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隆冬季节,暮云庄后山的深谷中,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两个人影抬着衣着单薄的女子来到山谷边缘,将其重重抛了下去。
谢棠芝在身体落地的瞬间猛然睁开眼,口中喷洒出一口血来,在洁白的雪地中染上一抹红。
被按在水中溺死的窒息感还有所残留,而此刻侵袭全身的痛处却又在提醒她,她还活着。
谢棠芝愣愣看着眼前的一片白景。
她竟然重生了。
回到了被谢禾霜设计摔成瘸子的时候。
这一年谢禾霜刚被爹娘接回,便夺走了全家的宠爱。
爹娘事事以她为先,兄长日日提醒她,要让着姐姐,她在外流落这些年,吃了太多苦......
就连她视为挚爱的未婚夫,从此眼里也只能看见她一人。
她也曾可怜过这个姐姐,换来的却只是对方将她迷晕,在凛冬时节丢入了后山深谷,害她断了一条腿。
思绪回笼,谢棠芝看着灰霾的天空中开始飘雪,一点点落在只穿了单衣的身体上,冻得生痛。
她吃力地想要爬起来,却连支配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难道,又要像上辈子一样,熬到夜晚宴会散了,才被谢禾霜假惺惺地捡走吗?
“谢棠芝!”
远处隐约响起一道男声,从模糊到清晰地慢慢靠近。
谢棠芝猛地睁大了眼,拼尽全力大喊出声:“我在这里!”
长靴落在雪地上的声音徐徐袭来,高大的黑影遮盖住眼前,谢棠芝看见了一张冷冽清隽的脸,那双眼眸深邃似寒潭,悠悠盯着她发出一声嗤笑。
“真有雅致啊,大雪的天专往这深山幽谷中躺......”
“若再路过一二匹野狼将你拆骨入腹了,便正好尸都不用收了。”
满是嘲讽的声音,蓦然让谢棠芝红了眼。
上辈子也是这个男人,用着同样冷漠的语气和嘲讽的腔调,最后却抱着她死在了雪地里,被箭射成了刺猬。
“凌鹤哥哥,我好疼啊......”
谢棠芝哽咽着。
凌鹤是天子太傅,更是枢密院正使,掌管禁军,是幼帝身边最为锋利的一把刀,权倾朝野。
他处事手段狠辣,被满朝上下视为奸佞,却偏偏对她一人特殊。
可上辈子她识人不清,信了奸人的话将他视作奸臣,最终害死了他。
“现在知道痛了?当初我苦心劝你时,你倒充耳不闻。”
凌鹤冷声嘲弄,手上却直接扯下氅衣,动作轻柔将她裹着抱了起来,走向谷外。
谢棠芝乖乖蜷在男人宽厚的怀里,嗓音轻软:“凌鹤哥哥,对不起......”
“现在服软也无用,宋家那小子害你至此,这笔账,我定要与他清算。”凌鹤戾声道。
谢棠芝眉眼微垂:“有些账,是该好好算算......”
......
暮云庄门前。
诸多世家公子小姐们从庄中走出来,三两成群,欢笑不断。
“早听闻这宿山中有一盛景,便是那山顶的十里梅林,只可惜都是宋家私产,往日根本没机会来。”
“今日能见,真是沾了禾霜的光了。”
“可不是嘛,若非禾霜相邀,按二公子那疏离的性子,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们走近呢。”
众人将一身着粉缎的女子簇拥在其中,含笑道。
谢禾霜听言只是抿唇浅笑,享受着众人的奉承。
“对了,”
一个女子忽然想起什么:“庄子里人都走光了,怎么还不见棠芝妹妹?”
“估计还躲在哪个角落生闷气吧?”
另一人不屑道:“早先不过见禾霜与二公子多说了几句话,便要气得恶言相向,如今还好意思躲起来装委屈,当真是恶心!”
其余人面上也浮现出鄙夷。
“说什么呢?”
清朗的男声忽然响起。
几个女子一看,纷纷垂首见礼:“二公子。”
元安候府的二公子宋承安,清风霁月,年纪轻轻便任翰林院编修,前途无量。
“正说起棠芝呢,她与我闹脾气,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谢禾霜咬住唇道,说着又有些激动。
“不行,我还是去找找她吧!这么冷的天,一直待在外面,受寒了可怎么好......”
想起不久前,谢棠芝闹脾气时骄纵的姿态,宋承安俊眉紧蹙,一把拉住了她,语气厌烦。
“去什么?她爱闹便让她闹个够!”
“都是咎由自取的,即便冻死在外面,也是她活该!”
