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李野草还没醒,便觉着有重物在身上爬。
她是外交官的私人厨师,这回随行出差,晚间时有老鼠虫子上床。
她习以为常地伸出手一打,谁知一摸便是一手粘糊!
——分明是人!
李野草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貌似三四十岁的猥琐男,穿着古装,正在扒拉她身上的粗布麻衣!
瞧她醒转,男人咧开一口黄牙:“醒了?别怪我打昏你,实在是你不懂事。我都说了,娘要把你全家卖去做奴婢,你只要今晚给我玩玩,我就把你留下来,谁让你不听呢?”
李野草脑袋一疼,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穿成了礼朝小溪村的李家长女李野草!
这位原主跟她同名,却不像她是个孤儿。她爹从军,娘亲善织,弟妹懂事,一家五口团结协作,生活平静,直到三月前。
三月前,她爹意外战死沙场,噩耗突来,她娘精神失常,不慎令她弟弟毁容。
这般失了主心骨,唯一的男丁又抬不起头......
原主的亲戚李二婶一家见机,立刻上门,打着追债的名义吞吃了抚恤金,赶他们出了门。然后又计划着故技重施,用追债的借口,将她们母子四人全卖去为奴为婢!
大礼朝户籍制度分明,一旦卖身为奴,就是入了贱籍,难以翻身!
——计划的事她怎么知道?
那是李黄牙,亲口说给原主听的!
他觊觎原主已久。得知李二婶的计划,认定原主一定害怕,于是就偷偷找到原主,以此威胁她和他苟且!
李野草恶心极了,她动了动,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李黄牙感觉到了她的举止,嘿嘿一笑:“你想跑啊?老子告诉你,没门,看看你的脚筋手筋,都在老子腿底下压着呢,老子青楼里学的招,不放手,你动不得!”
他说着,膝盖顶了顶她的臂弯,只一下,野草双臂顿时一软,没了气力。
李野草心里窝火,但她也清楚这时候硬碰硬没用。
要智取。
余光在周边打着转,李野草瞥见身旁的石头和不远处的小溪,平复了下呼吸,挤出一个笑:“我没要跑。”
勾起手,她指向死结上翘起的一角,“你拉这儿。”
顺从的姿态,李黄牙懵了下,顿时笑出一口烂牙:“你这是想通了?想通了好,你从了我,我一定和娘保下你,你到时候就养在家里,出嫁前就伺候我......”
李黄牙得意地说着,动了动腿。
就是这一秒,李野草的手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大石头,拍向了李黄牙的后脑!
“呃啊!!”
李黄牙哀嚎一声,翻倒在泥地里,后脑血流如注。
他捂着头,模糊的双眼从血淋淋的掌心,转头看向爬起来的李野草:“你,你......”
“我什么?”
李野草握着大石,森冷地逼近:“你想说什么?”
李黄牙头晕目眩,还是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到了危险。
“你想做......什么!”
李黄牙向后爬了几步,“小贱货,我可是秀才,你要敢对我怎么样,就是冒犯学、学子......加上害亲罪,你,你就是不孝不义......”
“不孝不义?哈!”李野草放声冷笑,眼底出现了愤怒和心疼!
她一把拎住了李黄牙的衣领:“我要是不孝不义,那你这个狗东西呢?”
李野草再次看向她衣服上的死结。
原主是知道李黄牙的心思的,她怕极了李黄牙。
可,当李黄牙以家里事为由找她的时候,她为着家人,还是来了!
这么好的小姑娘......却就这么送了命!
李野草捏了捏大石,目光往李黄牙双腿之间滑去......
“啊!!!”
下一刻,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天际。
李黄牙捂着裆在地上翻滚,李野草把石头扔进小溪,刚往外走去,她的脚就被李黄牙一把抓住了。
“李野草......你等着!”
李黄牙脸色苍白,“我一定叫我娘,把你全家都卖到妓院里去!”
