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轰——"
丹炉爆炸的最后一刻记忆仍在脑海中回荡。
顾渊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奢华软榻上。
檀木雕花的床架,丝绸织就的帷帐,还有空气中淡淡的龙涎香,无不彰显着此处的富贵。
"这是......"
突然,两道截然不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道是他在修仙界叱咤风云数百年的丹道生涯;
另一道则是这具身体原主人,一个同样名叫顾渊的纨绔子弟的荒唐人生。
记忆融合带来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半晌才缓过神来。
"天玄大陆…赤霄国…丹阳城…顾家…废物少爷…"
"竟然又穿越了......"
顾渊苦笑着撑起身子。
他本是地球一名普通大学生,意外穿越到修仙界。
凭借对草木药性的独特理解,顾渊在丹修之路上高歌猛进。
八百年间从烧火童子,一步步成为名震八方的"玄天丹圣"。
没想到在炼制九转还魂丹时丹炉爆炸,竟让他再次穿越到这个以武为尊的天玄大陆。
"淬灵三重?"顾渊探查这具身体后差点气笑。
在天玄大陆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修炼等级分为淬灵、通脉、玄罡、神意、天人五境,每境又分九重。
原主从六岁开始修炼,十年时间居然只到淬灵三重。
这天赋简直差得令人发指!
更荒唐的是原主的死因。
调戏城主千金庄晓梦未遂,被路过的王家大少王腾废了丹田。
顾渊仔细检索记忆,发现此事疑点重重。
原主虽纨绔,但向来胆小如鼠,怎会突然对城主之女下手?
"少爷!不好了!"
一个梳着双髻的侍女慌慌张张冲进来,"老爷让您立刻滚过去!"
顾渊抬头,认出这是贴身侍女小桃。
根据记忆,顾家老爷子顾淮洲是玄罡九重高手,性格火爆如雷。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知道了。"
小桃瞪大眼睛。
往常少爷听到老爷召唤,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就是找各种借口拖延,今日怎如此镇定?
更奇怪的是,少爷那双总是浑浊轻浮的眼睛,此刻竟深邃如潭,让她莫名心慌。
"少爷,您的衣服…"
小桃取来一件缀满金玉的锦袍,那些刻意剪出的破洞上挂着几十个金铃铛,走动时叮当作响。
顾渊眼角抽搐。
这审美放在地球是杀马特,放在修仙界是暴发户,放在以武为尊的天玄大陆简直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金玉都拆了,给我找件素袍。"
换上月白色长袍后,小桃惊讶地发现,那个总是歪戴玉冠、满身脂粉气的少爷,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清贵气质。
尤其是束发时微蹙的眉头,竟让她想起老爷年轻时画像上的英姿。
顾渊沿着记忆走向后院练武场。
远远看见一名魁梧老者正在石桌上挥毫泼墨,每笔落下都带着金石之声。
那便是顾家家主顾淮洲,玄罡九重的威压即便刻意收敛,也令周围仆人噤若寒蝉。
"见过爷爷。"
顾渊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练武场上顿时鸦雀无声,连老管家福伯都屏住了呼吸。
"啪!"
狼毫笔突然被拍在石桌上,笔杆应声而断。
"小畜生!"顾淮洲霍然转身,玄罡境的气势如山岳压来,"我顾家百年声誉,全让你糟蹋干净了!"
唾沫星子溅到顾渊脸上,他纹丝不动,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这个反应显然出乎顾淮洲意料,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怒火更盛。
"调戏城主千金,被当街废了丹田?!"
顾淮洲一把抓起桌上宣纸撕得粉碎,"我顾淮洲英雄一世,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废物孙子!"
碎片如雪片般飘落,顾渊明白,祖父的暴怒之下,藏着更深的痛心。
"孙儿知错。"顾渊低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知错?"顾淮洲冷笑,"你六岁测出上等根骨,我亲自为你洗筋伐髓!”
