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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红梅晕沉沉的睁开眼睛，入目是灰扑扑的屋顶，身上盖的是大红绿花的土布被面，对面的墙根放着两口斑驳掉漆的木箱子，纸糊的窗户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她记得自己从医院卖血出来就被车撞了，怎么会躺在这里？

白红梅坐起身，发现上身是半新的土布红褂子，下身是宽大的黑色长裤，膝盖还打了两个补丁。

裤子没有拉链，就是在左边开口缝了三颗黑纽扣，左右两条绳子绑起来。

这套衣服是她年轻时候经常穿的，难道她在做梦吗？

“红梅，你好点没有？”红梅妈推开门走了进来，恨恨的骂道，“赵文强真不是东西，我非让你哥揍死他不可。”

白红梅看着年轻许多的妈妈顿时脑子一震，发现自己竟然重生回到十七岁被退婚跳水的那年。

那年她大哥把赵文强打破头被关了五年，出狱以后因为无人敢嫁，最后娶了个搅家不宁的泼妇。

那泼妇自私又恶毒，不但气病她妈，还和别人通奸给大哥带绿帽。

大哥一气之下杀了那对奸夫淫妇，最后自杀了。

她妈因为这件事情疯了，大冷天跌进水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那是白红梅悲惨一生的开始，她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

“妈，可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啊！”白红梅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

“咋地，你还心疼赵文强那负心汉不成？”红梅妈虎着脸，要不是女儿脸还白着，真想把这傻丫头打醒。

“我心疼他个屁。”白红梅忍不住爆粗口。

赵文强那渣男拿着他们家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去读大学以后，临走之前还让白红梅好好照顾他全家。

从此以后，白家天天帮赵家拼死干活。

她大哥为了帮赵家插秧除草，连自家的地都顾不上。

她妈腰不好，可还是每天帮赵家挑水。

白红梅更是天天在赵家帮忙，养猪养鸭，做饭洗衣种菜，几乎所有的体力活都是她在干。

虽然干活很累，赵文强的妈妈王桂芬还总是挑三拣四，但只要赵文强回来和她结婚，再苦再累她也愿意。

可没想到赵文强在大学遇到了一个真爱，写信回来退婚还说什么只把白红梅当妹妹看。

赵家一直瞒着这个消息，中秋节那天还让白红梅来他们家喂鸡喂猪洗衣做饭。

赵文强那天把真爱叶芳芳带回家，进门还把满头大汗浑身脏兮兮的白红梅当成了他妈。

叶芳芳问白红梅是谁，赵文强竟然说白红梅是村里请来的雇工，两人合伙把白红梅羞辱一顿赶了出去，气得她直接就去跳河了。

“那你还去赵家干嘛，还想帮他们干活呢？”红梅妈想起村里那些闲言碎语就气得肝疼。

都怪她太稀罕这门婚事了，才让女儿上杆子去倒贴，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去帮大哥收拾赵文强，大哥嘴笨，别反过来被他们欺负了。”白红梅穿好黑布鞋正要出门，转身又从箱子底下找出个红布包揣在兜里，就拉着她妈去赵家了。

赵家在村东头，三间整齐亮堂的砖瓦房，都是和他们借钱建起来的。

建房子的时候赵文强还在学校念书，他妈指手画脚使唤她全家干活。

大哥白红伟帮忙搬砖累的晕倒，最后连句好话都没有，现在想起来真是太傻了。

白红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白红伟，是你妹子上杆子倒贴我儿子的，你还有脸上门打人，信不信我让派出所抓你。”

她推门走进院子，就见王桂芬正拿着扫把追着白红伟打。

“妈，小妹，你们怎么来了？”白红伟身上穿着发黄的汗衫，裤脚一边高一边低，一看就是老实人。

此时他那黝黑的国字脸上还有几道被王桂芬打出来的红印子

“王桂芬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红梅妈看见儿子被打立刻爆发了，扑上去抓住王桂芬的头发就给了她一巴掌。

王桂芬嗷的叫了一声，就和红梅妈撕扯到了一起。

“你们给我住手！”躲在屋子里面的赵文强看见他妈挨打，终于跑出来了。

赵文强长得五官端正，皮肤白皙，颇为英俊。

身上穿着白衬衣，下摆扎在裤腰，脚上一双擦得程亮的黑皮鞋，看起来完全就是城里人的模样。

他走得太急，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额头就磕出血来。

“文强，你怎么了？”一个剪着齐耳学生头，穿着红蓝的碎花长裙，腰间扎条黑色腰带，脚上一双时髦小皮鞋的城里女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是赵文强的真爱叶芳芳，今年十八岁，小鼻子小眼睛，脸上还有雀斑，并不算漂亮。

