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墨家宅院中。
几个宫人和家仆在屋外守夜。
忽听到屋内传来男人威严磁性的声音,“来人。”
全公公急忙推开屋门进去。
焱渊帝一袭明黄絷衣,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绝伦,。
深邃的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脖颈处泛红,鬓角渗出汗珠。
“陛下,您是渴了吗?”
全公公赶紧倒了一杯凉茶呈上。
焱渊拉了拉絷衣,交叉衣领里露出健硕的胸肌和浮动的腹肌。
“今夜的鹿酒有问题,墨凌川好大的狗胆!”
忽而狠厉冷睨全公公,吓得他赶紧跪地。
什么都逃不过帝王的洞察。
“陛下息怒,今日墨大人确实和奴才说,若是夜里陛下有需要,可以让夫人的三妹妹来侍寝…..”
“荒唐!”
焱渊把茶盏摔到地上。
“王家塞给晋王一个女人不够,现在又开始打朕的主意?”
帝王脸上闪着骇人杀气。
满脸发烫,浑身燥热,极为难受。
他常年练武,身体强健,一杯鹿酒本没什么,此时竟极为难耐,可想而知药力有多强。
全公公跪地求道:“陛下,奴才还是把那女子叫来给您解酒吧?”
焱渊脱了上衣,露出线条健美的好身材。
“也好,明日朕让墨凌川知道什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全公公赶紧爬起来,往屋外去找人。
咦,墨大人说的王三小姐怎么还没来?
这该如何是好?
刚说着看到不远处树林边有个女人出现,身段曼妙,应当就是王小姐了。
他和另一个宫人跑过去,瞧见女子弯弯眉毛下,有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睛,小小的嘴唇不妆而赤,甚是是好看。
暗叹,墨夫人的这妹妹倒是绝色,给万岁解酒不委屈。
“王小姐,赶紧的!”
拉着这女子就往屋里小跑。
女人微微挣扎,“别拉扯我。”
低头间神情却带出一抹意味深长,又转瞬即逝的笑。
姜苡柔被推进屋里,从花鸟灵兽屏风上看到一个高大男人的影子,心头略紧。
这是当朝万岁焱渊,是可以让她扭转上一世惨死命运的男人,所以今夜她来了。
而他刚好现在需要一个美丽的女人。
全公公扯她到屏风前。
焱渊瞥见一个身穿紫裙的女人,眸如秋水。
长得娇艳而美艳,颈项白皙如蝤蛴,腰如杨柳,体态轻盈又不失丰腴。
一双桃花媚眼神情恐慌,楚楚可怜。
姜苡柔红唇轻启,“你,我…..”
焱渊对美人模样甚是满意,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掐住了细软腰肢,触手软,摸不到骨头。
姜苡柔挣扎,“放开我!放开!”
焱渊一把撕烂轻薄的紫色外裳,露出玉色内衫,衬得玲珑傲人身姿,勾人心魄。
焱渊喉结滑动,将她扔到床榻上。
“别动我!”
姜苡柔紧闭眼睛,使劲蹬他,却让帝王体内的燥热愈加上头。
拿出了惩治墨凌川的狠劲,攻城掠地般,毫无怜惜。
姜苡柔哪里受过这样的暴力蹂躏,墨凌川向来对她极为温柔。
而眼前的帝王犹如凶猛野兽,让她无处遁形。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髻散落,乌黑油亮的青丝散在雪白的周身,更衬得雪肌玉肤让人无法移开眼。
姜苡柔细嫩葇夷无力推搡。
“不,不了…..求求…..”
