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开学第三周,靳念薇提交了退学申请书。
点开邮箱的星标邮件,那是国外霍普斯大学发来的录取通知邮件,接收时间是三个月前。
她本该在暑假开始前就到霍普斯大学报道,继续读研深造,但因着对那人的执念,她选择留在国内,在江氏担任公关部总监。
那人,便是她的小叔叔,江景行。
可如今......
视线落到电脑屏幕弹出来的八卦新闻上,大字标题:江氏继承人密会初恋,在女方家中逗留至夜深!
桌前的电话兀自响起,铃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靳总监,请您尽快赶到万维酒店,江总被堵在酒店里,老夫人让您亲自过去一趟,务必小心处理。”
来电的是江家老夫人的助理,话里行间十分严肃。
凌晨2点,酒店,老夫人亲自叮嘱让她小心处理,想来不是简单的事,再联系刚才的八卦新闻,江景行跟谁一起被堵在酒店,呼之欲出。
靳念薇苦笑着应了声好,挂了电话便赶紧赶到酒店。
江老夫人助理等在酒店大堂,将房卡递给她后便带着公关团队先行离开去做准备。
靳念薇捏着房卡,深呼吸,垂眸,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房门向内打开。
映入眼帘的先是劲瘦笔直的小腿,往上是白色浴巾包裹的下半身,直抵人鱼线,赤果的胸膛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的臂膀上竟残留着数道抓痕。
像是......
靳念薇不敢再想,仓皇抬眼,撞入江景行冷漠不耐的眼中。
眼神冷淡陌生得像在看一个路人。
“我......”
话未出口,视线先落入房中那张凌乱的大床上,八卦新闻里那位初恋—梁秋瑶正背对着大门,低着头,发丝微乱,双手慌乱的动作像是在整理衣衫。
靳念薇迅速低头,死死地咬紧唇瓣。
果然。
她一如既往的不识时务,竟打扰了他与初恋难得相聚的甜蜜时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头顶响起江景行冷淡的声音。
靳念薇深呼吸,压下心中酸楚,抬眸,道:“有人向狗仔透露了你的行踪,下面已经被狗仔队围得水泄不通,奶奶让我来处理一下。”
江景行没什么情绪眼眸冷冷地盯着她,须臾,嗤笑道:“凌晨2点半,江总监对工作果然负责。”
一句话说得不冷不热,外人听不出来,靳念薇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他不高兴了。
为什么?
因为自己不识相地打扰了他们的好事么?
靳念薇心绪纷乱,一时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只好轻声解释:“如果打扰到你跟......我可以道歉,但是奶奶她......”
“别拿奶奶来压我。”江景行低斥一声,眸色森冷,嗓音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你什么身份来管我的事?”
靳念薇倏然怔住。
是啊,她什么身份?
不过是寄养的邻居家小孩。
又怎么跟念念不忘的初恋相比呢?
过往八年的暗恋犹如一罐密封不良的醋埕,酸涩争先恐后从细密缝隙涌出,将她包裹缠绕,将她四肢百骸浸透在酸楚疼痛之中。
此时眼前这一切,残忍昭示着她的暗恋是一场注定无望的惨烈战争,她一败涂地,还要拖着残躯为他们的爱情清扫障碍,铺平道路。
靳念薇强忍心痛,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咬牙道:“楼下很多狗仔在蹲守,酒店走廊也有监控,难保不会有人高价买下酒店监控。总之,在事态更严峻之前,小叔叔,你先让我进去再说,可以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带着祈求。
江景行盯着她看了两秒,侧身让开了房门。
尽管非常不愿意,心中嘶吼着快离开这里!但思及奶奶,靳念薇还是迅速走入房中,并反手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了离那张凌乱大床最远的窗边。
“你好,我是江氏公关部总监,靳念薇。”靳念薇向梁秋瑶作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梁秋瑶。”梁秋瑶羞涩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其实都怪我,明知自己酒量不好,就不该喝那么多酒。阿景担心网约车司机疲劳驾驶,所以特地等他的司机回来,这才让那些好事的媒体找到机会拍照。”
疲劳驾驶?
靳念薇瞬间有些恍惚,眼前闪过八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
那时她还是江景行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宝贝侄女,那晚她晚自习下课,暴雨,原来来接她的司机车坏在半路,江景行便直接从应酬中抽身,赶来接她。
但那阵儿他非常忙碌,司机同样跟着连轴转了几天,疲劳驾驶与对向来车相撞,车祸现场十分惨烈,司机当场死亡,靳念薇因为被江景行紧紧搂在怀中,只受了轻伤,而江景行则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个月,醒来问的第一句是:“薇薇呢?”
从那以后,靳念薇的司机每隔三个月便要去接受严格培训。
从前种种视如命根般的呵护备至,皆是江景行对她的偏爱,亦是靳念薇的情之所起。
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变了呢?
