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忽明忽暗的地下室内,被生生吊了一夜的陶然冻得快要失去意识。
双手已经从刚开始的辣痛渐渐转为酸胀与麻木,继而肿成了青紫色。
身体随着寒风摇晃,唯有紧绷到无知觉的脚尖支撑,才能让她少受一些苦楚。
但在这样的雪夜内坚持了一夜,她也早就发起了高烧。
“我真的没杀陆潇潇,秦厉,你信我!”
因为高热而干裂的唇不断嗫嚅着,哪怕是在她残存不多的意识里,她依旧执意不想让秦厉误会。
“潇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怎么会伤害她?”沙哑的声音时断时续,可她依旧倔强地一再重复,却无人信她。
黑暗中,男人缓缓走下楼梯。
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力,浓墨的眉眼,却有着世间最淡漠的神色。
模糊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努力地睁大双眼,试图要看清他的样子。
却看到男人眼中只有深不可见底的冰冷。
她的心猛地一缩,细密的疼痛犹如针扎。
秦厉,也不相信她!
“你就这么喜欢偷别人的东西?”
修长的指,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陶然忍不住瑟缩,可男人却不允许她逃,反手就扼住了她的喉咙。
悬空中,她只能任由男人掐断了她所有的退路与生机,将她的生死尽数掌握在手中。
“还是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低沉的声音里染着丝丝愠怒,男人浑身的冰冷的气势,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牙关磕磕绊绊,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这座城市内,没人能承受他的怒火。
她也怕,但更让她伤心的,却是他的怀疑。
温热的泪,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没忘!”
“这些年我从来没打扰过潇潇。”
“这次是她约我来的,她说想要看看我的奖杯,所以我才——”
她的话,被他无情的嗤笑声打断。
“呵,偷来的奖杯么?”
十余年不曾看过他脸上,除了漠不关心之外的表情了。
但这一刻,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让陶然突然脊背发寒。
那是直觉发给她的最后一次警告。
盛怒之中的秦厉,足以毁灭她所有的希望。
“我......”
她艰难地想要解释她的清白,但秦厉却失去了继续听她说下去的耐心。
“你母亲来了。”
他收回手,抽出手绢,优雅又厌恶地细细擦着每一根手指,随后又扔掉,一如她多的暗恋,也被他弃之如履。
“来给你的恶行赎罪了。”他低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没有教育好这个小杂种,才让她杀了人,做了这些错事。”
“陆先生、陆夫人,实在是对不起,我愿意把人交给你们,你们要打要罚都可以!”
“总之,一定要让她给陆小姐赔罪!”
肃穆的灵堂前,一身黑色衣裙的陶母哭得声嘶力竭,不住地道歉。
陶然踉跄着走了过去,还没等她开口叫妈,就被跑过来的陶母,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恶毒的女儿!”
“陶然,死的应该是你才对!”
彻骨的冰冷,脸上的辣痛,都比不上亲生母亲的一句话,来的让她痛不欲生。
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落下。
“妈,为什么连你都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潇潇的死跟我没关系!”
可陶母的眼神之中,却分明带着真切的憎恶。
但转眼,陶母面对陆家人的时候,又露出了愧疚悲伤的表情。
“陆先生陆太太,人就交给你们了,不管你们怎么处置,我都没怨言,以后,我就当没这个女儿!”
母亲的话,让她如遭雷击。
勉强支撑的身体也是摇摇欲坠,喉咙传来血腥的味道。
她瞪大了双眼,心头翻涌着震惊与绝望。
她再一次被亲生母亲抛弃了。
而这次,她甚至被冠以了杀人犯的罪名!
天旋地转间,她被母亲推倒在雪地上,视线模糊得不成样子。
为何所有人都认定了是她杀了潇潇?
“我、我没有......”
她咬着牙,气息微弱地替自己辩白。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没有理由杀她......”
“不,你有。”
耳畔,传来一道熟悉到令她心惊的声音。
她努力抬起头,看过去。
只见一道包裹在华美皮草之中的娇俏身影缓缓走来。
那张秀美可人的脸,属于她最信任的姐妹跟助理——白笺。
“秦大哥,事到如今,我再也不能昧着良心替她遮掩了。”
白笺一脸悲痛地走到秦厉的身边,将一枚银色的U盘拿了出来。
“这里面,就是陶然抄袭潇潇设计的证明。”
“她这次获奖的设计作品,也是剽窃了潇潇的创意。”
“潇潇之前就联系过我,想要私下跟陶然和解,只要她主动撤销获奖资格就可以。”
“没想到,陶然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白笺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
“对不起,要是我早知道她会伤害潇潇,我一定不会因为心软而受她的蒙蔽。”
“你胡说!”
