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碰!
云轻歌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甩了出去,脑袋狠狠撞上了坚硬的地板,疼得她眼冒金星。
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被人五花大绑起来。
“主子,这......您没事吧?”一道清朗的男音赫然响起,直接敲醒了云轻歌那依旧还尚有些混沌的意识。
她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迷蒙了一阵,渐渐转而变成了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大红袍的新郎装扮的男人,端坐在轮椅之上,他的半张脸都掩在面具之下,不知其样貌。
而站在轮椅旁的是一名白衣少年,手持长剑,剑眉星目。
偏生他们身穿的都是古装。
这是咋回事?
她目光扫向四周,雕花大床,紫檀木桌,床头挂着一张大大的“囍”。
若非不是那床头的囍字,整个屋子里看不出任何的喜庆之色。
不过瞧着这古色古香的气氛,让她心底划过一抹不妙感。
“云轻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新婚之夜刺杀我们王爷!”那白衣少年忽然朗朗出声,语气嘲弄而轻蔑。
云轻歌懵了。
云轻歌是她名字没错,可新婚之夜刺杀王爷是什么鬼?等等......这剧情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
靠!
这不就是她睡前看的那本叫做《穿越之妖妃天下》小说里的剧情吗?
当时她的门诊刚刚关门,她便闲来无事看起了小说,正好看见了与她同名的炮灰作死女配,顺便吐槽了两句。
当时一边吐槽一边把整本书看完关灯睡觉,怎么睡醒后就是眼前这诡异的景象了?
要不要这么坑爹!
这炮灰女配在书中是侯府四小姐,虽说是嫡出,还有个亲哥哥,可自打出生就生活不好。即便是不好,炮灰也不知道收敛自己,整日在侯府里作死。
而现在......
她记得现在这剧情正好就是这炮灰女配把自己给作死的小高.潮啊,也正好是书中女主踩着女配上位成太子妃的重要剧情!
她视线一转,落在那端坐在轮椅之上眼神漠漠的男人身上。
半张面具遮了脸,但下半张脸依然还暴露在昏暗的烛光下,可以看见皱巴巴的皮肤,不就是小说中那位毁容加腿残的五王爷靖王吗?
书中这位可是超级大反派,是书中男女主头号敌人。
不过当时看书时她还颇同情这位残王,无端端被男主害的没了一双腿,还被一场大火夺去了绝世容颜,据说浑身上下烧伤面积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正因为如此,炮灰女配被皇帝指婚给这位残王死活不肯,在侯府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用。
出嫁当日,炮灰女配竟是梳妆到一半发现了惊天秘密,急需去跟书中男主解释,要去寻男主告知他真相。
这作死举动惹得侯爷大怒将她五花大绑扔进花轿。
最可怕的是上了花轿,女主还对这炮灰使了催眠术,骗她洞房花烛夜刺杀残王,她们就能共享太子的爱?
扯淡!
那炮灰女配就这么被蛊惑催眠,真的在出嫁当晚刺杀残王。
好死不死,她现在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蜜汁尴尬画面。
云轻歌很想做一个扶额的动作,可现在手脚被捆绑住动弹不得。
“王爷......我,我有话要说。”她装作娇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唤着那位端坐不动如同雕像似的男人。
他即便是不言不语,可整个屋子里都弥散着一股强势的冷气压,令人心惊胆战。
沉默了许久的残王这才漠然开口:“说。”
毫无温度的一个字,可偏偏就这一个字的嗓音低沉悦耳,虽是寒冽,却还是好听到能让人耳朵怀孕。
云轻歌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想起身,可是又动弹不得,只能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王爷......是有人催眠我这么做的!”
她可没说错,这书里的女主云挽月可是个催眠师!
没等残王开口说话,一旁的少年先是激动不已地问道:“是何人指使你做的?老实交代清楚!”
云轻歌慢吞吞地看着这位残王夜非墨。
他的目光太过深邃,让她摸不准他的心思。
“是王爷的劲敌,此人想在今晚上要了我的命,以此陷害王爷。明日皇上就会得知侯府四小姐死在残王手中的消息,皇上必然会雷霆大怒!”
她这么说完,又看了一眼那面沉如水的男人。
她可是看了原著的人,可是掌控了整本书剧情的!
开了上帝视角,她不信还不能扭转人物命运?
当时看书时站在女主的角度去读,虽觉得女主性子不讨喜,可也并没有太过深刻的情感。
然而,现在她已经成为了女配,她深深感觉到了不满,心底竟然燃起了一丝丝想要复仇的念头。
少年听她这话,觉得奇奇怪怪,道:“主子,这女人说话莫名其妙的,咱们还是......”
