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被深爱数年的丈夫告上终身法庭,他笃定我不敢出庭。
所以当我出现在被告席时,他们脸上全是震惊。
众人以为我是来接受惩罚的。
可他们不知,我是为了夺回曾经属于我的一切!
1.
开庭前,法官郑重询问:“原告和被告,你们是否知晓本次审判结果,原告败诉,则所有财产归被告所有,且会被判......”
法官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被告败诉,则被处以终身监禁,不得保释。”
我丈夫邓霆晟目光凌厉地看向我,神情满是厌恶,就像不认识我这个陪伴他多年的枕边人一样。
而坐在他旁边,堂而皇之挽着他手臂,仿佛他妻子一样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师韵儿。
她看着我,神情嚣张又挑衅。
法官又看向我,在他说话之前,我仰起下巴,神情坚定,大声道:“请开庭吧!”
法槌敲击桌面,审判正式开始。
2.
邓霆晟控告我的第一条罪状,是我遗弃双亲,不尽赡养义务。
工作人员打开投影仪,将关于这一罪名的具体指控投放在大屏幕上。
与此同时,另一屏幕上,实时播放着数万网友的评论弹幕。
“这不是师家大千金师晓月吗?我草,她被告了???”
“救命,当年我是她和邓霆晟CP的死忠粉!”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她看起来这么纯良,结果这么恶毒。”
看着弹幕上闪过的话,师韵儿的脸上泛起得意的微笑,将邓霆晟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我默不作声地捏紧拳头。
控诉我的罪状,正在大屏幕播放。
出现在屏幕上,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的人,是我的外公。
他浑浊的双眼看着镜头,豆大的泪水滚落,声音苍老悲切。
“晓月,她是最疼你的人,是你的亲外婆啊!”
“你怎么忍心把她扔到人迹罕至的郊外,任由她自生自灭?”
“你的良心在哪里,啊?”
3.
陪审团一阵哗然。
邓霆晟放在桌上的手捏紧,满脸痛色。
师韵儿则轻抚他的胳膊,温声宽慰。
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她轻轻挑起一边嘴角,冲我炫舞扬威地转了转手上鸽子蛋大小的钻石。
我冷笑一声。
“她居然还在笑,果然是蛇蝎心肠。”
“这种人真该死!”
“终身监禁算什么,该立刻死刑!”
在网友气愤不已地发送弹幕时,审判员取来仪器,连接我的全身。
这是最先进的仪器,能够提取人的一切记忆,同时兼备测谎功能。
但据说被提取记忆的人,都会因为难以忍受其痛苦,而选择认罪。
记忆提取申请的事,师韵儿和邓霆晟并不知道。
师韵儿的脸色肉眼可查地变得有些难看,只邓霆晟一如既往,无比憎恶地看着我。
“我倒要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招。”
提取开始,锥心的疼痛向我袭来,仿佛有人拿着刀,在一点点地挖开我的五脏六腑。
被提取的记忆,也随之展现在大屏幕。
4.
妈妈要和爸爸离婚的那三年,我们住在外公外婆家。
重男轻女的外公并不喜欢妈妈,因此,也就连带着不喜欢我。
但是外婆对我很好。
她有一双巧手,能用最简单的材料,做出最美味的食物。
她的身体硬朗,夏天会带我去小河旁,去捉鱼虾。
她会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晓月是天上的明月,是外婆的宝贝疙瘩。”
那时我十三岁,已经明白大人之间的纷争,也知道外婆夹给我每一筷子肉,都伴随着外公的斥责与怒吼。
我趴在外婆膝头,摩挲着外婆常年辛劳,而长满老茧、粗糙无比的手,起誓般地说:“外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外婆慈爱地笑:“我们晓月有这个心呀,外婆就很满足了。”
5.
记忆快速闪切过这些美好的回忆。
一直平静的我,在看见外婆的面容后,难以控制情绪,眼泪滑过脸颊。
邓霆晟也有所动容,眼眶中隐隐有泪水。
外婆对我好,爱屋及乌,对他也疼爱。
只有师韵儿沉下了脸。
“不是吧,这么好的外婆,她居然那样做,白眼狼!”
