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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如澈睁开眼的时候才回想起来昨晚的疯狂。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江如澈神经一紧，赶紧坐起身想要穿上衣服。 可刚一动作，浑身就像被车轮碾压过一样。

深吸了一口气，江如澈忍着坐起身，开始找衣服。

贴身衣物找不到，她急得额头都沁满香汗，没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傅斯顾一开门，便看到女孩曼妙身姿。

“怎么，赖在这不走了？”

听到声音，江如澈更加慌张，根本不敢和男人对视。

“抱歉，不是的，我马上。”

江如澈手上的速度更快了，只是不敢和男人对视。

确定自己衣衫整齐，江如澈安心了些。

但她现在还不能走。

她鼓起勇气刚要开口。

却看到傅斯顾只围了一条浴巾。

上半身水滴划过，没入腹肌。

江如澈嗓音嘶哑又娇软：“摄像先生，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付款呢，现在可以吗？”

两人之间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她身姿曼妙，乖巧的不像话，让人想再欺负一次。

这还是傅斯顾第一次被女人追着讨债。

他把玩着手机没有答话，直白的目光把女人盯得不好意思起来。

傅斯顾声音带着冷意：“你想怎么付？微信、支付宝，银行卡？”

傅斯顾从床头柜那儿拿起一根烟叼在嘴边，只是咬着没有点燃，给硬朗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吊儿郎当的气质。

江如澈畏手畏脚站在床边，心里对于傅斯顾含糊地态度一阵忐忑。 “微信，可以吗？”

这样才方便她转账给妈妈。

傅斯顾下颌一抬：“过来，我扫你。”

江如澈脑袋晕乎乎的，两人明明站得不近，男人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却飘到她的鼻尖，是雪松木质的味道。

江如澈下意识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傅斯顾也没有提醒女孩，挑眉看着扫出来后的结果。

“你这意思是......”

屏幕上赫然是江如澈的微信个人信息。

江如澈一羞，对上傅斯顾深邃的眼，“不好意思先生，应该是这个......”

傅斯顾也没有给江如澈留脸面，直接退出好友申请界面。

可说出来的话让江如澈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故意的？”

转账页面出来后，傅斯顾把嘴边的烟丢进垃圾桶：“给多少？”

江如澈害怕男人现在冰冷的态度，但这笔钱她不能不要：“昨晚不是说了吗......给一万。”

她听到男人口中的嗤笑，把嘴唇咬成了玫红色，眼睛却紧紧盯着男人的付款页面。

数字那一栏是空着的。

她都把自己卖掉了，到最后一步了，就算再羞耻，也要坚持下来。

“一万，多了吧？”

傅斯顾退后几步坐在沙发上，气势却丝毫不低站着的江如澈。

傅斯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昨晚的滋味，而后下结论：“我不是很满意。”

江如澈指尖揪住自己的裤子，知道男人这是在羞辱她。

但她也自己知道有错在先。

她昨晚那样说，只是想要让男人买下她。

她怕这样成熟的男人不会喜欢稚嫩的女生，特意撒的谎。

言语里带着哽咽：“对不起先生，但是，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你能不能宽容一下？”

女孩眼泪都快冒出来了，傅斯顾眉头紧皱。

他可不喜欢看女生流眼泪，一旦开始，就跟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拧都拧不紧。

点下六位数，摁下密码。

看着女人还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手机，他扬眉：“还不走？”

江如澈震惊于男人的大方，他竟然给了自己十万块。

“谢谢先生！”

她朝男人鞠了躬，把男人的羞辱压在心底。

她窘迫跑出房门，即便被男人说得无地自容，可关上门的时候还是用了很轻的力道，以保不会惊扰到男人。

江如澈走后，傅斯顾站在床前换好自己的衣服，他等会还要去上班。

拿起领带的时候，傅斯顾手一顿。

昨晚太疯了，傅斯顾皱眉，一点都不像自己。

他毫不留情把领带丢到垃圾桶里。 低身穿鞋时，床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拿出来一看，是一张身份证。