“十年!整整十年!你除了吃喝嫖赌还干了什么?!”
“淬灵三重?我顾家扫地的仆役都不止这个修为!"
顾渊心头一震。
这段记忆竟在原主脑海中模糊不清。
原来他本有上佳天赋,却荒废至此。
"现在好了,丹田破碎,彻底成了废人!"
顾淮洲突然抓起桌上的砚台,却在即将掷出的瞬间颓然放下,"滚吧,从今日起,你禁足一个月,不得再踏出府门半步!"
说罢,顾淮洲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老人转身时,顾渊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悲凉。
顾家三代单传,儿子早年失踪,如今孙子又成废人,这位叱咤丹阳城的强者背影竟显出几分佝偻。
顾渊忧心忡忡地往回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穿越到这世界就面临丹田报废的绝境,堪称地狱开局啊。
"九转乾坤鼎......"他喃喃自语,右手不自觉地做出一个虚托的动作。
在前世,这尊伴随他八百年的本命丹鼎,曾助他炼制出无数惊世丹药。
若能重获此鼎,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惜,鼎已随着那场爆炸灰飞烟灭。
突然,顾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路旁一株不起眼的野草上。
那叶片呈锯齿状,边缘泛着淡淡的紫红色——赫然是前世常见的"紫苏草"。
"这世界也有紫苏草?"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捻动叶片,熟悉的药香钻入鼻腔。
虽然名字可能不同,但药性应该相差无几。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当即改变方向,朝记忆中的顾家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坐落在顾府西北角,是一座三层小楼。
推门而入时,灰尘簌簌落下,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顾渊点燃烛火,在积满灰尘的书架间穿行,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几本落满灰尘的书籍。
"《天玄本草》......《丹阳药录》......"
他如获至宝,立刻席地而坐,借着摇曳的烛光翻阅起来。
越看越是惊喜。
这个世界的草药虽然名称与前世不同,但药性药理竟有八九分相似。
比如这里的"赤焰花",分明就是前世的"火灵草";而"寒心藤"则是"冰魄藤"的别称。
"有意思......"顾渊完全沉浸在药典中,连晚饭时间都忘了。
直到小桃提着灯笼找来,他才发现已是深夜。
第2章
"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小桃惊讶地看着满地被翻开的书籍,"您......在看书?"
顾渊合上最后一本药典,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走吧,回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简单用过晚膳后,顾渊盘腿坐在床榻上,开始梳理思路。
虽然重活一世是莫大的机缘,但眼下的处境实在不容乐观。
父母早年失踪,整个顾家就靠爷爷一人撑着。
而自己这个唯一的继承人,不仅修为低微,还臭名远扬。
若爷爷有个闪失,顾家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顾渊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按照前世的基础功法运转周天。
然而破碎的丹田如同漏气的皮囊,根本无法储存丝毫真气。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这是......"
顾渊心神剧震,意识沉入识海,只见一尊小巧的青铜鼎正在那里缓缓旋转。
鼎身铭刻着繁复的符文,三足两耳,古朴大气。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九转乾坤鼎!
"它竟然跟着我的神魂一起穿越了?"
还没等他欣喜,一段信息突然从鼎中涌出,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中:
"九转乾坤,以身化鼎。丹火淬灵,不破不立......"
顾渊恍然大悟。
原来这尊宝鼎的最高奥义,竟是让修炼者自身成为丹鼎!
以经脉为炉,以气血为火,直接在体内炼制丹药。
而破碎的丹田,恰好符合"不破不立"的修炼前提!
他立刻按照心法运转,顿时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鼎中流出,沿着经脉缓缓汇聚到小腹处。那破碎的丹田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这股能量。
渐渐地,一缕微弱的真气在丹田处生成,虽然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
更神奇的是,这缕真气中竟带着淡淡的药香,每一次循环都会吸收体内残留的药力,不断壮大。
"成了!"顾渊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
虽然距离恢复实力还差得远,但至少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只要继续修炼,假以时日,必能重登巅峰!
