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月黑风高,荒山野岭。
方落月只觉头痛欲裂,浑身散架一样的疼,嘴里还都是泥。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深坑中,七八个男人正拿着铁锹往她身上填土。
“呸!”方落月吐出嘴里的泥,幽幽出声,“几位大哥,有事好商量,你们这是干啥啊?”
话音刚落,几个男人脸色大变,嘴里喊着诈尸了,扔下铁锹一溜烟跑没影。
留下方落月一脸不知所措。
她本是二十六世纪玄学大佬,精通卜卦堪舆,相面算命之术,因算的太准被同行嫉妒开车撞死。
一睁眼就到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差点被人活埋。
正懵逼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进脑海。
镇国候嫡女方落月,年十八,与她同名同姓。
父亲乃三朝元老,两个兄长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可谓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贵女。
一年前落水被七皇子姜鸿救下,对他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定下婚约。
原主的庶妹也痴恋这个七皇子,为了破坏这门婚事,特意在两人大婚前期,将原主约出来上庙祈福。
暗中雇人将原主劫走,想毁了她的清白让七皇子退婚。
不料原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为保清白一头撞死。
庶妹只得命人将原主的尸体搬进这深山老林埋了,妄图毁尸灭迹,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她穿了过来,成了这具身体的新主人。
消化完这一切,方落月只叹造化弄人。
她摸摸索坑壁上突起的石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才爬出深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儿。
四周一片漆黑,不时传出两声野兽低鸣,她心里一阵悲凉。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方落月低头看去,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手环竟然也穿了过来!
她的手环类似小型罗盘,却不是辨别鬼物的,而是可以指出她这一生中的贵人与小人。
曾多次助她逢凶化吉躲避灾难,是家传秘宝。
此刻罗盘上的指针转了两圈,停在西北方向不动,隐隐透着金光,便说明那个方向有能助她化险的贵人。
方落月想也不想,提起裙摆朝西北方向狂奔。
大约跑了一里地,她听见一阵打斗声,立刻停下脚步,躲到一棵大树后查看情况。
只见月光底下,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男人。
刀剑暗器一呼全上,男人身手矫捷,身上却似乎带了伤,缠斗一会儿就开始落下风,被箭矢贯穿肩膀跌入一旁的湖中。
很快湖面就洇开一大滩血红,那群黑衣人在岸边守了一会儿,似乎是确认男人没命了,快速离开此地。
方落月躲在树后大气不敢喘,腕上罗盘指着男人落水的位置死死不动。
她挣扎片刻,毅然跳下去将男人救了上来。
男人的一张脸在月色下恍若谪仙俊美异常,袒露的胸膛和腹肌也是让人鼻血直喷,放在现代妥妥的一线顶流。
更让方落月吃惊的还是他顽强的生命力,他肩膀伤口发黑腐烂,一看就是中了剧毒,身上还有四五处深可见骨的砍伤。
幸好方落月还是鬼医门的传人,救人和制毒都不在话下。
她触碰手环上的机关,倒出两粒解毒药丸喂男人服下。
接着撕开他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挽起衣袖准备处理伤口。
男人却突然睁开眸子,大手不由分说掐住她的脖子。
“是谁派你们来刺杀太子的?”
语气虽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和杀气。
显然是将方落月当成刺杀他的人了。
方落月摇头解释:“我不是什么刺客,我刚才救了你!”
男人冷嗤一声,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一个女人,会三更半夜出现在这荒郊野岭,救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这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可谁让罗盘指认他是自己的贵人呢。
方落月被掐的直咳嗽,拼命想着如何才能让男人相信自己。
远处突然升起一阵黑烟,男人见状脸色一变,甩开方落月急步离开。
方落月想追上他,可突然眼前一黑,就这么昏了过去。
第2章
方落月被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吵醒,睁眼就看见一个穿着姜黄襦裙,杏眼圆脸的小丫鬟抱着自己哭。
“呜呜呜,小姐您终于醒了,担心死奴婢了!”