江如澈。

傅斯顾把这几个字在嘴边来回念了几遍，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一样。

身份证上，二十岁的女孩眉目清新，咧着嘴傻气地笑着。

这么胆小的女生，也不知道昨晚哪来的勇气竟然敢在公众场合叫住自己。

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说：“先生，您需要夜晚散心吗？”

大楼里人来人往，傅斯顾下意识皱起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想要攀附他的女人很多，可像是这么露骨的邀请，还是第一次听见。

他本想直接无视这种不自爱的女人。

可视线从她脸上扫过的时候，才发现这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

看她浑身的气质，不像是干这种勾当的。

女孩畏畏缩缩红着眼睛等自己的回复，傅斯顾摇头：“不需要。”

女孩明显泄了气，耷拉着脑袋。

傅斯顾也没有再多管，迈开步子走向某一间摄像房。

安置好设备之后，傅斯顾来到洗手间。

傅斯顾有严重的洁癖，每次洗手都要用洗手液仔仔细细擦过每一条缝隙，让水流尽可能的清洗掉手上残留的细菌。

这时，何默笙来电，他来打听消息的：“傅医生，那模特工作态度怎么样？她应该是第一次拍这种杂志......我听别人说，居然还是A大的学生嘞！”

第2章

傅斯顾把声音外放，听到”A大”后停了一秒：“还没开始拍。”

A大是他的母校，是一所顶尖的医学院。

学医的人，怎么会来当模特？兴趣爱好么，傅斯顾垂下眸子想着。

“哦，对了，这模特还要求拍完成品立刻打款......啧，如果拍的不好，金主爸爸打算让她直接走人。”

何默笙那头临时有事，得知傅斯顾刚好在附近，特意用一辆跑车求傅斯顾过来帮他忙的。

当然，傅斯顾也不是因为跑车才过来的，他对摄影是真的热爱，因为工作繁忙，也有一段时间没碰工具了，这才手痒答应的。

“嗯，我要进去摄像房了，拍完跟你说。”

回到摄像房后，傅斯顾抬头一看。

怎么又是刚刚那女生？

但在看到女生穿着的衣服，正是今天杂志拍摄的内容时，傅斯顾就明白了。

她就是何默笙口中那个要求立刻打款的模特，也是自己A大的学妹。

能考上A大的学生绝非平庸之辈，这样的高材生，遇到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要用钱？

傅斯顾也没有多想，这和他没什么干系，他又不是大好人。

恰好相反，他很厌恶这种不自爱的女生。

江如澈看到傅斯顾后也怔了一会，脸蛋迅速涨红。

她现在已经没有刚刚的勇气了，整个人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您是摄像师先生吗？”

“对。”

傅斯顾表情淡淡的，这让江如澈吊着的心稍微放下些。

摄像先生对她没有成见就好，自己只要拍好今天的任务，就又能拿到一笔钱了。

虽然不多，但妈妈那边，也可以稍微再拖一拖。

自己也是一时糊涂，妈妈打电话来要钱后，她冲动地想着，反正大家不是都说她可以卖个好价钱么，干脆就找个帅的卖了，自己就不用那么累总是找兼职。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居然差一点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了。

“准备好了么？”