焱渊也纳闷为何他今夜如此反常,原本他是个对女色淡泊之人。
大手掌卡住一张巴掌脸,这脸实在绝色,眼角滑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欢愉之泪。
帝王这才注意到女人眼下有颗泪痣,愈加显得她妩媚撩人,堪称天生尤物。
莹白颈子让他掌心粉腻凝润,不想移开。
她身上还有种淡淡的荼芜香,妩柔媚惑。
一直到四更天时,帝王才起身到左边去喝凉茶。
他的体力惊人,精神奕奕。
而姜苡柔浑身散架,强忍着疼痛,眯眼偷看帝王。
他高大颀长,七尺八寸,肩宽胯窄,双腿修长。
从背后就有种傲睨万物的帝王之气。
焱渊转头手里端着一杯茶,走过来。
臂膀肌肉澎湃,八块腹肌壁垒分明。
姜苡柔慌忙阖着眼皮继续装晕厥。
帝王大手掌拍打美人的脸,无情冷酷,毫不怜香惜玉。
姜苡柔缓缓睁开迷离的桃花杏眼,看清是在什么地方后,
突然惊坐起,抱腿啼哭起来。
焱渊最烦女人哭,“哭什么?聒噪。”
姜苡柔怯怯看他,晶莹泪珠捻不断,整个人犹如被浸过水的梨花,娇美破碎。
“你是谁?我没法活了....呜呜呜!”
焱渊捏起她下巴,冷戾道:“墨凌川那奴才还让你表演什么?”
姜苡柔捂脸,梨花带雨道:
“我是墨凌川的侧夫人,昨夜你的人为什么拉我到这里?呜呜呜......”
焱渊的墨眉一蹙,朝门外喊道:“狗奴才,进来!”
全公公躬身进来,“陛下,奴才去准备水给您沐浴。”
姜苡柔一听陛下二字,吓得停了哭声。
柔弱身子不住发抖,更显得我见犹怜。
一双鹿眸瞪圆,颤声道:“您是,您是当今陛下?”
焱渊没好气,阴鸷问:“狗奴才,你知道昨夜带来的女人是谁吗?”
全公公战战兢兢,“不是王三小姐吗?”
姜苡柔委屈啜泣道:
“我不姓王,我是姜苡柔,墨凌川的侧夫人,
昨夜想趁着月色散会儿步,哪里知道被你硬拉到这里,然后......呜呜呜......”
这个‘硬拉’词是重点。
全公公吓倒在地,天老爷,造孽啊。
焱渊半信半疑,这世上想勾他上位的女人,他见得多了,眼前这个美艳女人保不齐也打得此主意。
可他怎么会要一个妇人?
他乃明君,是那么没原则的帝王吗?
姜苡柔跪着使劲磕了几个头,极其虔诚。
“陛下,妾身求您一定不要告诉我家大人这件事,不然妾没法活,求求陛下开恩。”
第2章
她模样可怜,不像是装得。
焱渊眸光落在玲珑玉体上,觉得口干。
“朕可以帮你保密。”
“谢谢陛下。”
姜苡柔转过身,慌忙抓起地上的衣裙,边穿,边耸着玉肩低泣。
焱渊狠狠踢了一脚全公公。
他是君临四海的帝王,宠幸哪个女人都行,不屑于临幸一个嫁过人的女人。
显得他卑劣。
美人后背弯曲得像一线月牙,莹白细腻,诱人动容。
焱渊不自觉抚摸玉扳指,回想起前半夜。
她好似找不到裙子,到处乱张望,犹如一只无助的白兔子。
这女人眼睛虽长得水盈盈,却是个瞎的。
裙子不就在那里吗?
焱渊无奈到床角处,从凌乱衮服下踢出紫色的裙裳。
姜苡柔小手抓起裙子转身穿上,头也不回的跑出屋子。
跑得倒是挺快,一瞬间就消失在门口的黑夜里。
墙角有一双绣花鞋,焱渊蹙眉道:“扔出去。”
全公公躬身拿起鞋子要出门,听帝王宏厚声音传来。
“扔远点。”
“是,陛下。”
全公公作为御前总管,贴身照料帝王,自然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咱陛下答应了侧夫人不透露今夜之事,那么绣花鞋自然不能扔到这个院里。
屋内安静下来,唯有欢愉过的气息。
焱渊回床榻去,扫见床褥上有个粉色的锦缎模样的东西。
长指夹起来,凤目轻眯,绣着一朵莲花,那女人的肚兜?
散发着姜苡柔的体香…..
