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其实人生,真的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有人命途多舛,年纪轻轻就开始养家糊口,还未婚当妈,譬如我柴筱宁。
有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住别墅开豪车,受尽万千人宠爱,譬如公子哥柳擎。
我和柳擎的人生本不可能有所交集,只是作为一名娱记,我不经意拍到他和一位长发美女密会的大料并曝光了他们的背影照,因此和他结下梁子。
这半个月以来,他先是通过关系干扰我的工作,又放话不允许任何同行和我合作,导致我丧失生活来源。
偏偏这时候,妈妈的精神状态再度加剧,奶奶又突然去世,而我还有一个三岁的私生子海绵需要抚养。
一时间,我的生活陷入绝境。
为了谋生,我不得已重操旧业,在50℃酒吧里兼职驻唱,赚点快钱维持生计。
50℃酒吧是个正规的酒吧,本来,在这里驻场是很安全的,如果,不是我太贪财的话。
......
周六晚,我照例在酒吧里唱歌。
这天的酒吧,似乎异常的热闹,因为这天,涌进来一帮陌生的面孔。
他们出手大方,我唱了三首歌,他们一首接一首的打赏,每次打赏都是上千大洋。
看样子这几个人,应该是不差钱的主儿。
唱完歌后,按照往常的惯例,我起身问吧台要了杯扎啤,走过去和他们一一敬酒表示感谢。
近距离接触这一伙人,我这才发觉,这些人个个衣着不凡,说话做事派头十足,年纪又轻,估计是一帮坑爹的富二代。
我寻思着机会来了,于是和他们喝完酒后,我顺带坐下来陪他们玩酒令游戏。
我从小被我爸妈当男孩养大的,尽管如今留了长发变得女生气,但是男生们爱玩的那一套,我心里门儿清。
陪着他们玩了几个时下流行的小游戏后,现场的气氛渐入佳境。
一个烫着鸡冠头、穿着金色荧光上衣的胖子非得和我喝酒,我见这人有点儿毛手毛脚,所以懒得应承。
谁知道,他突然让服务员拿来几十个空酒杯,呈飞机状排开后,一一倒上啤酒,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大叠厚厚的钱往桌上一撂:
“拽什么拽,有本事咱俩比比,要是你比我喝得多,这些钱都是你的。”
那个当下,气氛瞬间被点燃,大家见胖子动了真格,顿时都开始起哄。
那一叠钱厚厚的,看上去十分诱人。
这孙子就这么扔桌上,似乎半点儿都不心疼。
送上门的冤大头,不逮着坑不是我的个性。
我当即抬起腿往茶几上一搁,麻利地褪掉牛仔上衣,丝毫不输半分气势便欣然应战:
“好,但是话说在前头,如果我赢了你,这些钱可就都是我的。”
“当然!”
这胖子似乎和我杠上了,当下一口应允。
眨眼功夫,服务员已经把酒一一满上。
有个人自告奋勇当裁判,象征性吹了下口哨,我当仁不让和胖子对峙起来。
打小我就调皮,喜欢混迹男生堆里,十好几岁的时候还伪装男生,偷鸡摸狗喝酒泡吧的事儿,我没少干过。
这点酒,我自认为根本就不在话下。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几杯啤酒下肚,我便感觉到大脑昏昏沉沉,和往常相比不太对劲。
心头一股强烈的警觉瞬间升腾起来,莫非这帮混蛋,在这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我刚这么想,就发觉身体深处蔓延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很快,大脑迅速眩晕起来......
情况变得有些糟糕。
那个当下,耳边响起胖子幸灾乐祸的呐喊声。
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想趁着脑袋还有些清醒,赶紧转身去吧台呼救。
可是转身那一刹那,身体一晃悠,猛地扎进一个人的怀里。
这个人个子很高,我一米六八的身高,愣是差了他一大截。
我并不记得这伙人里,刚才有这个人存在过。
好不容易碰到救星,我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声:“救我......”
这药很猛,尽管我拼命想要清醒,但还是吃不消地倒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男人似乎和这帮人是认识的,依稀间我听到他们喊他“擎哥”。
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对方究竟是谁,但是我的眼睛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真切。
他和他们对话了几句,明明声音就在我耳边,可是我却仿佛断片一般,怎么都听不清楚。
药力不断发作,让我浑身都贴在男人的身上。
当我的手触摸到他柔软的双唇时,我像是迫切想要觅食的婴儿,毫不迟疑便迅速吻上去......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耳边一阵嘈杂的声音,男人大声说了几句什么之后,扛起已经彻底眩晕的我,就这样走出酒吧的大门,奔着滚滚月色而去......