“没见过这种没良心的孙女。”
弹幕义愤填膺。
而我则冷漠地看着这些评论。
6.
十六岁那年,父亲来找母亲了。
他开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豪车,衣着光鲜亮丽,牵着一个打扮得像个公主一样的小女孩,出现在我家院子里。
而我,灰头土脸,穿着妈妈年轻时候穿的衣服,虽然被外婆妙手回春地改良过,可是在对方面前,却显得可笑无比。
那个女孩,就是师韵儿。
爸爸和妈妈在争吵,外公谄媚地给爸爸沏茶,点头哈腰地拍马屁。
“放在古代,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
“已经很好了,你看女婿只找了一个,比外面那些七八个,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你是不是我女儿!是就跟女婿回去!”
妈妈似乎已经麻木,我躲在门边,看见她神情冷漠,仿佛在看众人演戏。
而爸爸也痛心疾首地表示,已经和那个女人断了联系。
最终,妈妈还是跟爸爸回去了。
坐在豪华的车里,我趴在车窗前,看见外婆站在院门口抹泪。
她一直站着,直到车拐了个弯,才看不见。
7.
在别墅的生活,远不如在外婆的小院快乐。
但是这么多年我也过来了,和邓霆晟结婚后,我搬到了新婚别墅,并且把外婆也接了来。
那时候外婆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了。
但没关系,我已经有钱,可以给外婆看病治疗。
只是我没想到,师韵儿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说服邓霆晟,搬到了家里来。
“她毕竟是你妹妹,刚刚回国,什么都不适应,你爸忙,你妈不待见她,她只有你这个姐姐。”
这是邓霆晟的原话。
我虽然生气,却一次次的选择了妥协。
我给师韵儿置办好了一切,最好的棉被地毯,书桌挂饰。
但是这些她都看不上,她在别墅转了一圈,站在我和邓霆晟的房间,笑吟吟地说:“我觉得这间房最好。”
我愣住。
房间里还挂着我和邓霆晟的结婚照,她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房间。
外婆忽然出现,她指着师韵儿,愤怒道:“你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晓月的家!”
师韵儿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皱眉看向外婆,神情不悦。
“你一个佣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外婆并不因为师韵儿的误会而生气,走上前去,用力地把师韵儿推到门外。
“滚!”
我扶着外婆,看着师韵儿,说:“她不是佣人,是我的外婆。”
正此时,邓霆晟回来了,他不清楚状况,站在楼梯口,疑惑问:“怎么了?”
师韵儿立刻扭身扑到邓霆晟怀里,刚刚还满是厌恶和不耐的神情,变得卑微又楚楚可怜。
“庭晟,对不起,刚刚我误以为外婆是佣人,姐姐生气了,要把我赶出去......”
邓霆晟敛眉,看向我,沉声道:“师晓月,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无力地辩解:“我没有——”
“韵儿的事,我让周嫂安排,你不必再插手。”
邓霆晟带着师韵儿走了,我颓废地坐在床上,眼泪不自觉地滚落。
外婆紧紧地抱着我:“我们晓月值得更好的,哭吧,哭完了,外婆带晓月离开这里。”
原来,外婆在和外公结婚之前,自己在乡下购置了一套小屋,本想夏天消暑的时候去住。可是却没有想到,婚后因为生了女儿,暗无天日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她年老体衰,那栋小屋也就一直闲置。
我和外婆相拥而泣,约定要一起逃出去。
过属于自己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仰仗任何人都鼻息。
但是我没想到,师韵儿会从中作梗。
8.
约定离开的那天下午,我下班回家,却不见外婆踪影。
找遍别墅,问遍佣人,我才得知,师韵儿一早带外婆出去了。
我心里不安,连忙打电话给邓霆晟,可是邓霆晟的电话一直显示在忙碌。
没办法,我只好试着打给师韵儿。
没想到电话一响就被接通了,师韵儿约我在咖啡厅见面。
咖啡厅里,师韵儿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外婆不是想走吗?我已经送她离开了,不用太感谢我。”
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带外婆去哪儿了?”