夜非墨忽然打断少年的话:“青玄,将王妃关入柴房中。”
“是。”青玄行了一礼,转头就命令王府下人过来抬人。
云轻歌一听,心底咯噔了一下,当即叫道:“王爷!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呀,妾身......妾身可以好好照顾王爷的!”
她可不傻,被关进柴房里就是找死!
书中炮灰女配刺杀残王失败后被下令关进柴房,之后就死在了柴房里,终结了她一生炮灰的命。
而炮灰死后,侯府更是受男主的命令一口咬定是残王害死的,人证物证俱在,皇帝勃然大怒,剥夺了残王入朝的权利和兵权。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夜非墨,目光期许中还带着一分凄楚:“妾身知道王爷身体不便,没关系,妾身在上,可以伺候好王爷的。”
她这话一落,屋中陷入了诡异的静谧,落针可闻。
青玄和准备把她拖走的仆人都傻眼了,一双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看向她,怀疑这姑娘是不是撞坏了脑子?
她竟然......主动要求侍寝?更何况这姑娘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半张脸都被紫色的可怕瘢痕覆盖,还说可以伺候好王爷?
毕竟之前这姑娘可是寻死觅活不肯嫁的。
第2章
云轻歌不死心,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夜非墨,忽然她看见了男人那两片绯薄好看的唇微微动了动,唇角挽起了一抹迷人的弧度。
除掉那皱巴巴的皮肤,这男人的唇真的很性感!
她见他笑,暗想,这丫的应该会把她留下来吧?不留下也无妨,只要不去柴房......
可惜,她失望了。
夜非墨沉冷出声:“带出去。”
依然还是那毫无温度的嗓音,十足的漠然。
云轻歌露出无语又绝望的眼神,人却已经被拉拽了出去,心情灰白的同时还带着一分愤慨。
该死的女主,她绝对不会放过这女人!
这本书的女主是侯府三小姐云挽月,比原主大两岁,关键是在书中这女主还是个穿越者。
兴许是作者亲妈,给这女主开了太多外挂,使得女主一路开挂,和男主一起杀敌最后君临天下!
但若是这么简单,她云轻歌看书也绝对不会吐槽了。
偏偏书中女主是个极其白莲又毁三观的存在,一边占着男主的爱一边又给男主戴绿帽。
她还有伟大抱负,想建立自己的女尊王朝,后宫广纳美男,所以在故事最后部分,她将登帝位没多久的男主给......杀了!
不止如此,最后还把国给败光逃之夭夭。
让身为读者的她真感觉震惊!
......
嘎吱——
云轻歌被人暴力推进了柴房里,身上的绳索也被他们给解开了。
门被用力阖上,清晰听见门口传来上锁的声音。
柴房内堆满了柴火,地面上都是泥土,环境极其恶劣。
云轻歌寻了一处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火红的嫁衣,皱了皱眉。
她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番,忽然,在袖袋里摸出了一块玉镯。
她连忙取出看,双眸瞬间放光。
这是......空间玉镯!
在小说里炮灰女配好像没有这空间玉镯,怎么现在却有了?难道是突然给她这个炮灰女配开了个外挂?
云轻歌连忙阖眸进入了空间里查探。
突然,空间里“噔”地一声响,凭空出现了一块极大屏幕。
屏幕上闪现了一行字:“云小姐,恭喜你成为我们《扶持炮灰计划》的第10位成员,你的任务是帮助这本书中的大反派解毒顺利夺位登基,并且帮助反派除掉男主女主。”
什么鬼?
“一旦任务结束,就可以将你送回现实世界。”
“前提是,不许暴露你的马甲和真实容貌,否则视为任务失败。”
她懵了一瞬,刚要说话:“喂——”
结果那屏幕就黑了,并且还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坑爹情况,让她真的别无选择!