傅斯顾不知道女生在想什么，站着没有动作。但他可不会由着这个女生浪费自己的时间。

江如澈轻嗯了声，按照指定的姿势摆着。

女孩穿着绯红薄纱躺在洁白的毛绒椅子上，怯怯朝镜头看过来时，傅斯顾不会承认，自己向来稳当的手微不可查抖了一下。

这女孩能说出那样的话，还是有资本的。

连续按下快门，一张张高清的作品成型。

傅斯顾任务完成，准备收工。

没有再往勾人而不自知的女孩那儿看一眼，傅斯顾再次出门洗了手。

江如澈也从毛茸茸的椅子上站起身，想要换上自己的衣服。

扯出衣服的同时，手机也掉了出来。

屏幕亮着，发信息的人备注是【妈妈】。

一连有好多条信息，最后一条是一张图片。

江如澈急急忙忙点开，是她的弟弟江如清。

他患有抑郁症，活在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

可拍照的人显然不管不顾，用力掰起他的脸，用闪光灯拍下他呆滞的五官，眼角还有因为挣扎流下的泪水。

而上方则是绿的刺眼的信息框，还有让江如澈喘不过气来的文字。

【江如澈，你这钱打发叫花子呢？你弟弟吃药不要钱？天沐也该上高中了，这私立学校学费太贵了，我一个人也付不起这个钱，你是我们家里唯一一个大学生，来帮衬一些！】

【再转五千过来，不然我就把这低能儿赶到外面去，谁爱管谁管，整天就知道给我添麻烦！】

江如澈看着自己拍摄前转过去的一千块，再对比下自己只有两位数的余额，呼吸急促了几分。

可她知道，妈妈向来说话算话。

有一次她和妈妈吵了一架，在寒冷的冬天，妈妈直接把弟弟关在门外。等她发现后，弟弟已经高烧，住了好几天院。

【明天就转。】

江如澈退出屏幕，不敢再看下去，眼眶已经承不住泪水，滴落在地上。

这时，傅斯顾回来拿摄像机，转身的那一瞬被江如澈拉住了衣袖。

像是销售员在推销自己的产品一样，江如澈带着哀求：“摄像先生，我很干净的，没有病，您真的不需要女人吗？”

至于为什么不找别人，江如澈就算不懂得傅斯顾身上那昂贵的牌子，也知道，有这样气质的男人肯定家世非凡。

五千块钱，一夜之间，她要去哪里凑？

她不能再拿弟弟的生命开玩笑，现在最值钱的东西，只有她自己了。

江如澈身上的薄纱还没有换下来，甚至因为看到消息后的崩溃而领口微敞开着。

傅斯顾喉结滚动了下，扯回自己的袖子。

除了蠢蠢欲动的欲之外，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一个好好的高材生，干什么不好，偏偏选择了这样一条肮脏的捷径！

可女孩急了，傅斯顾衣袖的抽离就像是压倒她身上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眼前的先生难道不喜欢她这种清纯类型的吗？

脑子一抽，江如澈说出网页上弹窗的广告词：“先生，我很厉害的！”

傅斯顾罕见地愣了下，嘴边是不屑的笑，冷声说：“这么厉害？”

江如澈迟疑着要不要点头。

傅斯顾呵了一声，“那你还说自己是干净的？”

江如澈“啊”了一下，可是自己撒下的海口，怎么样也要把逻辑圆回来。

“我是第一次......”

江如澈脸烫得可以煮鸡蛋了，和男人讨论这种问题，她之前想都没想过。

可现在由不得她选择。

傅斯顾瞥了她一眼，这女生第一次他是信的，浑身就是一股青涩的样子。

瞧着女孩说半句荤话都要脸红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可信度。

“过两天还有别的拍摄广告，我会让别人联系你的。”

这女孩看着还小，还是自己的学妹。傅斯顾也不想看着她堕落。

女孩身上模特的气质是达标的，他可以让何默笙给她多一些资源，也不算坏了规矩。

说罢，傅斯顾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摄像房里的空气很足，江如澈打了个冷战。

她应该谢谢那位先生的，可是......她已经等不了这么久了。

第3章

手机不停在背包里震动着，江如澈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明天是自己最后转钱的期限。

失魂落魄走出摄像房，她很快就收到了拍摄的劳务费，五百块。

杯水车薪。

江如澈看着夜色渐浓，她走投无路了。

打开地图，她发现几百米外就是一家酒吧。

心里唯一的侥幸就是，能在酒吧里遇到一个和刚刚摄像先生一样看起来有钱的男人，买她一夜。

另一边，劳斯莱斯从地下车库驶出来。

傅斯顾让何默笙尽快给女孩打钱，耽搁了一下时间。

停在路边等红灯的时候，傅斯顾往街边一望过去，视线停住了。

他看到了刚刚那女生在一家闪着五彩的光的酒吧外，被一个混混拦住了。

混混像是要揽住女生，可女生一直往后退。

傅斯顾眉头狠狠一皱，把车靠边停下后就往酒吧门口走。

混混也是刚入社会的年轻人，瞧见他走过来，忙不迭跑了。

江如澈狼狈喘着气，扭头一看，居然是摄像先生！是他帮了自己！

“先生，您！”

傅斯顾却先质问：“你怎么在酒吧门口？”

江如澈睫毛上下扫动：“我......”