师韵儿一脸轻松:“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处都没人,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我难以置信,她居然把外婆丢弃在荒郊野外!
内心愤怒难以平息,我端起咖啡,泼到师韵儿脸上,不顾师韵儿的尖叫怒吼,心急如焚地冲了出去。
我找到半夜,才找到外婆。
荒无人烟的郊外,废弃的工厂里,外婆靠着墙,缩着身体,仿佛只是入睡了一般。
寒冷的冬夜,对于一个本来就生着重病的老年人而言,无疑是催命符。
外婆离开了。
9.
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当我回到家后,迎来的,却是全家人的怒火。
爸爸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质问我:“你是不是人,居然把外婆抛到荒野!”
我捂着脸,茫然看着他。
做这件事的,明明是师韵儿啊。
后妈一脸失望地看着我:“晓月,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善良懂事的乖孩子,没想到你居然......唉,你这让我说什么好。”
师韵儿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抹了抹根本她那鳄鱼的眼泪,哭着道:“有什么问题只管向着我来,你为什么要去为难一个老人家呢?”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里,我渐渐明白了,原来师韵儿把这一切都说是我做的。
我定定地看着邓霆晟,哑声问他:“庭晟,你信不信我?”
但是我忘了,无论什么时候,邓霆晟其实都没有站在我身旁过。
他皱着眉头,冷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分房睡吧。”
9.
记忆到此结束,锥心的疼痛暂缓,我满头都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陪审团又是一阵哗然,他们窃窃私语着,视线不断瞥向师韵儿。
弹幕也坐不住,疯狂刷屏。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绿茶婊!蛇蝎系统,该判终身监禁的是她才对!”
师韵儿脸色已经难看起来,一直挽着邓霆晟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邓霆晟紧皱眉头,神情复杂。
第2章
但是法官并没有给众人缓冲的时间。
“第二项罪名:心胸狭隘,拈酸泼醋,动手导致他人流产,终身不孕。”
只见师韵儿泪流满面,独坐在天台上,我突然从后冒头,将她一把推下,惊慌失措的她下意识抓住我的手,二人均跌落高楼。
画面闪切到医院,医生惋惜地摇头,说这次事故,可能会导致病人终身不孕。
师韵儿在病床上捂着脸哭泣,肩膀颤抖,邓霆晟一脸痛色地将她揽入怀中,二人抱在一起,仿佛一对夫妻。
穿着病号服的我,站在病房门口,呆呆地看着。
10.
“怪不得邓霆晟不喜欢她呢,恶毒女人谁会爱啊。。”
“什么仇什么怨,这样害人,还是她亲妹妹呢。”
“一尸两命,什么当代毒妇啊!”
弹幕有人在冷嘲热讽,却没有一个人在心疼安慰。
他们坚信,我因为外婆的去世,一定会黑化报复邓霆晟和师韵儿。
金属仪器刺穿我的皮肤,连接我的神经,提取我的记忆。
仿佛刀劈斧凿的疼痛,几乎让我晕倒。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肯露出软弱姿态。
屏幕上,开始播放我的记忆。
11.
和邓霆晟结婚的第三年,师韵儿要回国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当夜,邓霆晟一夜没睡,在书房呆坐了一晚。
我亦是心情复杂,彻夜未眠。
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师韵儿有五分相似,邓霆晟根本不会娶我。
我喜欢邓霆晟多年,在邓霆晟和师韵儿分手后,一直陪着他,直到他走出情伤,重新振作起来。
虽然我知道,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放下过的师韵儿,但是当邓霆晟向我求婚的时候,我还是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但是没想到幸福只维持了三年。
师韵儿回来的当天,我们全家人一起去机场接的她。
一下飞机,她的视线就在人群里搜索着,看见邓霆晟后,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笑容。
我站在邓霆晟旁边,伸手想要去挽他的手臂,表示自己现在是邓太太的身份。
但是邓霆晟的动作更快——他快步上前,关切地帮师韵儿拿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重量的包包,嘘寒问暖,和对我冷漠的样子相比,判若两人。
我知道邓霆晟心里一直放不下师韵儿。
此情此景,我因为心里的爱,却只能默默的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天真的以为,我和邓霆晟已经结婚了,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日久生情,只要我愿意去付出,总有一天,我可以改变邓霆晟,让他爱上我。
自我欺骗的假象在我检查出怀孕的那天被戳破。
12
我怎么也想不到,师韵儿和我一样,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师韵儿拿着B超单子,手指点在空气里面,就像是要透过空气,把长指甲戳到我的脸上。
“看到了吗?我一回来,邓霆晟就迫不及待了。”
“你放心,我呢,也会顾及姐妹一场,不会让你和你的孩子过得太难的。”
“我的宝贝儿子正好需要一个下人做些杂事,你到时候就带着你小孩来吧。”
“邓家和师家的继承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生的。”
我的眼泪喷涌而出。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邓霆晟要背叛我。
看着师韵儿要走,我失去理智,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什么意思!庭晟不可能出轨!”