空间是医药空间,只是里面有大片荒废的药田,甚至空间里还分配好了炼药室、配药室、休息室以及实验室。
她入了一间炼药室,忽然在室内寻到了一面镜子,目光一顿,定格在了镜中的容颜上。
镜中女子的五官绝美至极,可惜的是一块硕大的瘢痕占据了她半张脸。瘢痕泛着诡谲的紫色。
因为瘢痕导致脸上的五官也顿失了原本该有的色彩。
她伸手抚了抚左颊这凹凸不平的瘢痕,知道是贴上去的,但这易容的手法极好,看不见与原本肌肤上有任何缝隙痕迹,仿佛就是从皮肤上硬生生长出来的一块瘢痕,她轻轻咂舌。
其实之所以原主要易容成这般,也是因为当初被侯府五姑娘害得差点毁容。
这事儿后,原主听从云挽月的吩咐,故意在脸上贴上了瘢痕,以此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毁容了。
但这傻货,不知道云挽月的用意。为的就是不让原主抢她风头,好让男主再也不会注意到原主。
教原主易容能表现她的善良之心,又不会让原主掩盖她的光芒。正是这样,原主才会格外信任这云挽月。
作者大概也是想塑造一个既有心机又相当善良的女主?但这人设实在不讨喜。
在小说里云轻歌的容貌是足以跟女主云挽月媲美的,甚至更胜一筹。
只要这原主一旦露真容,男主恐怕很快就会发现端倪......
毕竟书中写到原主和云挽月五岁时的故事......
正是这五岁时的秘密,让原主在出嫁当天得知真相,情急之下想去寻男主解释告诉他认错人了,当场被云挽月阻挠。
这哪能不阻止,跟女主抢男主,不是找死是什么!
若不是原主嚷着要去找男主,也不会惹来云挽月的杀意。
这云挽月表面看似无害,实则阴狠毒辣,借着这次男主想夺兵权的心思故意把原主当成一颗棋子来使。
一边能弄死原主一边又能得到男主的赞赏,何乐而不为?
云轻歌轻蔑地勾了勾唇角。
她走至镜前坐下,将头上沉重首饰全数拆卸了下来。
既然都已经做了这女配,那就做个恶毒女配,陪着大反派逆转人物命运好了!
她在现代是个外科医生,虽然家中世代学中医,可到了她这儿中医也没落了。她其实还有个小小心愿,能把医馆开遍全世界,发扬中医文明。
现在看看,有这空间似乎可以帮她实现愿望。
......
青玄来到夜非墨的寝屋里,毕恭毕敬地道:“主子,王妃已关入柴房,不吵也不闹的。”
有点奇怪。
据说这位侯府四小姐是个不安生的,当初为了让珏王夜天珏注意到自己可是下足了功夫。
岂料夜天珏还是被她的姐姐云挽月给吸引了。
听说这姑娘为了拒嫁给他们主子,把侯府闹得鸡飞狗跳,把侯爷给惹怒,侯爷直接命人把她打晕五花大绑扔进了花轿里。
入了洞房才解了绳子,结果这女人又想着刺杀他们主子,这才又捆起来。
“派人盯紧她。”夜非墨那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盏上的花纹,一双墨染的黑瞳微眯了眯。
不知是不是错觉,醒来的云家四小姐跟之前似乎不一样了?
至于刺杀他之事,不用想也知道是受何人唆使。
这事儿自然没完,但他更感兴趣的是......他这新婚的王妃......为何像换了个人?
第3章
青玄犹豫了一下才道:“可主子......明日王妃要与您一同入宫向皇后娘娘和皇帝陛下敬茶......属下担心......”
把王妃关进柴房里也没什么,可明天敬茶的事情这女人要是不安分,可会坏事的。
最近皇帝准备封太子,皇子们都在明争暗斗。
尤其是夜天珏和他们家主子之间......
五个月前那件事就已经让夜天珏试图劝说皇上收回他们家主子手中兵权,当时在众武臣的力劝下皇上才没有收回。
毕竟朝中武将都站在他们主子身边。
这五个月来,夜天珏就没有放弃劝说皇上收回主子兵权,只是屡次都被皇上打回,这次成亲之事......又会成为夜天珏想从主子手中夺兵权的绝佳理由吧?
呵!
夜非墨深睨他一眼,抿唇道:“三更天时将人弄出来。”
......
夜色越来越深。
云轻歌靠着木柴堆脑袋一点一点的。
睡姿极其不舒适,她最后干脆不管不顾直接睡在了地面上。
做了许多破碎的梦。
一会儿梦到书中女主要杀她,阴冷说着:“云轻歌,你想跟珏哥哥说他认错人了?做梦!永远都别想!”
