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l-img
  • 云总娇养的小神棍,难哄!
  • 主角:周禾,云牧琛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 228913名书友正在看
小说简介九年前,周禾遭诽谤情绪失控,出现了异瞳,把造谣人的脸给毁了。 白云观道长严道一亲自下山,看了她的命盘,摇头:这孩子让我带走吧,24岁时必有一劫。 从此,千娇万宠的小公主变得乖巧沉默,在山上过起了清冷日子。 周禾许愿:好歹让我过一个温暖的生日再死吧。 后来,云牧琛踏雪上山,周禾穿着红色斗篷闯进他的视线里。 身居高位的云牧琛嘲笑友人,既然有爱怎么会有不得。 直到有一天。 云牧琛虔诚地跪在严道一面前,双手捧着自己的命盘: 求师父,将我余生的寿命予她一半。 周禾被异瞳折磨得瘦骨嶙峋,从

章节内容

第1章

2021年,大年初一。

白云观。

除夕夜,漫天雪花如细密的银纱,落得悄无声息,直至晨曦微露,仍未停歇。

凛冽的寒气裹着燃尽的木香,从木门缝里钻进来,周禾嗅了嗅鼻子,醒了。

一夜的雪,一夜的灯阵,一夜踏雪而来的香客。

周禾轻叹一声,二十岁了。

她简单洗漱,穿好衣服,披了件大红色斗篷,出了袇房,去给师父拜年。

周禾的师父是白云观道长严道一,紫袍道士。

她是严道一死活都不愿承认的关门弟子,也是最不成器的那个。

小年那天,周禾随着师兄们下山布施,自信满满地给村里刘大妈家的病猪画了符,拍了胸脯打了包票,两天后那只病猪一定生龙活虎。

结果,一猪圈的猪都死了。

师父替她赔了钱,她也甘愿领罚。

待会拜完年,周禾就得独自去后山的峰顶闭门思过。

峰顶上有一间尚且能住人的瓦屋,屋前有一颗百年的榕树,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这样的冰冰冷冷,周禾也已经习惯了。

来山上七年,有五年的生日是在发配中度过的,师父罚起她来是一点也不念情。

周禾有点想家,想过个暖和点的生日。

可自从那场记忆模糊的流言蜚语后,哪里是家,她就已经分不清了。

周禾想得分神,端着茶盘直接迈进师父的袇房中。

严道一身穿蓝色素袄,捋着花白的胡子,专注在面前黄纸上的莲花头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并未发声。

周禾脚步一顿,侧头看见旁边的木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她抿了抿嘴唇,哎,有客人,自己又冒失了。

男人穿着一身亚黑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挺括的黑色大衣,看上去冰冷,没有温度。

他眉间舒展,不急不躁,似乎并不觉得被打扰。

周禾语调很轻,说话软软的:“师父,我一会再来给您拜年。”

能让师父大年初一亲自接待,必定是贵客,她觉得得有礼貌,也跟男人浅浅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男人绅士点头,嘴角挂上似有若无的笑意。

周禾离他很近,忍不住打量着他。

他脸部线条清晰分明,高挺的鼻梁带出骨相里的力量与立体,瞳色是刚入夜的幽黑,藏着独特的深邃。

这种温润如玉又权贵凛然的气质,应该是位不可打听的人物。

周禾定神疑惑,这人看着是比她大些,但也算年轻,得是遇到多大的事需要请动师父亲自操持?

严道一见她又在游神,浅咳两声:“初一,去外面等。”

周禾忽闪了两下眼皮,彻底收了神,退了出去,在门口台阶上坐下。

她轻轻吐了口气,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传言里她可是个活不过二十四岁的人。

雪歇之后,山上的气温悄然下滑,寒风穿梭,卷起了漫山的浮雪,掀起阵阵白沙。

周禾扎着丸子头,面朝东方,仰起精致的小脸,闭上眼,用最诚挚的敬意迎接新年的曙光。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一缕缕轻盈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交织缠绵在飞雪里,最终一同消散。

男人的目光灼灼,眼眸里,一抹红艳凝固在白茫茫之中。

静静的,乖乖的。

初一?原来她叫初一?

