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江小姐别怕,本公子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江绾桑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提着裤子,噘着嘴朝自己扑过来。
她想也没想一脚踹过去,自己却不受控制的倒向身后的床,腰侧狠狠撞到床沿上。
“嘶——”
江绾桑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混沌的脑子一下就疼清醒了。
“江绾桑,你别给脸不要脸!”躺在地上的男人捂着肚子怒吼,“你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呢?一个父母不详的养女,小爷愿意娶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惹小爷不高兴,信不信小爷睡了你之后,连个妾室的名分都不给你!”
江绾桑捂着吃痛的腰,梳理着脑海里的记忆,人都麻了。
作为末世第一风系异能者,她一不小心耗空异能摔进丧尸堆,竟穿成了一本看都没看过的小说中的恶毒女配。
这是一本团宠真假千金文,书中女主是丞相府被人调包的真千金,名叫江梓晗。
两个月前,真千金被寻回,受到所有人的心疼和宠爱,而原主这个对照组假千金从嫡女变养女,不仅连自幼爱慕的未婚夫成了别人的,最后还落得个被所有人厌恶,死了也没人收尸的下场。
今日这件事,就是原主带江梓晗参加宫宴,却遇上有人要给江梓晗下药。
作为女主,江梓晗自然是不会有事的,中招的就变成了原主这个女配。
“江绾桑,你把小爷伺候好了,回去我就安排媒人,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猥琐。
江绾桑终于转过头来,冷冷看着面前的人。
这人是兵部侍郎庶子,皇城出了名的好se之徒。
在原书剧情中,她陷害失败后下嫁此人,每天不仅要应付各种莺莺燕燕,还被害得染上脏病。
可这个男人不仅没因此愧疚,反倒将所有过错推到她头上,污蔑是她不守妇道染上脏病,带回来传给他。
后来的原主受尽白眼辱骂,出门就被人扔臭鸡蛋、烂菜叶,还被大街上的孩童编打油诗辱骂,被关进猪笼,差点儿沉塘。
思及此,江绾桑眼中杀意尽显,下意识运起自己的异能。
熟悉的感觉随之涌上来。
她的风系异能竟然真的跟着穿来了?!
巨大的喜悦砸在江绾桑头上,她没有丝毫犹豫,在密闭的房间里掀起一阵风。
“想娶姑奶奶?先去问问阎王爷你有没有这个命!”
男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感觉脖子一凉。
他想摸脖子,可手却不听使唤没有反应,脑袋也有种在往下坠的感觉。
下一刻,他看到了自己举着手要揍人的身体,殷红的鲜血从脖子流出。
而他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死前最后一个画面,他看到的是自己没有脑袋的身体缓缓倒下的一幕。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圆滚滚的脑袋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将鲜血洒得到处都是。
如此血腥骇人的一幕,江绾桑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丧尸的脑袋滚起来,可比这场面恶心多了。
“就是这里,我刚才亲眼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跑到这个专供女子休息的偏殿里的。”
外面传来一个略显刻意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很多人交谈的动静。
江绾桑这才想起后面似乎还有被人捉奸目睹的剧情,便要撑着起身。
可她四肢发软,刚撑起来又重新跌回床沿上。
差点儿忘了,她现在体内还中着药呢!
外面的各种气息逐渐接近,眼看就要到门口了,江绾桑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运起异能,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她的身影从天窗消失的瞬间,房门也被推开,一群身份尊贵的夫人小姐涌了进来。
“啊——”
惊恐的叫声划破天际,江绾桑头也不回的朝某个方向离开。
只要是会呼吸的活物,在她异能全开的情况下,没人能逃过她的感知。
在巅峰时期,她甚至能让风变成自己的眼睛。
所以江绾桑轻轻松松就躲开了皇宫之中明里暗里的视线,忍着体内的躁动,朝宫门的方向而去。
但走了没多久,她忽然遇到一些跟她一样,在躲避宫中眼线的人。
这些人行动警惕,身上还配着刀。
能在宫中佩刀的除了皇家侍卫,也就只有......刺客!
