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嘈杂的说话声中,张煜迷迷糊糊醒来。
睁开眼就看到锈迹斑斑的输液架上吊着一瓶咕嘟冒泡眼看就快空了的玻璃瓶,所剩不多的药液顺着细管和针头缓缓注入他的手背静脉。
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和炎热天气里混合着汗水的酸臭味。
嘈杂声音来自屋内另外五张病床的病号和陪护人。那些穿着白衬衫深色裤子的男人,还有色彩单调款式古典的过膝连衣裙的女人,像极了张煜幼年模糊印象中20世纪80年代人们的衣着。
张煜展露标准职业微笑对旁边病床陪护的大姐问道:“您好,请问这里是哪?”
那位蓝衣蓝裤衣着打扮都很朴实的大姐转头看了眼张煜,皱了下眉犹豫两秒后说道:“这里是海西卫生院,你喝多酒晕过去,昨晚你老婆连夜送你过来的。”
“老婆?我怎么会有老婆?”
震惊中张煜也恢复了一些记忆。
他开办了一家贸易公司,算不上大富大贵,至少也是生活滋润。可他根本没有结婚,哪里来的老婆?
另外海西卫生院这个很老的称呼,张煜隐约记得1991年时改为了云山市海西区第二人民医院。
因为91年刚7岁的张煜正好住院做阑尾手术。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心中疑惑没少反而更多。张煜急忙态度谦和有礼问那位大姐:“请问现在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大姐虽然面露疑惑,但也如实回答:“现在是86年7月16号。”
张煜震惊中连忙抬起胳膊,肌肉虬实的左臂臂弯那里应该有他出生时就留下的胎记。
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心中的隐隐形成的猜测得到证实。
他大概率是穿越成1986年一个已婚男人!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简直颠覆了张煜一直以来所接受的教育。
死亡不是终结,只是换了个频道。天下是没有不散的宴席,但可以换场啊。
总有种卡bug的即视感啊。
脑子嗡鸣声消失后,张煜向大姐道谢:“谢......”
第二个谢字还没说出口,那位大姐忽然叹口气一副苦口婆心模样说道:“小伙子,看你态度这么好,我多一句嘴你别生气。你老婆真是个好姑娘,别再打她骂她了。”
张煜心中震惊。
“有老婆这事我就已经很震惊了,怎么还打老婆?”
他连忙脸上堆笑试探问那位大姐:“请问您知道我为什么......呃......为什么会打我老婆?”
这位大姐犹豫几秒还是小声说道:“我是听你迷迷糊糊说梦话说你老婆外边有了男人。不过我多一句嘴啊,你老婆要是外边有了人,被你打了还要忍气吞声?图啥?她刚送你到医院时你借着酒劲打她可真的下手太重了。”
张煜闻言眉头一拧。打女人是违背他做人原则,何况打的还是自己老婆。
虽说这个真正打老婆的不是他,可现在他继承了这具身体,也就是说他要背负上家暴的恶名了。
想到这里,张煜心里就是一阵膈应。
那位大姐好像被他突然凝重的表情给吓到了,以为惹他不高兴连忙闭嘴不再说话。
这时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你醒了?要吃点东西么?”
天籁般悦耳空灵的声音传入耳中,令张煜昏沉的脑袋都为之一振。
清秀精致五官,身材高挑匀称穿着绿色碎花连衣裙亭亭玉立的姑娘走到他的病床边。
很普通的红色发箍简单拢住一头乌黑如瀑般披肩长发就能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太好看了!
张煜穿越前的时代,各类短视频上,电视电影甚至满大街的“加工美女”早已让人审美疲劳,稍微脸盲一点都认不出谁是谁。
眼前这个姑娘却有着让挑剔的张煜都发自心底有种领略浑然天成美轮美奂的美好事物之感。
美则美矣,可她那双大而圆的眼眸中却饱含着畏惧、痛苦,甚至还有一丝绝望的灰败。
这就是他的老婆啊。
想到陪护大姐说他打老婆的事情,张煜竟是对自己穿越的身体前主人感到极度厌恶的同时心中暗暗发誓:“这么好看的姑娘也下得去手?不管之前有什么误解伤害,现在一切重新开始!”
张煜面露和煦微笑说道:“老婆,我没事了,咱们回家么?”
柳涵筱眼中先是错愕,继而变得茫然失措,忽然掩面哭着跑出了病房。跑的匆忙门口还跟正要进门的护士撞了一下。
拿着药瓶正要进门的护士气呼呼冲着跑出去的柳涵筱身影斥责道:“走路不长眼睛的!”