严道一手中的毛笔微顿,顺着男人视线望过去,无奈摇头。

“云总,我这个不争气的小徒弟,让你见笑了。”

云牧琛收回视线,手臂松弛地搭在座椅扶手上,恭敬又不失矜贵。

“外界都传,您的关门弟子很有灵气,又得您亲自传授道法,日后必定会造福众生。”他的余光又扫向红色的一团,微微挑眉,“只是没想到是个女孩子。”

严道一“呵呵”一声冷笑。

“传错了,初一是我抹不开老友情面,被迫收在身边的闲人,她资质平平,八字又与我犯冲,净给我惹麻烦。”

他的第一张符已经画好,重铺黄纸时看了云牧琛一眼。

长又苍劲的拖音:“再留几年,让她家里人寻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才是正事,到时候我就清净了。”

云牧琛听出了话音,没有接话,浅笑。

算是表达过了,不合适。

周禾就坐在门口,师父虽年近八十,但说话中气十足,一字一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半耷着眼皮,嘴角下垂,幽怨地回眸。

这老头,为了撇清关系,连师徒情分都不要了,还乱点鸳鸯谱要把她送出去。

师兄温扬正好上山拜年,看见周禾无精打采,又望了眼袇房里的情况,立马安慰她:“师父是气你心思不在道法,一心只扑在你外公的古建研究上,说到底,是觉得留不住你,别放在心上。”

周禾抿了抿嘴,有点委屈:“师父他老人家好像也不想教我什么,七年时间,我即使什么也不学,也不会把一圈猪给救死。”

她五官生得立挺,柳眉星眼下是流畅明艳的曲线,可偏偏都长在一张略带肉感的小圆脸上。

道观里常年的烧香礼忏,又养得她一身清冷,身上带着娇弱,乖巧,与世无争的气性。

周禾心里有苦说不出,粉糯的小嘴微微上翘,硬是用稚嫩化了五分的明媚。

像一只惹人保护的小白兔。

温扬将斗篷的帽子戴在周禾头上:“师父一时半会应该结束不了,今天初一香客多,你先跟我去主殿帮忙吧。”

云牧琛的眼底,那一簇红逐渐缩小,在前殿的门框后化成一个红点,融进了虔诚的人群中。

沉寂半晌,严道一已经用朱砂在黄纸上画完符,并抓了一把茶叶和米混合在青布袋里。

细细交代:“符纸放进棺木中,老太太入土为安后,让你父亲将茶叶米分三次洒在墓前,一次比一次高,保云家世代昌盛,平平安安,其余的,我会让我的得力徒弟亲自去操办。”

云牧琛双手恭敬地接过,随后拿出一张银行卡,微微欠身。

“大年初一,叨扰了!路途遥远,父亲又身份特殊,不便亲自过来,这是谢礼,还望您见谅!”

严道一叹息一声,摆了摆干枯的手:“不必了,老太太生前就是个大善人,在观里也供了不少香火,我送她最后一程,应该的。”

云牧琛没再多言,又一声谢过后匆匆离开。

雪停了,赶往机场的路会更加难走。

老太太走在除夕黄昏,现在云家上下一片悲痛。

家族里能出面主事的,只剩下一老一小两个光棍。

云明良是长子,又身居高位,只能撑在前面,幕后的一切事务,都需要云牧琛这个长孙去打理。

云牧琛避开香客,从主殿旁侧小径下山,刚下数十几台阶,他的脚步停住了。

那抹放肆的红,又撞进了眼底。



第2章

小径石阶宽不到一米,周禾一屁股坐在中间,红色斗篷的下摆,随意地散在厚雪上。

云牧琛站在周禾侧后方,停住了脚步。

周禾在很认真地挖着师兄从山下带来的小蛋糕,没听到脚步落在雪地上的“嘎吱”声。

“小师父,借过。”

男人俯身低语,高大的身影落在了她的身上。

周禾的鼻尖,有淡淡的荔枝香,轻轻嗅,这股混在寒凉中的清甜异常好闻。

没有蛋糕甜腻,又比风雪温暖。

她侧头,微湿的鞋袜下线条明朗的脚踝,最先闯进了她的视线中。

顺着黑色的西裤往上望,是轮廓清晰的下颌线和显著的喉结,再往上,一双深幽的眼眸,正略失耐心地看着她。

这种堵路的老套模式,名利场里,在云牧琛身上发生的次数不少,不是图人,就是图名利。

道观里,倒是第一次。

男人冷冽深邃的凝视,有些压迫。

周禾慌乱地眨了几下眼睛,迅速收起衣摆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往台阶边上挪了挪。

“不好意思,我挡路了。”