亦或是,一切都没变,全是她自作多情?
靳念薇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这是我的分内事,你无需客气,稍后还有很多需要你跟小叔......江总配合的地方,麻烦你了。”
梁秋瑶盯着她的目光若有所思:“你是那个邻居家的小妹妹吧?”
靳念薇一愣,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景行,转向梁秋瑶问:“你认识我?”
“是。”梁秋瑶伸手,牵了牵江景行垂在身侧的手,羞涩笑着说:“阿景跟我说过你,之前他还总开玩笑要介绍我们认识,让你喊我小婶婶。”
小婶婶?
三个字像三把匕首,狠狠扎入靳念薇心脏,扎得那颗残破不堪的心千疮百孔。
靳念薇狠狠地咬了咬唇,勉强维持的体面摇摇欲坠,她转过身,率先走向门边,说:“公关团队都在楼下会议室等着了,如果梁小姐跟江总这边没问题的话,麻烦尽快下楼,我先过去等你们。”
说完,靳念薇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房间。
不消片刻,梁秋瑶与江景行结伴来到会议室,公关方案不复杂,江 氏 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发声明将与梁秋瑶合作拍电影,而梁秋瑶只需要转发该声明并说明前两次会面皆有剧组同事参与即可。
一切处理完毕,天色已经微亮。
江景行与娱乐公司负责人按照公关方案送梁秋瑶回家,而靳念薇独自打车回家。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连让她自己打车回家都不放心的人了。
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朝阳,暖融和煦,黑夜过去,旭日新生。
或许,她也该抛下过去,重新开始。
她点开手机邮箱,在那封录取邮件下点击回复:确认。
第2章
到家洗漱完后,床上的手机恰巧响起。
那头是国外的靳太太,语气兴奋:“宝贝,妈咪看见你回复给普金斯大学的邮件,你真的要来A国读书嘛?”
靳念薇落寞垂眸,轻声应道:“嗯。”
“怎么这么突然呀?”靳太太好似察觉到她情绪不好,小心翼翼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靳念薇不想她担心,佯装雀跃道:“有事也是喜事呢,小叔叔好像要结婚了,以后奶奶也有人陪了,我在这边呆着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出国深造,顺便陪陪您跟爹地呢。”
“太好了!那爹地妈咪回国接你吧?”靳太太再次兴奋起来。
靳念薇想说不用,还没开口,靳太太便迫不及待地说:“当年我们忙事业,匆匆出国,你还小,移民手续不好办,只能忍痛将你留在国内,多亏了江家奶奶收留照顾你,不然妈咪眼泪都得哭干咯,我得亲自回去谢谢她。”
靳念薇无奈,只能应好,靳太太又交代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靳念薇走到窗边向下望,花园停车上空空如也,江景行还没回来。
本来她就不是名正言顺的江家侄女,江景行可以宠她疼她,给她无限偏爱,自然也能随时收回。
只是那些荣宠,让她错觉江景行是喜欢她的,促使年少无知的她做了错事。
在多年前的某个深夜,酒精加持下,她迷糊不清地爬上了江景行的床,对他诉说爱意,甚至强吻了他,始终清醒的江景行用力推开她,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丢下她离开。
至今,靳念薇仍记得那夜江景行望着她的眼神。
错愕,失望,冰冷,残酷,甚至是......厌恶。
那一夜仿佛一道天堑,自此横亘在两人之间。
江景行的冰冷似无法跨越的万丈寒山,半步也不让靳念薇靠近。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闭眼休息,反复在噩梦中挣扎,再次醒来时已近下午两点。
靳念薇洗漱后,随意吃了两口午餐,便前往别院看望江奶奶。
经过花园,停车位仍空荡荡,江景行始终未归,她苦涩地叹了口气。
等普斯金大学入学手续办完后,江景行就能如愿以偿,再也不用为了避开她,总是不回家了。
江老夫人身体不太好,需要安静环境修养,所以独自住在江家别院,靳念薇得空便去别院看望她。
刚走到别院大门前,她便听见里头传来江老夫人的声音。
“糊涂!”江老夫人手握拐杖往地上敲,训道:“我这把老骨头阅人无数,那梁秋瑶为了什么离婚,又为了什么回到你身边纠缠不清,你看不懂,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江景行面无表情的背手而立,微低着头,沉默不语。
江老夫人语重心长劝:“你这孩子,大事看得仔细,公事办得雷厉风行,怎么就这点情情爱爱拎不清呢?那女人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从前她就不喜欢梁秋瑶,更别提她当初为了名利抛弃江景行与别人结婚,如今那人失势,她便急匆匆离婚回来纠缠江景行。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惜她这恋爱脑儿子,偌大的公司管理得蒸蒸日上,偏遇上感情就晕头转向!