李野草笑了一声:“有本事你就来。”
她一脚踢开了他的手。
理了理衣服,她走出芦苇荡,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家。
小溪村,正值卯时。
初夏昼长,此下天色蒙蒙亮起,鱼肚白中混着的霞色与青山绿水相接,共同照耀在金色的麦田上,美好又太平。
除了李大家。
拉着傻母赵氏坐在草屋门槛上,四岁的李小溪和八岁的李石头碰面:“姐姐还没找着吗?”
李石头脸上围着白布,露出的双眼上有大块的红斑。听到李小溪的问话,他摇了摇头。
昨夜他听到过李野草起身的动静,但因为他们住这破屋没茅房,他便以为李野草是起夜。可谁知,半个时辰过去李野草都没着家,再一问,他们傻娘竟说李野草跟李黄牙出去了!
李黄牙,那可是个王八蛋!
“不成,我再去找找,你看好娘......”
不安感越来越重,李石头说着就往外走,没想一抬头,李野草就从正门进来了,衣服上还沾着血!
“大姐!”
李石头冲到了李野草面前,他上下打量李野草,见她背后全是泥,喉咙底下两条深深淤青,眼眶登时血红。
“姐姐,你被李黄牙欺负了是不是?!李黄牙这王八蛋,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李石头说着,抄起了比自己还高的鱼叉,就要去给姐姐讨公道。
分明只有八岁的孩子,还比姐姐小好几岁......
李野草心里一暖,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我没吃亏,血是李黄牙的。”
“姐你别怕......什么?”
李石头举着鱼叉,有点茫然。
李野草瞧了眼院子里的傻母和小妹李小溪,一五一十把之前的事说了。
李石头听得眼睛都直了。
在他印象里,大姐虽然很有担当,但还是个怕恶霸的小姑娘,从没有这般果决狠厉......
不然他也不会一听她跟李黄牙出去,便担心得要把村子翻过来了。
“姐你说的,是真的?”
李石头皱着眉,“要是真的,咱们就得赶紧走,否则二婶知道这事,咱们一定讨不得好!”
李二婶最是阴狠。
当年他们爹李大在世的时候,她装得像个菩萨,可爹一战死,她就恨不得把他们全家骨头都嗦一遍。
要是让二婶知道,她最宝贝的秀才儿子废了......
第2章
李石头说着拉起了傻娘和李小溪,就准备离开,这破房子里,倒是没什么值钱可拿的。
李野草却摇了摇头:“我不走。”
她不怕李二一家。
而且,她已经决定作为“李野草”活下去了。
她会为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保护好家人,拿回她们失去的一切,再也不让他们受人欺负。
“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李野草摸摸李石头的头,“我来做早饭,你带娘和小妹去洗漱。”
话落,她也不再听李石头说什么,脱下外衣丢在破水缸边,走进灶房。
不得不说,这家如今是真的穷。
被李二婶赶出来之后,原主一家就住到了李二婶家原来的老屋子。
现代的猪圈,都比这房子豪华!
就三间的茅草屋,还塌了一间,剩下两间四壁熏得麻黑麻黑,一间作为母女三人的卧室,李石头睡在外间,白天铺盖一卷,就是活动和待客的厅堂。
塌的那间收拾出来作为厨房,露天的一下雨就被水泡。
李野草叹着气打开米缸,可米缸底比屋顶还敞亮。
她把米全倒到碗里,又看看手边的红薯蛋子,这就算自己是国宾馆出来的大厨,食材有限,也难做出许多好吃的东西。
正在这时,李石头就从门边探了半个头进来。
原主记忆里雪白可爱的弟弟,如今半边脸上一片赤红,丑陋吓人。
“姐,蒙脸的白布刚刚不小心掉水里了,我不是故意不挡,只是想告诉你没吃的了,给你打了只雀雀......”
