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和真的一样
2013年,海城。
迟欢坐在听审席,望着坐在被告席里的哥哥,低声呢喃着:“哥哥,哥哥......”
长时间的身心折磨,迟坤已经瘦得皮包骨,耷拉着头,眼里毫无神色。
终于,审判结束。
“迟坤,故意伤人罪,有期徒刑十年。“
被押着走出去的时候,全程缄默的迟坤突然回头,泪流满面的大喊:“迟欢!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哥哥对不起你......”
......
迟欢孤身一人站在法院外长长的台阶上,恍若隔世。
两个月前,父亲被二叔摆了一道,家产全数落入他们一家,哥哥迟坤是个暴躁脾气,提着刀就去砍了二叔迟建林。
迟建林重伤,二叔一家不放过迟坤,走上了司法程序,请了最好的律师一定要让迟坤最大程度地受到惩罚。
一时间,她从豪门大小姐变成了落魄千金。
不远处,黑色迈巴赫内。
“我们尽力了,迟坤下手太狠了......”,是刚刚替迟坤辩护的律师沈长风。
“世态炎凉啊,连个安慰的人都没有,这大小姐还在上学,以后可怎么活?”司机看着孤身落寞的女孩,感慨道。
后座上,矜贵的男人正襟危坐,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
他抬眼,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孩。
宽大的校服罩在小小的身子上,松松垮垮,小脸惨白。
像是老天也在为迟家的悲惨境遇而恸哭一般,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
“把她带回去”
这是男人说的唯一一句话。
......
2年后,2015年。
迟欢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她今天很兴奋,把衣柜里的裙子拿出来试了个遍。
“陈姐,这件好看还是刚那件淡蓝色的好看?”
陈姐偷偷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都好看,迟小姐人美,穿什么先生都会喜欢的!”
时隔半年,道北霆终于要出差回来了。
2年前,她顶着一身的雪,被人领进道家。
当时,道北霆只是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这一眼,让迟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头上的雪融化了,浸湿了她的头发,黏黏的,很肮。
“去洗干净”语气是淡淡的嫌弃。
迟欢绞着手指,视线先是落在他宽阔的肩膀,再往上,是充满男性气息的喉结,然后......
然后,道北霆便转身离开了。
这之后,迟欢便住在道家,道北霆很忙,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但是只要他在家,就算看都不看她一眼,迟欢也会觉得安心。
她很乖巧,道家上下都说,道北庭生性冷漠,但对迟小姐却很上心。
很多次夜里,她偷偷的钻进道北霆空荡荡的房间,躺在他的大床上,贪婪的嗅着属于他的气息。
也因此,家里的管家仆人经常在背后议论,“不知羞耻的!”,“脸蛋漂亮的女孩子就是喜欢勾引男人,呸!”,“害,等着瞧吧,先生不近女色,这小贱人啊,早晚被赶出去”。
她都听到了,可是她才不在乎,依然甜甜的叫着陈姐王姐,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
今晚是道北霆的妹妹道锦瑟的生日,宴会隆重而华丽。
迟欢穿着一身纯白色露肩小礼服,从楼上走出来,她不喜欢佩戴首饰,但雪白透亮的肌肤配上绝色俏脸,让她一出现,变成了全场的焦点。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她就是家破人亡的迟家大小姐?”、“嘶......好美......”、“听说道北霆替迟家打的官司,可惜还是进去了,真惨”。
道北霆的目光紧紧的锁定着迟欢,神情莫测。
那个瘦弱的一脸脏兮兮的女孩,长大了......
迟欢的心噗通噗通的跳,小手提着裙摆,一步步的走下楼,她能感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火热视线,心思雀跃,道北霆也在看她吗?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庆生宴,其实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亲爱的哥哥,道北霆,要订婚了!”道锦瑟喝的有点多,开始口无遮拦。
“哗......”宴会立刻沸腾起来,道北霆皱了皱眉,却不否认。
迟欢僵在那里,心底有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
“时小姐,能请你喝一杯吗”有人上前搭讪。
迟欢哆嗦着手,看也不看来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吐的昏天暗地,狼狈的像2年前那个满身雪水的女孩儿。
夜里,双腿,像不受控制一般的走向道北霆的房间,开门,上床,轻车熟路。
他的味道真好闻,他的肩膀好宽,迟欢晕晕乎乎的摸索着靠上去......
手感真好,和真的一样。
黑暗中,男人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几秒后,似是这一刻等待了很久一般,倏地翻身......
第2章 一个梦
五年后。
敞亮的房间里,男人拿着毛巾给淋湿了头发的女孩儿擦发丝上的水珠。
几滴水珠顺着女孩儿嫩白的皮肤落下,从白皙的脸颊,到光洁的脖颈。
可能是她刚才跑急了,呼吸有些急促。
春末的傍晚透着丝丝的热意,女孩儿呼出的暖湿气息喷洒在男人的脖间,带着特有的清甜气息,拨人心弦。
“哇,你心跳得好快!”女孩儿将左耳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噗通--
噗通--
男人托着女孩儿的脸,将她发烫的脸颊从胸膛上挪开。
刚刚把她的脸从胸口挪开,女孩儿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他没站稳,一个趔趄,后背往床上倒去。
以被她扑倒的方式!