方落月脑子里闪过一些信息,得知这人是从小和原主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金月。
她动了下身子,不自然开口:“别哭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四小姐说您被一伙贼人劫走了,奴婢不信,顺着痕迹一路追来就看见您昏倒在这里,呜呜呜,幸好小姐没死。”
四小姐便是原主的庶妹方落雪,原主对她可谓是极尽宠爱,有什么好东西都先让着她,她却为了一个男人害死自己的亲姐姐,真是没有人性!
方落月眼中闪过冷色,抬手抹去金月的泪水:“别哭了,我这不是没死吗,侯府现在什么情况?”
“四小姐回去就哭天喊地,明里暗里说您的清白被那群贼人毁了,七皇子得知消息来了侯府,四小姐不仅装晕把他留在身边,还拿小姐和七皇子的婚约说事。”
说到此处,金月愤怒地捏紧拳头。
方落月嘲讽勾唇,这么一听,她这位好妹妹不仅没人性,还是一朵盛世大白莲呢
“金月,你去给我找一套干净的衣裳来,咱们现在就回侯府。”方落月冷声吩咐。
她既然得了这具身体,那自然要替原主报了这个仇。
金月点头照做,半个时辰后,方落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现在镇国侯府门口。
腕上罗盘飞速旋转,指针在一个方向定格,隐隐透出黑气,这就代表哪里要有害她的人。
方落月旁敲侧击的询问金月,得知那个方向正是方落雪居住的听雪苑,径直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就听里头传出茶味十足的娇泣。
“鸿哥哥,都是雪儿没用,才让姐姐被那群贼人劫去,只要一想到姐姐会被他们折磨的痛不欲生,雪儿就恨不得当场死去。”
方落雪十分自责的靠在姜鸿肩头抹泪。
姜鸿揽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表情亦十分复杂。
方落月跨过门槛走进去,罗盘的指针动了下,指向方落雪身旁一身华贵锦袍的俊俏男子,发出的黑烟更浓。
不过寻常人是看不见的。
方落月目光落在他揽着方落雪肩膀的手臂上,眯了眯美眸,眼中浮起玩味笑意。
方落雪看见方落月,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随后激动地跑到她面前演戏:“姐姐,你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快告诉我们那群污了你清白的贼人在哪,七皇子和爹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方落月反手给了她一耳光:“妹妹,明明是你和我发生争吵,半路把我扔下自己跑回来,怎么到处说我被贼人劫了呢?我的清白就这么随你污蔑?”
方落雪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方落月竟会打自己,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姐姐,你在胡说些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快把真相说出来吧!”
“是啊落月,你只有把发生的一切如实说出来,我们才能为你做主。”
姜鸿也走上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方落月。
方落月却只从他眼中看出虚假的情意,她敢打赌,倘若她现在说自己清白被毁。
这个男人肯定会毫不留情的解除婚约。
她装出一副委屈模样,眨着无辜的清眸:“难道七皇子也不信我吗?”
望着方落月一双泪光潋滟的美眸,姜鸿一时竟犹豫了。
方落雪咬牙道:“既然姐姐一口咬定没有被玷污,那敢不敢找人验身?”
姜鸿也连连点头,同意这个做法。
方落月闻言捂紧腕上守宫砂的位置,脸上闪过一抹慌色。
“好,验就验,只是倘若我清白仍在,就请七皇子向皇上请旨取消我和你的婚约,这屈辱我受不起。”
第3章
方落雪一看方落月那副样子,就笃定她是心虚了,只不过拿婚约吓唬姜鸿呢。
当即拽住姜鸿的衣袖劝诱:“鸿哥哥,我可是亲眼看见姐姐被那群贼人掳走,你难道甘愿娶一个残花败柳当皇妃?找人验身是最好的选择。”
姜鸿思忖片刻,同意了方落月提出的请求。
方落雪立刻兴奋的要去找婆子。
方落月出声制止:“既然要验身,那就去请宫里的嬷嬷来,这样才能让人信服。”
姜鸿觉得有道理,差人进宫请了位嬷嬷来。
半个时辰后,验完身的嬷嬷站在姜鸿面前,恭敬地说出方落月仍是完璧之身的结论
方落雪瞪大眼睛:“不可能,不会是你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嬷嬷阴冷瞪她一眼:“老奴在宫中负责筛选秀女,你质疑老奴,难不成也质疑后宫嫔妃的贞洁?”