云牧琛的目光划过她手里的小蛋糕,淡淡一句:“没事。”

他迈开修长的腿迅速通过,似乎很赶时间,黑色风衣在有力的步伐下肆意舞动,有种天性上位者的气韵。

周禾没在意,想继续挖蛋糕时心却兀地一紧,紧接着是两下猛然的抽痛。

回想起刚刚的对视,他的眉心,怎么有一道隐隐约约的竖纹?

师父刚刚看出来了没有?

周禾不顾失礼,手脚比脑子反应快,追了两步,抓住他的大衣后摆。

突来的拉扯,云牧琛的大衣被扯下肩线,零落地荡着。

他眉心微地一皱。

周禾顾不上他的不悦:“别走!您等我一下,五分钟就好。”

说完,她提着红色斗篷,往主殿方向跑去,跑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把挖到一半的蛋糕塞在云牧琛手里。

“您先帮我拿一下,千万别走!”

怕他跑了似的,把自己最看重的东西硬做个抵押。

云牧琛看了眼腕表,没有耽搁,弯腰把蛋糕放在石阶边侧,径直下山了。

到了山底,黑色轿车早已停在了山门口。

唐骏锃亮的鞋面已经陷在了雪地里,眼睛时不时地望向山路的方向。

好不容易盼到云牧琛出现,他又被一个娇小的身影绊住了。

周禾追得气喘吁吁,呼吸都乱了,她倒也不敢埋怨男人为何不等她,急急地把红色斗篷往他怀里塞。

脑子转了,但转得有些不够,想了个蹩脚的理由。

“化雪冷,您穿得太过单薄,这个给您路上用。”

说完,她又跑了。

处心积虑绊住他,就为了送一件斗篷?

这种硬塞的拙劣手段,小丫头做起来直白又慌乱,有一些滑稽,但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生厌。

大红色斗篷突兀地挂在云牧琛臂弯,唐骏赶紧上前接过。

“云总,这......”

老太太驾鹤西去,云牧琛这个长孙实在不能碰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莽撞的小丫头,这么不懂事?

“你留下来,亲自送上去,告诉严大师,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云牧琛压着衣摆,迅速进入车内,车辆疾驰而去。

袇房里,严道一板着一张老脸,看着叠的四四方方的红色斗篷,气都懒得叹了。

“初一,你把云牧琛怎么了?”

周禾规规矩矩地站着听训,低着头,偷偷拽温扬的衣角,可怜巴巴的。

她能把一个冷面男怎么样?塞个符还要偷偷摸摸的。

温扬不掩饰地笑了:“师父,小师妹也是好心,她看到那位云总身上有点小灾,帮他化解一下。”

“猪都救不活,她还想救人?”

温扬三十六了,待周禾像待半个女儿护着,温言细语。

严道一不一样,这么深的道行,他不想好生说话的时候,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不过这么多年,严道一的严苛,也基本都落在了周禾身上。

周禾紧张地捏手指,诺诺地说:“师父,符是我请师兄画的,不会出问题的。”

她虽不擅长道法,但还算眼明心亮,云牧琛这种矜贵人物,她还不敢随便拿来练手。

万一出了岔子,即使是师父,也是万万赔不起的。

严道一一口气叹到脚底:“我是在说这个吗?平时怎么教你的,莫要干涉他人的因果,你有能耐了,拎着半瓶子的水,人畜都不放过。”

他气得摆手:“去吧,在峰顶多待几天,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下来给我拜年!”

周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自己是委屈的。

不学道法,师父嫌她不用心,学以致用,师父又凶她乱用。

这个老头,好难伺候啊!

周禾鼻子一抽,憋着眼泪行了个礼,走了。

温扬多少有些心疼:“师父,知道您心里是疼小师妹的,可对她也太凶了点,苏老这两年动了接她回去的心思,私下里已经找了我好几次,要我来劝劝小师妹,您这样,不是把她往外推?”

严道一抹了把胡子,气道:“苏立深这个老东西,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孩子想扔就扔,想接就接!我看他就是老糊涂了,光想拆我的台!”

