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如果有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
条件是当“三”,你干不干?
我是一名女律师,但马上要被整个行业封杀了。
平生第一次送礼求人办事,却遇到了尴尬又惊世骇俗的事,
对方没看中我的礼,却看中了我的人,
他英俊尊贵,但已婚。
只要我点头,他能帮我摆平一切......
......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送礼!
我端坐得像个等着老师训诫的小学生,
紧张恭敬的盯着眼前背窗而坐气场强大的男人,
手心冒出了汗......
「说吧,什么事?」
他面容冷俊,语气沉稳甚至算得上温和,却有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我的声音紧绷而干瘪:
「我......我想请您帮帮我......」
路上想了无数套近乎的话,却一句也没说出口。
「帮你什么?」
他黑眸深沉,依旧是惜字如金又直指问题关键。
我紧紧捏着手指,鼓足勇气对上他威严的目光,
委屈已隐隐湿润了眼眶:
「我......不想被行业封杀。」
若被行业封杀,意味着我的职业生涯就此结束,
所有与法律有关的职业都将不能从事,
任何企业都不会要一个职业道德和人品被贴上污点标签的律师。
我的人生就完了。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他仍然是波澜不惊的语调,每一个字却稳重如山。
「我......」
我张着嘴,脑袋乱糟糟的。
有无数种念头飞过,却捋不出一个有用的。
我有些泄气:「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从学生时代走来,
我一直觉得只要勤勤恳恳的努力,
努力到足够优秀,总有一天能得到应得的。
可是,哪有什么“应得的”?
我被现实狠狠拍在了崖底,几乎快要粉身碎骨。
此时此刻,我内心惶恐又无助。
我傻乎乎的问:「您觉得可以怎么帮我?」
完全没意识到人家还没答应帮我。
他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
甚至有种温暖亲切的感觉。
我不知道他这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跟着傻兮兮的应和着笑。
很傻。
「“封杀决定”什么时候下来?」他问。
仍然简单到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大概年中的时候。」我不太确定的回答。
「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他淡淡的说,
「有机会碰到那边的人,我会把你的情况说一下,看你运气了。」
我揣摩着这话的意思,
手足无措的僵坐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空气陷入尴尬的沉默。
「还有什么事吗?」
他看着我,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能洞穿我的灵魂。
我知道就这么回去肯定白跑一趟。
我手伸进包里,局促的站起身。
心跳砰砰砰的加快,手都在抖......
「抱歉这么唐突的打扰您,让您费心了。」
说着,我起身,打算把提前准备的东西送上。
他早猜到我要干什么,正要起身阻止我。
我实在太过激动,起的太急,脚被沙发绊了一下,
本就紧张虚软的双腿一个支撑不住,
“啊”得一声,我整个人往前扑去......
空气,霎时一片死寂!
他被我按回椅子,我尴尬的半趴在对方身上,大脑宕机,身体僵硬!
脑海里只盘旋着三个字:要死了!
他看着我,眼底,是我不敢直视的深邃犀利。
在我惊愣之际,他不紧不慢的握住我的小臂,将我手里的东西塞回包里:
「我不需要这个,拿好。」
我窘迫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硬着头皮假装不尴尬:
「这只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心意领了,东西不需要,如果真有诚意,可以用别的......」
他黑眸灼灼看着我,让我心跳加速。
我正慌乱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敲门声响起......
2
听到敲门声,我吓了一跳,赶紧拉开两米距离。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秒,我却有种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的感觉。
他淡定自若的整理了下衣服道:
「回去吧。」
然后对门外说了声,
「进来。」
一个下属拿着需要签字的文件走了进来......
他没有再看我,眉眼间是我不敢亵渎的矜贵。
如果不是有老乡这层关系,
我根本没有资格这么近距离与他见面说话。
我知道我已经错过了时机。
对方拒绝的意思明显,再待下只会显得没眼力见。
我只好恭敬的告退,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只想狠狠抽自己两耳光。
这叫办的什么事?
东西没送出去,人家怎么可能帮忙?
我还往人家身上“生扑”,
我这村里村气的蠢样,即便不是故意的,人家只怕也觉得恶心。
我的内心抓狂又挫败,失望又绝望。
想到即将走到尽头的职业生涯......
