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系统检测到任务失败,您已进入死亡倒计时,所剩时间:29天23小时】
谢听晚看着头顶光屏弹出来红色感叹号,心如死灰。
真的......就剩29天了。
系统果然没有骗她。
三年前,她和朋友在F国飙车,出车祸死了。
结果一睁眼,就穿到了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里被她骂的狗血喷头的炮灰女配身上。
书中原主一直暗恋男主,后来被男主当成白月光的替身娶回家,还生下了一个儿子,辛辛苦苦照顾爷俩一辈子,直到病死了都没能让男主北辰璟爱上她。
而她过来的主线任务竟然就是帮助死去的原主攻略北辰璟!
三年了。
无论她怎么做,北辰璟都没有爱上她,反倒是她自己爱的爱的死去活来的走了原主的老路!
三天前,系统给她下发了最后一个任务。
只有成功留下儿子布丁和北辰璟给她过26岁生日,她才可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不然,就会彻底魂飞魄散。
所以刚才她拼了命的挽留他们,就差给他们跪下了!
可他们还是走了。
独留谢听晚在家中,崩溃,绝望,害怕......
如今十二点已过,一切木已成舟。
她躺在床上,想到刚刚布丁和北辰璟离开时候的决绝,心口就像是有一个尖锐的钩子疯狂的拉扯她的心,连呼吸都刺痛难忍。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按指纹的声音。
没一会儿,父子两个便走了进来,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放大了一瞬,又归于平静。
布丁湿漉漉的走了进来,看见谢听晚躺在床上,小嘴一瘪。
“不就是没陪你过生日,你装什么睡?”
平时谢听晚都是一两点收拾完家里才睡的,今天这连一点都不到呢。
布丁掀开了谢听晚的被子,小短胳膊叉腰,奶声奶气的命令:“你赶紧起来去给悦溪阿姨煮姜汤去,她淋雨了!”
谢听晚蓦地睁眼。
艾悦溪也来了?
难道......他们父子两个今天死活都不要陪她过生日留到十二点,就是因为去找艾悦溪了?!
谢听晚如坠冰窖,从头凉到脚。
心冷过后,铺天盖地的悲愤涌了出来,疯狂的拉扯她的神经,让她浑身颤抖。
终于,她忍无可忍,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门口高大英俊的男人,红着眼质问。
“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要的事情?”
北辰璟清冷的眉心一拧,似乎没想到她的情绪会这么激烈。
他默了一瞬,嗓音一贯的冷漠:“难道不重要吗?”
“我是你的妻子!”谢听晚身体犹如割裂般的痛着:“今天是我的生日,难道你不应该陪在我的身边吗?况且我都那样求......”
“一个生日有什么要紧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北辰璟打断谢听晚,不耐烦的蹙起了眉心:“悦溪今天可是在郊外淋雨,还打不到车。”
“就是!”
布丁跟着附和:“要是悦溪阿姨淋感冒了,我们都会心疼的,你一个大人还这么在意过生日,你心眼可真小!”
谢听晚失神的怔住。
眼前的这两个。
一个是她全心全意爱着的丈夫。
一个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出来的儿子。
他们是她这几年的全部啊......
这些年,她白天是职工,晚上是妻子和妈妈,每天都是忙到最晚入睡的那一个。
可她从没觉得累。
每次看到这两个在她身边熟睡的时候,她觉得心里特别的满足。
可是此刻,他们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杀死了她所有的幸福。
她的心眼小......
可是就因为他们的离开,她身上背了死亡倒计时啊!
她要死了!
谢听晚很想歇斯底里的告诉他们,可她一旦说出任务,就会立刻死亡!
“谢小姐,你别和辰璟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给他们打电话的…”
一道娇滴滴的女音强行把谢听晚的思绪拽了回来。
只见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走到了北辰璟身边。
她穿着超短包臀裙,留着披肩长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就是原书女主艾悦溪了吗,北辰璟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当初谢听晚看这本书的时候就要气死了,明明就是一个绿茶婊,偏偏北辰璟就是看不出来,和她一起针对原主,折磨原主。
而原主死前才知道自己是别人的替身,含恨而终!
她知道自从艾悦溪回国之后,北辰璟一直在和她联系,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人领回来!
“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不可能叫他们两个人过来的......”