护士的彪悍让张煜惊愕不已。服务态度这么差的么?
张煜心里正吐槽着,那彪悍护士就恶狠狠瞪着瞅了她一眼的张煜:“看什么看?骂她一句你心疼了?没看你下狠手打她时候心疼,别特么在老娘面前装蒜!”
张煜完全是一脸懵逼又委屈的模样。
“我说什么了么?”
母老虎一样的护士一点好脸色也没给他,恶狠狠数落道:“老娘凶她是恨铁不成钢!瞎了眼守着你这么个混账玩意儿!你要是我男人,动我一下试试?打折你三条腿!”
张煜脑门冒汗低头唯唯诺诺不敢吭声。他是真的相信这位壮硕不逊色于男人的护士大姐说到做到。
可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
“我的名声真的这么臭了啊,这......”
正走神呢,手背一阵刺痛。
“嘶!”
彪悍护士扯掉针头止血胶布用力按了下。
“滚吧!”
说完,她转过身,迈着霸气步伐走向旁边病床战战兢兢的病号。
张煜一秒钟都不敢多待,连滚带爬下床就往外走。
好家伙,刚出病房就听到屋里边传来鬼哭狼嚎。他确信这医院病号绝对不会没病还赖着不走的。
病房外是斑驳墙壁的走廊,靠墙放置的移动病床简陋的像是铁架子随意焊的,来来往往的市民大多穿着款式颜色很朴素的衣着,男人女人都留着上世纪八十年代常见的发型打扮。
张煜摸了摸身上白色衬衫,微硬还有些滑的手感,这就是七八十年代风靡一时“的确良”材质了。
低下头,好家伙!他竟然穿着一条严重违背个人审美的喇叭口牛仔裤!好羞耻啊!
他伸手摸裤袋,只找到一串钥匙和几毛钱零钱。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这就有些尴尬了。他不知道穿越后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老婆的名字。
难道去问她:“老婆你好,我忘记你的名字了,麻烦告诉我可以么?”
这不是扯淡么!
长廊尽头出口处,张煜看到了他老婆倚着门框窈窕而又孤寂的身影。
柳涵筱也注意到她的丈夫看过来的目光,身子不禁哆嗦一下。
她害怕因为病房里的失态让丈夫感觉丢了面子而再打她。
现在她不敢跑。过去的惨痛经历告诉她,如果她跑了,丈夫一定会拿孩子撒气!丈夫不喜欢,甚至厌恶女儿。可他却把女儿当做要挟她的筹码,不止一次扬言要伤害才三岁的女儿,迫使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忍受毒打摧残。
这样的日子柳涵筱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张煜走到离柳涵筱还有四五米远就看到她低着头身子在微微颤抖。
人只有在激动、气愤、惊慌这三种情绪下会有这种浑身颤抖的身体反应。她的反应只可能是因为惊慌。
不忍心美丽的妻子被恐惧支配,张煜尽量露出他认为的温柔笑容,“辛苦你了!”
柳涵筱身子僵了一下。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丈夫,眼中充盈着泪水,习惯性地双手捂住口鼻怕哭出声音惹对方不快。
只是一声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感谢就让柳涵筱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张煜想要去拉妻子的手安慰她。柳涵筱却条件反射一样慌忙退后了几步。
伸出去的手没有碰到柳涵筱,尴尬的悬在半空。张煜苦笑着悻悻然收回手。
柳涵筱也意识到刚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往常张煜朝她伸手都是要打她,但现在不是。
红着脸伸出手抓住丈夫的手,不能在公共场合给丈夫丢了面子。
只要让他高兴,今天能不挨打,能不吓唬孩子就行。
柳涵筱的要求就是这么低。
第2章
“我要去接笑笑......”
