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雨滂沱,迷彩服湿透。
林间气温偏低,周臣深抬眼看向漆黑的夜色,沉声询问:“她说了吗?”
“头儿,她什么都不肯说,像只孤兽,哪怕是被我们救了,但依然沉默,我总觉得......她这儿有点问题。”
手下指指自己的脑袋,觉得那姑娘,可能是受刺激了,精神有些不正常。
“先不要那么早下定论。这次营救行动,她是唯一存活人员,无论如何,都要从她身上打开缺口!”
打火机在雨中,并没有打亮。
一粒石子“嗖”的从后方袭来,帐篷中沉默的女孩出现,沉冷的小脸与豁然回首的周臣深面对面。
“你不说话,我以为你是哑巴,没想到,你还会偷袭?”周臣深掌心捏了石子,半扬俊眉,眼里有着锐意。
黎燃开口,出口的声音,像是多年不曾说话,沙哑得很。明明是个小姑娘,却像是七老八十,走过了半数人生:“背地里说人坏话,这是你们的教养?”
她视线掠过周臣深,看向刚刚出声的男人,目光神色十分冷厉。
周臣深将将石子扔开,“既然开了口,就别再哑巴。我问你,除了你,其它人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我杀的!”
周臣深:!!!
想过多种猜测,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他目中第一次露出惊讶之色,上上下下打量黎燃:“你瘦的快皮包骨了,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们?那些人,可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他不相信。
黎燃觉得,如果想要让一个男人相信自己的本事,就应该出手,打赢他!
于是,她二话不说,猛的冲上去,以一种极为狠辣又要命的招式,跟眼前这个男人打了起来。
“一言不合就出手,看来你也不是个善茬,你跟他们一伙的?你黑吃黑,所以才能杀了他们?”
周臣深回手,格档,又沉声询问。
旁边人见状,个个抱胸,站在一边看。
“头儿的本事,向来打遍天下无敌手,这小姑娘疯了,敢跟头儿动手?”
“卧槽,头儿居然挨了一脚,我收回刚才说的话,这小姑娘也是个狠人!”
一队的人叽叽喳喳,小声评价,林中两人淋着雨,却打斗得越发激烈!
黎燃像只野生的小豹子,除了狠,还不要命,旨在以伤换命,杀死对方,面对周臣深亦如是。
周臣深:!!
他真是救了一个小疯子!
他不能像黎燃一样狠,也不能真伤了她,只能以防御为主......但眼中的神色,却是越来越亮!
这个小姑娘,适合招到他的队伍里来,哪怕是野生的都行。
“不打了,我没吃饭,我打不过你。”
黎燃收手,忽的说道。
周臣深揉着肩头被她踹过一脚的地方,目光极深,“身手不错。”
“多谢夸奖。有饭吗?我饿了。”
打完就吃,黎燃不懂客气为何物,周臣深挑眉,还没说话,黎燃再度开口,“吃完了,我带你去找他们。”
找那些,该死的人!
唯一的帐篷给了唯一的存活人员使用,条件相当不错。
“饭正在做了,出门在外,先将就一下,这是压缩饼干,你可以吃两口。”
周臣深进去,坐下,曲起的大长腿,显得有些无处安放,委屈得很。
“我不吃饼干。”
黎燃冷锐的目光盯着男人,身姿是散漫的,但气场却莫名让人头皮发紧。
周臣深有种感觉,如果他敢硬来,这小姑娘会第一时间暴起,当场送他回老家!
这是一种,野兽的直觉。
不过现在,黎燃是野兽,而他,是猎人。
她打不过他。
他点点头,换个问题:“你说他们都死了,被你杀了,那么,那些被他抓来的人呢?除了你活着,其它人还有没有活着的?”
“没了,我是唯一的活口,你早该知道。”
黎燃的话,又冷又沉,这脾气,比他还要臭。
周臣深出任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拽的人,还是个女人,不,还是个小姑娘。
顿觉有意思。
“既然是死了,那还要带我们去找?”
“找尸体。”
黎燃说,一句话,又把周臣深堵死。
可真是......难惹啊!
摸摸鼻子,出去一趟,食物拿了回来:“半生不熟的兔子肉,你要不要?味道可能不好,但,只有这个,没别的食物了。”
黎然不说话,只是把扎在刀尖上的兔子肉抓在手中,张嘴咬着吃。
“慢点。一百年没吃饭了吗?没人跟你抢。”
黎燃:“一百年没吃饭的人,饿不成这样。”
“为什么?”
“因为已经死了。”
周臣深:......