江老夫人还要说什么,大门“吱呀”被推开,靳念薇走了进来。
“奶奶,您今日可是没有喝莲子百合汤?”
靳念薇笑眯眯地走过来,边走边说:“不然,怎么火气这么大呢?”
江老夫人向来喜欢靳念薇,她一出现,火气自动消减大半,眉目柔和道:“你这孩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我可不敢在奶奶您面前打坏主意。”
靳念薇自然地牵起老人的手,蹲在她腿边,乖巧笑道:“小叔叔本来就在跟梁小姐谈公事,我昨晚过去都看见了,梁小姐经纪人都在呢,公关稿子写得不全是假的。”
“真的?”江老夫人睨着江景行。
靳念薇也微仰起头,冲江景行很轻地眨了眨眼。
江景行与她四目相对,一秒后便迅速移开视线,冷声:“是。”
“哼。”
江老夫人心清目明,话里话外敲打江景行:“最好是真的,否则你不会希望见识我的手段。B市数不清的高门世家,别说那些千金小姐,那梁秋瑶就是连我们薇薇也是比不上的,她......”
“今天很忙。”
江景行冷着脸打断江老夫人的话,沉声:“妈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靳念薇垂下眼,浓密眼睫掩下眼底的悲伤。
就这么听不得别人说一句梁秋瑶不好么?需要这么处处维护?
当年,自己何曾不是这么被他呵护?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一切,都被自己亲手毁了。
江老夫人摆了摆手,嫌道:“赶紧走,看着你就来气。”
靳念薇柔声道:“小叔叔,再见。”
江景行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了。
江老夫人让佣人上点心,招呼着靳念薇多吃点,说她又瘦了。
靳念薇感动得红了眼眶,无论她与江景行如何,奶奶总是疼她的。
一时间,她竟有些舍不得走,不为江景行,为了江老夫人。
犹豫半晌,她才开口道别:“对不起,奶奶,我以后可能不能经常来看您了。”
江老夫人眉心微蹙,关切道:“怎么了?”
“我要去普金斯大学读研。”靳念薇说。
江老夫人有些意外问:“你一个人?”
靳念薇摇头:“普金斯大学就在我妈爸公司所在的城市,我跟爸妈可以一起住。”
江老夫人沉默片刻,笑着点头:“好好好,一家人团聚是好事,读研深造更是好事,别不舍得奶奶,你放心去吧,奶奶祝你学业有成,当然别忘了婚姻大事。”
“奶奶,您别笑话我了。”靳念薇说。
“可千万别向你小叔叔学,识人不清!”江老夫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薇薇是好孩子,一定要找个疼你爱你的,知道吗?”
“我知道的,奶奶。”
靳念薇陪着江老夫人聊了许久才离开,途径别院长廊,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道理都懂,可是要做到,实在太难。
心只有一颗,却早已被人占据。
即便放下很难,但靳念薇想试着往前,抛却前尘,重新开始。
第3章
离开别院,靳念薇径直回公司加班。
刚处理完集团一处地产纠纷的新闻,便接到发小施煜城打来的电话。
“嗨嗨,猜猜我在哪儿?”施煜城爽朗的声音响起,背景音乐隔着听筒都要将靳念薇耳膜震聋。
俩人从小玩到大,感情甚笃,听到他的声音,郁闷了几天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许。
靳念薇笑着说:“真羡慕你,天天没心没肺地疯玩。”
“说得好像你不能玩似的。”
施煜城抱怨:“我哪次约你,你不是说要工作的?一天天像卖身给江 氏 集团似的,江景行大总裁都没你忙的!想见你一面,还得预约排队呢。”
靳念薇听着他似真似假的抱怨,笑出声,转念又想,自己马上要出国读书,能跟施煜城见面的时间不多了,今晚应该出去见他的。
但他好像在酒吧。
江景行不喜欢她去酒吧。
当年高考结束,班里同学散学饭吃完后,相约去酒吧玩。结果靳念薇喝得烂醉,差点被人捡尸,幸好江景行及时带人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自那以后,江景行便明令禁止靳念薇出入夜店酒吧这种地方。
如果他知道自己今天去酒吧,还会紧张生气吗?
靳念薇垂眸自嘲地笑了笑,他早就不在意了,自己又何苦执着?
于是她问:“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去找你。”
施煜城好似听见什么新奇事,笑着嚷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靳大小姐居然要来酒吧?说好了啊!我在夜色等你,不见不散!”