她看见赵文强头上的血就吓得大叫，“天啊，你流血了。”

白红梅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她大哥被送去派出所的时候，说赵文强是自己摔破头的。

可因为没有人帮他作证，最后被判故意伤害罪，蹲了两年大牢。

白红梅想到这里，心像火烧一样，红着眼睛就朝赵文强扑了上去了，“赵文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帮你们赵家干了两年活，你们不认就算了，还把我家害得那么惨，我杀了你。”

白红梅状若疯虎，瞬间就把赵文强脸上抓出无数的血印子。

“你这个疯女人给你我住手，不然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了。”叶芳芳在旁边急得跳脚，但是看见白红梅凶狠的样子却不敢上去阻拦。

白红梅听到派出所三个字立刻冷静下来。

她猛地把赵文强推开，指着他唾骂道：“赵文强，你当初可是找了媒人来我们家下聘礼，现在想悔婚门都没有。”

“等等，文强，你不是说她是村里的雇工吗，怎么会给她下聘？”叶芳芳细长的眼睛睁得老大。

她今年刚上大学，入校就对英俊斯文的赵文强一见钟情，不顾父母反对偷偷跟他回家，没想到竟然冒出一个未婚妻来。

“芳芳，你别听她胡说。”赵文强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对叶芳芳解释，“她就是我们家的雇工，一直对我有意思，我看她年纪小就不忍心说她，没想到她就到处说是我的未婚妻。”

第2章

“白红梅你这个小贱人，你就是见不得我儿子好，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结婚的。”王桂芬和红梅妈扭打的时候还不忘帮腔儿子。

“呸，你们赵家全是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一边哄我女儿干活，一边勾搭城里的野女人，还有脸带回家里来，你们怎么不去死啊？”红梅妈吼得比王桂芬还要大声。

“你骂谁是野女人呢！”叶芳芳气的脸都红了。

“就骂你，知道人家订婚还凑上去，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红梅妈恨不得一口唾沫喷到叶芳芳脸上。

“你胡说，王阿姨说了，你们都是赵家雇的长工，订婚的事情都是你们不要脸凑过来的，文强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们！”叶芳芳气得发抖，她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样骂过。

“赵文强，你说我是你们家的雇工，那这些年你写情书给我干啥，骗财骗婚吗？”白红梅早就猜到赵文强不会承认。

她从红布包里拿出一张赵文强写给她的信，啪的抖开。

当初赵文强为了哄她干活，字里行间都在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娶她回家过好日子的。

赵文强脸立刻白了，哀求的看着白红梅，“红梅，你别这样，我一直当你是妹妹而已。”

“不要脸，谁是你妹妹。”白红梅把信往叶芳芳脸上一扔，“你自己看，到底谁才是小三。”

叶芳芳捡起信纸看了两眼，脸色立刻变得比纸还要白。

“芳芳，你别信她，这些信都是她骗我写的，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赵文强连忙解释。

“你都订婚了还敢骗我，我恨你。”叶芳芳哭着给了赵文强一巴掌，转身跑了。

赵文强想去追，却被白红梅拦住了。

“赵文强，当初可是你自己请媒婆去我们家下聘的，别说什么我骗你，你不配。”

白红梅唾了赵文强一口，骂道，“你这样忘恩负义的陈世美我也看不上，今天来找你就是退婚的，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要勾搭城里女人随便你，但再敢破坏我名声，看我不打烂你的嘴。”说完，就恶狠狠的甩了赵文强两巴掌。

“白红梅，你这个泼妇。”赵文强捂着脸，气得发抖。

以前的白红梅水灵又老实，现在却又黑又丑，比叶芳芳差远了，他真是瞎了眼才看上她。

赵文强从来没有想过，白红梅天天来他们家干活，回去还要操持自家家务，怎么会不黑不老？

“泼妇你大爷，既然咱们已经没关系了，就赶紧把借我们家的两百块钱还了。

还有，这些年我们家一直帮你种地干活，这一天按着三毛钱算，一年算给你们干一百天就六十块，你一共还我们家两百六十块就行了。”

“两百六，你怎么不去抢？”赵文强大叫，他这两年上大学全靠家里养着，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这还少算了，你借钱的利息我还没算呢！”白红梅一想到自己家人的悲惨都是赵文强害的，连杀他的心都有了，这点钱算什么？