手指间丝绸的柔软,犹如那完美的温香软玉。
嗖,焱渊薄唇勾起独特的弧度,轻轻挑眉。
夜色下,夏雨细如牛毛。
姜苡柔光脚一路小跑,到了花园处,迎上来一个人。
“侧夫人!”
丫鬟语嫣手里举着伞,看她光着脚,赶紧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
“侧夫人快穿上。”
“快走!”
姜苡柔不敢久留,怕被人瞧见。
穿上鞋子拉着语嫣赶紧往后院跑。
不一会儿,回到芙蓉院,进了屋子,姜苡柔才大口的喘气。
浑身散架般酸痛,她伸出雪白藕臂,上面有牙印,殷红印子。
语嫣指她脖颈处,“夫人,好多怎么办?”
姜苡柔低头看胸前半雪白半绯红,犹如一幅丹青画。
这若是被墨凌川发现,就是塌天大祸。
语嫣前面准备好了热水,姜苡柔脱衣裙,轻抬修长玉腿,进木浴盆沐浴。
此时已经临近四更天,得赶紧洗去身上龙涎香的气味。
“语嫣,快把衣裙拿去连夜浆洗掉。”
“侧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
姜苡柔靠在木浴盆上,闭上眼睛,身心舒缓中回想前世之事。
上一世,因为墨夫人王淑宁无所出,她被墨凌川纳入门。
为得是继承香火。
进门半年后,她在期待中怀上了双胎。
原本以为能从此顺遂。
可没想到五个月后,王淑宁也怀上了孩子,并且听大夫说是男胎。
于是这个恶毒的女人,趁着墨凌川去外地办差之时,给她灌下红花,导致七个月双胎流产,她大出血死去。
姜苡柔死不瞑目。
不可思议的是,前一刻还倒在血泊里,后一刻她重生在了昨日。
而昨日恰好是墨家宅院开府之日,因为苏州园林的风格,又正是夏末,故而墨凌川邀请当今陛下焱渊来此处纳凉。
墨凌川之所有此殊荣能请得动皇帝,全赖于他皇亲国戚的身份。
他是当今太后娘娘的侄子,算是辰渊帝的表哥。
姜苡柔自然也记得上一世,这夜,墨凌川把王淑宁三妹王悦雪塞给辰渊帝解鹿血酒,借此让纳入后宫成为妃子。
而姜苡柔于昨日晌午,给王悦雪喝得花果茶里下了蒙汗药,足以让她睡到大清早。
姜苡柔取而代之,建立和帝王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墨凌川,别怪我朝秦暮楚,是你无能,保护不了我。
可以凌驾于墨家和王家之上,天下唯有一个男人,便是皇帝焱渊。
上一世她天真相信墨凌川,导致一尸三命。
那两个孩子已经七个月,成型的龙凤胎。
姜苡柔眼睫下渗出泪水,握紧拳头。
这一世,她再也不信情爱,不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只求权势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要把欺负过她的人踩在脚下,要让王淑宁得到血债血偿。
前院,荷贵园里。
年轻男人起身,一袭白衣,面如冠玉,眉目清秀,风神俊朗。
乍看温文尔雅,暗藏冷漠神情。
“夫君,再睡会儿。”
女人一袭桃红色锦缎小衣,靠进墨凌川怀里。
墨凌川往朱窗外扫了眼,不耐烦的神色一扫而过。
“夫人,我得赶紧去紫竹园看看陛下那边情况如何。”
王淑宁也关心此事,这是家族交给她的重任,让王家三女儿王悦雪凭借昨夜被帝王临幸,顺利入后宫。
她起来伺候墨凌川更衣。
张嬷嬷端着一个汤碗进来。
王淑宁蹙眉道:“夫君,我不想喝。”
墨凌川接过褐色补汤,哄说:“夫人,你好好调理身子,才能怀上咱们的孩子,听话。”
王淑宁接过碗,闭着眼睛一口喝光。
她也想着能怀上孩子,才不要芙蓉院那个狐媚子生的孩子。
可她和墨凌川成婚两年过去,一直无所出,太后一声令下让墨凌川纳妾。
再不情愿,也没理由。
墨凌川盥洗后,穿好一身墨绿色海浪花纹锦袍,出了荷贵院。
并没有先去紫竹园,而是急切的赶往芙蓉院。
路过花园时,摘了一朵芙蓉花。
还没进屋,就唤道:“柔儿!”