......
夜深人静,顾府书房内灯火摇曳。
顾淮洲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那轮孤月,眉宇间的皱纹比白日更深了几分。
案几上摊开的账册显示,顾家近三个月的收益已锐减三成。
"老爷,少爷今日......"福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欲言又止。
"那孽障又惹什么事了?"顾淮洲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疲惫。
"少爷今日未出门,一直待在......藏书阁。"福伯小心翼翼地禀报。
"什么?"顾淮洲猛地转身,眼中精光暴射,"他竟在书房待了一日?"
福伯点头:"老奴亲眼所见,少爷翻阅了《天玄本草》《丹阳药录》和《赤霄史志》,还做了笔记。"
顾淮洲面色古怪,胡须微微颤抖。他踱到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个整日流连青楼赌场的不肖孙儿,何时对典籍产生了兴趣?
"老爷,或许少爷真的......改好了?"福伯试探着说。
“再盯他两天,看看究竟是转了性,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样!”
顾淮洲哼哼了两声,显然对顾渊的转变持怀疑态度。
但无论如何,孙子能够静下心来读书,总是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声"噗通"巨响从后院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顾淮洲身形一僵,耳廓微动。
玄罡境强者的感知让他瞬间判断出声音来源。
正是顾渊居住的听雨轩方向!
"福伯,去看看发生了何事?"他厉声喝道。
片刻过后,福伯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色煞白:"老爷!少爷......少爷跳湖了!"
"什么?!"顾淮洲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桌角,"这孽障!刚消停半日,又闹出这等荒唐事!"
他身形一闪,玄罡境修为爆发,整个人如狂风般掠向后院。
几个起落间,顾淮洲便来到听雨轩中的莲心湖畔。
湖面波光粼粼,月光下,一个赤裸的身影正沉浮于水中。
"混账东西!"顾淮洲怒不可遏,大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劲将顾渊从水中卷起,重重摔在岸上。
顾渊浑身滚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赤红。
他蜷缩在地上,牙齿不住打颤,意识却渐渐清明起来。
"爷爷......"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丢人现眼!"顾淮洲怒视着这个不成器的孙子,"白日装模作样看书,夜里就赤身裸体跳湖?我顾家怎会出你这等......"
话到一半,老人突然顿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顾渊体表蒸腾的热气并非寻常,而是带着一丝......药香?
顾渊此刻也是心中叫苦。
他按照方才九转乾坤鼎传入他脑海中的功法《九转乾坤诀》修炼,没想到这具身体太过孱弱,真气运行一周天后竟失控暴走。
浑身如被烈火焚烧,情急之下才冲出房门跳入寒湖降温。
"老爷,少爷的衣服......"匆匆赶来的小桃抱着一叠衣物,羞得满脸通红。
顾淮洲看着孙子狼狈的样子,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失望。
他原以为这个孙子终于开窍,没想到还是如此不堪。
"禁足三月,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老人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背影比往日更加佝偻。
顾淮洲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院门外,顾渊便猛地蜷缩成团。
体内暴走的真气如万蚁噬心,皮肤下的赤红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该死...这具身体太弱了..."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颤抖的手指在青石板上抓出五道血痕。
九转乾坤鼎在识海中疯狂旋转,将失控的真气转化为更狂暴的药力。
"噗通——"
水花再次炸响,顾渊如离弦之箭扎入湖心。
冰冷的湖水与体内沸腾的药力相撞,激发出大片蒸汽。月光下,整个莲心湖竟如温泉般翻滚起来。
百米外的廊檐下。
顾淮洲脚步微顿,玄罡境修为让他清晰听见第二声落水响。
望着蒸腾雾气的湖面,他眼中最后一丝期许彻底熄灭。
顾渊浸泡在湖水中,冰凉刺骨的湖水与体内翻涌的真气形成鲜明对比。
《九转乾坤诀》的霸道功法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淬炼着他的经脉,而非寻常功法那般温养丹田。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感受着真气如烈火般在经脉中奔涌。
每一次循环,都有黑色杂质从毛孔渗出,又被湖水冲刷干净。
这种痛苦远超前世任何一次炼丹,却让他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功法确实在重塑他的修行根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顾渊猛然睁开双眼。
体内暴走的真气终于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
"淬灵四重!"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一夜之间,不仅修复了破损的经脉,修为还精进一重。
这《九转乾坤诀》果然神奇!