“白红梅，那是你和文强处对象自愿帮他干活的，凭什么要工钱！”王桂芬尖声喊起来，两百六十块不是钱，是她身上的肉啊！

“你在村里到处和别人说我是你们家的雇工，他们都可以帮我作证，你要不给钱，我就让派出所来抓你，告你骗财骗婚，反正退婚以后我也没什么好名声，大不了再死一次。”白红梅反正是豁出去了，她就不信赵文强不怕。

“行，工钱我给，但是我从来没有借过你们两百块钱，这个我不给。”赵文强打死不承认。

“不给？”白红梅拍了拍手里的红布包，“你可别忘了，那两百块钱你可是写了欠条给我的。”

“你不是把欠条撕了吗？”赵文强脱口而出。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还白家钱，所以就哄着白红梅把欠条撕了。

像他这样一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和白红梅这么一个乡下丫头定亲，给他们家涨了多大的脸面，那些钱都是他该得的。

“你是一直怂恿我来着，可我没上当，赵文强，你今天把钱还给我，咱们之间的事情就这样算了，你要是不还钱，我就到县里妇联告你，我倒要看看城里大学能不能容下你这种道德败坏，狼心狗肺的骗子。”白红梅的声音很大，引来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赵家竟然借了白家这么多钱。”

“怪不得白家老大一直娶不上媳妇，敢情钱都被借走了。”

“啧，把白家的钱借光了，又把人当牛马使唤，现在竟然还要悔婚，这读过书的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啊！”

村民议论纷纷，鄙视的目光不断看向赵文强。

“红梅，你家要是有困难，我砸锅卖铁也一定会帮你借，但你不能诬赖我。”赵文强还是不肯承认。

“借条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我诬赖你什么？要么还钱，要么去派出所，你自己选吧！”白红梅态度强硬。

赵文强脸一阵青一阵红，最后还是咬牙说道：“妈，拿钱给红梅吧！”

人证物证俱在，真要去派出所他这辈子就完了。

“文强，那可是给你结婚的钱啊！”王桂芬自从知道儿子处了个有钱的城里姑娘以后，就一直攒着钱打算帮儿子风风光光办一场。

“妈。”赵文强赶紧把他妈拉到角落好一通劝说。

只要能把叶芳芳这个娇娇女娶回家，以后想要多少钱都没问题，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白红梅这个大麻烦，再把叶芳芳追回来。

王桂芬终于还是进屋拿钱了。

二十五张大团结，一张两元，三张一元，四张五角，五张两角，刚好两百六十块钱。

“白红梅，这是我儿子可怜你，让你去买药的。”王桂芬咬牙切齿的举起手，就要把那包钱扔到白红梅身上。

“你要是敢扔，我就让你儿子一张张捡起来。”白红梅瞪起眼睛，她可不是以前那老实好欺负的面团儿了。

第3章

赵文强赶紧把那包钱从他妈手上抢过来，深情款款的塞到白红梅手里，低声说道：“红梅，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有机会我会补偿你的。”

“不必了，以后咱两再不相干。”白红梅把那红布包用力往赵家屋子一扔，拉着她妈走了。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摊上这样的倒霉事。”王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叫起来。

赵文强进屋找到那红布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五封情书，一些他送的头绳、发夹等零碎玩意。

最底下压着的欠条已经被撕成粉碎。

“那张欠条你不是撕了吗？”红梅妈拿着钱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当初赵文强来借钱她是不愿意的，毕竟这是他们全家的积蓄，还要留着给大儿子娶老婆。

但赵文强指天发誓一定会还，又写了欠条她才同意，结婚借条转眼就被女儿撕了，气得她差点没吐血。

“我诈他的。”白红梅就是瞅准赵文强那渣男爱面子，这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他还钱的。

“诈得好。”红梅妈黑黄的脸上笑开了花。

“这回大哥有钱娶老婆了。”白红梅笑眯眯的看向大哥，她以前对不起大哥，现在一定要好好补偿才行。

白红伟是个不得闲的，进屋就拿扫帚扫鸡粪，听到这话嘿嘿傻笑两声。

“你大哥的婚事不用你操心。”红梅妈觉得大儿子太老实了，儿媳妇还要好好相看才行，免得取个搅家精回来。

“行行行，我不操心。”白红梅笑着整理土墙上挂着的红辣椒。

这几天没有及时翻晒，有些都受潮发霉了。

“这六十块是你的，可别乱花。”红梅妈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小心翼翼的数了六张大团结给白红梅。