榻上美人微微斜卧,纤手轻托香腮,尽管身上盖着半截薄被子,依旧能看出曼妙的身段。
秀发轻垂,眼眸微闭。
皮肤吹弹即破,脸颊上透着淡淡粉色。
墨凌川轻手轻脚把芙蓉花放在桌上,走到床榻边坐下。
双眸满含爱意凝视姜苡柔,清俊的面容攀上温柔。
从锦被里取她的手,放在脸颊上轻轻摩挲。
姜苡柔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迷离的眼眸。
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眼下方的泪痣,玉面含羞恍若鲜花。
娇声道:“大人,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来了?”
墨凌川抱起她在怀中,仿佛抱了一朵云,绵软馥郁芬芳。
大手掌摩挲她的后背,尽管前日才要过她,可现在依旧想。
只因为惦记竹园的事,没法尽兴,只能先作罢。
“五更天了,你昨夜可睡的好?”
姜苡柔伏在他怀中,粉嫩指腹摩挲他的领口,轻轻触到脖颈处,引得墨凌川一个轻颤,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睡得挺好的,大人不用担心妾身。”
墨凌川怜惜道:“柔儿,你明明睡得不好,脸色疲倦,还带着黑眼圈,是想我想的,我都知道。”
姜苡柔粉唇冷笑,你未免太自作多情。
带着感伤,轻叹一声:
“大人,柔儿知足,夫人是正妻,妾要懂事,不敢奢求什么,只想大人心里有我,妾的心就是暖的。”
墨凌川将她抱得更紧,
“委屈你了柔儿,只要你生下墨家长子,我和太后请懿旨让你做平妻,王淑宁也不敢说什么。”
姜苡柔轻轻扭了下娇躯,脸贴在他颈窝处旖旎。
带着感动的泣声,“大人,柔儿何德何能让您操心。”
墨凌川低头缓缓靠近娇艳欲滴的唇,温柔的吻着。
良久才松开她,姜苡柔娇喘着搂紧他脖子。
墨凌川静静的抱着她,神情缱绻。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半月前在乡下庄子偶然看中了姜苡柔。
可没人还知道早在五年前,他初见她就一眼动情。
第3章
一直等到姜苡柔半月前及笄,才以王淑宁无所出为由,向姜苡柔的父亲,礼部侍郎讨要了她做侧夫人。
能攀上皇亲国戚,姜侍郎自然万分欣喜,当即同意。
墨凌川没告诉姜苡柔这件事,因为觉得让她做妾委屈了。
姜苡柔虽是庶出,四品官的女儿,但论相貌才学,足可以嫁入中等门第做正妻。
高门也不一定。
姜苡柔抚摸墨凌川的墨绿色衣袍,亲昵道:“大人,你穿墨绿色真好看。”
你一定不知道,我昨夜红杏出墙,你不仅该穿绿袍,还该戴一顶绿帽子。
墨凌川亲她鬓发,捏粉软下巴,宠溺道:
“柔儿,你都进门半个月了,怎么还叫我大人?该叫什么?”
姜苡柔莞尔一笑,美若天仙。
柔声细语道:“川郎….”
墨凌川笑得极为高兴,“再叫几声,我喜欢你这样唤我。”
姜苡柔咳嗽了一声,“咳咳,川郎…..”
墨凌川心疼道:“不叫了,歇着,是不是昨夜受凉了?”
因担心满身的红印牙印被发现,姜苡柔此时穿的衣裳裹得极为严实。
“是有些。”
“难怪你穿得多。”
姜苡柔又咳嗽一声,“川郎,我想睡会儿,你去忙吧,府里不是还有大人物在吗?”
