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全临城都知道商芜命好,模样身段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
哪怕家道中落,兄长下狱,自小认识的竹马太子爷也深情以付,订婚三年来宠着护着,从没吃过一天的苦。
这个冬季,是他们的订婚三周年。
各路人马都在八卦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大婚。
......
深夜,商芜从地下车库出来,绕过南门的记者上楼。
整栋大楼只有顶楼的总裁办亮着灯,这是他们坚持蹲守的原因。
要不是看见周言词把重要文件落在书房,她不会冒着被记者纠缠的风险过来。
前台值班的客服正打盹,看到商芜立刻清醒,站直身子恭敬低头。
“商总监,晚好。”
商芜冲她笑笑,直上顶楼。
到了总裁办公室,她正欲抬手敲门,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
“言词,你到底什么时候打算和商芜摊牌?”
商芜推门的手僵在半空中。
是她闺蜜季雨。
这么晚了,她怎么在?
透过百叶窗,她隐约看见季雨和她的未婚夫相对而坐,正在喝茶聊天。
季雨轻笑:“还是你厉害啊,当初你设计商家破产,拿走他们的支柱产业,还顺手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带走商芜,让她对你感恩戴德,这番运作也只有你能做到了。”
她说的起劲,并没想到外面会来人。
商芜站在窗外,大脑一片空白,冻得微红的脸颊瞬间血色褪尽。
这些话惊雷一般在耳边不断乍响。
当初商家破产,是周言词......一手策划?
追债人要毁她的容,周言词负伤救她,也是演的?
季雨知道这事。
和她十年闺蜜情的季雨,居然一直都知道!
商芜浑身控制不住的抖。
办公室里面,季雨还在捂嘴笑:“现在你梦中情人快要回国,商芜也帮你把珠宝部做起来了,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干脆一脚踢开吧?”
周言词背对着窗,商芜看不到他的表情。
两个小时前温柔说晚安的他,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手捏着水杯,像是扼住她的喉咙。
周言词的语气凉薄,又漫不经心:“不急,商芜还有点用,眠眠当初不告而别,害我伤心三年,我要用她气眠眠。”
三年。
她和周言词订婚就是整三年......
原来这几年,周言词心里一直有他的前女友沈眠。
商芜抖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快要站不稳。
周言词倾身放下水杯,语气低沉:“再说,商芜她哥那边的律师还在为他争取减刑,我得打点一下。”
“噗…哈哈!提到商云深那个傻子我就想笑!”季雨愈发得意忘形。
她笑得直拍沙发:“你安排的人故意在他面前调戏商芜,他就冲上去打,重判八年,算他活该!”
季雨又迟疑道:“不过,要不要把商家那老头病重的事告诉商芜?”
商芜呼吸陡然急促。
爸爸生病了?
“现在不能说!等两个月后,我会亲自告诉她一切,解决她。”
周言词的语气严厉起来:“别忘了,珠宝部要推出限定新品,大家对她期待很高,你的作品也需要她来帮忙做,不能让她分心,反正老头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办公室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商芜浑身冰凉,整个临城的冷风似乎都在往她血肉里刮。
亲密无间的未婚夫和十年闺蜜,竟然都是披着人皮,踩着他们商家往上爬的恶鬼!
她猛地上前想推门进去,咬着舌尖尝到血腥味才忍住。
商芜眼睛通红,快步下楼将文件交给前台。
“别说今晚我来过!”
她冲出公司,单薄大衣里瞬间灌满冷风。
商芜浑浑噩噩走进车库,耳边不断响起周言词和季雨的话。
商芜坐进车里,回想起三年前的事。
商家以前风生水起,却在三年前被查出参与违法的项目,父亲的一帮人马受捕入狱。
父母为了赔偿涉事受害方,散尽家财。
各路竞争对手出来落井下石。
她替父母去求人,被对家公司的副总调戏,哥哥及时出现救了她,却失手误伤那人,被判八年,锒铛入狱。
原来这一切不是意外,统统是周言词安排的!
商家大乱之前,周言词在做什么?
