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要杀你,你还一定要爱我?”
这是苏酥穿越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充满了鄙夷,冷屑。
身体剧痛之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爱......爱你......个腿儿!”
男子踩在她身上的脚一颤,嫌恶骂道:“变态!”
说完抬起就是一脚,将她踢飞到了一边。
这一脚,也算是把苏酥的魂灵彻底踹进了这具身体中,原主的记忆疯了一般卷入脑海。
‘我更美、更有钱,更爱你,为什么......为什么选她,而不是我!’
‘因为你更蠢、更笨——”一寸寸剑锋刺进身体‘更容易用完了就扔。’
‘苍风......我与你还有......婚约......’
‘钱簌簌,你是一个灵根全无的废物,我怎么可能真的娶你?你家再有钱,也只配走到这一步——看在从前你为我花钱的份上,今日,我不杀你,跪下认输吧!’
‘我不......我不认输,我也绝不退婚!’
接下来一句,就是苏酥亲耳听到的那句了。
她一点点接纳了这具身体的痛苦,肉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
‘姐妹,再凶的杀猪盘都不要你命......这教科书一般的渣男,你还要为爱奋斗?那你死了不冤。’
‘首富家千金,爹爹宠女狂魔,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庶母奶奶......这一手咸鱼王炸牌,姐妹为爱只出对三,那你一路走好,剩下的牌,放我来。’
苏酥抬头看了一圈周遭环境,明白自己还在奉仙大典上呢。
这里是中州大陆,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修仙门派,三千年前的一场诛魔大战后,神族灭亡,魔族寄生于妖界,六界以仙族为尊,修仙的人更加多了。
修仙宗派中,现在以奉仙派为尊,各大宗门联合起来,每五年举办一次奉仙大典,以此遴选弟子。
杀猪盘操盘手汝苍风,就是这一次奉仙大典最有实力者。
只不过他的实力,都是原主钱簌簌用数不清的银子买出来的,各种灵丹、法器,只要有个价儿,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疯狂为男朋友的修仙梦注资。
光注资还不够,她一个没有灵根的废体,还想跟他一起入奉仙宗修炼。
怎么办呢?买呗,一路从海选买进决赛。
只不过到了最后一场比试,花钱的遇上有后台的——奉仙宗副宗主的女儿,雀南枝。
决赛只有两个名额,赢了入奉仙宗,输了再候补其它小门派。
原以为钱家对汝苍风有恩,又有婚约,这二选一的事,应该没啥悬念。
万万没想到啊!
汝苍风对雀南枝眼神拉丝,对全无灵根的氪金未婚妻出手狠辣。
最后一剑要了她命,这才让苏酥占去了身体。
前世卷生卷死,莫名猝死。
重活异世,苏酥只想当一条咸鱼,于是她举起手,示意自己投降。
退婚,退赛,不要雌竞,更加不要修仙!
汝苍风见苏酥举手,眉心一拧,冷言道:
“还想再战?”
苏酥心道:对不起,投降应该两只手。
于是,她用尽全身力气,举起另外一只握着剑的手,直指汝苍风。
汝苍风嗤笑:“好,送你上西天。”
苏酥:???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中气十足的哀嚎从山下传来。
“啊~~~我的心肝宝贝,我的命,我的乖女儿,老子护着谁敢伤她!”
苏酥屏住了呼吸:有救了!
......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一边嚎叫,一边哼哧哼哧从山下奔着石梯爬了上来。
戍守的卫兵想要拦阻他:“诶,遴选大典不许外人进!”
咚,一把银子落地——卫兵低头、弯腰、去捡。
其它门派的弟子想要挡住他:“站住,遴选没有结束,你不许捣乱!”
咚咚,一把金子落地——弟子犹豫、揣手、思想斗争。
雀南枝站在汝苍风身后,她见钱一山来了,立刻娇叱厉声:“奉仙宗都是死人么?我爹白养你们这帮吃干饭的?”
众人刚要动手,只见哗啦啦,漫天的银票像雪花一样飞舞!
大家惊呼,抬头,双手擒天。
人性在金钱之前,总是那么无力。
钱一山终于将女儿从汝苍风手中抢了下来!
