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X市,晚十点。
夜色正暗,一个面容清丽,气质衿贵孤冷的女人从警局大门走出。
寒风忽起,严欣将飘飞的头发拢到耳后。
门口熙熙攘攘聚集着一群记者,他们带着贪婪的目光看向严欣,每一个都想要从她身上挖出猛料。
毕竟,严家千金杀死富家子弟的新闻,绝对会是头版头条。
她扫了一圈,发现她母亲也在其中,看她的目光仿佛是在看避之不及的瘟神。
严欣眸底闪过狡黠,故意走过去打招呼,“妈。”
啪——
回应她的是一计响亮的巴掌。
“你怎么只会给我惹麻烦?就不能学学你妹妹?”伊念珍满脸烦躁,在她身边站着的严乐怡从衣着到神情都透着乖巧。
严欣挑眉,“学她装白兔?那我可真不会。”
“你!”伊念珍气得发抖,“这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说话的!”
“跟你学的。”严欣冷笑,“你怎么对我不客气,我就怎么对她。”
“你连人都敢杀!我跟你客气?”
伊念珍抬手又要打,被严欣攥住手腕,“警察都没定案,你就给我判了?”
“都有人亲眼看到了!”伊念珍压低音量,指着身边穿花衬衫的男人,“要不是我把报警的人扣下,你以为自己能顺利保释?”
严欣想起姓冯的掉下楼时,烂尾楼群里闪出的黑影,“大晚上,你去烂尾楼干嘛?”
“我,我......”男人被她仿若能穿透灵魂的目光盯得发毛,心虚道:“就许你去,我不能去?”
严欣冷笑,逼近男人,严乐怡忽然开口,“都是我不好,要是陪着姐姐去订婚宴,她就不会因为对A城不熟悉,迷路进了那里,现在也不会这样了。”
那姿态楚楚可怜,浑身都散发着圣母的光辉。
“胡说!怎么能怪你!”伊念珍抱住严乐怡出声维护,“我看她就是想让严家丢脸,故意不去订婚!养在外面的,果然没家教!”
严欣微合眼眸,心里明镜一样。
这对戏精母女一唱一和,明朝暗讽,生怕她逼问花衬衫,只能说明从冯少爷出现要对自己用强,到花衬衫报警,都是她们设计好的!
也许她们最早让她背的,是“与人苟合”之类的罪名,却没料到出了意外。
但,又有什么区别?
她看向伊念珍,只觉得寒凉。
严欣出生的时候,伊念珍难产,送医路上又遇车祸,九死一生。
她心有余悸,去庙里批命,主持说严欣克母,她深信不疑,将严欣送走,又合了八字领养了严乐怡,十分疼爱。
所以自严欣有记忆来,就在乡下,活得像个皮猴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冒出一个自称是她爷爷的人来接她回家。
最开始,严欣也想要融入这个家,可她母亲打心里不想认这个女儿,处处嫌弃;她爸成日不在家,基本是个透明人;她和能装会演的严乐怡,完全相处不来。
“你惹出这些麻烦,跟贺家的婚事就别想了,我会让乐怡嫁过去!”伊念珍将严乐怡拉到身后,在自己和严欣之间画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第2章
严欣心底一阵冷笑,原来这就是她母亲设计自己的目的。
其实严乐怡要是能井水不犯河水,贺夫人的名头,她赏给她也没什么不可以。
可她们如此行事,那就别怪她不放手!
严欣正要开口,却被一道清冷男音抢先。
“我的主,你做不了。”
男人的语调,带着让人心头一凛的威严。
严欣看过去,对方身姿挺拔,五官立体,一双深邃瞳仁里透出禁欲的味道。
是贺霁寒。
她头回这么近距离观察自己的未婚夫,之前他只是各种经济杂志封面上的纸片人。
说实话,未婚夫真人......挺对她胃口。
可惜她有那个病——
注定和婚姻无缘。
严欣因而收了目光。
四周的媒体记者,开始躁动不安。
“这是......贺霁寒?!”
“那个贺氏历史上最年轻的总裁?”
“他恐怕是来和严家退婚的吧!”
......
严欣眸底闪过狡黠,这个执掌贺氏五年就将旗下的产业拓展至各个领域,且半数以上都做到行业领头羊的商圈大佬......
会怎么跟她算账?
订婚宴被放鸽子,谁都忍不了吧。
“霁寒哥,你怎么来了?”严乐怡殷勤切切凑上来,声音和身体都在发软,好像随时能倒进贺霁寒怀里去......