这话说完,宋承安忽然感觉周身气氛变冷了些许。
背后,传来一道冷戾的声音:“你说谁,冻死了活该?”
抬头一看,身形高大的男人抱着包裹严实的女子,正站在他面前。
“凌大人??”
宋承安一惊,下一刻,看清他怀里抱着的女子后,神色猛地沉了下来。
“谢棠芝!大庭广众之下与其他男人如此亲密抱在一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未婚夫!”
“不知廉耻!亏得方才你姐姐还担心着,顶着病体也要去找你!”
宋承安狠瞪了她一眼,刚要呵斥让她滚下来,却只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眸子。
与以往的娇憨委屈不同,冷得仿佛换了个人。
他愣神片刻,谢棠芝冷笑出声:“人都快要死了,还顾得上什么廉耻?”
“什么意思?”宋承安茫然。
谢禾霜跟着上前,关切道,“是啊棠芝,你怎么了?可是在外不小心受伤了?”
谢棠芝顺着声音看过去,对上那一张脸,眸底有恨意翻涌。
“我怎么了?姐姐不知道么?”
谢禾霜被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意识到她要说什么,刚要阻拦。
却没能快过谢棠芝。
“你趁我落单,派人将我打晕,又丢落了后山深谷,我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胡说什么?禾霜怎可能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宋承安皱眉上前。
“不然你觉得,我这身伤,是凭空出现的吗?”
谢棠芝伸手拉开氅衣的一脚,露出红肿到有些扭曲的脚踝。
触目惊心。
“你......”宋承安有些傻眼了。
“她谢禾霜心思歹毒,残害亲妹,而你宋承安——”
谢棠芝盯着眼前这一张前世挚爱的脸,此时,只觉得反胃。
“我被丢落山谷、命悬一线时,你却在抱着别的女子关怀备至!甚至还有脸来指摘我不知廉耻......”
“你不过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渣罢了!”
第2章
“棠芝!”
心底的怜惜刚涌出几分,便被那一声“人渣”堵了回去,宋承安神情稍沉,压低声音警告。
“这当中定有什么误会,之后我再命人去细查......”
“现在,我先带你去治伤。”
他说完,上前伸手要接过谢棠芝。
若放在从前,得知自己要抱她,谢棠芝定满心欢欣扑过来了。
然而这一次,谢棠芝只是厌恶地往凌鹤怀里躲了躲,“所以,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她谢禾霜是无辜的?”
“禾霜是你姐姐,又怎会害你?”
宋承安本能维护着。
一旁的谢禾霜更是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棠芝,我知你气我回府后分走了爹娘的关注,也怨我因为这具孱弱的身躯多次劳烦二公子......”
“可你一直都是我最疼惜的妹妹啊!你怎能如此猜疑我?”
谢棠芝眸中染上锐利,正要说话,却被抱着她的人抢了先。
凌鹤语气冷淡,“到底是不是她所害,仔细盘查过便知——”
“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庄子周围的各处角落,竟相继涌出了数十个黑衣人,来到凌鹤身后,拱手听令。
“大人。”
“将这里的人都带进去一一盘查,问出结果前,谁敢擅离一步......杀!”
话到最后,凌鹤眉眼也染上了戾气。
京都人尽皆知,凌鹤就是一尊恣意妄为的杀神,他说杀,那便是真的杀。
从前有个户部侍郎,不过因为言语冒犯了他两句,便被割了喉,血溅当场。
就更别说是此处这些世家公子小姐。
他们莫名受了牵连,都开始恐慌起来。
凌鹤并不管这些,吩咐过后,抱着谢棠芝准备离开。
“棠芝!”
宋承安有些着急地喊:“你如此任性妄为,就不怕此番回去,会被伯父伯母责怪吗!”
闻言,凌鹤低下头,看了怀里人一眼。
谢棠芝素来最在意爹娘的话,特别是在谢禾霜回来后,日日都活得小心翼翼,生怕会出一丝差错,便失了爹娘的宠爱。
可事实是,那对爹娘,早在谢禾霜出现之时,就已经放弃了她。
谢棠芝眸底一片讥诮:“我只怕,委屈了自己。”
凌鹤微愣,片刻后,唇角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停顿,大步流星带着她走远了。
雪下得越来越大,眼前的景致也逐渐模糊。
谢棠芝蜷在那温暖的臂膀中,伴着缓缓走动的脚步声,眼皮逐渐变得沉重。
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
在她被设计摔断了腿后,回府指控谢禾霜,后者委屈喊冤,气得吐了血。
于是家人全都偏向谢禾霜,将她关在后院自生自灭,还将她和宋承安的婚事也安排给了谢禾霜。
宋承安和谢禾霜大婚那日,谢禾霜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来看了她。
“妹妹你知道吗?今日,我便要与宋郎成婚了。”
“爹娘说,不能让你再造谣是我害你摔断腿的,否则,会影响到我这个未来的侯府主母日后的声誉......”