白笺的一句句话,犹如插向她胸口的利刃,将她的心割得支离破碎,连呼吸都带着血的腥气。
“我没有抄袭,我没有......”
可她的声音太过弱小,早就淹没在悲愤的陆家人的怒骂声中。
最后,还是秦厉平息了陆家人怒火。
冰天雪地之中,他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用比冰雪还要冷的声音,宣判着她的罪名。
“陶然,我早跟你说过。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娶你过门。”
“但你偏偏要去招惹潇潇,甚至害死了我的女人。”
“所以,你要付出代价。”
她艰难地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的裤脚。
可他们明明距离的那么近,但冻僵了的双手,却再也没办法触碰到他的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答应娶她,却不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她努力扬起头,冰雪落入她的眼中,似乎也冻结了她的眼泪。
在他的面前,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
模糊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句低语。
但视线内,却是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
病态的高热再度席卷而来,她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她被送入监狱的时候,还反反复复发着高烧。
最终,她成了一个杀人的重刑犯。
被紧紧捆绑了一夜的双手,青紫肿胀,又被冻了许久,早已经坏死。
再经过一系列的治疗后,只能勉强保住一些基本功能。
作为一名建筑设计师,她却永远失去了画图的能力。
在入狱之后的第一天,她如愿见到了秦厉。
“我会让里面的人好好照顾你。”
他坐在她的对面,眉目依旧清冷凉薄。
“照顾”?
陶然太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她,无路可逃。
闭上眼忍回泪意,再睁眼,她依旧努力压抑着恐惧,强迫自己与这个最绝情的男人对视。
“无论你如何对我,我都不会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秦厉,我没有杀人,我也没有抄袭!”
“我是冤枉的!”
第2章
“冤枉?”
秦厉语气凉薄地吐出这两个字,但眼神之中却分明是冰冷的嘲讽。
“当年你给我下药,爬上我的床的时候,你也说自己是冤枉的。”
“可结果呢?”
秦厉的话,剥掉了陶然最后的一点自尊。
她像是一个小丑,在秦厉厌恶的目光下浑身颤抖着。
就因为她当年的一时疏忽,所以,她就要永远地承担秦厉痛失所爱的怒火,永远只能当一个罪人么?
“那,那不一样......”
“但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
秦厉丝毫不在乎地打断了她的自辩。
他缓缓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总是极具压迫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陶然,锐利的眉眼内,没有丝毫对陶然的不忍。
“你必须在这里赎罪。”
“陶然,这是你欠潇潇的。”
说完,秦厉转身离开。
身后的探监室内,陶然突然激动地哭喊着:“秦厉,我没有杀人!”
“你信我,我求你,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秦厉的脚步并没有因为她的哭声而停顿。
旁边的女狱警怕她行为过激,立刻上前将她强行拖了出去。
陶然肉疼,骨疼,但她却依旧努力地伸出手,似乎企图触碰到秦厉的衣角。
七年前,她在从小生活的小镇上遇到了秦厉,怦然心动。
三年前,她以秦家资助生优秀代表的身份与秦厉再次相遇,却不想在那一晚,秦厉遭人暗算,她却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心甘情愿地成了秦厉的情人。
而在那之前,她根本不知道秦厉已经跟陆潇潇是一对。
是她卑鄙不堪,造成了他们之间不可挽回的误会。
秦厉为了让陆潇潇安心,甚至将她一夜之间就打包丢到了国外。
为了赎罪,她苦苦在外挣扎,甚至除了妈妈以外,不敢联系任何国内的亲朋好友。
谁想到,三个月前,秦厉主动联系她要娶她。
陆潇潇更是亲自打电话邀请她回国聚一聚。
她本来以为这是她苦尽甘来的好日子,却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冰冷而无望的深渊。
抄袭、杀人,她知道自己已经身败名裂。
但她却真的没想伤害任何人......
她再次发起了高烧。
半梦半醒间,突然有人用枕头捂住了她的脸。
“呜呜呜......”
她下意识地挣扎,但双手却被人狠狠踩住,本就没好的伤势,再度疼得她锥心刺骨。
被紧紧裹在棉被中的胸前、腹部,甚至是脆弱的脖颈,不断有拳脚落下。
但她却无法反抗。
就在她已经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枕头突然移开。
黑暗中,有人阴森森地威胁她。
“臭三八!就你这样的还敢杀人?呵,好好熬着吧,有人早就发了话,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眼前一阵又一阵地发黑,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开始痉挛起来。
死神,似乎近在眼前。
但她还是没死成。
她是重刑犯,在她所在的监区里,挨打,被虐待已经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她这种被打了招呼的“关系户”。
而这,才只是个开始......