江绾桑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走。
好奇心害死猫,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有次重活的机会,就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牵连。
江绾桑溜得飞快,可她不管往那个方向跑,那些人都会跟在后面。
要不是对自己的异能绝对自信,江绾桑都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发现她了。
这具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异能也不及她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这么长时间的消耗,眼看异能就要见底。
江绾桑看了眼紧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人,一咬牙,直接往某个方向的宫殿而去。
这个宫殿位置不算偏,明里暗里的守卫比其他宫殿都多,她就不信这些人还敢跟着!
江绾桑不敢有丝毫保留,运用异能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遮掩住,避开重重守卫进入宫殿。
她直奔偏殿的那个荷花池,打算泡进去压制体内的药效,并等着异能恢复。
可她错估了这具弱鸡身体,刚飞到一半,异能就彻底耗空。
“咚!”
江绾桑狠狠砸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骨头跟散架似的疼。
她一抬头,刚好跟站在窗边的一个男人四目相对。
第2章
男人身穿玄袍,衣襟用金丝缠边,绣着几朵祥云,腰上绑着以白玉为点缀的腰带。
他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江绾桑,漆黑的凤眸是生人勿近的冷漠。
宽肩窄腰大长腿,帅气冷峻大狼狗!
江绾桑眼睛一下就亮了。
见多了又丑又恶心的丧尸,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男人,顿时浑身上下都不疼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发型。
“嗨,帅哥你好啊,我叫江绾桑,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有对象吗?”
她满脸笑容,因药效还没散,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给那张本就艳丽的容貌添了几分魅惑。
男人眼眸微垂,许是没想到她这般胆大,向来冷淡的脸上出现一瞬的微怔。
“你就是江家嫡女?”
平淡的声音透着一丝清冷,会让人不自觉生出敬畏感。
江绾桑却很淡定,很认真的回答:“以前是,但现在顶多算是江家养女。”
原主难以启齿、最讨厌别人提起的事,她自己说起来倒是十分坦然。
站在一旁的周至:“......”
这女人不会是脑子摔傻了吧?
反应过来后,周至才想起自己贴身侍卫的职责,开口质问:“江大小姐为何擅闯回陆阁!”
江绾桑懵了一下,“这是回陆阁?”
回陆阁是天子赐给裴国师的宫殿,临近御书房,是连皇子皇孙都不敢擅闯的地方。
所以眼前这个宽肩窄腰的大帅哥,就是南苏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国师——裴栈州?!
江绾桑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眼底的光逐渐亮起来。
原书中,裴栈州不仅是南苏皇帝最信任最依赖的宠臣,还是书中最大的反派。
在故事后期,他祸乱两国朝纲,几次斩掉男女主的左膀右臂,还差点儿手刃书中男主,登上至尊之位。
这么一个够凶够狠够机智的男人,可惜长了个恋爱脑,败在江梓晗这个女主手上。
不过......
江绾桑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作为穿书者,她清楚的知道原主和江梓晗这对真假千金,其实是江家十几年前就布下的骗局。
不管是她占了原主的身子理应为原主讨公道,还是她未来想摆脱原主惨死的命运,都注定了会跟江梓晗这个天命之女为敌。
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裴栈州还是强大到差点儿把主角都嘎了的超级大反派。
拉拢裴栈州,势在必得啊!
裴栈州没错过她那双发亮的眼神,眉头一跳,“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江绾桑顿了一下,话到嘴边赶紧变了,“我想请国师大人帮个忙。”
拉拢盟友得循序渐进,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她指了指自己烫得都能煎鸡蛋的脸颊,很诚实的说道:“我被人下药,为了躲避算计才无意闯进回陆阁。”
“不知国师大人能不能帮我准备一桶凉水,再帮我请个大夫?作为回报,我可以给国师大人提供一些很有价值的消息。”
她现在的情况,可不适合大张旗鼓的找大夫解药。
裴栈州没应声,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眼底是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面对他的打量,后者笑容淡定,若非脸颊不正常的红晕,以及略显粗犷的呼吸,还以为她跟没事儿人一样。
作为知道全书剧情走向的人,江绾桑有很多可以跟裴栈州交易的筹码,信心十足。
可裴栈州在沉默良久后,忽然从窗口跃出,凌厉且带着杀意的掌风直击她的面门。
江绾桑:“???”