一会儿又梦到回到现实世界而欢呼时,突然“碰”地一声闷响,一人把门给踹开了,惊醒了云轻歌。
她坐起身,看见了踏入柴房内的一抹身形有些丰腴的老太婆。
凭着对原著小说的回忆,这应该是炮灰女配的奶娘了。炮灰女配从小就被这奶娘照顾,所以一直很信任这位奶娘,却不知道这奶娘是早已被人收买,净做些阳奉阴违的事情。
而在书中,炮灰女配就是被奶娘所杀,最后将这则罪过诬陷到残王头上。
“四姑娘,您受苦了。”奶娘一入屋子,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连忙假意地叹息道。
她双手捧着一只包裹,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走入,将包裹塞进了云轻歌手中。
“四姑娘,您还没吃东西吧,饿坏了吧?”
手中包裹着的是热腾腾的包子。
云轻歌打开裹着包子的布,假模假样地笑了笑,“奶娘,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奶娘笑着,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了一起,看似有些狰狞。
云轻歌将包子掰成了两半,一半递给了奶娘。
“奶娘,你也吃。”
奶娘见她包子递来,脸色微变,连忙道:“不不,这是给四姑娘的,老奴不饿。”
云轻歌看着她略显慌乱的神色,心底冷笑。
她当然不敢吃,这包子可是下了剧毒,吃了马上毙命!
随即云轻歌装作多愁善感般地叹了一声,将包子放回了包裹里,“唉,我没有胃口。”
奶娘时刻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又把包子放回包裹里,一颗心真是忽上忽下。
“四姑娘......”
“啊,我好困了,你先走吧,别让人发现你来了。”云轻歌推了推她。
奶娘脸色渐渐阴沉。
她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四周黑暗的不见五指,应该没有人守着。
转回视线,奶娘眼神凌厉而泛起杀意。
“四姑娘,对不住了!”
她说罢,忽然朝着云轻歌扑了过来。
老妪身形本就有些肥硕,又加上她长期做体力活,力气大得可怕。她扑过来瞬间将云轻歌压制在地上,双手死死扼住了云轻歌的脖子。
“四姑娘,死了你也别怪老奴心狠手辣,都是珏王爷的命令。要怪就怪你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丑就罢了,还痴心妄想!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她口中的“王爷”肯定是尚未封为太子的“夜天珏”,这本书的男主!
奶娘这么说肯定是受云挽月授意,让原主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竟然要杀害她,让她绝望!
好狠!
云轻歌皱眉,呼吸越来越重,缺氧之感也愈加明显。
来不及想什么,身体里唯一的求生意识颇强,使足了力气抬脚狠踹了一脚老太婆,将她给踹倒在地上。
“啊——”老妪被一脚踹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云轻歌挣扎着爬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狠狠瞪了一眼老妪。
“你这小贱蹄子!以为嫁给残王就真当自己是王妃了,现在你在这院子里死了也没人理你!”奶娘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又一次作势要朝着云轻歌的方向扑了过来。
云轻歌眼疾手快,随手抓过用来压着木柴的砖头朝着奶娘的脑袋狠狠敲打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砰!
敲一下还没晕,她一个不慎没控制力道,敲了无数下将人给敲死了。
奶娘瞪大眼睛,汩汩的血染满了她一张狰狞的脸,头破血流倒下。
云轻歌微微喘着气,丢了手中的砖头,摸了摸脖子,现在还泛着隐隐的疼。
这尸体,要怎么处理才好?
她走到柴房门口探出了个头看了看四周,发现竟然没有人在守着她,让她心底泛起一丝侥幸感。
兴许在那位残王眼里,根本没把她当成一回事。
其实按照残王的性子,在炮灰女配刺杀他之后,他完全可以取了炮灰女配的命。
只是......
书中说过,这几日是皇帝准备立太子的关键时间,残王为了能够跟夜天珏一争也不好杀了云家四姑娘,这样节外生枝会惹来更多麻烦。
她连忙将奶娘和沾满血迹的砖头收入空间里,又撕下了脸上的瘢痕,在地上随便抓了一把泥糊在了脸上。
比起她这个王妃的死,一个奴仆的死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
但终究是个麻烦,这奶娘尸体要处置得不让人察觉才行。
她蹲下身连忙把奶娘身上的衣裳扒下来,她得换下这身新娘的嫁衣。
......
云轻歌出了柴房,便寻了一处离柴房较远的院子,将尸体扔进水井里,制造出奶娘不小心掉下水井的假象。
靖王府如此之大,她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是靖王居住之地,所以这处院子是什么地方她也没有深究。
待将这一切做完,她沉沉地吐了一口浊气。
正要沿着原路返回柴房,哪知前方传来了打斗声响。
打斗声越来越近,刀剑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不断刺激着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