一年后,江北市郊的建筑工地。
这是一座市标型的大型项目,落成之后会让这里成为江北市的新中心。
来这里工作的,大部分都是身体强壮的男人。
但当一道瘦小的身影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求求你了老板,我什么活都能做,真的!”
女人说话的口音有点怪。
她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一字一字分外清晰认真,却有些不太连贯。
负责招工的人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没长眼睛吗?我们只招男工人,就你这样的小身板,肩不能扛手不能挑,你这不是添乱吗?”
女人被训斥的有些手足无措。
她习惯性地紧紧扣着自己的手指头,却还是强迫自己张口恳求对方。
“老板,我真的能干!你可以只给我一半的工资,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哪怕仅仅是一个洗菜工的位置,她却将自己低入了尘埃之中。
但她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从监狱里出来之后她才发现,除了一张名叫陶然的身份证跟厚厚的案底,曾经属于她的一切,都已经被剥夺。
甚至连她的一双手,也成为了她求职的阻碍。
没有人能相信,一个连话都说不好,甚至字都不能写的女人,能胜任那些工作。
所以,她只能选择廉价出卖自己的劳力。
“一半的工资?”
人事似乎因此引起了些兴趣。
他再度上下打量着女人。
瘦骨嶙峋的身体,过时老旧的碎花衬衣,让女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属于女性的吸引力。
倒是那双细长笔直的腿。
人事的眼睛,堂而皇之的落在女人的背面。
可惜了,该凸该翘的一点都没有。
他失了兴趣,懒懒地说道:“等着,我去问问还有没有多余的位置。”
“谢谢!谢谢您老板!”
她抬起头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人事只看了一眼,不由得有些意外。
这女人倒是有张不错的脸。
只可惜——
一道陈旧的疤痕,从她的右眉骨开始,一直延伸到右眼角,生生将这张还算不错的脸,破成了美丑两部分。
“你,你这脸是怎么搞的?”人事皱着眉头问道。
虽然是女人,但要是招个不省心的进来,麻烦更大。
陶然意识到了疤的存在,赶紧低下头,畏畏缩缩地解释:“意、意外而已。”
只是不幸中的万幸,她保住了自己的右眼球。
人事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再看向女人的时候,眼中已然有了几分为难与嫌弃。
“你这个样子......算了吧,我去给你问问。要是不成你也别来了,我们这人来人往的,万一让你吓到了也不好。”
陶然的头垂得更低,她怯懦地点头,努力地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墙角的阴影下,掩盖住自己脸上的疤。
人事离开之后,她双眼有些出神地看着砖墙下的泥土。
她已经从监狱离开半个月了。
从一开始,她靠着捡街边的废品过活,到后来终于鼓起勇气去找工作。
这中间,她已经忘了吃了多少的苦头。
由于长时间的被虐待跟营养不足,在最后的几个月她已经出现了一些神思恍惚的现象,记忆力也开始慢慢的减退。
甚至由于那些人不许她发出声音,她都已经忘了话该怎么说。
就像是完全忘记了,她也曾是个活生生的人。
抬头,她悄悄偷看着热闹的工地。
没由来的,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从那个地狱逃出来了。
她,还活着。
第3章
“就是你要过来当小工?”
挑剔而又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陶然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兔子,被吓得心跳加速,整个人下意识地就要跪在地上。
这是她在监狱里被迫养成的习惯。
她那个监区的老大,就是一个粗鲁又强壮的中年女人。
有一次她只是跪的慢了一点,就被人强制三天三夜不许睡,而且还要跪在厕所边上认错。
从那之后,她就失去了为人的尊严。
记忆,被强制拽回了现在。
同样是一个强壮的女人,但女人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棕色的围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陶然不由得抽动着鼻子,贪婪地嗅闻着空气里的余味。
她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菜了。
女人对她的迟钝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重复。
“我问你话呢,你是个哑巴吗?”
陶然咬着牙,克服着自己心中埋藏最深的恐惧。
“是的,老板,我想来当小工。”
她怪异的腔调让女人有些不满。
但陶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做这份工作,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陶然深深地对女人鞠了一躬。
“请老板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只拿一半的工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女人被她谦卑的态度所取悦。
至少在陶然的面前,女人有着十足的优越感。
人事也笑眯眯地拉着女人,伏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俩人颇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虽然一个小工的半份工资并不高,但,白拿的钱谁不喜欢呢?