她差点儿跳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但还是被一掌拍中肩膀,火辣辣的疼。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裴栈州,“国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原书中的裴栈州仗着圣宠,有着行事狠辣,暴戾冷酷的名号,但也是个谨慎多疑的性格。
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能提供很有价值的信息,他就算要怀疑也应该先问清楚才对,直接动手是什么意思?
裴栈州面色平静无波,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凌厉的招式再次袭来。
江绾桑心中暗骂,只能全力应对。
但她刚穿来,还不适应这具身体,体内的异能也被耗空。
几招下来,江绾桑连连后退,最后被一把掐住了脖子。
但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不知何时扯下了头上的发簪,在裴栈州靠近的瞬间,将发簪抵在他脖子上。
裴栈州仿佛没感受到脖子上抵着的东西,直视着面前的人,“我倒没听说过,江大小姐还学过武?”
江绾桑将发簪往前递了几分。
原主从小娇生惯养,自然没学过武,但她前世天天面对丧尸,在被抓一下就可能感染的情况下,早就练成了敏捷的身手。
裴栈州这么问,还不愧是谨慎多疑的大反派!
江绾桑手上的发簪没有移开,“我偷摸学的,没想到被国师大人第一个发现,不知大人能不能替我保守秘密?”
她嘴角噙着笑,语气吊儿郎当,不知真假。
裴栈州没接话,只是掐着江绾桑脖子的手,在她下巴和耳后的位置轻轻摩擦了一下。
没有易容痕迹......
和刚才带着杀气的招式不同,裴栈州的动作很轻,却让江绾桑感觉像是大冬天被冰块滑过,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都能清楚的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样的姿势,让人看着说不出的暧昧。
至少周至眼中看着是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裴栈州终于松开自己的手,往后退开,“周至,给江小姐备好凉水,请个大夫过来。”
说完,他也没看江绾桑一眼,重新回到屋内窗边看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绾桑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形势所迫真的得杀了裴栈州。
这可是她目前最合适的盟友,杀了就可惜了。
江绾桑默默离开,裴栈州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吩咐道:“去查查。”
“是。”
周至退下。
裴栈州没再看书,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刚才江绾桑进去的房间,面容微微泛着冷意。
能悄无声息溜进回陆阁,连他也是人出现在眼前了才有所察觉,这绝不可能是江家那个闺阁里养出来的大小姐。
第3章
作为自幼跟着裴栈州的左膀右臂,周至办事速度很快。
“主子,江大小姐确实是被人下了药,但......”
周至迟疑了一下,才将查到的真相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包括江绾桑是为江梓晗挡枪的事。
“......兵部侍郎家那个庶子死了,现在宫里的人到处都在找她。”
裴栈州摩挲着书中的书,神色莫名。
杀伐果断砍下人的脑袋,还能避开重重暗卫进入回陆阁,却蠢到因为这点儿小计谋就被人拉去当挡箭牌,着实矛盾。
良久,裴栈州吩咐道:“一会儿你亲自将人送出去,暗中派人盯着她。”
周至领命,“是。”
江绾桑完全不知道这主仆二人的打算,穿戴好衣服,喝了碗热汤,刚出来就听说裴栈州竟然吩咐周至亲自送自己,还丝毫没有提帮了她需要回报的事儿。
她意外的同时,更加警惕。
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裴栈州这种多疑大反派的馅饼,这人心里必定有什么小九九!
出了回陆阁,江绾桑就试着从周至嘴里套话。
可这人不仅面相严肃冷漠,嘴还特别严,不管江绾桑问什么,他都像个哑巴似的不吱声。
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人不少,都是今日来参加宫宴的官员家眷。
刚走近,江绾桑就听到有人在提自己的名字。
“江绾桑也太可怜了,参加个宴会还能遇到刺客,如今被刺客掳走,不管能不能找回来,这辈子都毁了。”
江绾桑脚步下意识顿住。
她被刺客掳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说话的两人是从小路拐过来的,没注意到江绾桑的身影,依旧在哪儿谈论着。
“可怜什么啊,她那是活该!”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女子满脸不屑,“若非她不知羞耻勾搭男人,哪会遇到刺客,还被人家掳走?”