柳涵筱跟丈夫说话时都下意识的缩着脖子。一副只要提到女儿就会挨打的条件反射。
但现在没有劈头盖脸的巴掌,更没有疾风骤雨的拳打脚踢。
柳涵筱心中诧异的同时抬头偷偷瞄了眼丈夫。
张煜手指轻轻揉搓妻子地手,感受着对方指肚上一层薄茧的粗粝感。
一个忍受家暴还没有逃离,手指都是劳作形成的茧皮,这样的女人会劈腿?张煜是不会相信的。
既然妻子要去接女儿,张煜很自然地说道:“我也一起去接吧。”
柳涵筱张张嘴想说“不用了”。可张煜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已经先一步走下了台阶往卫生院大门走去。
望着丈夫的背影,柳涵筱心中一阵绝望。
天空很蓝,云彩很少。下午五点的阳光依旧炙热如火,知了都没了力气,躲在梧桐树枝叶下有气无力的哼哼着。
张煜和柳涵筱走在不算宽敞的马路边,阳光透过无精打采的梧桐树叶间隙照在两人身上。
没走多久张煜脑门上就出了一层汗。柳涵筱眼疾手快拿出手帕擦拭张煜的额头和鬓角。
张煜微微愣神功夫,柳涵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缩回手。
“唉。”
张煜轻轻叹口气。他简直难以想象过去的妻子究竟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和恐惧。
虽然过去的事情跟张煜无关,可毕竟穿越继承了这具身体,张煜心里仍不免感到愧疚。
“等一下!”
柳涵筱吓得一哆嗦,低头不敢直视丈夫。
张煜也没有废话,从柳涵筱手里拽过手帕,轻轻擦拭她脑门和脸颊流出的汗水。
只是简单的擦拭汗水就让柳涵筱精神紧绷,张煜知道过犹不及,便将手怕塞回到妻子手中。
柳涵筱心跳的非常快。结婚三年来这还是丈夫第一次为她擦汗。曾经被绝望和恐惧撕扯的支离破碎的心,好像涌入一股暖流。
只是一切来的有些太过突然。也许丈夫真的在变好?想到去幼儿园接女儿可能会遇到的事情,柳涵筱心里反而更加慌乱了。
张煜看到柳涵筱脑门又浮出一层汗,关心道:“老婆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哪里不舒服?”
“老婆?”
柳涵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上一次丈夫称呼她老婆还是他们结婚前一个月骗她同房的那天。
在那之后,哄骗她得到她的丈夫对柳涵筱失去了兴趣,态度也变得无比冷淡。尤其在女儿出生,还有丈夫的父亲去世没了约束他的人之后,更是变本加厉的将家暴变成常态。
再听到“老婆”的称呼,柳涵筱条件反射的惊觉张煜会不会又是有什么企图?
张煜留意到柳涵筱眼中的提防,暗暗叹了口气。他想直呼妻子的名字,可他不知道啊!还想着回家偷偷看看妻子身份证呢。
“你别紧张,我觉得以后只要有时间我们一起接笑笑,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你一个人做。”
柳涵筱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欣喜模样。表情难过的想哭。
张煜微微皱眉,想到在医院时那位大姐说他梦话里说妻子出轨。
再联系她此时极其不自然的表情,难道确有其事?
张煜沉默地挥挥手让柳涵筱跟上却没有再说什么。
海西区仙桃罐头厂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家长,他们在幼儿园门排着队陆续接孩子回家。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大姐看到柳涵筱热情地打招呼:“小柳来接孩子啦?”
柳涵筱连忙抿着嘴冲同事大姐摆手使眼色,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张煜,她担心外人的言语刺激到丈夫,惹恼了他肯定又要把火撒到自己甚至孩子身上。
热心同事大姐这才留意到早已被厂子开除的张煜,脸色顿会变得很不自然。
作为柳涵筱的同事自然是听说过她被家暴的事情,也是非常同情可怜她。
大姐转头四下张望,看到张煜挤到人群里走远些才凑近到柳涵筱跟前悄声说:“我来时没有看到廖翔,你也别太担心,我见到他就帮你先拦住不让他来骚扰你。”
柳涵筱满怀感激地握住大姐的手说道:“赵姐,真的太谢谢你了!”
赵姐却一点开心不起来,叹道:“唉!造孽啊!”
然而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突然出现打破一切计划和安排。
“涵筱!”
戴着眼镜斯文帅气的男子一脸洋溢着欣喜,边跑边朝柳涵筱边喊边挥手打招呼,好像生怕她看不着似得。
柳涵筱看到那个跑过来男子脸顿时都吓得没了血色。
跟他打招呼的男人就是她上班的海西区仙桃罐头厂厂长秘书,名叫廖翔。是上任厂长的小儿子。人长得高大帅气,还是东海省海洋大学高材生。26岁的年纪还没有结婚,罐头厂里许多姑娘都对他暗生情愫。
但这个廖翔似乎对其他姑娘都没什么兴趣,偏偏就对有夫之妇的柳涵筱热情的有些过分。
廖翔不顾柳涵筱惊恐躲闪的目光和赵姐的拉扯阻拦跑到她跟前,邀功似得笑道:“涵筱!我可算等到你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已经帮你争取到正式职工编制,明天就可以去厂工会找王主任办理手续!”