“好吧,你跟我去食堂帮忙。”
陶然愣了愣,被人事推了一把,才踉踉跄跄的跟上女人的步伐。
她的心中涌起了淡淡的喜悦。
也许,也许她还能期待自己,有一个新的开始。
陶然在工地的食堂内,就是个透明人。
这是个大型工地,不管是工程方还是施工方,都有着正规的资质。
她还算是幸运,每个月都能按时领到工资。
在白拿了她半个月的工资后,负责管理食堂的三婶大发慈悲的给她找了一个免费的住所。
是一个简陋的铁皮房子。
从前大约是个报废的报刊亭,位置就在工地门口。
虽然热起来像是个大烤炉,但终究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依旧维持着蜷缩成一团的姿势躺在单人床上。
有些习惯,不会随着她出狱而轻易改变。
好在这一个月以来,已经渐渐习惯了热闹的人群,不会再被谁的一句话吓的浑身颤抖。
只是她始终游离在外,当一个老老实实的透明人。
这就足够了,她早已习惯了被人忽视。
而那光辉灿烂的过去,就像是上辈子,她连想都不敢想。
“咯吱——”
被反锁起来的铁皮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陶然猛的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工人们也早就下班了。
这里是城郊,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路人。
她紧紧的贴在铁皮上,心生恐惧。
是有人在撬门!
可会是谁呢?
“妈的,这锁怎么这么费劲!”
紧随其后的,是“咣当”一声巨响。
大约是因为撬不开锁,所以外面的人恼羞成怒,试图将门踹开。
陶然浑身发冷,恐惧甚至封闭住了她的喉咙,让她什么动静都发不出来。
“那就把它踹开!快点,好把里面的那个娘们拽出来,一会儿等到工人开工就完了!”
怎么会还有一个人?
陶然的脑子里,不可避免地蹦出了一些恶心的猜测。
她知道这附近有不少流浪汉。
之前在公园露宿的时候,她也曾经受到过流浪汉的骚扰。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这里可是工地!
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防止有人偷材料的地方,他们也敢胆子这么大。
可陶然还是忘了,那些保安跟她之前所接触到的哪能一样?
一盒中档的烟,或者是一瓶冰镇啤酒,就能让那些保安们对一个小小的报刊亭的安危视而不见。
而她,一个独来独往,又不喜欢跟人接触的单身女人。
早就成为了那些龌龊之人的目标。
“急什么?等她出来了咱俩谁先?”
“呵,老规矩,烟是我买的,当然是我先。”
门外的俩人,已经商量好了她的归属问题。
门内,陶然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内侧,疼痛让她恢复了镇定。
除了一张床,她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地方。
里面也没有灯,她只能在黑暗中胡乱摸索。
终于,让她摸到了一个玻璃的可乐瓶。
那还是三嫂好心送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喝,就算是喝光了也要把瓶子洗干净放好。
谁又能想到竟然成了她唯一的防身武器。
单薄的铁皮门,终究是抵挡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力气。
她紧紧地握住了可乐瓶子,在门开的瞬间,猛地扑了过去。
“我的头!”
“妈的臭娘们,你给我站住!”
混乱中,陶然已经不记得她打到了谁。
她胡乱地挥动着玻璃瓶,哪怕碎裂的玻璃碎片划伤了自己也毫无知觉。
疯了一样的冲向工地入口的位置。
那里有光,有人,她会得救的!
但她没想到,身后的两个人却被她激起了更大的凶意,对她穷追不舍。
陶然终于跑到了门口。
可不管她如何拍大门,如何呼救,灯火通明的保安亭里没有任何动静。
她愣住了。
还来不及思考,就被人狠狠地抓住了头发。
“臭娘们,跑啊!我看你怎么跑!”
男人气坏了,抬手就给了她两个巴掌。
那是两个经常在附近晃悠的流浪汉,尽管身体并不强壮,但对付她却是绰绰有余。
“你们放开我!这是违法的,我要报警!”
陶然不停地拳打脚踢来反抗。
两个人也是没想到她会如此激烈的挣扎,竟真的让她再次挣脱。
这一次,陶然一头冲向了大路。
突然间,更加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陶然被重重地撞飞,而后又重重落地。
鲜血,从她的身下缓缓流出。
两个流浪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忙撒腿就跑。
他们并没有看清楚那辆车,是一辆价值超过百万的豪车。
司机赶忙从驾驶室里跑出来,蹲在陶然的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少爷,是个女的!还没死!”
“哦。”
慵懒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疲惫。
里面的人缓缓降下了车窗,钻出一颗俊朗帅气的脑袋来。
“没死,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