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两眼一睁就是忙秋收!这都第三天了!柴还没砍够,地也没收完啊!”
张小丫正抱着一篮子脏衣服,脚边是哗啦啦响着的清水盆,她弯着腰,在河边拼命搓着一件件换季的衣裳。
她皱着眉头望向原处,男人们正挑着筐、扛着斧头,进了林子,去了田里,秋风吹得满地枯黄。想到接下来还得晒干柴火、腌肉、晾菜,她只觉得脑袋发晕,眼前发黑!
穿越也有区别对待,别人穿越金手指剧本、开局一座城,她倒好,天崩地裂,重开无门。
她真想直接退出剧本。
张小丫已经洗了整整两天半的衣裳,抹布一盆一盆地漂,衣服一条一条地晾,浆得双手发白,满手皴裂。家里还有堆了一地的萝卜、白菜要洗、要腌,米缸里的米也见底了。
真想罢工!
她穿越到一个偏僻的古代小山村,从村名到衣着就能看出这地儿离富贵二字有多远。家里上有七十岁的奶奶,下有刚满十岁的弟弟,亲爹多年前出门打工至今音讯全无,亲娘又病病歪歪卧床不起,全家就靠她一个人撑着!
穷得只剩下屋瓦,连饭都难得吃饱一顿。
张小丫一边把一件衣服浆洗完,一边眼角泛酸地叹了口气。
“终于找到你了,你他奶奶的,还有心思哭呢?你奶奶要把你妹妹给人家做童养媳了!”
“啥?”张小丫两眼一抹黑,“婶子,我先去了!”
她把手上衣服往水桶边一扔,飞奔着朝家冲去。
原来今儿不让她回家吃午饭是这个打算!调虎离山啊!
这老太太,真是黑心!
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张小丫的爹排老二,从小被宠着长大,说是去城里赚钱,这一走几年无音信,家里顶梁柱就变成了她和她娘。三婶家的独生闺女自己争气,做些女红卖钱,前阵子还嫁了城里的书生,富贵叔家也是一个独子,正是说亲娶媳妇的时候!
前天奶奶还在愁没银钱办亲事,她原想着自己多干点活攒些粮食过冬,没想到奶奶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二妹张小秋头上!
张小丫满腔怒火,这破社会,她真想一把火烧了这腐朽老宅!
还没进门,便听到屋里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声。
“娘,小秋是我女儿,你要把她送出去,这不是割我的心头肉吗!我求你了,我还能做些针线,咱再难也不能这样啊!”
“娘,我不想去......我不想离开娘和姐姐!”小秋也哭得撕心裂肺。
“你个赔钱货!哭什么哭!再哭我抽你!”奶奶的咒骂声中,小秋吓得不敢再哭,只是低声呜咽。
院子外站着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有人点头,有人叹气。
张小丫气得双眼喷火,一脚踹开那道半旧的木门,“我看是谁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
小秋眼眶红肿,见到姐姐像见了救星,扑到她身后,声音发颤,“姐姐,呜呜......我不要去别人家做媳妇......”
她今年才十岁,今天奶奶居然给她穿了件新衣服,还塞了几枚糖果和几个熟栗子,小秋一边吃一边看着娘红着眼圈坐在床边,才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
第2章
“小秋乖,不怕,没人能卖你。”张小丫一手搂住她,一手擦干她脸上的泪,语气温柔却坚定。
奶奶张戴氏气得拐杖直点地,大姑张艳在一旁煽风点火:“娘,二弟这么多年没音信,咱家早该断了指望!小秋养着也是白费粮食,不如早早定了人家,还能给立世攒聘礼!”
张小丫怒视大姑:“你儿子娶亲,凭什么卖我妹妹?要卖就把你卖了去!”
大姑脸色一沉:“放肆!立世是张家独苗,将来要考功名的!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三婶刘娇缩在墙角,嗫嚅道:“大姐,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
大姑瞪她一眼:“你给我闭嘴!这家里轮不到你插话!”
张戴氏听见张小丫的话,黑瘦的脸瞬间扭曲,举着拐杖冲她打来,“你敢忤逆我?!”
周围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劝架,有的嘀咕,有的竟觉得“女娃娃本该早些定下”,张小丫听得怒气冲顶,羞辱满面!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把我妹送走!”
她随手拿起院墙边上的一根粗棍子,护在张小秋面前,咬牙道:“谁敢动她一下,我拼了这条命也不放过!”
她早就对这封建老礼看不惯了!身为女子就得被牺牲、被贱卖?她偏不!
更何况这是她现在的亲妹妹,是她拼死也要护住的人!
“你翅膀硬了?以为自己能做主了?我还没死呢!你真是不肖啊,当众顶撞我!”
