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老婆深陷灵修课
我趴在地上,偷偷从门底缝隙向里看。
老婆闭着眼睛躺在地毯上,紧紧搂着一个男人。
男人得意洋洋地上下其手,转过头,看向门缝,好像在向我示威。
我全身发抖,眼睛要冒出火,却不敢发出声音。
我忍着恶心,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冲到大街上狂呕。
突然,一辆车加速撞过来,车灯晃的我大脑一片空白,呆立在那里忘了逃命——
啊!老天爷,救我!
我一蹬腿,猛然睁开眼睛,好一阵儿才回过神儿,原来是做梦!
“我去上灵修课,晚上不用等我!”老婆满面春风地出了门。
我回想梦中的情景,感觉胃发堵,喉咙发紧,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自从儿子自杀离世,老婆张媛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低眉顺眼,温温柔柔的小女人,每天不是以泪洗面就是横眉冷对,一句话都不跟我交流。
我为自己没有用心承担丈夫与父亲的责任悔恨万分,但老婆明显一副怎么都不肯原谅我的态度,看得我又心疼又心焦。
有一天,我遇到老邻居董姐,她建议我给张媛报灵修课,说有很多在生活中遭受巨大变故的人,经过吕大师调整以后渐渐走出困惑,恢复正常生活。
回到家,我小心翼翼地跟老婆说了灵修课的事。
她非常抗拒,歇斯底里地向我吼:“你告诉我怎么恢复正常生活?那是我怀胎十月、从鬼门关走一遭生下的孩子!我是他的亲妈,亲妈,我的痛你永远没法懂!”
“你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恢复正常生活’,我不行!我做不到!那是我的儿子,我辛辛苦苦养了十三年的儿子!”
“十三年,你为我们付出什么了?整天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吃吃喝喝、到处乱投资、做担保!家里的钱都被你折腾没了,还欠网贷,押房产!”
“我真是瞎了眼,要你这种男人图什么?”
我被她训得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有些恼羞成怒,手抬起来又放下。
她没说错,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现在我只想弥补,怎么做都行!
第二天,董姐来了,说她跟吕大师提了我家的情况。
吕大师说,他能帮张媛建立与儿子的灵力交流,如果有想说的话,都可以通过大师跟儿子交流。
听了董姐的话,老婆的眼中瞬间有了光采。
我有些疑惑,跟去世的人建立灵力交流,真的吗?
董姐长篇大论讲了一通,从量子力学到宇宙能量守恒……说明人死后有灵魂存在。
老婆听得很认真,决定去报灵修课。
我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希望吕大师能快点解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灵修课果然如董姐所说,在老婆身上的效果立竿见影。
上完第一节课,老婆就将儿子的衣物捐了出去。
我简直喜出望外,非常感激董姐。
一个星期后,老婆说想搬出去住。
结婚十四年,我们一直与爸妈住在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里。
儿子出生以后,老婆想搬出去过一家三口的日子,可爸妈怎么都不同意。
我妈哭天抹泪骂我不孝,我爸激动得浑身发抖直爆粗口。
而我非常愚孝,一次二次哄着老婆继续在家住,而后便没了耐心,说她没事找事,闹得全家不安宁。
老婆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岳父岳母在她小时候离了婚,各自寻找幸福,把她扔给乡下的外婆。
外婆并不富裕,对她非打即骂,所以老婆非常珍惜我们的家庭,几乎言听计从,无形中把我惯得肆无忌惮。
儿子并没有因为三代单传得到爷爷奶奶的溺爱,而是在沉闷窒息的环境中长大。
老婆的忍心吞声让儿子的内心也没有安全感,我又是个完全不顾家的爸爸,造成他越来越自卑,越来越抑郁,最后躺在自己的床上,吞了整整一瓶安定。
这次,我答应老婆的要求,没再顾及老妈的哭闹和老爸的发疯,果断带着她离开家,在外面租了一室一厅。
我已经失去儿子,不能再失去老婆!只要我们恩恩爱爱,还会再有孩子的!
那天晚上,老婆久违地偎在我怀里,我默默地流了几行泪,这一天我足足等了快一年!
老婆渐渐恢复活力,我们裁缝店的生意也渐渐恢复如初。
别看现在线上线下卖服装的人那么多,什么样式什么布料都有,但还是有人喜欢定制,因为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身材和喜好来选款式和穿搭。
老婆在这方面超级有天分,店里都是老客带新客,没有一个不满意的。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游手好闲,很积极地跟老婆学习裁剪、缝纫、配色技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以为随着时间过去,可以抹掉失去儿子的痛苦,与老婆相濡以沫白头到老,也许会再生一个孩子。
哪曾想,噩梦才刚刚开始。
有一天,老婆带吕大师来店铺,说要为他设计几套有特色的大师服。
别说,吕大师还真有种仙风道骨的气质,身材修长笔直,据说四十多岁,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
我诚意满满、跑前跑后地招待,因为是他让我们家重获新生。
那天我们提前关店,老婆带吕大师回家等,我去市场买菜,准备做一顿最拿手的家常菜。
买菜回来后,我发现老婆换了一套很性感的家居服,面色红润,风情万种。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她兴奋地说:“老公,吕大师帮我连通到儿子的灵力,我跟儿子对话了!”
老婆搂着我喜极而泣。
我很激动,扑通跪下了:“吕大师,您就是我家的大恩人!以后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吕大师慈爱地扶起我,谦逊地说:“言重了,四海之内,我们皆是友爱的兄弟姐妹!”
吃完饭,老婆送吕大师回去,我在家做家务。
打扫卧室的时候,我发现床底下有一个杜蕾斯。
我心中暗喜,看来老婆已经准备好与我共赴云雨了!