师韵儿嫌弃地甩开我的手,抽出纸巾,厌恶地仔细擦拭着被我触碰过的地方。
“什么意思,不是明明白白写上去了吗?”
“好好看看,人呐,贵在有自知之明。”
“要是我,早就收拾东西离开邓家了,那像你这个贱货一样,眼巴巴的脱光了等邓霆晟来睡你。”
B超单子被师韵儿当做示威的武器,啪的贴在我脸上,随后又滑落在地上。
师韵儿得意洋洋,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我双腿无力,滑落靠在墙壁边。
良久,有路过的医生看我呆在这里,好心把我搀扶起来,送进病房,安慰我:“女士,不管发生了怎么,孩子总是无辜的。你别看现在肚子里面的孩子只是一个胚胎,其实已经可以感受到母体的情绪了。”
“为了自己,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小小的人和你同呼吸共命运。”
医生的话鼓舞了我。
我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我自己的孩子,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出现任何的意外。
可是意外还是来了。
13
为了孩子,我特意降级到普通病房。
再联系了媒体,爆出师家小姐亲民作风,备孕普通病房的消息。
果然,热情的媒体蜂拥而来,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人来人往,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摄像头拍照,师韵儿有什么鬼,肯定也不敢在这里冒出来。
但是来的人是邓霆晟。
“老婆,这是我给你熬的鸡汤,你快喝了补补吧。”
邓霆晟一身帅气妥帖的西装,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手里却拎着一个和他的商务气质完全不符的粉红色保温桶。
“你看,我连颜色都选你最爱的。”
邓霆晟在镜头面前笑得温柔极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满的全是我。
媒体嗅到热点,闪光灯爆起,拍下了所谓“”邓师夫妇孕期恩爱,邓生探妻煲鸡汤”的甜蜜新闻。
打着爱我,不能扰民的旗号,我被邓霆晟接到了贵宾病房。
“你不爱我,为什么不能给我自由?”
我的质问在师韵儿到来的时候解开了疑惑。
师韵儿的胎不稳,她听信了迷信办法,要和我的儿一命换一命!
14
画面闪起雪花点,然后夸张的扭曲起来,法官站起身,招手示意技术员过来。
这是直播审判以来头一次遇见显示器出现问题。
技术员仔细的检修了一会儿宣布因为提取的记忆对于当事人来说太过于痛苦,身体开启了保护机制。
弹幕也实时更新了:“天哪,我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后面的事情到底多痛苦啊!”
“我的天,知人知面不知心,师韵儿!”
“快提取啊,我还要看后续!”
就在弹幕密集发送的时候,邓霆晟松了松西装领口,开口宣布他的要求。
“后面的事情大家早就看到了。”
“邓霆晟,你还是人吗?”
就在观众的注意力被邓霆晟吸引转移到之前播放的,我把师韵儿推下楼梯,害她流产的事情时,一到年轻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僵局。
“是那天的医生!”
“天哪,他怎么来了?”
“事情的真相就要解开了!到底谁是毒妇,我们马上就要知道了!”
“我占邓太!一个被外婆养大的孩子,肯定不是坏人!”
“那可不一定,包子性格的人最后都是反社会的!”