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她是第一个。
吃饱喝足,黎燃带一队人去找尸体。
队伍共有七人,周臣深打头,黎燃紧随其后,有人想要缓和气氛,小声跟她说:“小姑娘,这么大的雨,你还能找到地方吗?”
雨势过大,冲毁了一切痕迹。
如果小姑娘有这个本事,还真是个天才。
“你找不到,是因为你蠢。”
黎燃开口就是绝杀,队伍中霎时噤声,他们全体被一个小姑娘给骂了。
“是蠢,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回去加练。”
周臣深喉咙间溢出闷笑声,但加练的声音,格外清晰,几人哀嚎,但不敢反对。
“前面就到了。”
黎燃说,周臣深看了看前方,路不好走,山梁陡峭,难为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从那些人手中逃出来,又在林间遇上他们的。
国际贩卖组织,顶尖的红桃A,既贩卖人口,也做一些悬赏榜上的事,比如,绑架Z国科学家,偷盗Z国秘密研究资料!
这一次任务,周臣深就是要把被红桃A绑架的科学家平安无事的救回去,再把被偷走的资料拿回去。
“人已经死了,但你要的东西应该还在。”
爬到山顶,再顺着一根结实的藤蔓滑下去,底下的山体是空的,是一个很大的场地,目测能容纳上百人,都不会显得拥挤。
周臣深放眼四看,这里果然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地上有烟头,还有散落的方便面包装袋,以及一些染血的衣服。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什么?”
周臣深回眸,锐利的目光打量黎燃,目中充满探索。
“因为,我是红桃A的人,你要救的那个人,就死在我的面前。”
第2章
“头儿!怪不得她能杀了那些人,她是红桃A的人,绝不能留!”
身后几人迅速上前,握住手中的枪,枪口对准黎燃。
黎燃却看都没看他们,似乎她的生命根本不值一提。
在她眼中,她只能看到周臣深,也只信任周臣深:“你是他们的头儿,你信我吗?我虽是红桃A的人,但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她眼神清亮,又锐利。
像是刚刚跟他拼过命的小豹子,又再度出现了一样。
她满身的冷意,比这林间的雨水更冷,看在周臣深眼中,只觉得这个姑娘......越来越有意思。
满身都是秘密,却更像是一本书,很想让他翻到最后。
“我信不信你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有证据。怎么能证明,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周臣深右手抬起,轻晃,身后的人气呼呼的把枪放下,有人不甘心,还想说话,被身边人拉住。
“我会给你证据,但是,我不想让他们看到,让他们都出去。”
黎燃说,有人又气了,厉声道,“既然有证据,那就光明正大拿出来,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我们要是都出去了,万一你伤了我们头儿怎么办?”
出声的人,名叫林桑榆,是他们这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也是一名医生。
平时,队伍里的人,大多对她包容,也将她的脾气惯得一向火爆。
“如果我想伤他,就凭你这种废物,留再多,也不是我的对手!”
黎燃说,突然间身形晃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夺下林桑榆手中的枪,并枪指她自己。
林桑榆:......
一股突然而至的恐惧,似是瞬间将她拖到了阎王爷的家门口,她全身紧绷,整个身体都僵硬。
甚至连说话都显得干涩:“你,你不敢杀我的。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啪!
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黎燃开口:“你喜欢男人,我不管。但是,我的事,你少管!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敢质疑我的决定,我会毫不留情......杀了你!”
子彈卸下,噼里啪啦砸了一地,空枪扔给她:“滚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林桑榆:......
满脸血色褪尽,下意识看向周臣深,眼中带着不忿与委屈,周臣深却没有看她,而是看一眼满地的子彈,笑一下:“都出去。”
令下,就算林桑榆再不愿意,也只能咬着唇,随着众人退了出去。
“证据呢?”
周臣深不怕黎燃对他出手,这个小姑娘,从头到尾,身上虽有杀意,但很明显不是针对他们。
就是她身份有点敏感......周臣深惜才,这会儿已经在考虑,怎么才能帮她转换身份,就是所谓的洗白了。
“你会看到的。”
黎燃说,当着他的面,竟是出乎意料的,将身上衣服快速脱下,这速度快得周臣深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这个利落的小姑娘,已经赤条条的站在他的面前了。
周臣深:......
他不是禽兽啊!
可眼睛还是看了过去,并上下打量:“你身上有伤,很多,新伤旧伤交错相布,看起来,你受过不少折磨。但这些,能算是证据吗?”
