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浴室中传来哗哗的水声,驰骋睁开眼,看着半透明的浴室玻璃墙倒映出的婀娜人影,心中溢出几分暖意。
和唐蔓在一起五年了,今天,她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在天亮前离开。
唐蔓作为中鼎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她的生活总是忙碌无比,从驰骋认识她起,她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飞往世界各地的飞机上。
两人之间,除了在床上,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驰骋对她的行程一无所知,连她何时回来何时离开,都要靠从她秘书那里探听得知。
可驰骋从不觉得委屈,他心甘情愿地守在这间公寓里,等待她偶尔的归来。
这时,浴室中的水声消失,驰聘连忙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他伸手拉开床头柜,手指刚要碰到里面的文件,唐蔓那清冷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驰骋,过来。”
他转过头,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用那双黑玉般的眼睛看着自己。
微湿的长卷发在头顶随意扎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为她增添了几分慵懒与不羁,却也更显得她遥不可及。
“把这个签了。”
驰聘走过去,接过文件,封面上是偌大的四个黑体大字:分手协议。
他深吸口气,稳定心神,抬头直视着唐蔓的眼睛。
“为什么?”
唐蔓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问题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勉强开了口。
“霍庭回来了。”
霍庭......
驰骋眉头猛地一皱。
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是唐蔓爱了十年,最后却狠心撇下她,独自去了国外的男人。
驰骋曾在唐蔓的电脑里,无意间看到了她和霍庭的过去。但他选择了沉默,没有因此跟她争吵过。
他总以为,一个能毫不犹豫扔下她的男人,她应该早就放下了。
如今看来,是他太天真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他还满怀期待地在这间公寓里等着她出差回来。
在床上,她一改往日的冷淡,与他疯狂痴缠。
那一刻,他以为她变了,以为他终于用五年的时间,焐热了她这颗冰冷的心。
却没想到,她竟是想着离开!
“分手协议里详细列明了我对你的经济补偿,把协议签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唐蔓冷声说完,将分手协议扔在了餐桌上。
驰骋皱眉。
“我不需要。”
他说着,垂下的视线落在胳膊上。
青色的血管从消瘦的胳膊上隐隐暴出,他下意识用手掌遮住,可下一刻,却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很多余。
以往和唐蔓关系密切的时候,她都不曾在自己身上花费过多的精力,现在她心里有了别人,更不会在意他怎么样了。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温柔体贴的女人,也或许,她的温柔从来都不会给他。
唐蔓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走人。
“别倔了,你以为你不拿补偿,我就会觉得对不起你吗?我可不是那种人。这五年,你做的很让我满意,这些是你应得的。”
一字一句,都在刻意拉远彼此之间的距离。
驰骋知道,这次她是真的铁了心要走了。
“和你在一起,是我自愿的。而且,我也受够了天天围着你转。现在你想分,我正好换个口味,找个温柔点的。”
驰骋强颜欢笑,试图用轻松的话语掩饰内心的痛苦。
话音未落,唐蔓穿大衣的动作一顿,侧脸似乎朝他投来一抹复杂的眼神,但随即,她拎起包,决绝地推开门,消失在门外。
公寓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驰骋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眼神空洞地盯着那份分手协议。
他就这样坐了很久,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将他从思绪中拽出。
“喂?”
“驰先生,您怎么还不回医院?骨癌早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护士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驰骋心头一震,昨晚他特地向医院请假,只为在唐蔓出差归来前,能在家中守候,只为那一抹熟悉的温暖。
如今,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自嘲地笑了笑,驰骋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时,敲门声响起,他以为是唐蔓落了东西回来,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男人。
“驰先生,我是唐总的律师,姓林。我们之前见过面。”
驰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他认识这位林律师,是唐蔓的私人律师,负责处理与她私生活相关的一切法律事宜。
“有什么事吗?”
“唐总希望您能尽快签署那份分手协议,这对双方都好。如果您坚持不,那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闻言,驰骋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双手环胸斜靠着墙壁,冷笑了声。
“唐蔓以为我不签,是因为还想继续纠缠她吗?”