弹幕又一次吵得不可开交。
法官接过书记员的递过来的纸,扶着眼镜仔细看了看,
敲响法槌,示意全场安静。
“张医生是过来为邓太做证人的。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张医生的话如果有假,一样会被判处终身监禁,剥夺个人财产。”
15
张医生的记忆很快提取出来了。
师韵儿和我的B超检查都是他做的,师韵儿的胎发育得不好,有畸形的可能。
而我的胎在B超上面看来,强劲有力,是一个活泼健康的胚胎。
“医生,那,要是从楼梯上摔下去,这个胎,会掉吗?”
师韵儿知道自己的孩子保不住,却在知道我的孩子健康的一瞬间,连忙发问。
张医生的脸色有些阴晴不辨,“流产以后第一个月也很容易怀孕。没有必要这样伤害自己。”
张医生是邓霆晟的顾问医生,这家医院也是邓家开的。对于豪门的这些弯弯绕绕,他看得多见得多,但是看破不说破。
“医者仁心,师小姐。你还年轻,可以很快再有孩子的。”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师小姐。”张医生斟酌着劝告师韵儿,“凭借邓生的宠爱,你的孩子不管排行第几,都会是天之骄子。”
“你懂什么?”师韵儿魔怔一样看着张医生,“邓霆晟居然和那个贱女人结了婚,你知道我等他一句结婚,等到分手吗?要是再不用孩子套牢邓霆晟离婚,你以为我还有功夫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邓霆晟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结果呢?要不是我在他的酒里面加了东西,他那晚一定会回去找那个贱女人!”
“我也是师家的大小姐!凭什么一句私生子就要让我放弃一切!我不会!我的孩子也不会!”
师韵儿发泄一样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气急败坏的拎着包离开了接待室。
画面一转,就是病房里面的我。
我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完全没有办法从刚才发生的一切冲击里面回过神来
大脑已经宕机的我,甚至都没有发现,张医生进来查看了我的病例,督促着护士要招呼好我,照顾好邓家的继承人。
16
后来便发生了师韵儿流产的事情。
在她流产没几日后,一个深夜,我腹痛难忍,急诊室的灯亮了一夜,我的孩子没有保住。
当师韵儿在病房里哭得梨花带雨,众人簇拥着她,安慰着,陪伴着,哄着的时候,我正孤零零躺在病床上。
失子之痛尚未过去,新的打击接踵而至。
我接到了被邓霆晟和师韵儿告上终身法庭的传单。
仅仅是一张传票,似乎完全不能缓解邓霆晟的丧子之痛。
第二天,师家名下的几家企业,也联名将我告上了商业法庭,控诉我滥用公司职权,泄露商业机密。
第三天,邓家名下的企业同样控告我,因为丧失公众信任,导致邓氏的股票大跌,我需要为此负责。
第四天,一张红艳艳的请帖在白色传票里面分外扎眼。
一连串的打击,让我吐血卧床。
意志低迷的时候,张医生来了。
“天哪天啊,豪门内斗真的太没有人性了!”
“有时候没钱也蛮好......”
弹幕在感叹豪门内斗的同时,张医生的画面飞快的展示着。
看不过去师韵儿和邓霆晟做法的他,良心未泯,选择出手帮助我一起应诉。
因为身体不适,所以很多资料的收集,都由张医生帮助我完成了,我们两个时常讨论到深夜。
而这些,都成了邓霆晟控诉我的第三条罪状:不守妇道,出轨成性,勾引家庭医生,构陷邓霆晟,害痴情的邓霆晟差点想不开自尽了结。
好在张医生棋高一着,提前猜到了邓霆晟准备控诉的内容。
所以我们两个人,从来都不会单独在一起商量事情,拉开的窗帘从外面只能看到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可是屋内的监控,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屋子的人都在忙碌。
播放到这里,邓霆晟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而原本以为自己十拿九稳,可以一次就把我打入地狱不得翻身的师韵儿,见状也不敢再出言挑拨离间了。
17
“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不是出轨是什么!”