柳涵筱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抬起头,娟秀的脸庞怒意充盈斥道:“编制我自己能争取,没让你帮忙!我有孩子有丈夫,求你别再骚扰我了行么!”
嘶声力竭的喊声惊的周围接孩子的人们纷纷侧目观望。看到廖翔又缠着柳涵筱,不少人也不急着接孩子了,都开心吃起别人的大瓜。
接孩子的多数都是一个厂里的,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厂秘廖翔对柳涵筱有意思的事情谁不知道?只是碍于廖翔的背景不敢随便乱嚼舌头罢了。
柳涵筱平时虽然排斥廖翔却也没有太过不留情面,可今天不知为何如此刚烈不留情面的拒绝让看热闹的人们吃瓜吃的可开心了。
谁不知道柳涵筱的丈夫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不务正业、打架斗殴,多次进了派出所,还被厂子给开除了。就是个混子、二流子。甚至人们觉得他哪天撞到严打枪口上被枪毙都不会意外。
有人觉得廖翔不嫌弃柳涵筱有夫之妇还带个拖油瓶就是她的造化了。
张煜混在吃瓜人群里静静的看着柳涵筱情绪崩溃哭喊着斥责廖翔的一幕,听着周遭人们事不关己笑意盈盈的八卦,甚至信口雌黄的现场编造情爱故事。
看着妻子出于恐惧而痛苦绝望到歇斯底里的情绪爆发心疼不已。
从吃瓜八卦者们口中,张煜知道了妻子的名字叫柳涵筱,也知道自己穿越过来的名字还是张煜。
不可否认廖翔确实看起来一表人才。也许柳涵筱对他也心动过,也许只是单纯怕被丈夫家暴甚至牵连到女儿才会如此激烈的拒绝。如果这种拒绝叫忠贞,那绝不是出于爱,而是恐惧!
不能再这样了!
第3章
张煜推开挡在身前吃瓜的闲人往前挤。一路自然是惹得不少人不满抱怨。
“干嘛啊?推什么推?”
“你猴急个什么劲?”
“挤什么挤!没见过热闹么!”
......
看热闹的人一时间都没认出张煜。他被厂子开除两年多,且从没有来过幼儿园接孩子,极少有人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直到张煜从人群中挤出来,才有人惊呼:“张煜怎么在这?”
惊呼声也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很多人这才想起来走出人群的不就是街溜子张煜么!
赵姐看到张煜时心都揪了一下,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张煜当街殴打柳涵筱的场景。
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的赵姐连忙上前拽住张煜的胳膊劝道:“张煜你听我说,这事不怪涵筱!她没有做什么提不起你的事!”
赵姐没指望几句话就能劝住张煜。她死死拽着张煜不撒手,只是尽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张煜深看了死死拽着他的赵姐。大多数人都是在吃瓜看热闹,只有她站出来想要保护柳涵筱,这样的人可交。
强忍着手臂皮肉被抓的生疼,张煜咧嘴笑的很难看说:“姐,你误会我了,我绝不会打骂涵筱。”
赵姐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行!你不能打她......你刚才说什么?”
趁着赵姐松手功夫,张煜抽回胳膊揉了揉,挺疼的,但他并不怨赵姐。
“我说我再也不会打骂涵筱了,我只是过去跟那个缠着我老婆的人说句话。”
“当真?”
从赵姐极度不信任的表情就可见张煜名声曾经有多糟糕。
张煜淡然笑道:“姐,如果搁以前我的脾气,你觉得你拉的住我么?”
若是张煜指天画地发毒誓,赵姐还真不会相信他。
“好吧,我姑且信你一次!”
赵姐松开了手,仍然跟在张煜旁边提防他暴起发难。
张煜没有去安抚撕心裂肺痛哭的妻子,而是径直走向公然骚扰他妻子的罪魁祸首。
廖翔看到敞怀露出健硕胸腹肌肉,表情似笑非笑的张煜缓步走来,心中虽有忐忑仍硬撑着一脸正气怒视他说道:“你要干什么?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没人保护涵筱,我来保护她!我要把她从你的魔爪中救走!”