她自责的咬住下唇:“外面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家里离的又远,所以今天晚上可能要打扰一下谢小姐了......”
好好好。
小三不仅登堂入室,还要鸠占鹊巢了是吧?
谢听晚用力压下心中的起伏,冷冷地怼道:“你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恐怕你就是因为知道他们父子俩在陪我过生日,所以才故意打这个电话的吧,心眼子多的和马蜂窝一样,别在这装什么纯情小白兔了吧?”
艾悦溪脸色一白,两只眼睛里瞬间蓄上了两团眼泪,欲坠不坠。
“谢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北辰璟心软的一塌糊涂,清冷的眸中满是心疼:“别哭,没事的。”
“辰璟......”
布丁虽然听不懂谢听晚在说什么,可一看见艾悦溪哭了,小脸瞬间气鼓鼓的,拼尽全力狠狠的推了一下谢听晚。
“我不准你欺负悦溪阿姨!”
“你个坏女人,我和我爸爸都不喜欢你!我们都只喜欢悦溪阿姨!”
“你只不过是过一个生日而已,又不是要死了!”
第2章
他发泄似的骂完,又转头奶声奶气的安慰哭得伤心的艾悦溪。
“悦溪阿姨,你别哭了,外面有蛋糕,我陪你去吃蛋糕好不好?”
谢听晚难以置信地看着布丁,耳边嗡嗡作响。
她满脑子全都是这些年辛苦照顾布丁的场景。
她当了三年的老妈子,最后就换来一句......坏女人?
艾悦溪故作气恼的看着布丁。
“布丁,你怎么能和妈妈这么说话呢?没有一个做儿子的该说这种话的!她听了该有多伤心啊。”
她表情严厉,可是语气却依然软软的:“你这孩子,谢小姐她不打你都算是脾气好的了,还不赶紧和你妈妈道歉。”
“打”这个字眼落在布丁的心头。
他脑袋瓜里瞬间就想到了前几天谢听晚打他的那一巴掌,脑袋一耷拉。
“她脾气才不好呢,她前几天还打了我一巴掌呢!”
谢听晚脸色一白。
前几天幼儿园的老师找到她,说布丁在幼儿园掀小女孩的裙子,甚至还在小女孩上厕所的时候趴到地上看。
结果布丁不仅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还拒绝向小女生道歉。
她一时气急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
那是她这三年来第一次对布丁动手。
“布丁,那次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打你的,但那件事确实是因为你真的做错了我才动手的…”
布丁两只胳膊抱在一起,不以为意。
“你就是掌控欲太强了,从小到大管这管那的,悦溪阿姨才不会这么对我呢…”
“布丁…你妈妈都是为了你好,悦溪阿姨没有身份,当然没有资格管你了…”
艾悦溪一副认认真真在缓和他们母子关系的模样。
谢听晚听得胃里一阵翻搅。
“所以你想有什么身份?”她毫不客气的拆穿艾悦溪:“夫人的身份吗?”
艾悦溪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神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被慌乱代替。
“谢小姐你误会了,我是真的想要帮到你们一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我现在就走!”
说完,她哭着就要转身离开。
北辰璟一把拉住她纤细的手腕:“走什么?都答应让你住下了。”
男人的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决。
他眼底的柔情在看向谢听晚荡然无存。
“不就是没有陪你过了个生日吗?何必这么夹枪带棒的说话。”
不就是没有陪她过生日吗…
谢听晚苦涩的扯了扯唇。
不止如此的。
不止如此的北辰璟!
“就是,这么小气,悦溪阿姨长得好看,也比你温柔,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今天要是把她赶走的话,我以后也不回来了。”
布丁傲娇地抬起了下巴,小小的身影护着艾悦溪。
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好似真正的一家三口。
谢听晚牢牢地攥着掌心,心如刀绞。
活该!
明明就是来做任务的,为什么非要走心呢!
可。
看着布丁稚嫩的脸庞,她还是忍不住的想…布丁就是被洗脑蒙蔽了,他一个小孩子,他能懂什么?
想到自己还剩不到一个月可活。
谢听晚死死的咬着嘴里的软肉。
等她死了,北辰璟应该会很快就会重新和艾悦溪在一起吧?