“你的脸怎么也这么红呢?给你降降温!”说完,女孩儿就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去。
敢问这个世界上哪有这种方式降温的?大概也只有迟欢想得出来!
“铃铃铃--”
闹钟响起,梦被打断,床上的男人剑眉微皱,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关掉了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看时间,六点半。
他将闹钟放回,掀开被子起床....
道北霆眉头紧蹙,又做梦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穿上拖鞋往浴室里面走去。
自从迟欢回来之后,这已经是他第七次梦到和她发生关系,她就像是一块巨石忽然间被投进了道北霆平静的心湖当中,激起了千层浪,是他力挽狂澜都没办法平复下来的不可力控。
道北霆站在花洒下,任由流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半个小时后,道北霆一边围浴巾,一边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北霆,下楼吃早饭--”
盛浅予推开道北霆房间的门,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道北霆从浴室里面出来。
男人只在腰间堪堪围着一条浴巾,他肩宽臀窄,完美的身材,没有半点赘肉。
直教人挪不开眼去。
“怎么不敲门?”道北霆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愠怒。
盛浅予维持面上的镇定,“念衾说今天想让你送他去兴趣班,他说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送去的。不过你要是没空的话......”
“我知道了。”道北霆打断盛浅予的话,似是没什么耐心。
“那我下去跟他说。”她踌躇半晌,迟迟未曾离开。
“还有什么事?”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五年,再加上道北霆本就是识人辨色之人,盛浅予的欲言又止逃不出他的火眼金睛。
“迟欢回来半个月了,要是有时间的话......”
“下次进门前记得敲门。”道北霆再次打断盛浅予的话,却说了个和迟欢毫不相关的话题。
敲门?这世上哪个妻子进丈夫的房间还要敲门的?
第3章 白眼狼养一个,也够了
道北霆看着盛浅予紧握的双手,看到她眼底燃烧着的妒火,淡声说道:“她回不回来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若安分守己,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这样说来,盛浅予是不是该感谢道北霆赐予了她一个道太太的身份?
迟欢,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展览馆内,身材姣好的女人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展品观赏。
“迟欢?”一道熟悉的声音将迟欢的思绪从展柜里一条翡翠项链中唤回。
迟欢抬头,转身,看到一米远处站着一个穿浅色长裙的女人。
时隔五年,盛浅予优雅高贵的气质凸显得越发淋漓尽致,黑色长发垂于肩头,白净小脸挂着一抹诧异的神色。
或者说,故意装出的诧异。
她从兴趣班接了道念衾便来了展览中心。
她知道迟欢在这里。
而让迟欢惊讶却又意料之中的,是盛浅予手中牵着的,小男孩儿!
--欢欢,浅予怀孕了,你的孩子不能生下来。
--哦,你又不是孩子父亲,有什么资格决定我孩子的去留?
“念衾,叫姐姐。”盛浅予低头对穿着小西装的男孩儿说道,也将迟欢的思绪拉了回来。
道念衾抬头,用一双漆黑淡漠的眸子看着比他高了许多的迟欢,薄唇抿着,并未开口。
看着道念衾那张和那人七八分像的面容、如出一辙的神色,迟欢的心像是被什么扯着一样,生疼。
“你别介意,这孩子被北霆宠坏了。”盛浅予表面和迟欢道歉,实则维护道念衾,暗示道北霆对孩子有多好。
迟欢浅笑一声,“没事”
“坏女人!”稚气的声音响起,来自盛浅予牵着的男孩儿。
“念衾!”盛浅予低声呵斥道念衾。
道念衾倔强地看着迟欢,像个浑身蓄满力量的小兽!
迟欢蹲下身,与道念衾视线持平。
“坏女人?”迟欢开口,声音淡淡的。
道念衾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冲上去狠狠的踢了迟欢一脚。
“不准你抢我爸爸!”道念衾情绪激动,伸出腿又要踢上去。
然,却被人拉住,道念衾十分气愤,却在转头看到是谁拉住他之后,气焰全数被压下,只换来一声--
“爸爸。”
爸爸?
道北霆?
迟欢慢慢抬头,看着笔直站在她面前伟岸的男人。
5年,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相遇。
男人却连看都没看迟欢一眼,像是多看一眼,会污了他的眼一样。
“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打女人,道念衾,你要当个没用的男人?”道北霆开口,声音远比五年前的低沉醇厚。
迟欢站起身来,看着男人眉眼温和地看着道念衾,字字句句却有不容反抗。
道念衾抿着嘴不说话。
“道先生真会教儿子。”迟欢淡声开口。
道北霆听着迟欢的声音,却并未抬眼看她,“错误犯一次就够了,白眼狼养一个,也够了。”
他说她,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