“呵!真够中二的。”
张煜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一抹笑容打量着跟他差不多高但瘦弱许多的廖翔,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廖翔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更是没绷住露出一丝紧张慌乱。显然是怕张煜突然暴起发难揍人。
“就凭你?口号喊的挺响。”
张煜轻蔑一笑,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廖翔的衣领,竟玩似的就把他给拎起来,双脚都几乎离了地!这具身体可比张煜前世强壮太多。
被拎起来的廖翔满脸惊恐,任凭挣扎都无法挣脱张煜钳子般的大手。
张煜无视廖翔的挣扎,轻松写意得对已经面如死灰柳涵筱吩咐道:“去接笑笑,这事不怪你。”
廖翔被拎起来兀自挣扎喊道:“不要听他的!有我在他不敢打你!张煜,你这无父无母的渣滓!谁在你身边都没有好结果!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
“噗通!”
廖翔被摔地上一阵眼花眩晕。
张煜邪笑着右脚踩廖翔胸口冷笑道:“知道流氓罪么?现在可是在严打,刚才你当街调戏我的老婆,可是够得上流氓罪了,我说的对么?”
张煜转头笑眯眯看向走过来一位表情肃杀,穿着类似警服装束走过来得人。
正准备去制服张煜的海西罐头厂保卫科科长邵竑愣了一下,眉心拧成了川字。
以前他可没少把惹事的张煜给抓到小黑屋里关几天。
那时候的张煜犯得事都挺低级的。因为西瓜不甜砸人西瓜摊、因为换的大米里有几颗沙子就把人家米袋子捅漏了、因为楼上小孩跑得动静大了点就在人家门口垫子下铺了一层砸炮......
因为打架斗殴也被关了几次。要不是看在张煜他已故父亲曾经为厂子做出贡献的道义和情义,把他送派出所甚至关监狱也不冤枉。
可现在......邵竑感觉是不是起床睁眼方式不对?那个又浑又轴的张煜怎么突然头脑清晰了?
正如张煜所说,流氓罪也属于严打范围之内,不少调戏妇女的小混混都被直接枪毙了。
廖翔的行为在性质上虽不同,可对有夫之妇当众挖墙脚真要是追究起来,在这个男女大防犹在的时代,就算不用吃牢饭也会惹得一身骚。
张煜将邵科长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嘴角微翘说道:“我去正式报案,诸位在场这么多可爱的同志们都目睹了这一幕得发生,哦,对了,我老婆也会作为报案人,怎么样?足够立案标准了吧?”
说着他还用力踩了下脚下的廖翔,疼得他哀嚎两声。
邵竑皱眉冷声道:“你先放开他!”
廖翔当然是不能承认他犯了流氓罪。
“邵科长!不要听他胡说!我没有调戏涵筱!我......”
邵竑面色铁青瞪着廖翔打断他的抗辩:“你给我闭嘴!还嫌你惹得麻烦不够?想进班房么?”
别人吓不到廖翔,可邵竑罕见板着脸呵斥把他吓着了。邵科长不是警察,可也是跟体系有深厚关系。他说会进班房显然不是开玩笑的。
张煜要的就是邵竑的这个态度。
他也很知趣放开廖翔退到一旁,拍了拍手笑嘻嘻说道:“放心邵科长,我现在可是守法群众。刚才就是气不过有人大庭广众调戏我老婆,为了保护我的家人才愤然出手制止犯罪行为的。既然您来了就交给您了,办成什么样子可要给我一个回复,您当然不会跟某些人一样为欺压良善者提供保护伞吧?”
意有所指的话令邵竑不禁皱眉。冷哼一声说道:“欺压良善?这话能从你口中说出来还真是稀罕!”
邵竑把廖翔从地上拽起来,推着他就往厂保卫科走去。
廖翔不甘心回头怒视张煜,得到的却只是张煜嬉皮笑脸冲他摆了摆手,还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那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摆明告诉他,想要撤案那就拿足够的钱和解吧。
明火执仗的要挟,可偏偏就踩在他廖翔的命门上。
......
看热闹的人一股脑的全散了。
接到孩子的哪怕绕个大圈也要避开张煜。
没接到孩子的眼观鼻鼻观心,连斜眼看他都不敢。都不家长里短聊闲话,接了孩子马上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对于别人的厌恶和嫌弃,张煜完全无视。
反正他的名声早就被祸祸光了,就算真心做好人也不会有人信。既然如此何苦装好人?没必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