李石头隔着房门,把手里的小山雀递给李野草。
他的另一只手虽然努力扯着衣袖,却也没盖住他手上凸起的烫伤疤痕。
李野草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
傻娘精神失常后,不小心把睡觉的李石头当做鸡鸭推进了热水锅里。
虽然没要命,可滚烫的水让他毁容严重,有回夜里月光好,吓得起夜的原主差点摔断腿。
此后,李石头就在脸上裹了布......
想起原主的懊悔,李野草抿了抿唇,把李石头拉了出来。
“来送东西就送东西,躲什么。”李野草道,“你上回吓我,是我没习惯,再说了,人,一撇一捺,立世靠的是挺直脊背好好做人,不是脸面。而且你这脸未必治不好,等我们有钱了,就带你去看大夫。”
李野草素来说话轻声轻气的,李石头第一次被这样教训,他愣了愣,下意识道:“可二婶都说我......”
“她说你丑得吓人?”
李野草打断他的话,铿锵有力道,“我就问你,你讨不讨厌她?你要讨厌她,你听她的干什么?”
李石头张了张口。
好像......是这么回事?
见他松动了些自卑的想法,李野草也不多言,抓过他手里昏迷的小山雀。
她已经在锅里烧上了水,伸脚把土灶边的木盆踢到厨房中央,她把小山雀丢进去,舀起热水,就准备给小山雀烫熟拔毛。
但水才倒出一滴,小山雀便醒了过来,扑棱着被草绳绑住的翅膀挣扎。
“烫!烫!可恶的破石头,我明明是提前来等着看热闹,怎么还抓得到我!啊啊啊李二婶你怎么还没来,拿个伪造的欠条那么慢吗!!”
尖利的大喊大叫声落在耳边,李野草怔了两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看向门边的李石头:“你说话了?什么热闹二婶的?”
“......?”
李石头莫名其妙:“我没有啊。”
小山雀:“......我的雀神娘娘哎,李野草该不会听得懂我雀雀说话吧?”
声源太近,又带名带姓,李野草再迟钝,这回也低下了眼。
“......”
四目相对,小山雀眼角发抽道:“大姐,放我成不?”
一句话,李野草耳朵嗡鸣。
她真能听懂小山雀说话?!
李野草突然想起自己前世,下的一个应用——
“语言精通”。
当时这个应用,是她知道外交官出差,为了恶补当地语言下载的。
结果她打开,里面居然教的什么鸟语兽语。
她彼时以为这是搞笑APP,卸载却不掉,还因为玩手机没看路被车撞了。
然后,她就穿越到了这里。
难道,是因为那个APP,她才穿越的??
“大姐,大姐......李野草!”
怒吼声从手下传来,李野草回过神,不适应地扫了小山雀一眼:“放了你......当然可以。不过李二婶伪造欠条是怎么回事?”
“娘......娘哎,人居然真能听得懂鸟说话。”小山雀眼睛睁得滴溜圆。
李野草:“......”
她失去了耐心,直接动了动手里的水瓢。
一滴热水入盆,小山雀马上喳喳招供。
“啊啊啊别杀别杀!就你爹在李二婶那儿打的欠条,是李二婶后来找人写的,不是你爹签的!”
“那欠条上很香的松山墨,全村镇只有镇上卖赝品字画的松山人赝品张才用,卖价很贵,你爹和他们家,全都用不起的!”
原主家里出事后没多久,李二婶便带着欠条找上了门。
如果是假的,原主肯定不认,但偏偏原主检查过,那歪歪扭扭的字体和画押,都跟她爹李大过去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她那会儿看到记忆的时候,还想不通原主的爹借那么大笔钱干什么,结果竟是如此。
伪造赝品之人,模仿自然信手拈来。
得知了真相,李野草解开了小山雀翅膀上的草绳。
没想到她如此言而有信,小山雀意外地看了眼李野草,犹豫两下,飞出了窗外。
“......啊!”
李石头追了两步,着急道:“姐,你怎么回事?跟鸟说话,还把它放走了!”
李野草启唇:“我......”
“李野草这个贱皮子在哪里,给老娘滚出来!”
