马上就要回来了,等回来以后咱们好好吃顿饭?”
祁小层“嗯”了一声:“那姐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点事。”
说完,祁小层便挂断了电话。
祁明珠听着嘟嘟嘟的声音,脸上略有不满。这个妹妹,居然挂自己电话。
不过想到她已经跟慕之言提了离婚,祁明珠便也放了心。
挂断了电话的祁小层冷漠一笑。
是啊。
那个记忆中的少年,就一直留在记忆中吧。
正如他所言。
自己若是不坚强,没有人会替自己坚强。
以后,还是得自己给自己撑伞。
祁小层深吸一口气。
有些东西,要结束的,也该结束了。
祁小层在这个家里一直很压抑,她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
刚好趁着这次,为自己活一次吧。
而另一边,慕之言想了想,忽然觉得不对劲。
祁小层的确惯用各种招数,他也见过她的本事。
但是无论祁小层用什么方式,本质都是为了留住自己。
但是这次,莫名的,有什么东西似乎偏离了轨道。
按照祁小层的性格,应该不会提出“离婚”这个词。更不会已经把离婚协议书准备好。毕竟祁家压根就离不开慕家。除非有什么隐情。
而这次的祁小层,给慕之言的感觉,不像是开玩笑。
慕之言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慕寒,给我查一查,最近少夫人跟谁联系比较频繁。”
电话那头恭敬道:“是。”
半个小时后,一份数据报告呈现在了慕之言桌子上。
慕之言看着这份报告,微微蹙了蹙眉。
慕寒恭敬地说道:“少夫人的电话一直都是比较规律的。除了给编辑打电话,就是给几个朋友打过电话。不过——”
慕之言抬头:“不过什么?”
慕寒犹豫了片刻,说道:“不过,最近有几通国外的电话打过来,我去查过,是——祁明珠小姐。但是这两姐妹,自从三个月前,一直没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