“所以,姐姐来送你上路了。”
谢禾霜红唇扯出灿烂的笑,只轻轻一挥手,便有婆子上前来,按着她溺死在了满是淤泥的污水池里。
濒死的恐惧铺天盖地,谢棠芝猛地睁开双眼,双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吓傻了?”
男人清冽的声音响起。
谢棠芝低头一看,她在锦被之下露出红肿的小腿,此时正被凌鹤捏在手中。
谢棠芝一阵羞囧,下意识要收回,却换来一阵严厉的呵斥。
“别动!腿不想要了?”
谢棠芝停住动作,愣愣看着他。
只见人坐在床边,将她的伤腿搭在大腿上,开了一瓶金疮药,洒在那伤患之处。
“你的腿骨断了,此处没有大夫,只能由我处理。”
凌鹤撒完药,又用木板将她的腿固定好,裹上布条。
缠了一半,听着耳边一阵轻嘶声,他抬起头:“疼么?”
谢棠芝弱弱点头。
“活该!”
下一刻,凌鹤冷笑出声,幸灾乐祸般道。
谢棠芝:“......”
“不让你受点痛,你不长记性。”
凌鹤语气凉凉的,手上动作却逐渐放轻许多。
谢棠芝微抿唇,抬首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素来充满戾气的眸子,此刻唯有认真和小心。
明明是个冷戾十足的杀神,却偏偏将那一抹温情留给了她。
留给了这个......最后害死他的人。
想起前世在雪地之中,凌鹤浑身是血躺在她怀里的惨状,谢棠芝眼底氤氲出水雾。
凌鹤似有所觉地抬头,看着那张透出可怜的脸,剑眉微蹙。
“说你两句,还委屈上了?”
谢棠芝不说话,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凌鹤叹了口气,“不训你了还不成么?你先在此休息,我让人再送些药来,给你处理外伤。”
“这里是什么地方?”谢棠芝后知后觉看向四周。
“我的私宅。”
凌鹤站起身来,拿起布帛擦了擦手。
看着小姑娘可怜的模样,他眼底生出几分恶劣。
“前几日你还为宋承安对我动手,日后便将你关在此处,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那小情郎!”
“若能与你一道隐居在此,倒也是件好事。”
谢棠芝轻笑道。
“你说什么?”
凌鹤心中一动,猛地眯眼紧盯向她。
谢棠芝抬眸看他,刚欲开口。
外面却忽然传来吵闹。
“棠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跟着来暮云庄,更不该在宴上忽略了你,害你受伤。”
“你心中有何怨愤便都冲着姐姐发泄吧,不要牵连了其他人!”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显得十分可怜。
屋内两人皆一顿,凌鹤眉眼更是骤然一冷,起身的瞬间,浑身充满了煞气。
“等等。”
谢棠芝忙拉住他,“来都来了,让我出去见见她吧。”
方才睡了一觉,现在她有的是精力应对谢禾霜。
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第3章
谢棠芝刚被抱出房门,便见谢禾霜猛地扑了上来。
“棠芝......都是姐姐的错,姐姐不该忽略了你,害你受此重伤......”
“你若心中有怨,大不了......大不了我也去跳一次那山谷,就当是给你泄愤如何?”
谢禾霜咬唇祈求着,哭得梨花带雨。
“这些事都与二公子无关,若这么闹下去,定会让他在众世家公子面前,颜面尽毁的!”
那暮云庄是宋承安的地方,那些世家公子来他的地方游玩,却被如此挟持恐吓。
他们自不敢与凌鹤对上,事后只会对宋承安心生怨怼。
谢棠芝被放在下人搬出的太师椅上坐下,听言,不住嗤笑:“好啊。”
她答应得十分爽快。
“你去跳一次,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上一刻还在不断苦求的谢禾霜猛然停住,似是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怎么?不敢吗?”谢棠芝挑眉,居高临下看着她。
谢禾霜眼底划过几分怨恨,又很快恢复了柔弱的姿态,她神色惨白地咬住唇,起身作势要走。
“好......我这便去!”
“禾霜!”
刚起身便被跟来的宋承安拉住,他一手环着谢禾霜的肩,满是疼惜,瞪向谢棠芝。
“禾霜都已经求你求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如何逼她?”