“要我说,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养女,就是只能嫁贩夫走卒的命,所以才会想办法在宫宴上勾搭兵部侍郎家那个花花公子,想继续在皇城当贵夫人呢!”
“或许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就是她杀的,结果倒霉的遇到刺客,她为了活命讨好刺客,主动跟人家走了,否则怎么可能被刺客掳走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女子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亲眼看到似的,引得不少人跟着点头,在认同她的话。
拐角处,周至默默转头看过来,却不见身边的人有丝毫生气的迹象。
这喜怒不形于色的冷淡模样,竟让他感觉有那么一丝像主子平日的样子。
江绾桑不知道身边人的心思,看着那个说话的女子,好半天都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原主在相府这十几年深居简出,每天面对的是学不完的琴棋书画和女诫,除了让她偶尔见见有婚约在身的七皇子,丞相夫人从不许她出门结交朋友。
原主以为这是丞相夫人疼爱她的表现,可江绾桑却明白,不过是因为丞相夫人觉得她只是一颗棋子,不配结识那些高门贵女罢了。
既然想不起来这人的身份,江绾桑也没有继续回想。
她提起裙摆,活动了一下脚腕,动作没有丝毫大家闺秀的优雅。
下一刻,她大步走出去,直奔还在大肆泼她脏水的女子,抬脚就朝她屁股上踹去。
“噗通!”
众人刚看到拐角处走出一个人影,还没看清是谁,就听见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啊——我不会凫水!救命......救......”
池塘里拼命扑腾的女子忽然停住,空气都跟着寂静下来。
她......自己站起来了。
水的位置也才刚到大腿。
尴尬的氛围,被江绾桑一声嗤笑打破。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淡定放下裙摆的她。
池塘里的女子也看过来,一副怀疑她是不是疯了的表情,“江绾桑,这里是皇宫,你......你竟敢踹我!”
江绾桑双手环胸,对周围的视线毫无反应。
皇宫又如何?
这人当着她的面蛐蛐她,不踹上一脚,她怕晚上会后悔得睡不着觉!
江绾桑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女子,笑得满脸无辜,“我是看你嘴巴太臭,怕你在宫里冲撞了贵人,特意帮你洗洗,不用谢哈。”
“你......”
女子指着江绾桑“你你你”半天,气得脸都绿了,最后只能愤怒的瞪着自己的丫鬟,“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拉本小姐上去!”
反应过来的丫鬟连忙联合宫人下去拉人。
江绾桑没阻止,还好心的给她们让位置,但衣袖下的手指却动了动。
就在女子要抓上丫鬟的手时,一阵风“刚好”迎面刮来。
女子身形一晃,直接朝后面倒去,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姿势,连鞋子都飞出去了。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来,其他人也在笑,但都碍于面子憋着的。
江绾桑倒没憋,还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
似乎怕对方听不见,她用两只手在嘴边做了个喇叭形状,正对着池塘里的人大笑。
周围的人:“......”
这个江绾桑,不会是疯了吧?
“够了!”
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有些耳熟。
江绾桑收了笑回头,就见一个穿着橙色长裙的女子快步走来。
女子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一丝和皇城中贵族女子不同的洒脱和英气,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
她一出现,周围的人都自动让出一条路,连阳光也很适时的打在她身上,仿佛她就是天生万众瞩目的存在。
江绾桑挑眉,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这就是丞相府两个月前找回来的真千金,这个书中世界的女主,她这个恶毒女配天生的敌人——江梓晗。
江梓晗走到面前,面含怒火,“你怎么就这么恶毒,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一个女子踹进池塘,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面对她的质问,江绾桑也没生气,“想让我道歉可以,先让她给我道歉。”
“什么?”江梓晗震惊,“你做错了事,还要人家给你道歉?”
江绾桑眼皮一抬,“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造谣我,话有多难听大家都知道,我不该让她道歉吗?”
江梓晗哑住,显然她也听到了刚才那些话。
可她转头看见刚从池塘爬起来的女子浑身淤泥,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升起怜悯之情。
“她只是随口说了你两句,你却直接将人家踹水里,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太过分了。”
江梓晗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兵部侍郎庶子本就是因为你才会出事,你也确实被刺客掳走找不到人,她也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事实?
江绾桑都要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