“妈，我没啥用钱的地方，你自己留着。”白红梅不要。

她们家这三间土房一到夏天就漏雨，早就该起新房子了。

“你帮赵家干了这么多年活，这是你应得的。”红梅妈硬往女儿手里塞。

女儿和赵家这一闹啥名声也没了，让她手里拿两个钱，腰杆子也直点。

“谢谢妈。”白红梅心里很感动。

这年头，一毛钱就能买到一个鸡蛋，六十块钱可是笔巨款，换成别人家未必舍得给女儿。

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是赔钱货。

只有红梅妈对儿女一视同仁，甚至还多疼她一些。

“一家人谢什么谢。”红梅妈白了女儿一眼，把剩下的两百块钱收好以后就从大儿子手里抢走扫帚，“这里不用你，赶紧去地里看看。”

之前女儿跳水，家里一团乱，地里的功夫耽误不少，得赶紧除草施肥，不然这收成就要差了。

“哎。”白红伟听话的扛起锄头，刚打开院门就喊道：“大伯娘，你怎么来了。”

白红梅立刻扭头看去，见门口站着一个瘦长脸，穿着蓝色对襟上衣，头上包着块花头巾的妇女，正是她的大伯娘李翠花。

这李翠花可不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红梅爸死的早，家里只剩她们孤儿寡母，李翠花不说帮衬他们，竟然还打他们家三间土房的主意。

要不是红梅妈拿镰刀要和李翠花拼命，这房子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虽然大伯把李翠花打了一顿，但这怨是结下来了，后来就不怎么亲近了。

今天这李翠花怎么过来了？

坏了，一定是来借钱的。

李翠花生了五个男娃，最大的三个堂哥成亲以后已经分出去过，剩下两个堂哥好吃懒做，四村八里没一个姑娘愿意嫁给他们。

李翠花为了给剩下两个儿子娶媳妇，削尖脑袋到处挖钱，和三个堂嫂都闹翻了，这回一定是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了。

“红伟啊，这是要下地啊！”李翠花伸头看向院子，小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是啊，地里功夫耽误好几天了，要去除草施肥才行。”白红伟扛着锄头憨憨的回道。

“就你话多，还不赶紧下地干活，想让咱们家喝西北风啊！红梅妈拿着扫帚把大儿子赶走以后，就把扫帚扔到角落开始搓苞米，看也不看李翠花。

白红梅蹲在角落，拿着两个苞米一边搓一边瞄李翠花。

“他二婶啊，这苞米还没有弄完啊，你们家今天粮食收得挺多的吧！”

李翠花凑过来说道。

红梅妈不理她，她就自顾自的抹眼泪哭穷，“还是你们家好，老大听话孝顺，不像我生了五个讨债鬼，家里欠了一屁股债，穷得都掀不开锅了。”

“红梅，去厨房装袋米给你大伯娘。”红梅妈扔下苞米棒子，又去整辣椒，把那发霉的都挑出来。

“他二婶，米就不用了，前几天媒婆帮我们老四介绍了个对象，是村里的小学老师，人家可中意我们老四了，就是要求我们准备大三件。

听说你们从赵家弄了两百六十块钱过来，刚好借给我应应急，老四好不容易找个好对象，你这做婶婶的也不想看着自家侄子打光棍吧！”

李翠花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老四的确是个好孩子，可你这样借钱做彩礼，到时候姑娘来你家一看都是假的，这可怎么说啊，再说了，你们家前面那三个儿子都娶老婆了，我家红伟还没着落呢。””红梅妈挑着辣椒，不冷不热的说道。

“红伟急什么，老四这回处的对象可是有工作的，这能比吗？”李翠花脸立刻沉下来。

她生了五个儿子，自觉高人一等，最看不起的就是红梅妈这个克夫的妯娌，若不是为了借钱她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

“咋地，我欠你不成，凭什么把我大儿子娶媳妇的钱借给你，去哪里说都没有这个理。”红梅妈一把将烂辣椒扔进竹框，瞪着眼准备和李翠花干架。

“呸，说什么给你大儿子娶媳妇，还不是想着留给你家那赔钱货做嫁妆，之前我天天来借钱你说没有，感情都倒贴给姓赵的了。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宁可把钱借给外人，也不愿拉扯你侄子一把，当初二叔娶你真是瞎了眼，被克死不说还害得侄子娶不上老婆，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跟你没完。”

李翠花双手叉腰，嚷得比红梅妈还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