“池先生,您误会了。唐总只是想对您做出合理的补偿,协议中包括了房产、基金,还有车和股票。您这些年没在职场,这些对您来说,或许是个新的开始。”
林律师耐心解释,试图说服他。
驰骋冷冷地回绝:“我不需要。”
他的脸上满是不屑与厌恶,心里清楚,这些补偿不过是唐蔓想尽快摆脱他的手段。
“池先生,这是唐总的意思。”林律师再次强调。
“那你去告诉她,我不需要她的施舍,我和她在一起的五年,也不是冲着她的钱去的。”
看他依旧坚持,林律师皱了皱眉,也没再多说什么,留下一张名片便转身离开。
“等等!”驰聘突然喊道。
林律师回过头,眼底闪过几分笑意。
池先生,您改变主意了?”
驰骋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屉里躺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这间公寓的房产证,另外一份是......他的癌症诊断书。
他瞥了眼那份诊断书,随即抽出房产证。
“这公寓的房产证你拿回去给唐蔓,还有,告诉她,当初她给我养父的那一百万医疗费,我驰骋会一分不少地还给她。”驰骋的声音很平静。
林律师闻言,眼神中闪过惊讶。
“池先生,唐总可没提过要收回公寓。”
驰骋没有再多言,昨晚的疯狂与今早的纠缠已让他身心俱疲,病痛的折磨更是让他痛不欲生。
他闭上眼,用尽最后的力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随即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被病痛吞噬。
......
接到林律师的电话时,唐蔓正站在高尔夫球场上,贪恋又仰慕的眼神望着不远处的男人。
“唐总,池先生不仅拒绝签字,还把公寓的房产证给退回来了。”
唐蔓眉心一拧,红唇不耐烦地吐出三个字。
“随便他。”
话音未落,男人一杆进洞,引来周围一片喝彩。
他将球杆递给了等在旁边的球童,随即一把搂住唐蔓的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还没处理好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唐蔓一把挣开男人的怀抱,拿起球杆狠狠一挥,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她瞪了男人一眼,冷笑道:“我的事,你少操心。”
男人脸色一沉,声音冷得像冰。
“怎么?舍不得他啊?唐蔓,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我可以不在乎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五年,但现在我回来了,你要是再敢和他藕断丝连,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唐蔓转身过,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男人的脸颊,随即轻笑了一声,红唇在他的下颌落下一吻。
“霍庭,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第2章
驰骋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旁边坐着他的铁哥们儿杨帆。
杨帆是他的大学室友,也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
那时候,养父病重,他穷得连泡面都吃不上,是杨帆用自己的生活费接济他。
他们学的是漫画专业,一个在国内并不热门且烧钱又没前途的专业。
杨帆家境殷实,选这个专业纯粹是因为文化课成绩不好,而驰骋则是因为热爱。
养父虽然家境一般,但也尽力满足他所有的愿望,”驰骋“这个名字,就寄托了养父对他全部的期望。
可惜......
驰骋自嘲地笑了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可刚一动,就被杨帆粗暴地按了回去。
“不是请假回去陪你那位姑奶奶了吗?怎么你都躺医院了,她都不来看你一眼?”杨帆舌尖抵着后牙,冷冷地说道。
驰骋无力的皱了皱眉,“我没告诉她我生病的事,而且,我们分手了。”
对于这个回答,杨帆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眼中的嘲讽更加明显。
“那你这个前男友可真是大度!我问你,你知道唐蔓到底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
驰骋眉头一皱,选择了沉默。
可杨帆却像是非要戳破他的幻想,冷笑道:“霍庭回来了,那个与唐蔓青梅竹马的华耀集团总裁。”
“终于结束了国外的生活,回来继承家业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嘴角嘲讽的意味更加明显。
“今早八点,霍庭的飞机落地,唐蔓亲自去机场迎接,两人拥吻的新闻已经上了热搜。”
“驰骋,你现在可是全京都的笑柄啊。”
驰骋仰头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
和唐蔓在一起的五年,虽然从未公开露面过,但人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而网友对驰骋的评价是:那个吃软饭的废物。
他苦笑一声,知道自己早已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杨帆深吸口气,皮鞋尖轻轻踢了踢病床:“下周是吴教授的八十大寿,你还能去吗?”