几乎是皮包骨的小姑娘,身上的伤,大概有十几处。
胸前,后背,肋骨,臀部,尤其是左胸处,更有一道明显的贯穿伤。
这是奔着要她的命去的。
除此之外,双手手腕,脚踝,腿弯,皆有被绳索捆绑的痕迹,天长日久,绳索勒得狠,几乎是勒到了深可见骨。
脚踝部位的伤,还没有痊愈,隐隐还有白色的蛆虫拱出。
周臣深:!!
娘的,这到底是谁,如此的丧尽天良。对待这么一个小姑娘,也能下这么毒的手?
“你信我,它们就是证据。你不信我,它们就只是......我向你示弱的工具。”
黎燃低头,把脱在地上的衣服捡起,刚要重新穿在身上,周臣深上前,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外衣,亲手帮她披在身上:“我信你。你的衣服已经脏了,就不要了,我的衣服,你可以穿。除了有些大,还是干净的。”
干净......个屁!
衣服都是湿的,被林间的雨水淋湿的,能干净到哪儿去?
但黎燃不语,很长很长时间了,周臣深是除了那人之外,唯一再对他露出善意的人。
鼻子酸了一下,她声音变得很哑,低头道:“你要找的那个爷爷,他也像你一样,处处都照顾我。但是我没本事救他,他死了,被他们杀死在我的眼前,只因为爷爷偷偷给了我半个馒头,他们就杀了他。”
周臣深沉默。
他说他信她,不是说假的。
信她这个人,也自然信她说的话,所以,那名科学家,是真的死了。
“他,尸体呢,你知道在哪儿吗?”
帮着黎燃把衣服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又帮她卷起过长的衣袖,她像是个瘦骨伶仃的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滑稽,又可怜。
而他仅着单薄的迷彩背心,像个耐心的家长,在照顾着自己唯一的孩子。
黎燃:......
微微抿唇,刚刚还在发狠的眼底,渐渐便有了浅浅的光芒。
这丝光芒,如果非要取个名字的话,可以叫她:新生。
“你叫什么名字?我听他们叫你头儿,但我不能这么叫,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轻轻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头看他。
他很高,有一米八多的样子。
而她也有一米六五的样子,但又瘦又小,在他面前,真的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宝。
“我叫周臣深,你可以喊我周队,也可以喊我......二哥。”
周臣深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手感不是太好,头发有些粗糙,尖尖利利的,似乎能戳疼他的手掌心。
凭此判定:这小姑娘没说假话,她已经受了很久的折磨。
她全身的伤,就是证据。
“好的,二哥。我带你去找柳爷爷。”
黎燃转身往洞外走,周臣深的心更加的沉了下去:那名被绑架的科学家,的确是姓柳。
“头儿,她有证据吗?没有的话,她就是居心叵测!”
见他们从洞内出来,林桑榆又上前说着,一双冰冷的目光盯着黎燃,似是下一秒,就要开枪射杀了她。
对于人的恶念,黎燃非常敏感,几乎是瞬间,她抬手,正要发动,周臣深大手摁住她的脑袋:“他们是我的队友,不许乱来。”
“好的,我听二哥的。”
黎燃乖巧,收起杀心。
第3章
“头儿。”
眼见得黎燃这么茶里茶气,林桑榆再次出声,周臣深淡眸:“闭嘴。”
这姑娘并不好惹。
再惹怒了,他都不确定,这小姑娘能做出什么事来。
“二哥,在这边。”
黎燃唇角扬起一抹弯弯笑意,视线掠过林桑榆,像是挑衅,又像是故意显摆,眼看林桑榆脸色越发难看,她转身再走。
过长的衣摆,只能堪堪盖住她的臀部,一步一行,都微微晃着。
黑夜里的青青草色,到了这个时候,全部都跟黑夜融为一体,周臣深手中拿着火把,跟着她走。
火把的光亮照着她的小腿,瘦弱,但又有力,不白不嫩,却莫名让他看了一眼又一眼。
很有力量的......小姑娘。
“到了。”
几十步走出去,黎燃停下脚步,周臣深上前,将火把递给她,“帮哥哥拿着。”
“好。”
一身冷意的小姑娘,越发乖巧了,透过火把的光亮,周臣深看到她眼底里的软意。
他心头微顿,安抚道:“别怕,有哥哥在。”
黎燃:......
她从来不怕。
杀人的时候不怕,现在,坟包里埋着的是柳爷爷,她更不怕。
“你们几个过来,把这个土包挖开。”
火把照耀下,是一个隆起的小小土包,看样子,埋得并不深。
“头儿,我们来。”
韩锋与程野应声,两人并没有用工具,而是半跪在隆起的坟包前,用双手,一点一点的挖着土。
“小姑娘,拿着火把,离远一些。”
周臣深轻声说,他同样也半跪下去,用双手挖土。
其它人见状,眼眶渐渐发红,一个接一个的,围了上前......七个人,七双手,都在用力的,又小心翼翼的挖着面前的土。
除了,林桑榆没有上前,黎燃手中拿着火把,所有人都上了。
“哥哥......”
