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加了冰的酒水从头顶倒下来,向晚冷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家看看,她像不像一只落水狗!”肖雅得意的笑着,围在周围的男男女女都幸灾乐祸的看着,有的甚至拿出来手机。
头发全湿了,酒水顺着眉眼从小巧的下巴上滴落到白色的衬衫上,顿时湿了一片,留下一大片的暗影。
向晚伸手擦了把脸上的酒水,抬起那张绝美却略带苍白的脸,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肖小姐可解气了?”
肖雅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啧啧了两声,“你当初不是挺牛的吗,想把谁赶出学校就把谁赶出学校,现在怎么不牛了?”说着,她逼近向晚。
向晚不想惹事,不得已,往后退了两步,却差点踩空,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泳池,稳住身子,看向肖雅,“你心里应该清楚,他被退学是因为打架斗殴,绑架,还强——,啊!”
大力袭来,向晚扑通一声掉进了泳池。
肖雅蹲到泳池边,晃荡的池水映出她那张狰狞、满是恨意的脸,“放屁,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仗势欺人。向晚,别让我看到你,看到一次我收拾一次!”
肖雅看着在池水里扑打的向晚,眼底划过一丝快意,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喊,“真畅快,走,我们去喝酒,今晚我请。”
众人笑着起着哄,离开了。
向晚看众人都走了,这才从浴池里游到泳池边,扶着台阶,拖着一身又湿又重的衣裤上了岸。
已经入秋了,风吹过,她冷的忍不住抱了抱胳膊,却无济于事,索性放了手,从黑色的直筒裤里把白色衬衫抽出来,握住衣角拧了拧水。
向家落败,父亲病重后,她就成了人人都能欺负的软柿子,曾经那些追捧、讨好她的公子名媛变成了落井下石的施暴者。
她忍不住苦笑,想着今天的工作估计是又砸了,她就怕遇到熟人本不想来的,可还是没抗住一小时二百块钱的诱惑。
若是以前,她自然是看不上这点小钱的,但现在,爸爸住在医院里,花钱如流水,她不得不用一切的机会挣钱。
为此,能忍下来的欺辱她都忍下来了。
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钱就是爸爸的命。
她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和领班解释,一张米色柔软的毯子落在了她的身上。
“女孩子身子娇贵,受了寒就不好了。”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猛地抬头。
明亮温暖的灯光下,男人英俊如斯,宛如从天而降的神祇,动人心魄。饶是见惯了美女帅哥的向晚都忍不住晃了神。
“这么美的女孩,怎么有人会忍心欺负呢。”
他好看的薄唇微微上扬,从黑色的西服裤子里掏出手帕,俯身,去擦她脸上的水滴。
淡淡的沉水香伴随着男性荷尔蒙袭来,她戒备的往后躲了躲。
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自然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薄宴漂亮的手一顿,伸出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帮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水滴,“去我那,换件干净的衣服,嗯?”
第2章
苦涩涌上舌尖,又被她死死的压了回去。
她就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好心人。
可眼前的男人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气质都不是普通人,贸贸然拒绝只会惹怒他,只能笑着客气道:“不用了,谢谢。”
“所以,你在拒绝我?”他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缱绻温柔,却又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霸道,“乖女孩,听话,不然该感冒了。”
向晚不喜他的态度,不由得皱了皱眉,本想拒绝的,可看到从远处走过来的高大身影,身子忍不住缩了缩。
男人看她的神情变了,回头看了一眼来人,了然的笑了笑,眼眸深处带着几分戏谑,“认识?”
向晚掩住眼底的痛意,摇了摇头,声音发涩道:“不认识。”
“嗯?”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是要看到她的心里去,“安城林家的大公子,林萧安,你确定你不认识?”
不知为何,他明明字字句句温和,可她就是听出了不怀好意的调侃。
向晚紧了紧地握了握湿掉的衣服,呼吸一窒,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是谁?你是不是认识我?”
他低头,俯在她的耳边,声音在夜色里平添了几分暧昧,“去我房间,我慢慢告诉你。”
皇天酒店的最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向晚披着毯子,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她想到了他不是普通人,却没想到他会住在这里,将近七位数一晚的房费可不是随随便便那个有钱人都能消费得起的,而这个房间,也不会订给有钱没身份的人......
薄宴递给她一杯热水道:“喝杯热水。”
向晚没有接热水,抬头看着他不安地问,“你到底是谁?”