“知道了,啰嗦。”靳念薇笑着骂了一声,挂了电话便叫车前往夜色酒吧。
中途,她还去了一趟附近商场,将身上那套与酒吧格格不入的规矩职业装换掉。
当她穿着路肩小短裙出现在眼前时,施煜城足足有三十秒没说出话来。
“我天。”
施煜城托着下巴,夸张道:“我都几百年没见你穿过这种衣服了,怎么?你迟来的叛逆期?决定反抗你小叔叔那套老古董规矩了?”
高考那年的酒吧事件,施煜城也是见证者之一。江景行迁怒于他,将状告到施家父母处,害他整个暑假被禁足,施煜城光是想想都害怕。
靳念薇心中酸楚,面上佯装无事,辩驳道:“他管不着我。”
施煜城也笑:“真的假的?”
他可是自小就见识过靳念薇是怎么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在江景行屁股后面转悠的。
“我骗你干嘛。”靳念薇瞪他,抬手倒了杯酒,在卡座坐下,赌气般说:“他早就不管我了,不过没关系,我马上要出国了,以后他就是想管,也管不着了。”
施煜城没注意到她情绪不对,反而捕捉到了另一个重点。
“什么?出国?”他一脸惊讶:“你不是很想留在江氏工作么?为什么突然要走?”
因为江景行要结婚了。
她伤心,她难过。
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不想再厚着脸皮纠缠江景行。
所以决定做出了断,又怕自己心软,于是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
但这一切,靳念薇都没办法开口跟施煜城直说。
她了解施煜城的性子,一旦告诉他,他绝对会站在自己这边,无论对错都会去找江景行麻烦。
她不想这样。
靳念薇仰头喝了口酒,好似毫无在意地说:“没什么,普金斯大学给我开了个很好的offer,我跟我爸妈都觉得机不可失,权衡之下觉得继续深造对我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我觉得也是。”施煜城举杯与她碰了碰,说:“江 氏 集团那什么破总监,谁爱当谁当,你那么聪明,就该多念书,到时拿个什么文学奖回来,给哥哥我拿去朋友圈里炫耀炫耀。”
靳念薇闻言笑得前仰后合,与他碰杯后将酒一饮而尽,笑说:“承你吉言!”
俩人边说边聊,越来越嗨,很快喝光了两瓶洋酒。
靳念薇晕乎乎地站起来,打了个酒嗝:“我,我要,我要嘘嘘。”
“嘘!我帮你嘘!”施煜城也喝得迷糊,与她勾肩搭背十分亲密地往洗手间走。
俩人摇摇晃晃地边走边笑边嚷嚷,丝毫没注意到二楼VIP区有一抹眸色森冷的视线紧盯着他们。
江景行捏着酒杯,双手搭在栏杆上,垂眸往下看,面色不虞。
他全然没注意自己捏着酒杯的指节已然用力到发白,身侧的合作商望着他阴冷的脸色,瞬间紧张了起来,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合作商谨慎试探道:“江总,您看那个合同……”
“联系他,另约时间到公司谈。”江景行将秘书名片递过去,随手将酒杯搁在桌面,便要走。
合作商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那个,江总,您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出什么事儿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江景行身高腿长,两步便走下一楼,冷声说:“家里小孩不听话,我自己处理就好,你不要跟来。”
江景行的语气实在是冷得令人发憷,合作商不敢再跟,赶紧停下脚步,连声应是。
只是望着江景行高大背影的眼神十分疑惑。
江家还有什么小辈吗?怎么没听说过?
通往洗手间要先走过一道昏暗长廊,两个醉猫跌跌撞撞地走了半天,还在长廊中央挣扎向前。
江景行眉心紧拧地盯着施煜城搂在靳念薇腰间的手,盯了两秒,他大步向前,一把扣住施煜城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扯开往后一丢,另一只手扣住靳念薇肩膀把她往后带,顺势拥进怀中。
施煜城踉跄着甩了个大马趴,蒙蒙地抬头就骂:“谁!是谁敢摔爷爷!给我出来!”
靳念薇迷迷糊糊地伸手就抓,扯着江景行衣领喊:“我帮你抓住他!敢欺负我发小,我打……”
后半句话噎在喉间,上不来下不去。
靳念薇怔愣地望着将自己搂在怀中,被自己扯着衣领的男人。
坚毅流畅的侧脸线条宛若神子般俊美,性感的喉结因恼怒而上下滑动,漆黑眼眸低垂着对她怒目而视。
小叔叔!
靳念薇猛地松手,下意识站直身。
江景行眉心紧蹙,咬牙切齿地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施煜城这会儿也吓醒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陪着笑说:“江叔叔,那个,我们就约着出来玩玩,没干坏事,真的,您相信我!”
“你爸知道你来这种地方玩么?”江景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问。
“不知道啊!我求您了,江叔叔,您千万别告诉我爸啊!”施煜城双手合十,卑微祈求。
“滚。”江景行警告道:“再让我看见一次,你就别想再出施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