她想起来了。
那年,周言词打败了周家几个有竞争力的堂兄堂弟,被周家老爷子看重,成为乘舟继承人。
这个时候,他急需做点什么来证明实力,稳住股东。
他选择对商家下手,再伪装出对她深情,愿意倾力相助的姿态。
调出人手帮她善后,其实是清理动手的证据。
收留商家失业的技术骨干,将商家为数不多的产业整合进乘舟,则是给乘舟招兵买马,吞并商家业务。
请律师给哥哥打官司,从十二年减刑到八年,是为了将哥哥按在监狱里,不能调查商家破产的关键。
接着,周言词将她心力交猝,一夜白头的父母安置在乡下养老,把她接到身边风光求婚,为了更好的掌控她,让她专心经营珠宝。
商芜双眼充斥着血红色的仇恨,握紧拳头,狠狠砸向方向盘。
指节流出血迹,她丝毫感觉不到疼。
商家这些事情发生后,她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命都给周言词。
她甘愿放弃设计大师的光环,只因周言词开口求她做幕后,打理珠宝部。
三年里,她将设计作品留给闺蜜季雨,将季雨打造设计天才,呕心沥血为乘舟创收无数。
可到头来,命运给她开了个弥天玩笑!
她以为可以依靠的男友和闺蜜,竟是步步为营算计他们一家的仇人,预谋着榨干她最后一滴价值,将她一脚踢开。
她恨这两人的无情冷血,更恨自己识人不清,把仇人当恩人,甚至打算和害她全家的周言词结婚,生儿育女!
商芜复盘着所有事,心脏越来越痛,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发泄般在车里无声大哭,哭到眼泪流干,头痛欲裂,心肝脾肺都像是在油锅里烹......
直到清晨的曙光打在乘舟大厦上。
周言词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出现在记者们面前。
记者们冲上去,举起话筒采访周言词。
“周总,万众瞩目的新品设计,也是您未婚妻商芜亲自操刀吗?”
“季设计师的作品大卖,公开感谢商芜的支持,请问这次还是她们闺蜜合作吧?大家都很期待呢!”
周言词眉梢轻挑,身后的助理小董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周总跟你们说两句。”
周言词笑笑:“乘舟集团投入了较去年多两千万的预算,用于冬季限定新品的宣传,这是阿芜的心血,我肯定会全力支持,当然,季设计师也会一如既往参与设计。”
有人问:“那您和商小姐什么时候好事将近啊?我们可都等着向您道贺呢!”
周言词笑意微滞,随即语气变得温柔:“这个......主要还是看阿芜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
“我不嫁。”
一道微哑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恨意。
周言词侧目看到来人,愣住:“阿芜。”
商芜临时补了妆,乌黑长发随意挽着,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双眸,更显清冷。
她接过一个记者的话筒。
“谢谢大家关心,我没有与周言词结婚的打算。”
第2章
周言词眉峰压低,满脸的不可思议。
“阿芜,你说什么?”
所有记者呆呆望着商芜,场面一度凝滞。
商芜面对众人:“我不会和周言词结婚,就这样。”
她将话筒塞给已经傻眼的记者,转身进公司,自始至终都没给周言词一个眼神。
周言词嘴唇紧抿,眼里的慌乱转瞬即逝,笑意在脸上浮现。
“昨天我和阿芜吵架,还没哄好,大家见谅。”
他的表情无奈又宠溺,冲众人礼貌点头:“采访改天吧,总之,乘舟对这次冬季限定很看重,大家敬请期待,一定不会让我们的客户失望。”
周言词转身瞥一眼助理,眼含警告。
小董立刻领会,待人走了之后,压低声音威胁:“刚才的事不要报道出去一个字,除非你们不想在临城混了!”
记者们连连点头,讳莫如深。
楼上。
珠宝部。
员工们正在三三两两的聚着八卦。
“听说周总对商总监的父母也很好,这是当成自己岳丈岳母来照顾了吧?看来周总是有结婚打算的。”
商芜进来听到这话,想到父亲生病,墨镜下的双眸划过一抹厌恶和恨意。
她眉尾轻挑:“都没事干了?”
众人都没来得及回头,听到商芜的声音就赶紧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商芜心情极差,语气也跟着冰冷:“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议论我的私事,就别在珠宝部待了!”
砰!
总监办公室的门被甩上。
员工们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
“今天商总监吃火药啦?这么大脾气。”
那人刚说完,就被身边同事狠狠扯了一把:“周总来了!”
周言词冷脸扫了眼刚才说话的人,径直走向办公室。
商芜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阿芜你在闹什么?刚才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你为什么突然那样说?”
周言词进来关上门,语带责怪。
他走至桌边:“给我个解释,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昨晚加班没回家陪你,你生气了?”
商芜仰头,近距离看着这个男人,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拳头紧握到微微颤抖。
三年情分化为乌有。
她拿亲人对待的周言词,从现在开始,将成为她复仇的目标。
哥哥坐牢的苦,父母被藏至乡下的困境以及乘舟吃下的好处,每件事她都要从周言词身上讨回来!