同他一起来的府丁还有外聘高手,也从山下一路打了上来,将比试石台围了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
“无耻之徒,狼心狗肺,白眼狼,你爹妈那一盏茶功夫真该去散步也不应该生了你,衣冠禽兽真小人,我女儿真是瞎了才会看上你!”
钱一山指着汝苍风的鼻子骂。
苏酥心中大喊:爹,别骂了别骂了,走、赶紧走,回家去!
报仇无所谓的,爱情也不重要,渣男什么的,就祝他一句:“会有傻子替我爱你~”
求姻缘的菩萨她看都不看,财神殿里她长跪不起。
已经成了首富之女,只要能保住小命,全身而退,还要啥自行车呢?
“爹......”
苏酥睁眼只能看到一片血色,她只好伸手去摸钱一山的脸。
“爹在呢!太过分了,为了捧奉仙宗的臭脚,这厮竟敢这样伤你!奉仙宗咱们不去了!”
太好了。
苏酥还没来得及露出欣慰的微笑,又听见爹爹后半句:
“咱们换一个宗派,没事的,爹知道你想修仙,一定完成你的心愿。”
“......不......不......”
苏酥急死了。
“不,不什么?”钱一山满脸心疼:“不甘心?对,不甘心!爹也不甘心。”
“......”
苏酥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更痛了。
“不、不修——”不修仙。
“不休?对,不罢休!”
“......”
苏酥抚在老爹脸上的手缓缓下移,捂在了他嘴上。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道:“回、家。”
钱一山愣了愣,然后不住点头,附和道:“会瞎?是的,狗男女辣眼睛,来人,把大小姐的软金丝眼罩拿来。”
血红之色被一片金闪闪代替。
苏酥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钛合金狗眼流下的泪水都是血淋淋的。
来不及悲伤,耳边再度响起了爹爹因为金钱加持,自信又洪亮的声音:
“各大宗门你们听着,奉仙宗,我家簌簌不去了,不方便!剩下的你们站出来说话,只要挑上我的女儿,一年五千两白银敬奉仙尊,全算我钱一山的!年年孝敬,绝不食言。”
第2章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门下弟子争抢银票已经很丢人了,几大宗派的主尊脸色不佳。
一听钱一山还拿钱侮辱人,他们更是恼怒。
“钱一山,不要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在奉仙大典上为所欲为!钱簌簌毫无灵根,她能入遴选本就是个笑话,汝苍风不为金钱奴役,不囿儿女情长,是为大义——”
“大你姥姥个腿儿,你这嘴腌了有几年了吧?这么味!什么宗啊你?”
钱一山直接开骂。
管家福叔上前小声提醒:“老爷,他是剑宗的一味长老。”
“臭泥鳅沾点海水,真把自己当海鲜了,下一个!”
“你、你——”
苏酥又好气又好笑,气息几番折腾,咳嗽不止,伤口再度流血。
钱一山心疼不已,跺了跺脚,直接三根手指头:
“三万两!只要我家簌簌修一年,我便奉一年,我若老死了,我钱家子孙后代,也当尊我遗命,世代敬奉!”
福叔小声咳嗽提醒:“老爷,世人皆知,你只有大小姐一个孩子啦。”
钱一山恍然,祖上几辈子传下的钱财,膝下竟只有簌簌一个?
对啊,只有一个簌簌,家里的钱都是她的,那他妈的还犹豫什么!
他大手一挥,直接加码:“十万两!”
“钱一山!你够了!”
雀南枝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柳眉倒竖,指着场中所有宗门教派道:
“中州修仙,以我奉仙宗为尊,你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在这里吆五喝六?不是念着你对我苍风哥哥有恩遇之情,买了丹药给我哥哥,让我哥哥——”
“好了丫头,你不要说了,你一直哥哥哥哥的,我以为你要下蛋了。”
“你,你这个臭老头,我要杀了你!”雀南枝气疯了。
“南枝,你退下。”
苍劲沉稳的声音传来,奉仙宗副宗主雀溪石推开殿门,从殿中走了出来。
他袖下生风,身形清矍,当得起一门尊主的宗师气度。
“一山兄,今日闹剧适可而止吧。”
“你来的正好,既收了我的银子,为何食言而肥,还重伤了我女儿?”