方落雪一噎,不敢再造次。
姜鸿看着方落月从屏风后走出来,不经意抬手显露腕上红纱,心中后悔不迭,快步迎上去。
“落月,你听我解释......”
方落月后退,淡漠注视着他:“七皇子若还是个男人,就请信守承诺到皇上面前取消我和你的婚约,告辞了。”
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姜鸿面沉如水,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他好不容易才求来和侯府嫡女的婚约,怎么可能说取消就取消!
......
回了原主的望月阁,方落月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口,让金月准备洗澡水,要好好洗一洗身上的污垢。
金月一边往水里撒花瓣,一边嘀咕:“小姐和七皇子解除婚约,四小姐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
方落月缩在水里,冷笑一声。
踹掉心存不轨的男人只是第一步,第二步自然是让方落雪好好尝尝苦头。
总不能让原主白死了。
她碰了下手环,倒出一些红色的粉末交给金月,让她下到方落雪的饭菜里。
金月不知这粉末是什么,不过还是听话的去办。
当天晚上,方落雪就浑身掉落蛇皮一样的碎屑,痒得她将皮肤挠出一道道血痕,伴随着抽搐昏厥,下人都传她是被妖物冲撞了。
而方落月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泡完澡躺在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只是睡到后半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小姐,云妃娘娘急召您入宫。”金月在外略显惶恐道。
方落月不耐烦睁眼,不知这云妃又是哪号人物,下意识在脑子里搜寻,右眼皮登时跳了一下。
这位云妃正是姜鸿生母。
本朝皇后薨逝,中宫之位一直空缺,云妃便代行皇后之职,在后宫只手遮天,这个时候召她进宫只怕没有好事
方落月手指快速动了几下,眨眼便算出此行凶险。
本想称病躲过去的,可云妃发话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只得收拾一番进了宫。
到了云妃寝宫。
云妃身边的刘嬷嬷严词厉色道:“方落月,我们娘娘用了你的养颜膏毁了容貌,你说怎么办吧!”
自从原主对姜鸿一见钟情定下婚约,便刻意讨好云妃这位未来婆婆,得知她最看重容貌。
花重金四处搜寻养颜膏进供给云妃,云妃一直乐呵享用,怎的突然就毁了容?
方落月行了礼,垂眼道:“不知娘娘出了什么症状,我能否进去看一眼?”
刘嬷嬷叉腰冷哼:“娘娘毁了容正在气头上,你就在这里跪着,等娘娘消气了再进去吧。”
方落月听出这是故意刁难,神色冷了几分,站着没说话。
刘嬷嬷又哼道:“我家娘娘现在可是位同副后,镇国侯又随皇上南下微服,你的几个兄长也远在边关,现在侯府只剩一些柔弱女眷吧?跪不跪你可要想清楚了。”
她说的不错,云妃要是想趁现在找侯府的麻烦,只不过抬抬手的事。
方落月不想多生事端,只能硬着头皮跪下。
这一跪就是整整四个时辰!
从沉夜到天明,她的眉睫和乌发挂满霜雪,脸色青紫,快冻成一座冰雕。
云妃寝宫的大门却还是紧闭,没有半点要见她的意思。
就在方落月快要撑不住时,一身橘色长袍的姜鸿走来,满眼心疼看着她。
“落月,你怎么能犯这样的错呢?再跪下去命都要不保了,不然这样吧,你收回要和我取消婚约的话,我这就进去向母妃求情饶你这一回,怎么样?”
那虚伪的面孔下,闪烁着等她主动服软的得意与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