“阿芜你说话啊,你怎么了?”
周言词看不到商芜的眼睛,莫名心慌,俯身摘下她的墨镜。
下一秒,他愣住。
商芜双眸红肿布满血丝,像是大哭过一场,此刻还泛着浓到化不开的悲伤与委屈,就好像他做了什么该死的事。
周言词心都狠狠揪了下,不由自主地半蹲下来,握住商芜的手。
“阿芜,你怎么哭成这样?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给你赔罪,成不成?”
商芜抽回手,含泪望着落地窗外。
“这段时间,外界一直猜测我们好事将近,你却对记者说决定权在我,不明确表态娶我,是根本没打算和我结婚吧?”
她哽咽了下,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脆弱到一碰即碎。
周言词握紧她的手,眼里的心虚稍纵即逝:“怎么可能?我这是尊重你的意见,你要是想嫁给我,我明天就可以找人筹备婚礼。”
“好啊。”
商芜垂眸看他,神情舒展:“那就把我爸妈接过来,两家人坐下来商量婚期。”
周言词张了张口,目光发紧:“这......这个要慎重挑选时间的,你知道,我家里人特别看重黄道吉日,两家见面也要选个喜庆的日子。”
“可以。”商芜心中冷笑,“那这周末你陪我回乡下一趟,这半年多我都太忙了,一直没空去看他们,顺便把他们接回来,商量婚期也需要我爸妈经常出面,在临城市里住下来比较方便。”
周言词眉头轻蹙,迟疑着没答应。
商芜落泪:“怎么,你不愿意吗?”
那滴晶莹的泪从她脸颊滑落,滴在周言词手背上。
冰凉冰凉的,他却像是被烫到,猛地缩了缩手,替商芜擦去泪水。
“我怎么会不愿意?都听你的,我去安排一下。”
周言词拿着手机出去了。
商芜一秒收回委屈的表情,拿出眼药水,滴在早已哭痛的眼里。
她仰头闭眼,短短几秒,念头已经在脑海里百转千回。
父亲生病,必须及时得到治疗。
现在周言词顾及着珠宝部的利益,又拿她和白月光赌气,暂时不会摊牌。
这反而有利于她去运作复仇。
两个月后,她倒是要看看,是周言词和季雨把她一脚踢开,还是她让两人一无所有,付出代价!
很快,周言词再次进来。
他握着手机,神色焦急。
“我刚和乡下村长通过电话,你父亲病了。”
商芜猝然起身:“病的重不重?我要去看他!”
周言词将她拦住,柔声安抚:“我让小董带着护工去了,马上把伯父转移到市中心的高级疗养院,你放心,他在那里会得到最好的封闭治疗,等他好起来了,我们两家人就正式商量婚期。”
“封闭治疗?”商芜呼吸一顿。
周言词揉揉她的脑袋,轻声道:“他的病不能见人,必须封闭治疗,不过有你母亲陪着,他不会觉得孤单,你先专心珠宝部的冬季限定,有我在,伯父不会有事的。”
商芜心头发冷。
说什么封闭治疗,不过是把她父母攥进手里,拖延时间。
也好,周言词怕被她发现端倪,一定会让父亲得到治疗。
不能要求太过惊动对方。
商芜指甲深陷掌心,半晌才道:“让护工每天给我发照片报备,我要看到我父亲一天天好起来。”
周言词顿了顿,笑意不达眼底:“好,我来安排。”
他话锋一转:“你今天接受一下记者采访,告诉他们,我们婚期在即,顺便宣传一下限定新品,好不好?”
商芜眯了眯眸,不动声色道:“我眼睛肿了,改天吧。”
周言词没法再提要求,嘱咐她今天下午回去休息,就走了。
等人离开,商芜起身去对面的办公室。
季雨的办公室坐北朝南,比她的都大,还是她当初亲自安排的。
这几年,她设计的所有心血全都拿来帮季雨打响名声了。
对于商芜来说,季雨一直是她的亲姐妹,不分彼此。
现在想想,她真是傻得可以。
季雨太得意忘形,以至于没意识到一个事实——她的声望与身份,一切都是她商芜给的。
她能扶持季雨上位,也能把季雨推下神坛。
商芜推开季雨办公室的门。
桌上的电脑一夜没关,上面赫然是季雨和周言词的微信聊天。
她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
季雨:【哼!商芜以为她设计的作品有多牛吗?只是迎合大众审美罢了。】
周言词:【我也看不出比别人强在那里,偏偏每个设计都火成风向标,现在珠宝部根本离不开她。】
季雨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她的作品没有逼格没有品位,俗气的要死!让我自己设计,我也能搞得定!】
商芜目光顿了两秒,轻嗤,移动鼠标,点开她发送给季雨的作品设计。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按下删除。
即将推出的限定新品,以及后续所有作品稿件,全部被清空。
既然搞得定,那就靠自己吧。
......