“你当日胡搅难缠,为了奉仙大典顺利进行,我只能暂且答应你,你送来的银子我一分没动,待你下山一并搬走吧......至于簌簌受伤,苍风悔婚,这感情之事我们这些长辈不便插手,南枝是有些骄横,回去我自会管教她的。”
狗听了都摇头,苏酥心中冷哼:
公然劈腿,悔婚杀人。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不便插手、有些骄横’就想遮掩过去了?
还什么副宗主,果然是父女,柳枝串王八,一根枝上的烂货。
“你不要说废话,我女儿不可能这样被你们欺负。”
“你想如何?簌簌没有修仙灵根,众人皆知,你何苦勉强?”
“怎么,没有灵根就不能修仙了?”
“自然,没有宗门会收她。”
“我不信。”钱一山自信摇头,他大声道:“十万两,十万两,我再问一遍,有没有人收,有没有人收?”
苏酥躺在软架上,感觉自己是一堆废品,十万两都没人收的废品。
虽然过程有点丢人,但结局可以躺平,她也欣然接受。
“钱一山,你不要丢人现眼了,这里都是修仙大宗,早不嗤世俗之物,穷疯了才会自贬身价,陪你疯陪你闹,还不快点滚下山去!”
那个一味长老铁青着脸,扬声说道。
场中寂寥无声,没人反对,但也没人附和。
几个大宗都脸色古怪,有种心在滴血的无力感。
十万两,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但奉仙宗再上,谁也不敢得罪它!
雀溪石说的对啊,要不是穷疯了,谁敢公然叫板奉仙宗?
“十万两,十万两......十万两我还可以再加哦。”
爹爹的声音明显有些后劲不足了。
听到此处,苏酥的呼吸平稳了,心也不急了,像一条咸鱼躺平了。
她开始思考,回家第一顿要吃些什么?受了伤,必然吃不了辛辣。
不如煲个老鸭汤好了?
......
“我们,可以收。”
弱弱的声音,在此刻像一道惊雷,劈得一条老咸鱼翻了身。
谁?谁来收废品了?
真的是穷疯了啊。
*
奉仙宗的观席在东首,木棂高阔,气势不凡。
其它有头脸的大宗门也分列两边,它们红木门架,灯笼彩幡。
苏酥艰难转动脖子,终于找到了那个穷疯了的小门派——
它挤在最角落,别说茶水果饮了,就是遮风避雨的草棚子都没有。
一把条凳上就挤了两个人。
一个捧着烤红薯,约莫八九岁的男孩子;一个眉目温浅,衣裙薄素的年轻女子。
方才说话的正是那一位温浅女子。
钱一山大喜,忙问道:“不知贵派是——?”
男孩子放下手中番薯,双手举起一块木牌,上面大大写着三个字:
‘弑仙派’!
苏酥心中低呼:好厉害!好反骨!
温浅女子脸上一红,忙拉了拉男孩子的手:“云弈,你写错啦。”
那个叫云弈的男孩子埋头奋笔疾书,随后再度举牌:
‘侍仙宗之东海分派之穹极支派’
苏酥:弑仙?侍仙?一字之差,气节全无啊!
不过敢这样和奉仙宗叫板,穹极派?是有点穷凶极恶的意思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雀溪石的脸色——不大好,像瓷器裂了道缝儿。
感觉有被冒犯到?
大概赤脚不怕穿鞋的,不入流的小穷派,也不怕得罪什么人了。
“哪里来的捣乱的?侍仙宗一千多年前就灭派了!还东海分派呢。一个小孩一个女人,招摇撞骗也不挑地方......谁?谁放他们进来的?”
一味长老又跳出来了。
钱一山最看不惯他,立刻反驳:“人家东海的,又不妨碍你卖海鲜,你瞎起劲什么?”
“什、什么?”一昧长老还从未这样被人埋汰过。
这时,负责奉仙大典核稽名额的内门弟子开口:“师尊,中州准仙籍上确实有穹极派的名字!至于......至于是不是侍仙宗的分支,弟子确实不知。”
雀溪石脸色更加凝重了。
钱一山哈了一声:“登籍造册,准仙有名,我家簌簌投了他门,今后修仙试炼,你们谁敢不认?......穷是穷了一点,小是小了一点,不过没关系,钱老子有的是,可花钱的胆子,并不是谁人都有的!”