“我把初一困在山上有什么错,24岁之前,除非一道天雷把她劈死,其他的,我都护得了!”

温扬嘴角抽动。

哎,只要是小师妹的事,这老头连修的道行都不要了。

不是刚教徒弟不要干涉他人因果?

他不敢说出来,只敢腹诽:也不知道您是真疼还是假疼,不正经教道法也就算了,还年年把她放那么高,不是等着第一个被雷劈。

严道一微眯着眼看他:“下雪天有雷吗?”

温扬脊背一凉,深深呼吸,赶紧做了个握固,静心安魂。

惹毛这位老人家,不得引一道天雷,先把他给劈了。

一周后。

墓园里,老太太的遗像高悬,香火不断,哀乐低回。

云明良从政,云牧琛从商,本就稀稀拉拉的草坪,被前来吊唁的人群踩成一片黄土。

悲伤中忙碌了整整七天,云牧琛瘦了一大圈,面部更显骨量感。

送走最后几位宾客,他整个人颓了下来,剥了块橘子味的硬糖放入口中。

糖是香的,味道却是苦的。

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两个女人,都走了。

云牧琛仰起头,雾越来越大,如巨大的灰白纱巾,把仅剩的一丝阳光都遮住了。

阴郁笼罩。

唐骏默默地站在身后:“云总,机场路上的交通事故已经处理好了,当地警方打电话来问您,对处理的结果还有没有意见?”

“这种小事你自己看着办。”

那天下山时雪刚停,路面下结了一层薄冰,云牧琛的车被追尾,又被迫撞上了前车,后面的车刹不住,连带着他们前几辆车遭到了连环撞击。

车头车尾在挤压中都变了形,不过还好人没事。

唐骏在云牧琛身边做了四年总助,自然知道这些是小事,他只是有宽慰的话要说。

“连环追尾的八辆车里,除了您,其他人多少都受了伤,您前后两辆车的乘客还都是重伤,明明之中,是老太太和太太在天上保佑着,您要节哀。”

云牧琛会意,点了点头,手伸进大衣的口袋里。

他碰到了异物,眉头微蹙,指间缓缓夹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

黄纸上弯弯曲曲的红纹已经被衣料磨的浅淡。

他浅浅回忆,驻足低笑。

看来,是他误会了。



第3章

两年后,冬至。

白云观后山峰顶。

今年,还没开始下雪,只有刺骨的冷,和与世隔绝的寂静。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严道一就把周禾罚来闭门思过了。

这次不是因为死了猪,而是她施法救了师父。

严道一上个星期下山,被一辆赶着送年货的面包车撞出五六米远,当场血流不止。

他被撞出去的那一瞬,周禾就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了。

她没慌,很镇定地把人送到医院,配合医生安排急诊手术。

可是,当医生把病危通知书递到她手上时,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左眼的虹膜又变色了。

变成了蓝色。

她看到了死亡。

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她看到了离别,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次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当晚,周禾瞒着所有人回到观里,用了从师父那儿偷学的道法,躲在袇房里掐诀念咒。

每一步她都做得异常谨慎,但还是晕过去了。

两日后,严道一成功脱险,还醒在了周禾苏醒之前。

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无情的发配:“等初一醒了,把她给我送到峰顶去,真是反了天了,我的劫数她都敢干涉!”

冬日,峰顶植被稀疏,空气稀薄,云层都在脚下。

周禾单手托腮,盯着屋前的老榕树发呆,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针管笔。

老式的针管笔是手动加墨的,她这一转,笔杆松动,墨汁如雨点般洒落,一张快画完的图纸又废了。

周禾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沉不住气,施法和画图,一样都做不好。

她放下手中的笔,活动了下手腕,推门而出。

远处,一个细微的巨鸟轮廓逐渐显现,紧接着,引擎的轰鸣声愈发炸耳。

直升机最终停在峰顶的空地上,旋翼卷起的风,将周围萧瑟的草木刮倒一片。

周禾的心莫名提了上来。

下来请她的人,是京北大学古建筑研究所的所长,陈铭,苏立深的得意门生。

周禾在旋翼的狂风下奔向他:“陈伯伯,是外公出事了吗?”