直到下班,季雨也没来公司。
她向来这样,作品设计靠商芜,有了名气就在珠宝部横着走,上班时间自由随意。
商芜知道她的尿性,不到最后几天是不会打开这份文件的。
每次直到发布了,季雨才慢悠悠用社交账号和官网一起同步发出去,然后坐享其成粉丝的追捧和夸奖。
商芜走出电梯,回复消息。
她约了鼎丰律所的人明天见面,准备找个律师重查哥哥被做局的事。
就在这时,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真的?沈眠真回国了?!”
商芜一抬头看见周言词正背着对着她打电话。
语气显而易见的欣喜。
商芜脚步一顿。
不知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周言词握紧手机,嘴硬道:“她在长青饭店吃饭又怎样?当初她不告而别,还指望我主动去找她吗?不可能!你告诉她,我已经有商芜了!”
周言词负气挂断电话,手臂搭在半开的车门上,神色复杂晦暗。
接着,他又打了通电话。
手机铃声在身后响起。
周言词惊讶抬头。
商芜假装刚到,走过来冲他挥挥手机,挂断电话:“我在这儿。”
周言词换上温柔笑容,走过去替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外面冷,怎么也不多穿点,忙完了?我带你去吃饭。”
商芜眼眸微暗,不动声色问:“好啊,去哪里吃?”
周言词帮她拉开车门,目光宠溺不见破绽。
“长青饭店。”
第3章
商芜垂眸,从容地坐进副驾驶,像往常一样点开餐厅介绍,查看里面的招牌菜。
一路上,周言词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看手表,遇到红灯时还会耐不住地扯领带。
就好像怕饭店里的什么人跑了一样。
商芜心知,她是被周言词当做工具人,用来刺激他的白月光。
不过......
谁说她一定是被利用的那个?
商芜微微勾唇,登录小号,给临城最喜欢营销炒作的狗仔发私信。
【长青饭店有大瓜,速来。】
“在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周言词笑问一句。
商芜退出聊天界面,语气风轻云淡:“一个同学。”
她看到长青饭店的招牌,示意周言词将车停稳,先行下车。
周言词将车倒进车位的功夫,商芜又拍了张车牌照,发给那狗仔。
乘舟集团总裁的阿尔特卡尔曼,全球限量十台,不会有人不认识。
聊天框终于显示“正在输入中”。
对方秒回:【谢了,我现在就去。】
商芜将手机塞进口袋,一抬头就见周言词站在车旁,正一动不动地望向饭店里面。
她随着周言词的目光看去,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沈眠。
女人长得甜美,如若不是穿着打扮更成熟些,说是二十出头也不为过。
她正独自坐在窗边吃东西,动作优雅温淑。
周言词直勾勾盯着女人看,眼里有不甘有愤怒,更多的是爱意和占有欲。
几年来,商芜见多了周言词温柔深情的做派,以为他是个彬彬有礼,体贴有度的正人君子。
而今看到周言词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才发现在她面前的周言词有多装多虚伪。
他面对喜欢的人时,是不受控的野狼。
就像盘算着将商家据为己有一般,也在步步筹谋,利用她再引他的白月光上钩。
还真是......恶心。
商芜勾起红唇:“言词,你在看什么?不进去吗?”
周言词恍然回神,紧握住她的手走进饭店。
门开时撞到风铃,发出哗啦的脆响。
坐在桌边的沈眠一扭头,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失魂落魄地放下刀叉,几步迎上前。
“阿,阿词!”
周言词脚步一顿,循声望去,看着沈眠的眼神冷漠疏离。
“沈小姐,好久不见。”
商芜的手被他握痛,痛到几乎要忍受不住叫出声。
她反掐周言词的手背。
周言词这才松了力道。
对面的沈眠已眼含热泪,看看商芜:“她就是你即将结婚的人吗?”
商芜故作疑惑:“你是......”