就连谢禾霜都知道,如此封锁暮云庄,会对他日后名声不利。
谢棠芝身为他的未婚妻,对此却不管不顾,还怂恿着凌鹤行事,害他至此。
“这些不都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么?我逼她什么了?”
谢棠芝眼底划过厌恶,抬着下巴反问。
“你!”
宋承安一噎,片刻后才憋着口气道:“禾霜为了你都愿意委屈求全,甚至要去跳崖......你却非要抓着此事不放,不是咄咄逼人是什么!”
“我非要抓着不放?”
谢棠芝轻呵了一声,仿若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不过是想查出真相,还自己一个公道,这有何过错?”
“反倒是她谢禾霜,既然心中无愧,又何必这么着急跑来,与我赔罪?说到底......”
“其实不过是心虚怕被揭穿,才过来演这一出,想要糊弄过去吧?”
“棠芝,你怎能这样想我?”
谢禾霜被说得浑身一僵,愣愣看了谢棠芝片刻,又发了疯似的挣开宋承安往外跑去。
“二公子别拦着我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欠了棠芝的,若不偿还回去,棠芝定不会原谅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回来!”
宋承安猛地把人拉回,目光死死瞪着谢棠芝。
“你身体本就孱弱,若真跳了这一遭,哪儿还有命回来?她分明是要逼死你!”
“这话当真可笑!你只知她身体孱弱,可一来便要跳崖谢罪,不是她自己说的么?怎的到头来,又成我的过错了?”谢棠芝反问。
“那你也......”
宋承安一时气闷,刚要反驳。
“还有你,你见她身子娇弱所以诸般关爱,将一切过错都归于我身......可你是不是忘了,受伤的人是我?从谷中被带回这么久,你可曾有一次,关心过我的伤势?”
谢棠芝抬眸看他,心底有些酸涩。
前世,她是当真全心全意喜欢过这个人的。
只可惜,当时猪油蒙眼,一颗真心喂了狗。
“我......”
“你罔顾是非清白,更未有一刻将我放在未婚妻的位置上,既如此,你我的婚事也没必要继续了,退婚吧!”
谢棠芝深吸一口气,开口时掷地有声。
这话将在场众人都吓得一惊,唯有后方的凌鹤,眸底在瞬间迸出几分喜色。
宋承安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恐慌。
往日谢棠芝并非没有因谢禾霜之事闹过脾气,却没有一次,会气到说出退婚二字。
这次,似乎当真有什么不同了。
“你别胡闹......”宋承安皱着眉,强忍着按耐道。
谢禾霜见势不对,立刻站出来道,“妹妹,这种话不能乱说啊!姐姐知道你是气我,大不了......我日后不再出现在你与二公子面前碍眼便是!”
“气什么?我这是成全了你和他的好事,你不该高兴么?”谢棠芝低头看她,那双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
“谢棠芝!”
不等回应,外界一道怒喝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话。
一身白衣锦袍的男子走进来,面带愠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才离家两日,便闹出这么多祸端,还将禾霜气成这样,我看你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男子进门,第一眼先注意到了脸色惨白的谢禾霜,顿时怒火更甚。
谢棠芝抬眼,对上那张满是责备的面容,心中仿佛被细针扎过,密密麻麻的痛。
“兄长都不先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上来便要定我的罪?”
谢永宁是她至亲的大哥,上一世谢禾霜未曾出现时,对方也曾是将她宠若珍宝的人。
现在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谢永宁听得一顿,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伤,眼底浮现几分迟疑,但还是被恼意取代。
“不管事情如何,你明知禾霜身子虚弱,还如此气她,便是你的不对!”
谢棠芝眼眶顿时红了,咬着唇正要反驳,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
“谢公子今年快要入大理寺了吧?好歹是个掌管刑案的官,怎的张口闭口强词夺理,跟个街头泼妇似的?”凌鹤轻嘲。
“你!”
“大人!”
一道匆忙的声音闯入,打断了众人的话。
“庄中所有人皆已排查完毕,将谢小姐抛下山谷之人也找到了。”
凌鹤手下带来的都是亲信,能力出挑,审查方面自有几分本事。
凌鹤眯眸:“带进来。”
很快,两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被五花大绑着扔到谢棠芝面前,身形狼狈,显然在来之前,已经吃过不少苦。
“大人!大人,我们不是故意为之......还请大人饶我们一命吧!”
两人连滚带爬地跪好,大声求饶。
“是谁指使你们的?”
凌鹤漠然的眸子扫过两人,眼底暗藏杀机。
“你们只有一次指认的机会,若说不出,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