贺霁寒充耳不闻,眼神更是连半寸也没分到严乐怡身上,他径自往前走了半步,靠近严欣。
“严老爷子,住院了。”
“嗯?”严欣一怔,她完全没料到贺霁寒不仅没问罪,说的还是这么句话,半刻才反应过来,“你说,我爷爷?”
她语气平静,眼睫却飞快颤着,心也往嗓子眼猛提了提。
贺霁寒看在眼里,边说着“人暂时没危险”边示意身旁的助理黎舟把平板递给严欣。
她接过去一瞧,监控视频里,爷爷满身插着管子,正躺在ICU的病床上。
这比她想象的“住院”严重太多!
严欣神色一沉,“怎么回事?”
然而,她询问的对象还没回答,伊念珍却先跳了脚。
“你个丧门星还敢问!要不是你没出席订婚宴,爷爷也不会气得心脏病发!”
她说话间看贺霁寒朝自己冷了一眼,脊背一凉,赶紧话锋一转,讨好道:“幸亏贺总顾念老一辈的情义,及时把人送去了贺氏医院,那边医疗条件好,否则还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
严欣不禁凛眉。
自己对待贺家婚事从来是拒绝的,也没瞒过爷爷,订婚宴前几天还是爷爷主动来找她,说如果最终还是不愿意,就随她。
伊念珍的说辞和她知道的有这么大出入,订婚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严欣盯着伊念珍,眸光像是要将她看穿,但当务之急是要去看爷爷,因而她压住疑惑,问贺霁寒医院的具体地址。
伊念珍神色里闪过一丝心虚,上前阻拦,“你少去爷爷面前晃荡!真想把他气死了你才高兴?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养过我?”严欣冷笑,“我是吃贫民区的百家饭长大的,爷爷找回我,我也只在严家住了一晚,还付了钱,可没占过严家一粒米。”
第3章
伊念珍气急败坏,“那你也是从我肚子里怀胎十月生出来的!我受苦遭罪,是让你在这里跟我顶嘴的?!”
话落,她抬手要打,却被贺霁寒一计眼刀拦下,“严夫人,你们的家事我本不该插手,但严欣现在还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给她扣罪名之前,先想清楚自己做的事处理干净没有。”
他语气平得不带一点情绪,却足以让伊念珍深坠地狱。
她惊惧地望向贺霁寒,脸色“唰”一下白得脱了妆。
他看到自己推了那老家伙?不可能!
“贺总这话,我听不明白。”伊念珍硬着头皮装傻,心虚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被严欣捕捉到。
聪慧如她,借着贺霁寒给出的信息,基本可以断定伊念珍和爷爷住院有关!
严家人里,对她好的只有爷爷,伊念珍敢动他?!
呵,这亲生母亲,不要也罢!
她在乡下当霸王的狠劲被勾出来,冷眸里蕴着杀气,直直射向伊念珍,“你对爷爷做了什么?”
伊念珍一阵胆寒,支支吾吾道,“我,我能做什么!明明是你......”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下去,因为严欣冷不丁笑了,笑得倾倒众生,却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两腿发软,情急间冲身旁的花衬衫挤眉弄眼。
花衬衫会意,冲出来一把抱住严欣,大叫,“我抓到杀人凶手了!警察呢?!快来!别让她跑了!”
严欣浑身触电一般缩紧,被花衬衫触碰的地方,尽管隔着衣服仍然让她喉头发紧,直犯恶心。
想吐......
恐男症带来的生理性应激反应,让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肌肉高频痉挛,别说扒开男人的手,她连呼吸都快要维持不住,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窒息感还是在几秒后接踵而至,拖着她往下坠,脚下虽是地面,却像置空一般没有着落。
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越来越混沌,在她觉得自己就要触底,完全陷入黑暗时,一双微凉的手掌覆上肩头,神奇得拉住了她。
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她拼命往手主人的方向靠。
“啊!”一声惨叫,来自那个前一秒还死死抱住自己的花衬衫。
严欣转头,当即就看到花衬衫捂着下体,满地打滚,赶来的警察看向她这边,却没一个上前。
“你是对什么,有应激障碍。”
贺霁寒清冽如山泉的声音划过耳鼓,直抵心房,正在一点点抚平严欣的情绪。
她看着肩膀上,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惊讶自己对这个人竟然毫不抵触!
“没想到贺大总裁对心理学也有涉猎。”严欣顾左右而言他,声音还有些发虚。
“嗯。”贺霁寒淡淡道,后一句话却透着命令,“回答。”
大佬不是向来不管闲事吗?
严欣暗暗揶揄,扫一眼花衬衫,看他手臂上正好纹了图形过于紧凑的花臂,信口胡诌,“密集恐惧。”
她是不会说自己打小恐男,和异性一接触就要死了一样,偏偏在他身上没犯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