上岸后,顾渊换上一袭月白长衫,手持一柄青竹折扇。
明明还是那副纨绔皮囊,气质却已天翻地覆。
第3章
晨光中,顾渊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般扫过顾府各处。
"原来如此......"
修为精进后,他对顾家处境看得更加透彻。
府中仆役神色惶惶,护卫数量明显减少,连日常用度都缩减了三成。
丹阳城其他三大家族,怕是早已对顾家虎视眈眈。
"若我\'死\'了,爷爷心灰意冷之下......"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前世丹圣的气势陡然迸发。
虽然转瞬即逝,却让顾府几位暗中观察的高手心神巨震。
"刚才那是......"
"错觉吗?大少爷身上怎会有如此威压?"
顾渊摩挲着腰间玉佩,思索着下一步计划。
凭借前世炼丹经验,炼制一阶丹药易如反掌。
但顾家没有丹鼎,需要另行购置。
而爷爷为防他惹事,早已没收了他所有零花钱,每月只给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连最差的丹鼎都买不起。"
正发愁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福伯气喘吁吁地跑来:"少爷,不好了!城主府和丹心阁的人来了,说要讨个说法!老爷让您立刻去前殿!"
顾渊眉梢一挑:"丹心阁?"
这个在赤霄国都享誉盛名的丹阁,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个城主千金兴师问罪?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走,去看看。"
他整了整衣冠,信步朝前殿走去。
一路上,仆役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不断投来。
谁都没想到,这个往日里见到麻烦就躲的纨绔少爷,今日竟主动迎难而上。
前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顾淮洲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心里不断思考着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顾渊踏入前殿时,七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射来。
他神色自若,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两位女子身上。
左侧少女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只是眼中带着明显的厌恶。
正是城主千金庄晓梦。
右侧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丹心阁制式青袍,面容端庄,胸前别着一枚银色丹炉徽章,想必就是程灵素。
"庄姑娘、程姑娘,好久不见。"
顾渊笑着拱手,姿态从容得仿佛在问候老友。
程灵素眉头微蹙:"我们初次见面,谈不上好久不见。"
她转向身旁一位虬髯大汉,"岳客卿,请说明来意。"
那大汉豹头环眼,一身玄罡境威压毫不掩饰。
他猛地拍案而起:"顾渊!你昨日当街意图非礼庄小姐,辱我城主府威名,可知罪?"
殿内温度骤降,顾淮洲面色阴沉如水,却未出声,显然想看看孙子如何应对。
"放你娘的狗臭屁!"顾渊勃然大怒,一脚踹翻椅子,唾沫星子直喷到岳横江脸上:"老子行得正坐得直,会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你他娘的红口白牙污人清白,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跟你没完!"
???
这一嗓子吼得众人皆是一愣。
顾老爷子手中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缝,老脸抽搐。
这混账东西,脸皮比丹阳城墙还厚!
"你...你敢骂我?"
岳横江作为城主府客卿,玄罡三重高手,何时被人当众顶撞过?一时竟愣住了。
顾渊却不依不饶,转向程灵素拱手道:"程姑娘,你为人公正,请你评评理。难道有权有势就能随意辱骂小人物吗?"