瞧着江如澈心虚的样子，知道她是来酒吧重新物色目标。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傅斯顾回到车里。

刚要启动车子的时候，却发现江如澈也跟了上来，坐在他的副驾上。

他要让她滚下去，可下一秒，她就胆大包天地跨坐到他腿上来。

嘴里如同小猫一样求救：“先生，您就买了我吧，帮帮我、帮帮我......”

嘴唇毫无章法地在自己嘴上磨蹭着，手上也有一些小动作。

傅斯顾用力推开她。

江如澈被甩到了椅背上。

“滚下去！”

傅斯顾用力松着自己的领带，女孩刚刚的莽撞竟然让他身体发热起来。

“先生......”江如澈啜泣起来。

重新回去酒吧，如果再遇到那样的混混，她要怎么办？

下定决心一样，她开始脱衣服，嘴上还说着：“先生，我真的是第一次，我很缺钱，麻烦你了......”

瞧着女孩这意思，是非卖不可了。

夜色很浓，可身边的女生白得刺眼。

夏夜的空气中也带着燥热，傅斯顾双手握紧方向盘，青筋暴起。

“开个价。”傅斯顾听到自己说着。

既然女孩自甘堕落，他也不想忍了。

“五万好吗？”江如澈也不清楚市场价该是多少，自己这算不算是狮子大开口。

她瞧傅斯顾没有应允，急忙改口：“一万也行的。”

她的底线是五千，至少能让她转给妈妈。

傅斯顾却不是因为价钱的问题，五万十万的，在他这儿只是个小数目，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

傅斯顾的声音很冷，身上的肌肉却紧绷在衬衫内。

江如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紧张了。

这样高大的男人让她产生了压迫感，她在他面前，就像小孩一样。

她嗓音软软的，音量却跟蚊子一样小：“嗯，今晚。”

......

江如澈从酒店跑出来后，心脏还依旧“砰砰”的跳着。

闷头坐公交车回到学校，却在学校门口停了下来。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还没有吃避孕的药！

刚好学校旁就有一家药店，江如澈快步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一个大妈，正在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瞥到江如澈进门也没有招呼，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江如澈攥着双手，走过去轻声说：“你好，请问......有避孕药吗？”

大妈听着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江如澈一眼，很重地“啧”了一声，手指随意一指：“那儿呢，自己去找。”

江如澈把嘴唇抿得泛白，“好的，谢谢。”

大妈指的方位很模糊，江如澈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举起药盒包装背后的说明书，江如澈仔细看了一会儿。

她是学医的，这些对她而言不算陌生。

但大妈似乎把江如澈当成了什么风尘女子，看着江如澈哪哪都不舒服。

拿起手机就朝对面喊着：“现在的大学生啊，生活就是混乱！这不，大白天的，就有个女孩子来买药，还端着那药一直看，不知廉耻！”

大妈说话很大声，江如澈咬唇，把药盒重重放到前台，“结账。”

大妈“哎哟”了一声，“这么嚣张？买避孕药还有理了？我真搞不清楚了，你们这种女孩子，说得好听是大学生，结果......”

江如澈把手机怼到大妈面前，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大字“药品监管部门”。

江如澈声音温温柔柔的，在大妈耳中却满是要挟：“阿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药店的工作人员需要具备有关药品、药物相互作用、处方解读和一般健康知识的专业知识吧？”

她直接把课本里面讲的管理条例背诵了出来，然后笑着说：“您不相信的话，我向监管部门反映反映？”

大妈是药店老板的亲戚，哪里知道什么法律什么知识。这一听，人都吓傻了。

害怕联系到自己的外甥，赶忙和江如澈道歉：“姑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

江如澈打断，“结账吧阿姨。”

付完款后，江如澈看着大妈说到：“阿姨，买避孕药是因为女生对自己负责。”而后转身就离开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江如澈的手还有些抖。

别看她在刚刚那位阿姨面前井井有条，其实心里害怕的很，怕阿姨直接拿着扫帚把她赶出去。

把避孕药吃完后，江如澈跑到洗手间洗了个澡。

江如澈在热腾腾的水雾中又羞红了脸，摇摇头头把回忆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