那布丁以后会被艾悦溪带成什么样呢…
这个女人表面是柔弱的菟丝花,可实际却是最阴险狠毒的存在!
而北辰璟的心里全都是工作,很少会照顾家里。
布丁以后跟了艾悦溪是不是会被虐待死啊…
单是想想,谢听晚的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攥着透不过来气。
一个对未来的恐慌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蚕食着她的理智。
不。
不可以。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谢听晚指尖微颤,强忍着心痛,柔声细语道:“布丁啊,以前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对你太苛刻了,妈妈那次不应该打你,我们都过往不咎好不好?”
她抖着手摸上布丁柔嫩的脸蛋:“等过段时间妈妈辞职,我好好陪着你,好不好?”
布丁拍开她的手,冷漠的别过头:“才不要呢,我有悦溪阿姨陪着我就够了。”
谢听晚嘴角微微抽动。
“那如果我快死了呢…也不可以吗?”
后面几个字几乎失声。
原本以为她说这句话可以唤起布丁的一丁点对她的情谊。
可。
没有。
布丁一听这话,立刻用他那圆溜溜的眼睛瞪她,想都不想的说。
“那你赶紧死吧!”
“你要是死了,悦溪阿姨就可以做我的妈妈了!”
北辰璟在一旁想要制止,却已经来不及。
轰—
谢听晚如遭雷击。
看着眼前这张决绝的小脸蛋,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良久,才有了说话的力气。
“布丁,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我当时怀你的时候有多么辛苦啊!生产的时候顺转剖大出血,结果你现在…”
“是我让你生下我了吗?”
布丁用奶呼呼的嗓音说着最绝情的话。
“要是我有的选,我才不要从你的肚子里出来!”
“我们老师和我们说了,拆散别人家庭的人就叫小三!”
“前两天果冻没来上学,就是因为他爸爸妈妈要离婚,他爸爸出轨了!”
“小三才是这个世界上讨厌的人!”
“而你就是个那个不择手段的人,有你这样的妈妈是我的耻辱!”
第3章
“布丁!”
北辰璟没想到这番话会从一个四岁孩子的嘴里吐出来,低低的呵斥。
“你们老师在学校就是教你这些东西的!”
“悦溪阿姨也说…”
一旁正心中暗爽的艾悦溪一听到布丁要把她供出来,赶忙打断他。
“布丁,你不能这么对你妈妈说话的。”
说完,又一脸同情的看向了面色惨白的谢听晚。
“谢小姐,小孩子不懂事,你千万别和他计较啊…”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呢。”
布丁不满意一群大人都训斥他,小声嘟囔:“明明当初爸爸是要和悦溪阿姨在一起的,分明是她勾引爸爸......”
勾引?
呵,当初艾悦溪出国后,北辰璟每天在酒吧酗酒。
是谢听晚一直在身边陪着他、照顾他。
怎么如今她反而成了那个爬床的人?
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不用想,也知道布丁之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全都是艾悦溪的手笔。
好好的一个孩子…结果被艾悦溪调教成了这样。
不知道是布丁的失败,还是她这个当母亲的失败。
不过,不重要了。
谢听晚闭上双眸,默默的咽下心头的哽咽。
在这一刻,她彻底清醒。
还记得当初穿越过来,她看到襁褓中的布丁后那母爱泛滥的样子。
多可爱啊,白白净净的,像是小天使一样。
可是她错了。
眼前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小天使,而是恶魔!
她心里的激荡逐渐平复下来之后,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第一次见到布丁开始,她心底里忽然就滋生出了强烈的母爱,之后很多次她都会潜意识的以为,布丁就是她亲生的,就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
这样的感觉来的很奇妙。
就像是大脑的分泌激素在控制着她。
亦或者是…书里的剧情在操控着她,让她强行带入原主的角色
想清楚这件事后,谢听晚心里那股密密麻麻的涩痛稍稍得到了平复。
北辰璟见她神情不对,薄唇抿了又抿,选择让他独自冷静。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将布丁连拖带拽的拽出了房。
空气安静了下来。
漆黑的屋子里,谢听晚独自坐在床上,耳边依稀能够听到他们三个人在客厅嬉笑的话语。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模样啊…
谢听晚苦涩的牵了牵唇。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布丁会这么薄情了,原来根本原因是基因遗传。
他的父亲最薄情!