第2章
翌日。
睡着格外喷香的我,一度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依稀有个男人用冷水泼到我的身上,还做了其他事情......
梦里真是令人格外累啊——明明心里惦记着要上班,可是挣扎了好几次,愣是没能起床。
可是冷不丁,却听到房间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这会儿去哪儿有男人的声音?!
我以为是做梦,可是下一秒,突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吓得浑身激灵,赶紧从床上蹦跶起来,立马打量了一眼旁边躺着的这个男人。
结果赫然发现,他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和我结下梁子的柳擎。
此刻,他慵懒地靠在酒店华贵的床头,身上的黑色衬衫肆意敞开。
八块腹肌在晨光熹微之中散发着蜜色的光泽,脸型与身材的确无可挑剔。
人的确帅又有型,只可惜格局太小,竟然逮着我这么一枚小小的娱记不放。
原来睡梦中那恍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在发生!
那个瞬间,吃了巨大闷亏的我,心情巨糟糕。
我迅速坐起身来想要起床,未曾想他突然从我背后伸过来箍住我的腰,在我耳畔幽幽地说:
“怎么,想卸磨杀驴?莫非,这就是柴娱记一向的办事风格?”
我刚入行之初,所在的八卦周刊便是柳家旗下。
他这是一语双关在讽刺我,我听得出来。
“睚眦必报乘虚而入,得了便宜还卖乖,看来是柳公子的办事风格。”
我不甘示弱地回击道,与此同时用力掰开他箍着我腰的手,恨恨地剜了他一眼。
我从床上起来,一一把满地凌乱的衣服捡起穿上,他依旧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细长的香烟,姿态优雅地抽了一口:
“那倒不是,昨晚算是我友情赞助,你应该感谢我。”
呸......简直不要脸。
我心里恨恨地骂道,脸上却依旧挂上练就已久的经典“假笑”:
“究竟是英雄救美,还是故意设的局,想必您心里清楚得很。”
他见我皮笑肉不笑,于是脸上顿时浮现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还优雅地吐了个烟圈:
“向来是女人主动扑我床上得多,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还真不屑。”
“呵......”我愤愤地扣上衬衫最后一粒纽扣,不禁冷笑了一声,“柳公子这么忙,还有功夫恶整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只可惜手段太过低劣,与您的身份地位太不相符。”
我冷冷说完后,转身便准备离去,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多待。
谁知道就在我准备离开之际,他突然在我身后拽住我的手,“咔擦”一声反锁了房间的门。
“柴娱记急什么呢?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把我抵在墙上,呼出的烟圈故意喷在我的脸上,表情玩味得很。
因为离得很近,我竟发现他瞳孔乍一看是黑色,可是其实带一点微微的蓝,与寻常人不太一样。
“柳公子封了我的店,断了我的财路,又睡了我的人,该占不该占的便宜您都占了,再这么拦着我,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冷冷说道,语气有些恼火。
“你当初惹我,就应该想到后果,不是么?”
他微微一笑,随后挑起我的下巴。
“我还有事,不像柳公子钱多人闲,麻烦先让我离开,谢谢。”
我冷冷说道,想用力推开他,可是我越抗拒,他反倒把我环绕得越紧。
与此同时,他伸手抚摸上我的脸,突然说了一句令我心惊的话语:
“竟然已经当了妈妈,真是令人意外呢——”
第3章
那一刹那,我大吃一惊,不禁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幽蓝的眸。
我的确有一个三岁的私生子,这件事是我们全家的秘密。
......
四年前,我的双胞胎姐姐突然在舞蹈团里跳楼自杀,离开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去世后,她的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鞭痕,让我们全家意识到事情非同寻常。
当时姐姐正在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舞蹈选拔,突然发生这种事,舞蹈团的高层因为不敢得罪权贵,所以把姐姐自杀的消息力压下来。
我们一家人都在苦苦寻求姐姐去世的真相,可是舞蹈团自始至终对我们全家没有任何交待不说,反倒还责怪姐姐心理过于脆弱,毁了他们舞蹈团的大好前程。
我爸因为这件事导致工作出现巨大失误下了岗,我妈从姐姐出事开始就精神恍惚,状态时好时差。
这件事让我看清世事,一夜之间长大。
我瞒着爸妈,忍辱负重进了舞蹈团顶替姐姐的位置,想要查清楚姐姐去世的内幕。
进了舞蹈团后,我才发现这里处处充满着龌龊与不堪,压根就不是姐姐曾经口中所描述的那样美好。
我进团里没多久,团长便带着我们所有的姑娘去夜总会,说是带我们认识一下这次舞蹈大赛的主办方,可其实分明就是应酬高层。
我隐隐觉察到姐姐自杀的背后,一定和这些见不得人的龌龊有关。
为了找出姐姐死亡的真相,我从头到尾参与了应酬的整个过程。
原以为我可以全身而退,可后来才发觉自己太过天真。
任凭我再警觉,还是很快被人灌醉,并且被我的团长亲自蒙上眼睛绑上双手,送进了一位重要人士的房间......