李野草张了张口,没等她把小山雀的话转述给他,大门外哐当一声巨响,传来了李二婶的怒吼!
李石头赫地浑身僵硬,脸色发白地一把抓住李野草的手。
“二,二婶来了,姐,她肯定是......”
李石头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为了打压他的存在,李二婶平常没少为难李石头,什么说他丑,说他不堪用,说他丢了她们爹爹李大的脸。
这般种种,即便李石头历经家庭变故依然坚强,他八岁的心,也受到了极大的摧打。
感受到他的恐惧,李野草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这就是她吃绝户的手段。你怕了,自甘堕落了,她的目的便达到了。”李野草轻声道,“你记得姐姐方才和你说的话吗?”
李石头犹豫一下,点点头,努力鼓起胸膛。
“好样的。”李野草微笑,“今天记住了,以后也要放在心里。你留在这给娘和小溪做饭,二婶她们我来应付。”
李石头不愿意:“你自己怎么行,我和你一起,他们敢......”
李野草强硬地把他摁回了厨房,还嘱咐一句:“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逞强斗勇,看好了小溪和娘。”
随后,走了出去。
此时院子里一片狼藉。
李二婶带着几个汉子闯进了小院,一路横冲,本来摇摇欲坠的围栏,和家里几件不值钱的物事儿,全被她们扫倒在地。
一群人环绕着躺椅上的李黄牙,势要讨个公道!
而门外,挤满了围观人群。
看李野草出来,李二婶恨得牙痒:“骚蹄子,你还真没跑,大家帮个忙,把她拖进猪笼里,沉塘!”
第3章
汉子们一拥而上。
李野草沉声冷喝:“慢着!”
壮汉们一顿,李野草波澜不惊地看向李二婶:“无理由沉塘是滥用私刑的大罪。敢问婶婶,我是犯了哪一条错?”
“是啊,野草做错了什么事,你一上来就要把人沉塘?”
村民们不解极了。
他们本来在田野里晨作,就见李二婶带人,怒火朝天地砸了李野草家的院子。
今年收成不好,李二婶一家拿着借条找野草麻烦,又认识些恶霸,他们自然不敢多管。
但是,逼人到了这一穷二白的地步,还要杀人,这也太过分了!
“我自然有理由!”
李二婶剜了李野草一眼,指向李黄牙:“你们都看到我儿躺在这儿了吧,就是这个贱人!”
“她恨我和她要债,故意勾引我儿!等我儿上钩,就废了我儿!要不是我儿努力爬回来,救治及时,我......”
“我勾引李黄牙?他也配!一个二十多媳妇儿跟人跑了的老男人,我就是一头撞死都不可能看上他!何况我们两家祖上是一家的,同姓不可通婚,我还知廉耻!”
李野草面色不改,她没想到李二婶居然将李黄牙那里受伤的事公开说出来,是一点都不顾及李黄牙的脸面。
以后是再没人敢嫁给李黄牙了。
这当娘的也是真蠢!
李二婶咬牙切齿:“小贱女人胡说八道!”
她招招手,一块布包着的石头便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你寅时约了我儿出门,在南边芦苇荡里,用这块石头打了我儿的头后,把这块石头丢进了水里!”
李二婶恶狠狠的说完,李黄牙虚弱道:“当时这个贱人,就是这块石头打倒了我,又用这块石头对我......”
“噫!”
男村民们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见众人态度好转到自己这边,李二婶语气更添几分讽刺:“到底你是年轻,以为那小溪点点水就能冲掉石头上的血,给我抓到了证据。冒犯秀才,谋害亲族堂兄,沉塘理所应当!”
李野草翻了个大白眼:“得了吧,空口白牙的话,谁不会编?”
“编?!”
李二婶一巴掌拍在李黄牙的椅背上,“有证据还不认,你这是想让我把你告上官府,让你一家子给你陪葬是吗!”
“上官府我也不怕!”