邓霆晟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面色涨红犹如猪肝,眼眶里面的红血丝狰狞极了。
一旦败诉,作为主要提送状告的邓霆晟一样会被判处终身监禁,这是他不能接受的结局。
“我阳痿!我根本就硬不起来!我怎么可能射精!我怎么可能有孩子!”
为了自己的利益,邓霆晟爆出了他要掩盖一辈子的秘密。
可笑至极。
外表英俊,气度潇洒的邓霆晟,其实在床上根本就硬不起来。
早在年少时,他就发现自己的下面总是软绵绵地耷拉着,不会像同龄的玩伴张医生一样,在看见前凸后翘的美女时,不可控制的昂头有反应。
所以,他所谓的洁身只好,不愿意婚前性行为是这个原因。
所以,他不愿意和师韵儿结婚,也是这个原因。
所以,他才会那么的气急败坏,我和师韵儿的怀孕。
法官脸色沉下来,示意技术员给邓霆晟套上记忆提取器。
然后,事情的真相终于揭开了。
18
因为这难以启齿的秘密,邓霆晟才不近女色。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邓氏企业的接班人严以律己,从不花天酒地。
可是时间长了,邓霆晟总要结婚,总要生下下一任的继承人才行。
更何况,对手瞄准邓霆晟不近女色这点,曾经以邓霆晟是同性恋的话题,攻击邓氏企业的信誉,导致邓家的股票和企业市值大跌。
在这样的情况下,邓霆晟不得不赶快恋爱结婚,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是他虽然深爱师韵儿,但师韵儿骨子里蛮横不讲理,一直想要和正正经经的师家大小姐的我争出高低,自然不可能帮他保守秘密。
反而极有可能在知道他的秘密以后,直接甩手走人。
可笑至极,狂妄了一辈子的邓霆晟,对师韵儿就是个痴情种。
他又说不出口自己的秘密,只能看着挚爱远走高飞,而不敢挽留。
在这种情况下,邓霆晟瞄上了一直默默喜欢他的我。
对于他提出结婚的要求那一天,我永远都记得。
那是一个慵懒的午后,我刚睡醒,走下楼,就看见邓霆晟坐在我家的客厅里。
那时候,外婆还在。
他笑着站起来,温柔的牵过我的手,吻了吻,告诉外婆,嫁给他,他会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他的爱。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外高大樟树的叶片散落下来,点点跃动的金色为他渡上了佛像一样的庄严,他的眼睛是好看的桃花眼,他的眼睛里面全都是我。
后来的日子就是记忆提取器播放的那样。
婚后的我永远在卑微等待,深爱,换来背叛和伤害。
19
“孩子是你的,两个都是。”
张医生开口打破了沉默。
张医生的父亲就是邓家的顾问医生,一辈子都在为邓家奉献,张医生和邓霆晟也是从小的玩伴。
可是在邓霆晟发现自己的异常以后,心理逐渐扭曲。
刚开始,他只是不断的追问少年张医生,一个月自己安慰自己几次,到后来要求张医生给他现场演示,再到后来竟然要求张医生帮他硬起来!