可是,我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看包装它应该是整盒中的一个,如果老婆买了一盒,其他的呢?
我大脑不受控制地在家里翻找,居然在老婆大衣的内袋里又找到一个!
它们两个一模一样,明显出自一盒。
对了,我买菜回来的时候老婆穿着一套很性感的家居服,而且眼角含情。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神态了,肯定不正常!
我疯了般去翻家里的几个垃圾桶,但没有发现可疑物。
第二章 友爱团的内幕
老婆一进门,我迫不及待地问:“这两个杜蕾斯从哪来的?那几个呢?”
老婆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你从哪拿的?灵修班的师姐给了两个,记得我揣在大衣口袋里了。师姐说,只有各方面准备好,才能全身心地拥抱新生活!”
原来是这样啊,我的情绪平复很多,好奇地问老婆吕大师怎样连通到儿子的灵力,结果听她一说,我瞬间又炸了。
吕大师说,首先要回到老婆受孕的那天,儿子的精魄就是那时与我们有了关联。
老婆最好穿上当时的衣服,重塑当时的心情,所以她才换上类似的家居服。
吕大师让她闭眼躺在床上,在他的提示下尽力回忆当时的欢 爱,不要插 入任何无关的思绪和情绪,否则就得重新开始,失败三次就会永远失去与儿子连通灵力的机会。
于是,老婆摒弃一切杂念,以最虔诚的心听从吕大师的指示。
她感觉自己像被催眠了似的,神奇般回到我们当初欢 爱的场景,我热烈地吻着她的唇……
“他明明是爱情结晶,为什么却被我们养得那么孤独绝望?我们不配做父母啊!”老婆伏在我肩上嚎啕大哭,我的眼泪也止不住落下来。
好一会儿,老婆才停止哭泣,擦干眼泪接着说。
吕大师说,第二步要模拟儿子刚出世的情景,就是老婆第一次抱着儿子的时候。
我记得那个场景,当时还拍了一张照片做纪念。
老婆从接产室回到病房以后,护士把婴儿抱过来,在第一时间建立母子亲情,同时让宝宝吸 吮,促进分泌母汝的速度。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有些怪,急急地问:“第二步也像第一步那样有非常真实的感受?”
“是啊!吕大师说,千万要摒弃任何杂念,一心一意进入当时的场景,那样才能成功!”
“所以,你感受到儿子在怀里了?”
“嗯。”
我无法脑补画面,怒吼道:“不要再上灵修课了!”
“什么?”老婆瞪大眼睛,情绪激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知道儿子跟我说什么了吗?他说我们早就应该搬出来自己过!他说你早就应该这样好好过日子!他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很欣慰,说没有白白牺牲!最重要的是,他说只要我坚持上灵修课,他还会再来给我们当孩子!”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儿子很快就回来了!他还会再来当我们的孩子!”
这真的是儿子说的话吗?看到老婆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我按下怒火,咽下疑问,没敢再继续说什么。
我让她答应,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与吕大师单独在一起。
老婆奇怪地看着我:“真没发现你的思想如此龌龊,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吕大师?友爱团里的男人女人哪个不比我好看,你以为吕大师能看上我?”
“友爱团?”
“听到友爱团里有美女,立马有兴趣了?”
“别污蔑我,只是头一次听说,好奇而已。”
“友爱团的成员都是自愿加入,平时互帮互助,就像多了很多兄弟姐妹。”
“他们都是家里有问题需要帮助的人?”我很疑惑。
“是的。我们付出自己的时间和爱心,去关爱需要帮助的人!只有这样,自身的灵力才会越来越强大,才能连通想要连通的灵力。”
老婆说,她以后要多些时间完成灵修课的作业,在友爱团里发挥最大的光和热,以最快的速度迎接儿子的重生,所以我得多操心店里的事。
我看到她眼中的憧憬与炽 热,就像被洗脑了似的,隐约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但我又害怕因为不虔诚导致儿子无法重生,所以逼着自己抛掉所有的疑惑。
可是,我却梦到开头的那个令人作呕的场景,让我的心怎么都无法平静。
我决定好好了解一下灵修课。
老婆说晚上不用等她,言外之意就是中午肯定不会回来。
于是,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关了店门,开车去找她。
我跟老婆的手机都设置了定位共享,所以很容易找到城区灵修班的位置。
看着眼前足有五米高的大铁门上爬满绿植,瞬间使我想起《美国恐怖故事》。
我有种预感,铁门里面的故事肯定比恐怖片还要吓人。
我按了对讲门铃,说自己来找老婆张媛。
很快,一个文质彬彬的司机开着类似游览车的交通工具,带我去见大师。
司机向我介绍说,这里原本是一间废弃的教堂,吕大师因缘承租,精心修缮,开始传授灵修课,成为千千万万受挫者恢复灵力的修行场所。
来这里上灵修课的学员有很多各行各业的精英,有的身价上万亿,他们获得灵力以后都会回馈。
原来,是我小人之心了,这里处处鸟语花香,像世外桃源一样。这么令人心旷神怡的环境,的确是清修之地。
吕大师热情地招待了我,说张媛正与友爱团的兄弟姐妹们帮助新学员,请我稍等。
我连忙表示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老婆这段时间改变很大,所以亲自来表示感谢。
吕大师哈哈大笑,拍拍我的肩膀问:“不如你也来上灵修课,夫妻两个人的灵力合在一起,感召儿子回归的灵力会加倍。”
这时,吕大师接了一个视频,跟对方说:“我正在带学员家属参观。”
他跟对方聊着聊着,忽然将摄像头对准我,我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尴尬地站在那里。
挂断以后,吕大师又拍拍我的肩,说:“你加入灵修课的友爱团吧,我现在非常需要你!”
需要我?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