如果是安城的,能有这样消费档次的人她没理由不认识。可如果不是,为什么会认识林萧安和她?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出名到这种程度。
“不急,先喝水。”
他虽笑着,声音轻缓,却不容抗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办法,向晚只能伸手接过水,喝了一口。
“这就对了乖女孩,”他满意的俯身,靠近她,薄唇扬起,“去洗澡。”
男人炙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颊上,入目的就是他逆着光俊美无俦的脸,莫名的,她的心跳加快。
无关情感,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可这样的反应也足以让她落荒而逃,她脑子嗡的一声,起身,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浴室的门关上了,薄宴脸上的笑意收拢,眸光深处渗出丝丝的暗茫,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点燃,袅袅的白烟挡住了他的神色。
手机铃声响了,他拿起接通。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见到她了吗?”
“嗯。”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好好照顾她。”对方顿了一下,继续道:“是个苦命的孩子,不容易。”
薄宴不动声色的挂上了电话,手机在指间转了个圈,被扔到了沙发上,嘴角虽带着笑,可眼底却一片冰冷。
向晚穿着不合身的浴袍走出来,下意识的紧紧地握着衣襟,看着半倚在沙发上的男人,一双大长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紫色的衬衫很衬他儒雅高贵的气质,柔和的灯光映出他干净流畅的面部线条,完美的不似个真人。
她不由得深吸了口气,走到他的对面坐好,“我按照你的要求热水也喝了,澡也洗了。你也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还挺听话,”他的胳膊撑着头,看着她漫不经心的轻笑着,“没想到让整个安城交口称赞的的第一名媛,落魄后就变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向晚一怔,似是不明白他语气里的奚落从何而来,僵直的坐着,尽量压着情绪问,“所以先生,我以前得罪过你?”
第3章
他想到刚才她被人堵着欺负时,逆来顺受的样子,抽了一口烟,“看来向小姐以前没少得罪人?”
向晚心里苦涩,美眸染上了一丝无奈,“毕竟我太优秀,从小到大学习成绩好,又是安城最出名的名媛,多多少少挡了别人的路,被别人嫉恨,说实话,我也很无辜的。”
薄宴嘴角的笑意更深,“没有,你没有得罪过我。”
“所以先生你这是看上我了吗?”她不卑不亢的看着他,乌黑的湿发粘在白净的皮肤上,她有一张极其标志的鹅蛋脸,明眸皓齿,肤白赛雪,却偏偏长了一双狐狸眼,可欲可纯,美得勾人。
特别是此刻,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破碎感,在柔和灯光的加持下,好似一捏就碎的陶瓷娃娃,引人犯罪。
——这样看过去,她的眉眼特别像那个女人!
不知为何,灵光乍现,他仿佛开了窍,心里一直憋了二十多年的那股劲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薄宴动了动身体,意味不明道:“所以这么优秀的向小姐是要卖身?”
眼前的男人高贵疏离,冷眼旁观的欣赏着她的窘态。
和之前接近她的那些男人不同,又像是相同,她一时间分辨不出。
明明是他邀请她来房间,还态度暧昧——
突如其来的羞耻溢上心头,让她原本想解释的话梗在嗓子眼里。
她又想着很多人很多事,原本也没有必要解释。
不是最好了,她紧绷的面部神经下挤出一个笑,站了起来,“那就谢谢先生的帮助了,我先走了。”说完,大步朝门口走去。
“不如你嫁给我好了。”他看着她的背影开口,语气平常的就像再说今天天气真好。
向晚的步子停下了,回头,后脊瞬间僵直,难以置信的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你......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薄宴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的罩住了她,挡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张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涨红的脸,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活色生香,比刚才强装镇定的她有意思多了,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件事比他想的似乎还要有趣。
“怎么?卖给我可以,嫁给我就不行?”他那炙热的气息再一次扑在她的脸上,深邃黝黑的眸里夹杂着几丝深情和暧昧,要不是他眉宇间还萦绕着几丝未散去的轻薄和鄙夷,她差点就相信他是真的看上自己了。
向晚警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笑道:“难道在先生的眼里睡一晚和娶回家是一样的?”
睡一晚无非是钱货两讫,可娶回家——,事情就多的去了。
他依旧笑的意味不明,步步紧逼,姿势从容不迫,却又带着势在必得的劲头。
长胳膊把她圈住带到怀里,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听说你父亲是癌症晚期,负债过亿,到现在还时不时的有人堵在病房里讨债。你一个大学还没有毕业的落魄千金靠什么挣钱养活你爸爸?就像今天似的,在高档酒店里做服务生?或者,待价而沽,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找个男人把自己卖了。怎么?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没有和你同甘共苦,站出来帮你?”
她自小也不是天真的人,更何况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原本以为自己认命了,可听到未婚夫三个字,身体内壁像是被一把钝了的刀细细慢慢的刮过,难受的险些掉下泪来。
她拼命地忍住,可眼眶却红了。
男人欣赏着她无处躲藏的脆弱和倔强,笑的就像一朵迅速绽开的罂粟花,妖冶而满满的诱惑,“嫁给我,你爸爸我养,债我还,把你之前受过的所有而欺辱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