她的心跳被轰鸣声震得疯狂跳动,死死拽着陈铭的衣袖。

陈铭凑到周禾耳边大声说话:“放心!苏老没事,这是做给你师父看的,不弄这么大动静,你师父怎么能放你回去!”

周禾都要被吓哭了,这两个老头,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苏立深的私人工作室很大,绕过十几个图架和展板,周禾才找到他。

苏立深穿着一件厚绒的深灰色开衫,手里拿着放大镜,皱眉看着图纸上的细部构造。

周禾鼻头一酸。

虽然每年暑假都会待在外公身边,但外公还是在她不在的时间里,悄悄地老了。

银丝淹没了寥寥无几的黑发,皱纹在他的脸上波浪起伏,像是他的年轮,记录着岁月。

唯独那双饱经世事的矍铄眼眸,还是周禾记忆里的模样。

“外公。”周禾轻轻叫了一声。

苏立深站在图板前,顿了两秒才转身。

“小禾回来了。”

满脸的皱纹,挤出一朵苍劲的花来。

苏立深抓着周禾的手,拍了拍,拍了又拍。

“回来好,还是回来好!我把你托付给严老头,没想到他让你吃这么大的苦,这次回来,就不能再走了。”

去年年底,苏立深听说严道一出了车祸,挺着一把老骨头坐了三个小时飞机去医院看望,正好借机看看外孙女。

没成想,严道一的那几个徒弟见了他就支支吾吾,问了半天,才知道他的心头宝被关到峰顶去了。

再细问,还不是第一次。

气得苏立深当场血压飙到了180,眼前发黑,被陈铭紧急接了回来。

周禾每次回来,很少提山上的生活,苏立深主动问,她也只说师父对她很好。

她心里觉得,确实很好。

当初,她是被外人当作怪物送上山的,只有师父没有嫌弃她。

多少个青山碧林里的空寂日子,除了道法,严道一亲自教授她国学、通史、道医等等,其余不擅长的,他也会请专业的老师前来授课。

师父曾对她说过,女孩子不管遇到什么困境,都不能不读书。

读的不是知识,是心性。

面对苏立深要她回来的要求,周禾没出声,沉默了。

她想回来,可是她不敢。

她怕命运饶不过她,饶不过身边人。

苏立深不理解周禾的心思,他也顾不上,单纯不想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在外面受罪。

“前几天,你妈妈托梦给我,她怪我们,不应该在你最美好的年纪,把你送到那清苦之地。”

他堆满皱眉的眼角泛起泪光。

“回来吧,既然注定有那么一劫,就在渡劫前好好体验下人间烟火气,虽说人生来就是受苦的,但像你这样,尝不到它的酸甜苦辣,也是一种遗憾。”

苏立深那次高血压后,也大病了一场,似乎把整个人生都看透了。

他的眼神犹如秋夜的明灯,有穿透一切的力量,也有走向冬日的衰竭。

周禾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外公,对不起,是我让大家操心了。”

苏立深粗糙的指腹抹掉她的眼泪:“孩子,别多想,异瞳只是瞳膜异色症,不是什么不祥之兆,再说,他严道一说你24岁有劫,那就一定有劫啦?道行再高,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九年前,她被诬陷辱骂,第一次出现了异瞳,然后她就失控制了,误伤了人,在为首造谣的女生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从此,她就成了一个怪物,连老师都避着她。

苏立深亲自请严道一出山,严道一在周家看了周禾的命盘,眉头深锁,只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让我带走吧。”

那晚,周家一夜灯明,无人安眠。

第二天一早,周禾不哭不闹地跟着严道一上山了。

周禾不忍外公再担心,抱住他干瘦的身躯:“那我去和师父说,这次在您这儿多留几天。”

苏立深摆手:“待一年!我骗严老头说我快不行了,要你回来照顾,他没法,许了你一年的假期。”

不行了?

周禾开口要怪,苏立深却像小孩一样得逞地笑。

“一年时间,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外公有的是钱给你霍霍,用完了,还有你哥兜着你,他现在可比你父亲有能耐。”

周禾忽地抬眸:“我哥回来了?”

“回来了,就是他安排直升机去接你的。”

提到孟凡行,苏立深又浅浅叹息。

“是我们没照顾好你们两个孩子,都受苦了。”

目录
精彩热评
小工具
游戏加速器
好物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