“弱不禁风的女人,乳臭未干的孩子,早该仙籍除名了!”
一昧长老猛一跺脚,平地卷起狂风,矛头直指穹极派。
炼体三境,一昧已至第三气府境。
修炼不过十几年的宗门弟子,几乎全挡不住他这一跺脚,狼狈趴在地上,以此躲避狂风。
“啊,我的番薯!”云弈手中番薯飞了,他十分恼怒。
温浅女子衣袂飘了飘,温笑着拉住了他:“别追了,弄脏就不好吃了。”
一味傻了,众人皆傻:
气府境高手的全力一击,他只飞了番薯,她只飘了衣袂?
云弈瞪了一昧一眼,然后迅速从身后的竹篾箱里拿出一卷画,一个掉漆香炉,一只豁口茶碗。
他走到苏酥跟前:“钱家姐姐,快拜师投门吧,这里令我厌烦的人好多,我等不急了。”
苏酥心道:等不急就快走吧,各自回家,各找各妈。
钱一山和福叔一人一边将苏酥搀起:“拜师,这就拜,怎么拜,往哪拜?”
苏酥挣扎了一下,脑袋因为无力垂了下来。
云弈满意点头,点起香炉,抖开手中画卷,指着画中眯眼善笑的男子:
“这是师父,你磕了这个头就算投入师门了,我叫云弈,比你早入师门,以后你要叫我师兄。”
苏酥:我......没有......磕头!
“这是大师姐,夏刀刀,你给她敬一杯茶,她会帮你报仇的。”
苏酥:这么温柔浅淡的女子,怎么叫这个名儿?还有,她不需要报仇,她只想回家躺平啊......
“不......不必......”苏酥艰难开口,不必麻烦。
钱一山感动的热泪盈眶,自信成为女儿嘴替:“她说,不必手软~”
第3章
拜了师,投了门,感觉就没苏酥什么事儿了。
倒是小师兄云弈,身形一闪,已飞至高高的试炼石台上,站在了一昧长老的跟前。
“臭卖海鲜的!当下,我可以揍你了!”
一昧有些怵,气急败坏:“你说谁是卖海鲜的!啊——”
还来不及想明白,为何自己堂堂一宗长老竟成了卖海鲜的,人已被云弈一拳击飞,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一拳,起码已至炼魂三境!
小小年纪,简直不可思议,令人目瞪口呆!
云弈仰头竖脑,脸上勾起一抹坏笑,他目光逡巡,落在了众人脸上。
“要不是参加奉仙大典可领五十金的伙食差旅费,我们才不来呢!”
他指了指汝苍风:“最不是人的就是你,我早想揍你了——之前是我没立场揍你,现在她是我师妹了,你辱她就是辱我,我揍死你!”
雀南枝急得红了眼:“快拦他——!”
奉仙宗也不是没人了,几个执事和内门弟子纷纷御剑飞来,与云弈缠斗在一起,一时间剑气纵横,灵力外溢,试炼台上尘土飞扬。
汝苍风手中幻出一把飞剑,暗暗蓄力,想要背后偷袭云弈。
苏酥想要开口提醒,不料伤口疼痛,一口血腥味涌了上来。
“你不要说话,服下这粒丹药,他问你拿去的东西,师姐为你讨回来。”
夏刀刀温温柔柔说话,眼神也十分温和浅淡。
可莫名的,苏酥感到了一股冷冽的杀意扑面而来。
她都替汝苍风胆寒——他应该......会很惨吧?
苏酥说不了话,嘴替爹爹还在工作,他像小媳妇一般对着夏刀刀告状:
“刀刀师姐,我家簌簌花了十万金买了洗髓丹,为这厮洗凡髓、铸灵体,一颗丹药抵上别人十年修行哇。”
“恩,还有么?”
“有,她还买了升元丹、增气丹、聚灵丹为他增补灵力......胫骨丸、通脉丹助他淬炼灵骨,强健体魄,还有......”