想到青春时的梦想和现在的狼狈不堪......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
回到律所,我已经平复了情绪。
刚进办公区,就听到有人在议论我:
「听说没有,秦律可能要被封杀了!」
「这么严重?那不等于彻底玩完了!」
「活该,谁让她装清高,实际上各种龌龊交易,早该开除!」
「她刚单独接案子就开始诋毁师父,说靳律的案子都是她办的,
说靳律不看案子不懂法律,忒不要脸,白眼狼。」
「就是,靳律脾气太好了,一直忍着她。」
「她还欺负苏卿律师,抢苏律师的案子!」
「听说秦晚手上那个上亿标底的离婚案由苏律接手了。」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她来了!」
众人纷纷低头,假装做事的样子。
我不喜欢把精力浪费在办公室斗争上。
以为只要拿出亮眼的业绩,就让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可我还是错了。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靳律办公室。
敲门,推开门......
里面其乐融融的祥和景象刺痛了我的双眼。
苏卿正和我师父靳律聊得开心,逗得他开怀大笑。
两人亲切的样子,俨然已经胜过我这个徒弟。
「哎呀,秦律师,你来了!」
苏卿一副热络的样子。
靳律看到我,笑容敛了敛。
如此场景,仿佛我是破坏了气氛的不速之客。
从什么时候开始师父对我越来越疏远呢?
我忍着心里的难受道:
「师父,我想跟您谈谈。」
苏卿笑意盈盈一副识趣的样子:
「靳律,我那边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房门关上,靳律顿了顿,才道:
「秦晚,你的事那边基本已经定调,我很难过,但律所尽力了。」
我知道靳律为我说好话了。
但他也不可能为了我搭进律所的利益和名声来力挺我。
和我划清界限是对律所最有利的选择。
我吸了吸鼻子,执着的问:
「您也相信我做了那种事吗?」
靳律迟疑了两秒,深深凝视着我道:
「我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所有证据说明你做了那些事。」
3
靳律的话如针扎进我心里。
被最信任的人质疑,真的很痛。
肯定有人陷害我,可我没有证据。
我需要时间去查,可眼前如何生存下去才是最关键。
我鼓足勇气问:
「我手里那个离婚案子进度已经完成99%,
就差双方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上签字了,
能不能让我负责完这个案子?」
靳律无奈道:
「封杀你的决定随时可能下来,
当事人担心横生枝节影响协议效力,
交给苏卿接手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我很需要这笔钱。
「好了,我会让律所额外给你五万补偿金的。
你应该清楚,根据律所规定,严重违规被开除的人,
律所通常不会给一分钱补偿,甚至还要支付一大笔赔偿金的。」
我咬紧唇瓣,只能吞下委屈和难过......
这时,医院打来的一通电话,
接完电话,我匆忙赶了过去。
刚到医院门口,我的胳膊被人一把扯住......
「秦晚,你个毒妇!你故意不交医药费的是不是?赵翊铭可是你丈夫,你这是谋杀亲夫!」
老太太怒目圆凳,激动不已。
「你害得赵翊铭成了植物人,害得他爸脑梗身亡,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
我头发被揪住,头皮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妈,我没有故意不交医药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保安也赶来拉开了老太太。
我头发蓬乱,衣服也被扯歪了。
不用看也知道有多狼狈。
好在都是陌生人......
然而,正这么想,
我一抬头,却在人群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深色西装,高大笔挺,气质冷贵。
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高不可攀。
有他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暗淡无光,
他是那么耀眼,让人一眼便注意到他。
他站在黑色轿车前,几名下属恭敬的跟在他身后。
他沉静幽邃的眸子看向我。
眸底,是我分辨不清的幽深。
眉头微微皱起又或者没有,像是若有所思又仿佛漫不经心。
一瞬间,我有种跳梁小丑被看到真面目的羞耻和自卑感。
我慌忙撇过头,生怕他认出我。
想想早上我还人模人样的坐在他办公室,
似乎能和他交谈一二。
现在我只觉得我送去的“东西”狠狠甩在了自己脸上。
他确实不要那些“心意”,我却需要得紧。
我连忙拉着老太太前往缴费处,仿佛要逃离什么。
「先交两万吧。」我拿出那熟悉的信封。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除了没有甜,什么滋味都有。
护士好心提醒:
「这两万块大概只够三天的住院医疗费用。」
老太太面露焦急:「怎么只有这么点?」
我连忙道:「妈,放心,我会尽快多凑点的。」
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眼泪去看儿子了。
出事那晚,赵翊铭非要半夜接我,语气焦灼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时常在梦中回到那时,企图改变什么......
如果我能推掉加班,如果我能劝他别来接我......
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