这三年来她白天上班,晚上回到家和育儿嫂交接工作,照顾布丁,等到布丁睡着之后她还要收拾家里。
一天下来,她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
即便是躺到床上了,还要应对北辰璟。
周而复始,就这么坚持了三年。
谢听晚靠着床头柜,透过薄薄的窗帘,看向了窗外的月光。
仿佛能够感受到原主在死前的那股无力以及绝望。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她呕心沥血养出的孩子居然是这样的。
就连她倾心相待的丈夫,也弃她犹如敝履。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糟践自己剩下的时间呢。
谢听晚痛苦的闭上双眼。
还有29天。
自从穿书开始,她都没有为自己活过…
反正一切都已经无可逆转,不如在这剩下的时间里,为自己而活。
摆脱原主的宿命,回到之前那个肆意洒脱的自己!
再睁眼时,谢听晚眸中迸发出了决绝的光。
她打开手机,给闺蜜乔熏发了个信息。
【走啊,出去嗨。】
乔熏那头秒回。
【?】
接着,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咋回事啊?以前叫了你几百遍也没见你出来过一次,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就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所以想去放纵一把。”
谢听晚嗓音平静:“你就说嘛,奉陪不奉陪。”
“那必须奉陪啊,你等着,我这就开车去接你!十分钟就到了。”
挂断电话,谢听晚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她很久没有穿过的银色吊带裙。
穿好后,又坐在梳妆镜前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在镜子面前左右转了好几圈后,拎着包出了门。
这会儿,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厨房里忙活。
谢听晚极力不想去看,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看了过去。
北辰璟系着围裙正在切菜,艾悦溪剥了个橘子喂给他吃,一旁的布丁也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
这是谢听晚梦寐以求的画面。
也是她一直努力的目标。
可是艾悦溪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北辰璟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和她在一起的这三年,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如今却为了自己爱的人放下身段,在厨房里做饭。
爱与不爱,果然很明显。
谢听晚深深的呼了口气,转身出了家门。
听到关门声,艾悦溪错愕地说:“谢小姐这么晚了出去做什么?辰璟,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外面还在下雨呢…”
北辰璟也没想到谢听晚会这么晚出去。
他短暂的诧异后又不屑的冷嗤了下:“没事,她就是故意的,想试探我下雨天会不会去接她,这样的手段她以前经常用。”
“是呢是呢。”
布丁赞同的点了点小脑袋,眉眼弯成了月牙状:“她走了刚好,这样我们三个就有相处的时间了!”
楼下。
谢听晚上了路边停靠的红色法拉利。
乔熏正在吸烟,看到她一身火辣的装扮后,差点惊得叫出来。
“你这大晚上的不和你们家北总在一起,穿成这样出来做什么?”
“我以前不就是这么穿的吗?”
肆意又张扬,这是因为北辰璟说他不喜欢,她就把这些衣服全都换成了最朴素的灰黑白三色。
可是。
凭什么呢。
为什么在婚姻里要改变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呢?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北辰璟的老婆,也不再是布丁的妈妈,我只是我,谢听晚。”
乔熏愣住了。
干干的咽了咽口水,掐灭了手里的烟。
“啥意思啊,你该不会是想和他离婚吧?”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她比谁都紧张。
尤其是在看到谢听晚点头后,整个人激动的就差直接跳起来了。
“你可算是看清楚这个渣男的嘴脸了!当初你和他结婚的时候我就一百不愿意,拽什么拽啊,不就是个破总裁吗?有钱人多了去了好不好。”
她顿了顿,又好奇的凑过来:“不过我还真挺好奇的,你以前顶级恋爱脑,是怎么忽然想清楚的?”
“她领着白月光到家里去了。”
乔熏:“…”
空气宁静了一瞬。
“你等着,我给你揍他去。”
“别了。”
谢听晚拉住她:“咱们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她看了看前方宽阔的马路,神情飘远。
“如果你还有29天可以活的话,会去做什么?”
乔熏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放纵了!”
“今晚就放纵!纸醉金迷,醉生梦死!老子他妈都快死了,现在不疯更待何时!”
“好,那就去。”
乔熏瞪大眼睛看向谢听晚,一副见鬼的样子。
谢听晚冲她咧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一会儿你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