墨凌川扶她躺下,
“我是得赶紧去竹园看看陛下那边怎么样,不知昨夜王悦雪有没有顺利被临幸,若是成了,咱们家在宫里又多了一层助力。”
姜苡柔笑说:“川郎,你真厉害。”
墨凌川俯身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
“柔儿,睡吧,今日就别起来了,我让厨房送滋补膳食过来。”
“好。”
姜苡柔闭上眼睛。
墨凌川悉心的给掖好锦被出了门,碰到语嫣,又交代让照顾好姜苡柔。
他走后,姜苡柔从床上起身,靠在床头。
眼神冷厉,上一世她也是被墨凌川的悉心呵护迷了眼。
这男人眼中权势胜过一切,喜欢的只是她的姿色,绝对不会为了她,舍弃有王家撑腰的王淑宁。
权势可以成就人,也可以蹉跎人。
上一世她被王淑宁折磨惨死,这一世,她要攀附权势成为金尊玉贵之人。
焱渊帝就是她的目标。
语嫣端进来五红汤,
“侧夫人,您昨夜受凉了,快喝点甜汤,奴婢还加了红糖。”
五红汤是用红皮花生、红豆、红枣、枸杞等熬成汤,可以养血美颜。
姜苡柔慢慢的喝。
“侧夫人您干嘛不告诉大人,夫人克扣燕窝的事?”
平心而论,墨凌川对她很舍得,自从进府,所穿所用皆是上品,但是会被王淑宁背地里克扣。
“直接说,会让他烦,过几日吧。”
语嫣收拾床褥,低声道:“夫人,奴婢前面去春芳院看,王三小姐还没醒呢!那蒙汗药可真厉害。”
姜苡柔点点头,料想此时紫竹园和前院一定很精彩。
只不过帝王因为解鹿酒之事,是否对她产生情愫,这点还不好确定。
毕竟作为皇帝,见过的漂亮女人多了。
虽然昨夜他疯狂得令她想起来后怕,就这会儿下方还隐隐作痛。
他神威无比。
她无力极了。
姜苡柔冷笑道:
“等前院昨夜之事发酵完,我会使出第二招。语嫣,你和月芽的任务是盯紧紫竹园陛下的动静。”
“侧夫人放心,奴婢们会的。”
竹园里,此时主屋门关着。
墨凌川刚趴到窗口看,全公公从墙角醒来,他值夜半响。
“墨大人早。”
墨凌川客气的扶起他,皇帝身边的御前总管,就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得巴结三分,更别说外戚了。
“我让几个丫鬟给全公公按摩按摩。”
全公公推辞道:“不成,万岁快醒了,奴才可不敢乱跑。”
墨凌川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塞给全公公,
“伺候陛下要紧,我就不勉强你了。”
全公公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个碧绿的翡翠佛头吊坠,价值不菲。
他要推却,墨凌川凑近问:“昨夜侍寝之事可顺利?”
全公公小眼睛一提溜,睡是睡了,可没睡对人。
强装镇定,“没成,陛下先是不舒服,然后泡个澡,喝完凉茶就歇息了。”
墨凌川纳闷,那鹿酒烈,又加了情动的成分,怎么会没反应呢?
想来想去只能判定辰渊帝克制力强,淡泊女色。
如此好的机会,就这样没了,只能无奈。
全公公一想到昨夜因为自己拉错人,让焱渊帝把墨凌川的侧夫人临幸了,心中极其愧疚,把锦盒塞回给他。
“墨大人放心,奴才会照应着你,这东西就免了。”
拿着亏心,毕竟人家头上已然青青草原。
墨凌川硬塞给全公公,“陛下快醒了,我去张罗早膳。”
他大步流星离开,全公公低语:“你说你怎么好端端穿了一身墨绿锦袍呢?哎。”
墨凌川心中郁闷,精心策划邀请辰渊帝来新修建的园林避暑,为得就是在后宫安插一个妃子,为长久的荣华富贵做谋算。
偏偏没成。
焱渊帝十六岁登基以来,励精图治,独揽大权,威震寰宇。
心思难以揣摩,现在墨家靠的是太后,如果太后哪日薨逝了可不好,必然要多多布局。
紫竹园里,焱渊起床后,看了一些送来的奏折。
午膳时分。
墨凌川带着人来布膳。
焱渊原本要为鹿酒的事狠狠收拾他,却因为姜苡柔的身份问题,没有说此事。
他堂堂皇帝,睡错人,多少有些可笑。
更何况那女人似乎很在意名节,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哀求他保密昨夜的事。
他作为帝王金口一言,又怎么能不守信?