张戴氏出了名的胡搅蛮缠,更何况几两银子和一个没用的孙女,她还是知道什么更重要的。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我一把屎一把尿养了你父亲,他一分钱没寄过给家里!这会子你大姑家里孩子要娶亲了,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你还对我如此不敬,赶明儿我就上吊自尽!”
农忙时节,家里男丁都下地了,这会子张戴氏就是家里唯一的拍板者。
"老三家的、艳儿,你们还干看着,还不把小秋抱回来!"张戴氏虽然大哭大闹,却不忘了正事。
张小丫看着张戴氏恶人先告状的老白莲样,心中气愤。
可看着三婶刘娇和大姑张艳向她逼近,两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张小丫还是有点心怵。
“都不准过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张小丫大喊一声,然后猛地撞向大姑的肚子。
“哎呦,你这个死丫头!”大姑一个踉跄摔坐在地,骨头咯得她疼得不轻。
她心中暗恼,本来她是想推脱的,可架不住来前自家男人的冷声指点:“你不出手,谁替儿子出这个头?咱们家好不容易能帮孩子攒点礼钱,你身为孩子的母亲,你不上心指望着谁帮你上心!”
于是,大姑硬着头皮出来做这脏活累活。
张小丫怒声道:“你还好意思哭喊?我爹一去不返,你不关心我爹是否还活着,只想着卖他的女儿,你还是人吗?等我爷爷和我爹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她昂着小脑袋,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原主的娘亲体弱多病,久卧在床,在家里插不上话,妹妹张小秋还是个孩子,根本没有主见。若自己不站出来,妹妹今天非得被卖了不可!
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原主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她一定也不希望这个家支离破碎!
“娘,你也别跪着,求他们干什么,你先回屋,这事我来处理!”
第3章
张小丫怕母亲被误伤,连忙让她回屋避开。
“你这个不孝女,我今儿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大姑见自己吃了亏,心中又疼又怒,但她知道硬碰硬不讨好,刚要退却,就看到张戴氏对她使了个眼色,自家男人的交代也萦绕在心里。
大姑咬咬牙,抓起旁边的棒子抡了过来。
张小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大姑连连尖叫,心中直骂:这烂摊子到底是给谁擦屁股呢,这钱也不可能落着她一家用的,何苦吃这亏!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何苦闹成这样......”大姑突然换了副嘴脸,开始打起苦情牌,“小丫,我们不能好好商量吗?咱们真不是故意为难你们......”
张小丫冷眼看着大姑,心中恨极了这副虚伪嘴脸。
奶奶张戴氏最会卖惨,是那种一坐地上就能哭出花的人;大姑惯爱在背后指点江山;富贵叔她接触不算多,印象不算好,三婶刘娇嘛,能屈能伸,会察言观色,但终究是墙头草。
“你们还知道自己是长辈?你们还有脸吗?仗着我爹不在家,就敢欺负我们几个妇孺,是不是想吃绝户?”
张小丫怒目而视,字字铿锵。
她转头盯着大姑,一字一句道:“大姑,你别装了,不就是为了你儿子娶媳妇,才想把我妹妹卖出去当童养媳吗?你以为我不知道?”
话音一落,邻里一阵哗然。
大姑震惊地回头看了弟媳刘娇一眼——刘娇面色有些发僵,显然是她走漏了风声。
大姑心中暗恼:这人,平日里一口一个都是一家人,关键时候却自己先撇清关系!
“各位邻里,大家既然都在,就一起做个见证者!”张小丫提高嗓音,站在院子中间,“二儿子不在家,他们就要把他年幼的女儿卖出去当童养媳,只为了给大姑的儿子娶媳妇!你们说,这还有天理吗?”
她往外一指,声音清亮如钟:“既然这样,我哪怕磨破脚,也要报官!让官府来评评理,看这是不是要逼死我们妇孺小弱!”
“今儿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带走我妹妹!”张小丫愤愤说道。
“我在外面收庄稼干活,就是为了给家里补贴家用,你们却要卖我的妹妹!”张小丫越说越起劲,脑子里拼命回想琼瑶剧剧情,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泣不成声。
“是啊是啊,要是我儿子没了踪迹,我得日日以泪洗面,那有心思还卖儿子的女儿,这......”
“对啊,还是把自己的孙女卖了,给孙子当聘礼,这有点没人性了,就算家里再穷,我也想不出来这种事......”
“着实有些欺负人了,看她们孤儿寡母的,唉......”
“谁问你们了,自己家里没事做啊?在我这里看热闹!”张戴氏看邻里话里话外风向开始不对,都在指责自己,虽然理不直,气也壮,黑着脸开始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