周言词神色紧绷:“陌生人。”
沈眠似是大受打击,摇摇欲坠。
周言词再度握紧商芜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
“阿词!”沈眠失态,攥住他的衣袖,“我们这么久不见,你真要这样绝情吗?连叙旧都不肯。”
周围的食客已然看过来,目光不乏八卦。
商芜懒得卷进去,挣脱开周言词的手:“看来你们需要单独聊聊,我先上楼了。”
她转身离开。
周言词微微蹙眉,情不自禁去看商芜的背影。
这种时候,他明明满心都在如何气沈眠上,却抬脚想追过去。
看来这三年的装深情,都装出下意识来了。
周言词克制攥拳,冷瞥沈眠:“不要纠缠我,当初可是你先丢下我的,现在装出这副可怜模样给谁看?”
他没再看沈眠,跟着上楼。
沈眠神色苍白,咬着唇,难堪地站在原地,眼里划过一丝嫉恨。
不。
既然周言词还在气她当初不告而别,就代表心里还有她。
她不会输!
沈眠端起还没动的酒,跟上去。
包厢里,商芜坐在桌边玩手机,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跟你前女友叙完旧了?”
周言词一僵,没想到她会知道沈眠的存在。
不过,他的恋爱史中确实有且仅有沈眠一个。
周言词笑了,俯身,下巴轻轻蹭她发顶:“别气,我和沈眠没什么,都是过去式。”
商芜抬眸看向包厢门外的身影,将周言词推开。
“最好是这样。”
周言词看到沈眠,起身。
“你怎么跟来了?”
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沈眠苦笑着红了眼眶:“三年不见,好歹是旧相识,看到你和商小姐感情恩爱,好事将近,我替你开心,过来敬你一杯。”
周言词的脸色渐渐沉了。
“你这些话是真心的?”
沈眠强撑镇定:“不然呢?”
“好。”周言词气笑了,也倒一杯酒,“承你吉言。”
沈眠却看向商芜:“商小姐也一起喝吧。”
周言词没说什么,便是同意的意思。
商芜只好端起酒,与沈眠碰杯。
两只酒杯即将相触时,沈眠的手微微偏移。
商芜一杯酒怼空,悉数洒在沈眠身上,也有些许溅在她自己身上。
沈眠惊呼,胸前衣服湿透,春光若隐若现。
见状,周言词呼吸微滞,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走,我带你去清理。”
他拉着沈眠匆匆离开,像是忘了有商芜这号人物。
商芜面无波澜,等他们离开后,才不慌不忙地下楼去车里拿纸巾。
楼下狗仔正在东张西望,找不到周言词的人影。
商芜在手机上提醒:【洗手间。】
狗仔追上楼,她则悠悠坐进车里。
过了一会儿,周言词和沈眠竟出来了。
他们站在离车不远处的地方,狗仔偷偷跟在餐厅门后。
沈眠隐约看到车里的人影,眸光微闪,直接抓住周言词的衣袖。
周言词顿了顿,推开她。
“加个微信吧,买好衣服我给你转钱,你裙子是我未婚妻弄脏的,理应我来赔。”
沈眠眼眶一红:“阿词,你真的爱她吗?”
周言词毫不犹豫:“当然。”
“你撒谎!你要是爱,就不会在看到我们衣服都沾上酒的时候只顾我。”
沈眠哽咽起来:“你明明就更喜欢我。”
周言词顿了下,蹙眉。
商芜衣服也湿了?
他竟没发现。
沈眠擦擦眼泪:“看来你都不知道,你的关注点只是在我身上,还说不爱我?”
商芜静静听着,满眼讽刺与冰凉。
说吧,说得越多,被曝出去的就越多。
周言词的深情好男人形象,也该出现裂痕了。
周言词满脑子都是商芜衣服湿着,人却不见的事。
他有些烦躁,再度推开沈眠:“够了!你消失三年,别想轻易和我旧情复燃!沈眠,我要你悔不当初,亲口求我回来!”
周言词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商芜身子往下一滑,扭头偏向窗外,准备装睡。
谁知她半眯着眼望向窗外时,猝不及防看到同样在欣赏这出好戏的人。
雷克萨斯半开车窗。
男人穿着件黑色衬衣,懒懒地坐在主驾驶,眉眼深邃锋利,带着某种天然未被驯服的野性。
如果周言词是狼,那他就是头神秘的狮子,目睹男女间的纠缠,也没有丝毫表情波动。
似是察觉到商芜的目光,他睨来一眼,缓缓升上车窗,骨节分明的手握紧方向盘,扬长而去。
商芜心里一紧。
她冷眼旁观未婚夫的八卦,被人看到可不是好事。
商芜有些急,想记住雷克萨斯的车牌号,车门忽然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