钱一山还在滔滔不绝的控诉,夏刀刀已轻缓脱下了自己的鞋袜。
她非常爱惜它们,将绣鞋放在一边后,她赤着莹白秀美的双脚,一步一步向汝苍风走去。
霎时,天空铅云低垂,山风大作。
那个温柔浅淡的女子,眉心出现一道隐动的光痕。灵力在不断升腾,将她笼罩在一团烟雾之中,远远看去,竟像一位下凡堕仙,夺目又令人胆寒。
夏刀刀走过的石台出现裂痕,很快就四分五裂,乱石齐飞。
汝苍风正要偷袭云弈,就被一块乱石重重击在了心口处。
他挣扎着起身,又被一只秀美的脚,狠狠碾在了土里!
“洗髓丹、升元丹、增气丹......”
她念一个名字,手指便落下一道灵封——游走之下全是汝苍风的惨叫声。
碎仙骨,抽灵髓,融元气。
“胫骨丸、通脉丹......”
“啊——!!不要......!”
汝苍风的手经、脚经、也被一一挑断。
“苍风哥哥——!”
雀南枝哭得梨花带雨,几番要冲出来,都被雀溪石挡了回去。
他不言不语,似乎很忌惮夏刀刀,又像是在顾忌什么,并不打算出手。
钱一山越说越来劲,兴奋大声:
“刀刀师姐,他还喝了我家一坛八百年的鹿鞭酒!”
夏刀刀一愣,回头不解:“这我该如何讨回来?”
“阉了他!”
“......”
夏刀刀似懂非懂,犹豫着抬起了‘屠刀’,她似乎对下刀点并不熟悉。
雀南枝尖叫一声昏过去了。
雀溪石无法再坐视不理,他一挥袖,轻而易举化解了夏刀刀的气剑。
面色凝重,他沉声道:
“请适可而止吧。”
场中的声音变得遥远了起来,苏酥眼皮沉重——
等汝苍风倒在血泊之中后,她也昏了过去。
之后发生的事,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
苏酥身上盖着一床蚕丝锦被,摸着还挺柔软,但这里绝不是她自己的香闺软床。
钱簌簌这具千娇万宠养大的身体,跟豌豆公主似得,蚕丝柔软,她还是觉得膈应、不舒服。
上辈子的苏酥出生在暴发户家庭,为了爸妈的脸面,为了跨越阶层,她在名媛圈卷得头破血流,终于如愿以偿嫁入豪门,结果新婚第一夜就突然暴毙——
穿越重生,拿了钱簌簌这一手好牌,她决心要作咸鱼,好好享受人生。
可惜,离摆烂躺平还有一个师门的距离。
‘哎,还是入了师门啊。’她无声轻叹。
这时,门外响起悉索的说话声。
“钱伯伯说,一个月后,十万两和师妹的行李一起运上山。”
“一个月这么久?”
“是,钱伯伯说要收拾师妹的东西,听说光是四季衣裳,就有八十八抬!”
“那银子......”
“钱伯伯说了,银票不惹眼,他要准备齐整的官锭,然后请一百二十个挑夫,挑着去奉仙宗绕个路再送来。”
苏酥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夏刀刀声音中满是忧虑:“一个月......那这一个月,簌簌的吃穿用度,我们怎么满足?要是她生气了,吵着要回家,明年的十万两岂不是......”
苏酥拧眉:一年十万两还不够,怎么还惦着明年的?
屋外云弈轻快的声音,盖住了夏刀刀的忧虑。
他道:“大师姐放心,师父千里传音里说了,他借来了水月阴阳镜——可将隔壁那位尊上的衣食住行全抄过来,师妹没有灵根,分不清虚实,那位尊上的品位可是天上地下,无人能敌的!”
“这样欺骗师妹,怕是不好,而且——”
“大师姐!师父千里传音里还说了!赌上他三千年尊严的那笔投资,赔!光!了!下个月,咱们可是连买菜钱都没有了......”
“那就这样办吧!”
苏酥:......
她想当一条咸鱼,偏成了别人聚宝盆里的招财锦鲤。
什么天上地下无人能敌的品位,就是玉帝王母的吃穿用度,她都能想办法贬出一箩筐的傻处和错处来。
苏酥决定,一个月后,她要向爹爹控诉生活上的委屈、品位上的差距,一番梨花带雨,一番艰苦朴素后,舒舒服服的回家去~
她可当不来别人的财神娘娘。
隔壁尊上?
很快就是隔壁地主家的傻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