李野草朗声,“别想着夹枪带棒用我娘和弟妹吓我,你从前那套对现在没用!你说我寅时出门见人,笑话!”
“漫山遍野入夜都是猛兽,哪家姑娘不知廉耻到寅时出门?!”
李二婶呵斥:“你就是那不要脸的!”
“真不要脸也惜命!”
李野草呛回去,“还有,一块石头你也好意思说物证?”
“约定文书,见面人证一个没有。我还说你宝贝李黄牙到他这年纪也没断奶,物证就是我鞋底的黄泥呢!”
李野草跺了跺脚。
李二婶脸色青红交加。
“那血是我儿......”
李野草冷笑:“谁知道这是鸡血还是鸭血呢?二婶你为了吃我家绝户,都要把我们卖去王家做奴婢了,拿自己正好受伤的儿子当筏子,也是很有可能。”
“你......奴婢?”李二婶微愣,赫地笑起来,“你不是说没见我儿吗?那你怎么知道王家这事的?”
院子骤然死寂。
李野草却是勾唇冷笑,她故意提及的,否则怎么引出假欠条一事!
“王家?”
村民们不太理解,“什么王家奴婢?”
“就镇上的王家。”
有知情的人跳出来小声解答,“前几天我看李二婶经常出入王家,原来是为的这个事......”
“要把野草一家卖去当奴婢?那可是贱籍啊!”
“等等,难道是李黄牙拿这事去威胁野草,现在贼喊捉贼?”
“啧这坏心,野草家的新屋猪牛圈子不是都给她了吗,要卖她们,还连野草都不放过,真是造孽......”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带上了鄙夷,李二婶听着,得意的脸也逐渐成了猪肝色。
“啰嗦什么!”
李二婶口水喷飞,“她爹欠我家的钱,是那点屋子畜牲就能还上吗?!”
她扯出随身带着的欠条,“你们自己看看,一共二百五十两!你们耕十年地才有的钱!她一家子不去挣银子还我,你帮她还,还是你帮她还?”
李二婶身后的壮汉扭了扭拳头,村民们不做声了。
“一群长舌狗。”李二婶哼了声,把欠条横在李野草面前,“你不是说你没见过我儿吗?那你怎么知道我联系王家,要把你送去还这债?”
李二婶弹了弹欠条。
松山墨香入鼻,李野草扫了眼她身后的莽汉们,抬起手捏住了欠条。
“我当然没有见过他。”李野草缓缓道,“因为,这是我在查你的时候撞见的。”
“二婶,我俩不如说道说道,伪造欠条欺诈骗钱,在律法上该当何罪?”
“什......你说什么?”
李二婶手忙脚乱地扯回欠条:“什么伪造,你想以此抵赖谋害我儿,你居心叵测!”
李野草微笑着,字字清晰道,“上了公堂,这东西一交上去,公堂里的师爷一仔细对查,该怎么现出原形就怎么。”
“比如那赝品张用的墨上松香,一闻就知道了。还有那撇捺习惯的一压劲儿,躲都躲不掉。”
李二婶的手一顿,她背过身拿出欠条一看,果然李野草说的都中了。
李野草贴上去:“如果我告官......”
“我记得我朝似乎有一条律法,是当朝秀才不许家人犯刑罪,犯了就会被取消考成结果,终身不允许科考?”
李黄牙唰地白了脸。
别看他长得有三十的样子,实际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
这个年龄能得秀才的人,小溪村十几年来也没有两个,故而李二婶和他才如此得意,依靠这个名头横行乡里。
想到自己会失去秀才名头带来的好处,顾不上疼,李黄牙起身抓住了李二婶。
“娘!这不能,要不能考试,我就去死!”
他以为她又不慌?!
李二婶气喘如牛。
正要说什么,李野草补了一句:“别想开脱,那赝品张偷了别人一副真迹,把柄落在我手,他必然帮我指证你。”
李二婶后槽牙磨得咯啦直响。
李野草微笑的看着她们,等她们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