程灵素眉头皱得更紧。
她原以为会见到一个畏畏缩缩的纨绔子弟,没想到此人言辞犀利,举止从容,与传闻大相径庭。
"程灵素淡淡道,"既然你说你无辜,那我问你,你当日为何凑近庄姑娘,还出言轻薄?"
顾渊神色一滞,忽而低笑一声,眼底浮起几分痴意:"说来可笑,十岁那年上元灯会初见庄姑娘,她提着一盏兔儿灯从长街那头走来——只那一眼,我便再没能忘。"
他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后来那些荒唐行径,不过是想...若做不成君子得她青眼,当个混账惹她记恨也是好的。"
庄晓梦被这炽热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日,我终于又见到她,心中激动,才做出了那等荒唐事。"
顾渊声音哽咽,"其实...其实我是想送她一首诗。这首诗我用了三年时间,修改了五百二十遍。"
殿内一片哗然。
顾淮洲胡子直抖——这孽障什么时候会写诗了?
他连《三字经》都背不全!
程灵素与庄晓梦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难道这纨绔子弟,真对庄晓梦用情至深?
"既然如此,你便将诗写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程灵素示意侍从备好纸笔。
顾渊接过狼毫,蘸墨挥毫。
笔锋游走间,前世临摹米芾《蜀素帖》的狂放笔意倾泻而出。
随着墨色在宣纸上翻涌,柳永的《蝶恋花》跃然纸上: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笔落惊风,墨迹淋漓。
殿内众人俱是一怔,连顾淮洲都瞪大了眼睛。
这混账孙子何时习得如此笔力?
更别说这诗中字字泣血的深情。
程灵素接过诗笺,指尖微颤。
作为丹心阁弟子,她自然识得这笔字已臻化境,更看出诗中暗藏的典故与真情。
"这......"
庄晓梦接过诗笺,俏脸微红。
良久,程灵素长叹:"真没想到顾公子如此痴情,今儿看了这首词,感觉公子确实用心良苦。晓梦妹妹,此事便作罢,你意下如何?"
原本庄晓梦就打算,只要顾渊写的东西能入眼,便可原谅他。
而这次顾渊的词,不仅入眼,更让众人震撼。
字句间凝练简洁,情感无尽,尤其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一句,让少女情怀方寸大乱。
庄晓梦很快恢复如常,深深看了眼顾渊,脆声道:"这次信你,城主府不再追究,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说罢扭头便走。
程灵素也盈盈离去,临走时却回头深深看了顾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顾家人回过神来,顾老爷子和福伯盯着顾渊,眼神如同在看稀世珍宝。
顾渊心中暗叫糟,装过头了!
"这首诗,真是你写的?"顾老爷子询问,眼中满是期待。
顾渊笑道:"自然。"
顾老爷子一把揪住他耳朵:"放屁!你背《三字经》都结结巴巴,什么时候会写诗了?"
"疼疼疼!"顾渊踮着脚尖,"爷爷松手!我说实话!前段时间遇到个穷书生,看他这首词不错,就买了过来......"
顾老爷子这才放开手,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我就知道!不过你小子总算办了件聪明事。”
顾渊揉着发红的耳朵,趁机道:“爷爷,您看我这丹田也废了,武道一途算是断了念想,不如您给孙儿些本钱,我学着经商如何?顾家总不能后继无人啊!"
"经商?"顾淮洲浓眉一挑,狐疑地打量着孙子,"就你这整日花天酒地的德行,知道米价几何?布匹怎么进货?"
顾渊腆着脸凑近:“这不是有福伯可以请教嘛!您先给个一万两......"
"一万两?”顾淮洲胡子都翘了起来,“你当顾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那五千两......"顾渊缩了缩脖子。
"最多一千两!”顾淮洲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警告道:"要是敢拿去赌钱喝花酒,老夫打断你的腿!"
“多谢爷爷!”顾渊接过银票,心中暗喜。
一千两虽不多,但足够购买一些基础药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