娇媚面容,一双美目澄澈分明,泪水涟涟,犹如浸在露水里的皎白梨花,让人动容,升起保护欲。
“陛下,午膳后,臣带您到苑中走走,东苑修建了一座水帘瀑布,景致怡人,非常凉爽。”
焱渊回过神:“墨爱卿费心了,你不用跟着,朕忙完自己去逛逛。”
墨凌川恭敬道:“臣安排了晚膳后的表演…..”
见帝王在静静的用膳,并未搭话,他没敢再打扰,躬身退出。
年岁上,墨凌川还比焱渊大一岁,可帝王高深莫测,难以揣摩,虽是表兄弟关系,却不亲近。
夕阳美如画,清风醉晚霞。
焱渊放下奏折,转动脖子。
朕是百姓的牛马,避暑也得操劳国事。
“陛下,这会儿太阳落山,过了暑气,奴才陪您去逛逛园子吧?”
“也好。”
墨家园林非常大,苏州园林建筑,幽雅别致。
走了一会儿,从远处看到一个高高的亭子。
应当就是墨凌川说的水帘“自雨亭”。
走近一看,原来水帘是将冷水用管道输送到亭顶的水罐中,然后让其从屋檐四周流下,形成凌波水帘。
全公公手拿着蒲团扇扇风,“陛下,站在这里,确实凉爽极了。”
焱渊道:“墨凌川有些聪明,这点子不错,记下来,让宫中也实施起来。”
“奴才记下了。”
忽然,听到女人的吵闹声和哭声。
凉亭之内,焱渊往远处张望。
“好似是从东面传来的声音。”
“是的,陛下。”
“朕记得墨凌川说东面花园种了珍稀花卉?”
“是的陛下,是墨大人为太后娘娘培育的珍稀牡丹。”
焱渊并不喜欢花,今日却起了惬意之意,想去看看。
出了凉亭,往东面而去。
刚走到拐弯处,就跑过来一个惊慌的女人,撞到他怀里。
娇躯像是玉柳一般,轻盈而又柔软。
焱渊只觉得怀中被温暖的云朵覆到。
他长得七尺八寸,比撞到面前的女人高出整整一个头。
俯视女人,乌发略微凌乱,一缕飘在额前,反而多出几分妩媚风情。
姜苡柔鹿眸扫到咫尺的鸦青底九龙图样,闻到了帝王身上昨夜的沉香气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女人的呵斥声。
“你个狐媚子!站住!”
姜苡柔嘤咛啼哭一声,无助极了。
柔嫩小手轻轻推了一下焱渊的胸膛处,好似不知道他是谁。
只当他是堵住路的一面墙?
有这么英姿挺拔,才貌绝伦的墙吗?
这女人脑子实在不怎么聪明,空有一副好皮囊。
姜苡柔又推了一下,挪开步子要往边上跑,焱渊才注意到一只玉足上没穿鞋子,这是跑的时候掉了鞋子。
他不由自主抚摸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这女人真是个小可怜.....
“对不起…..”
娇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姜苡柔往后面逃跑,被帝王拉住手腕。
她一个重心不稳,杨柳娇躯倒在他臂膀处,往后跌宕时,四目交汇。
帝王隽美容颜,狭长凤目入鬓,眸光幽黑,深不见底,带着极致的探究。
她如小鹿般的眼睛澄澈分明,眼尾弯弯,带着媚态,能够轻易地勾住你的心。
眼下方的泪痣透出一丝淡淡的悲伤。
那抹诱人心魄的香气飘散道帝王鼻息处,他的喉结轻轻滑动。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