眼见着这一幕,黎燃心头极度震动,这就是Z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信念,与坚持吗?
哪怕要解救的人质,已经先一步变成了尸体,他们也依然满怀敬畏的,要把人带回去。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哥哥吗?”
周臣深没有抬头,他在跟黎燃说话,但动作已经悄然停了下来。
他,挖到了柳教授的一只手。
其它人也都停下了。
他们有的人,挖到了柳教授的身体,有人挖到了他的脸。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周臣深,静静等着他下一步的指令。
“我叫黎燃。黎明的黎,燃尽一切的燃。哥哥,你可以叫我燃然,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不叫二哥,叫哥哥。
哥哥更亲切一些。
“好,那就叫燃燃。燃燃,你说过,柳爷爷生前关心过你,也疼爱过你......你看,他现在要回家了,总不能让他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你过来,跟柳爷爷说说话,告诉他,我们来带他回家了。”
周臣深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飘在这风中都听不到。
可又很重,重到,所有人都弯了腰身,红了眼眶。
都是七尺高的汉子,这一刻,心头哽咽,悲痛到,甚至连呼吸都停下了。
“头儿,先请柳教授吧!”
林桑榆低声说着,她手中重燃一支火把,照亮这一方天地。
“我来。”
黎燃将火把递出去,周臣深伸手接过,她小小的身子蹲下来,也不嫌脏,一点一点的清理着柳教授脸上的土。
“柳爷爷,我说过的,我会带你回家的,我没有食言,我来了。”
“柳爷爷,你告诉过我的,你说,国家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放弃我,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想要归家的游子,我信你。”
“爷爷,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
小小的身子,有着大大的力量,花了些时间,将柳教授脸上的沙土都拂得干干净净,也终于露出他慈祥的容颜。
“黎燃小姐,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韩锋几人的声音带着沙哑,柳教授为国而亡,是可以刻进丰碑里的人物。
“那你们小心些,柳爷爷他喜欢干净。”
黎燃说,眼里也有了泪意,几人连忙低头,将心头的哽咽狠狠的咽了回去,周臣深将黎燃握了手,带远一些,“放心,我们会带柳教授回家的。”
他掌心很暖,黎燃拉了拉身上的湿衣,默默的靠近他一些。
小姑娘小小一只,周臣深大大一只,两人站在一处,像是巨兽在护着幼兽,不显突兀,倒是格外的融洽。
林桑榆握紧手中火把,垂落的眼底带着凉意。
这个时候,她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当务之急,是要带柳教授回家。
“哥哥,那些人的尸体扔在另一个方向,我带你去。”
黎燃转身又走,周臣深跟上。
与柳教授相对的另一个方向,散落一地的尸体,粗略数了数,大概有四五十具。
可能死了有几天了,好些尸体上面,还有被野兽咬合过的痕迹,周臣深拿着火把探了一下,脸色变得冷凝。
“一共多少?”
“四十八。”
“都是红桃A的人?”
“是。”
火把晃动,雨水打在上面,并没有浇灭它,只是让它微微一晃之后,似乎更亮了一些。
周臣深转眸去看身边的小姑娘,林风飒飒,她明明那么瘦小,却偏偏能杀这么多人。
“我能问一下,你在红桃A里面,是什么样的身份?”
周臣深的声音很轻,生怕问的问题不对,惊了她。
她爪子很利啊,一旦应急,他还要费些劲。
“他们叫我少主。”
黎燃说,“但我是师父捡来的孩子,他把我养大,然后又想杀了我。”
少......主?!
周臣深脑海中一道惊雷闪过,瞬间就被雷劈了一下。
少主啊!
曾经他一直以为,红桃A里的少主,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年纪有可能会很轻,但他杀人如麻,双手沾血,是最应该去死的反人类之徒!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他亲耳听到黎燃说出的“少主”俩字,他第一反应,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那个在传言中杀人如麻双手沾血的恶魔少主,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瘦骨嶙峋,连饭都没得吃,甚至脚上伤口还拱着蛆虫的可怜小姑娘呢?!
反差过于巨大,他一时有些懵。
“燃燃,你不是什么少主,你只是一个被红桃A绑架,又侥幸逃出生天的唯一活口。这句话,你记住。以后不管见了谁,都要这么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