张医生不愿意,他就用张医生在住院的父亲威胁他。张父做了一辈子一生,老年退休以后患上了严重的狂躁型老年痴呆,需要24小时的照顾。
高昂的医疗费用压在年轻的张医生肩膀上,而那时候他刚刚医科大学毕业,没有工作,家里一辈子的积蓄都花在了父亲的治疗上面。
看着病床上的老父亲,张医生选择了默默忍受这份侮辱。
缠绵病榻几年后,老父亲去世,张医生原本以后可以离开这个他恶心的地方。
哪想,邓霆晟竟然录了所有的视频威胁他不准离开。
所以张医生日复一日的麻木的活着,只为了找到一个可以扳倒邓霆晟的时刻。
包括那个邓霆晟是同性恋的消息也是他发出去的。
可惜邓霆晟转头就和我结了婚,闲言碎语不攻自破。
张医生蛰伏等待,终于等到了师韵儿回国。
也是他一直鼓吹师韵儿,告诉她,一定要有孩子,才可以在豪门争夺战里面立稳脚跟。
而实际上,张医生早就发现,邓霆晟的阳痿在精心治疗下,已经有所好转。
但是因为他是一代传一代的顾问医生,他改用药,根本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做法。
他还叮嘱家里的厨师,为了配合邓生的身体,日常的饮食要滋阴为主,厨师也不敢说什么。
而邓霆晟被瞒在骨子里,一碗接一碗的喝下了所谓壮阳的补药。
在和我,还有师韵儿发生关系的那段时间,张医生减少了用量,再配合其他的药物调整,要一个孩子不是难事。
“为了确保我的计划万无一失,我在两位女士双双流产以后,检测了胎儿和你的血缘关系,”带着提取器,张医生气定神闲地解释,为自己终于报了仇,赢得了尊严而淡定,“通俗讲,两个孩子,实打实都是你的孩子。但是天不做巧,你亲手杀了你的孩子。”
“更巧的是,两位女士继承父亲的血缘时都患有一样的基因缺陷病,所以终生不孕并不是一次的事情,而是注定失去了这个孩子,以后也还会有孩子。”
“至于你,邓霆晟,”张医生突然坐起身,定定的看着邓霆晟,“你的药我早就给你换了,你体内的雌性激素,会源源不断的分泌出来。你不是最喜欢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吗?”
张医生的话鬼魅一样飘荡在法庭里面。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愤恨的眼睛看向师韵儿,随后重重摔了她一巴掌的:”贱人!都怪你蛊惑我。“
师韵儿不可置信的看着邓霆晟:”你竟敢打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是我的错吗!“
师韵儿见事情暴露,也不再伪装。
看着二人的互撕,我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随后,邓霆晟满眼浑悔恨的看着我:”月儿,我错了,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淡然的看着邓霆晟,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愚蠢。
为了这么一个渣男,竟然付出了那么多。
随后,我收回目光,淡淡的冲法官开口道:”法官,请判定吧。“
邓霆晟如遭雷击一般,彻底没了力气。
法官嫌弃的看着邓霆晟,直接开口道:”原告败诉,判以终身监禁,不得保释,且财产归被告所有。“
就此,这场闹剧彻底搞定,众人看着我一片唏嘘。
一锤落下后,我淡淡的起身。
身后这些,再与我无关,走出大门,阳光一片,我的人生也会逐渐晴朗。
3
十六岁那年,父亲来找母亲了。
他开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豪车,衣着光鲜亮丽,牵着一个打扮得像个公主一样的小女孩,出现在我家院子里。
而我,灰头土脸,穿着妈妈年轻时候穿的衣服,虽然被外婆妙手回春地改良过,可是在对方面前,却显得可笑无比。
那个女孩,就是师韵儿。
爸爸和妈妈在争吵,外公谄媚地给爸爸沏茶,点头哈腰地拍马屁。
“放在古代,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
“已经很好了,你看女婿只找了一个,比外面那些七八个,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你是不是我女儿!是就跟女婿回去!”
妈妈似乎已经麻木,我躲在门边,看见她神情冷漠,仿佛在看众人演戏。
而爸爸也痛心疾首地表示,已经和那个女人断了联系。
最终,妈妈还是跟爸爸回去了。
坐在豪华的车里,我趴在车窗前,看见外婆站在院门口抹泪。
她一直站着,直到车拐了个弯,才看不见。
在别墅的生活,远不如在外婆的小院快乐。
但是这么多年我也过来了,和邓霆晟结婚后,我搬到了新婚别墅,并且把外婆也接了来。
那时候外婆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了。
但没关系,我已经有钱,可以给外婆看病治疗。
只是我没想到,师韵儿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说服邓霆晟,搬到了家里来。
“她毕竟是你妹妹,刚刚回国,什么都不适应,你爸忙,你妈不待见她,她只有你这个姐姐。”
这是邓霆晟的原话。
我虽然生气,却一次次的选择了妥协。
我给师韵儿置办好了一切,最好的棉被地毯,书桌挂饰。
但是这些她都看不上,她在别墅转了一圈,站在我和邓霆晟的房间,笑吟吟地说:“我觉得这间房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