我不知道这位所谓的“重要人士”究竟是谁,可是至今我都记得那一晚他对我的摧残。
我记得他浑身酒气,记得他口中一直喊着“阿琳”这个名字,还记得他最后扯开蒙着我眼睛的布那一刹那,黑暗中他那一双猫一般的眼睛......
凭着直觉,我断定他并非是年长之人。
因为房间里没有开灯,我没有看清楚他的模样,只记得他颀长的背影。
那一晚之后,舞蹈团见把我送给高层,但并没有达到想要的目的,便以我是冒牌货为由,把我踢出舞蹈团。
我就这样被玷污了清白,而这件事,根本就无处诉理。
舞蹈团那帮龌龊的人,很快离开陵城,转战帝都。
我的清白和姐姐的去世,就这样被他们轻飘飘一笔抹去。
我彻底领略了人性的肮脏与丑陋,更郁闷的是,一个多月以后我便发觉自己怀有身孕。
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我内心虽然愤怒绝望,但并不忍残害无辜的小生命。
我的父母都是虔诚的基督徒,从小耳濡目染,我对生命也是格外重视,所以经过内心剧烈挣扎后,我还是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海绵是带着耻辱的印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可是他真正出生后,母亲的天性让我对他依旧倍加疼爱。
这三年来,生活虽然过得清苦,但是海绵的到来,极大地缓解了妈妈的精神状况,也成为支撑我和我爸活下去的动力。
因为我太过年轻,爸妈对外隐瞒了我有孩子的事实。
海绵一直是被当成我弟弟养在我家的,可是与我素未谋面的柳擎,怎么会突然知晓这件事?
我极力掩饰内心的惊慌,佯装恼怒地说:“抱歉,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听我这么说,他微眯着狭长的眼,凑在我耳畔轻轻地说:
“还演戏呢,我都已经知道真相了。”
我的心,瞬间被他语气里的诡谲勾到了嗓子眼。
我差点儿脱口而出一句“你知道什么”,可是转念一想,内心陡然生出巨大的疑窦。
我与他的生活向来无所交集,他怎会突然关心起我的隐私来?
这么一想,我强使自己淡定下来,不动声色地继续装傻:
“柳公子,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我很忙,真的没空陪你兜圈子。”
我语气不忿,他却似乎并不以为意。
他依旧把我抵在墙上不放,与此同时,嘴唇一勾,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只是诧异,柴娱记既然如此有心机,年纪轻轻就开始谋划未来,为何手中握着一张王牌,却一直不用?”
他的话里有话,听得我愈加云里雾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情绪,耐着性子问道。
他微微一笑,随后突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滑动了一下屏幕。
随后,他把手机递到我的面前。
我赫然发现,他打开的图片,竟是海绵在公园里玩耍的照片,照片里还出现了我爸的身影,角度看起来很明显是偷拍的。
自从我爸下岗、我妈出现精神问题之后,海绵和我妈便都由我爸照顾,所以我才有精力全心投入工作。
当看到他竟然有海绵和我爸的照片时,我一时间更是心慌起来。
他依旧近在咫尺,淡淡抬着眼帘,眼神里那一股玩味的高深莫测令我捉摸不透。
“你......你调查我的家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我冷冷地问,语气里已经夹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愤怒。
他突然收起手机,一把揽住我的腰,狭长的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诡谲与狡猾: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家人,只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而已......”
他话音刚落,我还没来得及领会他话里的深意,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刚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便传来我爸激动中带着哽咽的声音:
“筱宁,我知道害死你姐姐的混蛋是谁了!你到天河路的亿达城来,那混蛋就在这里!我现在就去找他报仇!”
“什么?!”我陡然一惊,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讯息,“爸,你先别激动,等我过来。”
我当即挂了电话,再也无暇理会柳擎的话语,趁他发愣之际推开了他,拎着包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