“去。”驰骋坚定地说道。
吴教授是他们的大学老师,除了养父,她是对驰骋最好的人。
可惜当初在国外参赛时,因为一场意外,驰骋伤了手,所以他选择放弃吴教授为他争取的研究生名额。
对于自己手断的事,他选择了隐瞒。
他害怕看到恩师那失望的眼神,更害怕自己会成为她心中的遗憾。
杨帆出乎意料地没有反对,“你现在身体不好,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驰骋笑了笑:”怎么,你不骂我不配合治疗了?”
“你这种犟骨头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死了拉倒。”
杨帆笑骂道,随即打开了保温桶,热腾腾的鸡汤味道瞬间弥漫整个病房。
驰骋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他捂着额头自嘲地笑了笑。
无论是上学时候还是现在,他最丢人的时刻,总是离不开杨帆的旁观。
“活该。”
杨帆又骂了声,但还是倒好了汤放在床头柜上。接了个电话后,他便离开了病房。
驰骋拿起汤碗喝了一口,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他以为是杨帆忘了东西,头都没抬地问道:“你又忘了什么?”
“驰先生,有位女士让我把这个信封给你。”
是护士的声音。
她快步走进来,将一个信封放在了病床上又匆匆离开。驰骋疑惑地拿起了信封,打开一看,竟是他放在公寓里忘记带走的骨癌诊断书。
诊断书的后面还附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他非常熟悉。
那是唐蔓的字迹,笔力干净力透纸背,如她的人一般决然冷情。
纸条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别装可怜。
驰骋手一颤,碗应声落地,碎成几片。
骨癌的剧痛再次袭来,仿佛要将他的骨头一寸寸碾碎。然而,这肉体上的痛楚,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她,竟真的如此绝情。
看到了诊断书,甚至找来了医院,却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只为了告诉自己四个字。
别装可怜?
她真的以为,他驰骋是向她摇尾乞怜,祈求一点关心的狗吗?!
......
转院手续繁琐,但驰骋一刻也等不下去。
于是,他不顾主治医生的强烈反对,毅然决然地办理了出院,连夜找了一间一晚上只要几十块钱的小旅馆。
接下来的几天,他如同行尸走肉,身体如坠入冰火的煎熬。
癌症的折磨早已让他麻木,但随之而来的高烧等并发症,却将他拖入了无尽的深渊。
在昏迷中,他仿佛回到了与唐蔓初遇的那一天。
那时,他刚刚凭借实力在国外漫画界崭露头角,荣获大奖,还被吴教授青睐,提名免试读研。
然而,在回国的路上,他竟意外地遭到几个陌生人的伏击,右手被生生折断。
紧接着,他又接到了养父因脑梗入ICU的噩耗。
身处异国他乡,绝望的他强忍着伤痛,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就在飞机缓缓升空的那一刻,唐蔓出现在他的身侧,她居高临下又淡然的看着绝望的他,肆意打量的眼神像是盯住了一只猎物。
唐蔓主动提出愿意承担他养父的高额医疗费用,并且找来了顶尖的专家为他治疗右手。
在唐蔓的精心安排下,他的手也逐渐康复。
但这一切并非无偿,唐蔓的条件简单直接——她要求驰骋成为她的情人。
这个条件,直刺驰骋的自尊与骄傲。
他挣扎过、抗拒过,但每当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养父,他的内心就会涌起一股无力感。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成为了唐蔓的情人。
起初,驰骋只是将这段关系视为一种交易,他以为自己能够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
然而,在与唐蔓的长久相处中,他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美丽、聪慧且独立的女人。
直至今日,被这个女人毫不留情地踢出了局。
万箭穿心般的刺痛感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啊——!”
驰骋从梦中猛然惊醒,汗水浸湿了他的睡衣,紧贴在身上。
扔在枕头旁的手机不停地响着,自从离开医院,驰骋的手机就没消停过,全是杨帆那小子打来的电话。
驰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挂断了电话,眼角余光扫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十月初二,吴教授的生日!
他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猛地坐起身,拖着高烧未退的身体冲出旅馆,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还好,送给吴教授的礼物早就准备好了,否则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能不能撑到教授家都是个未知数。
吴教授住在京郊,远离市区,独栋别墅安保森严,进出都得经过主人家的同意。
出租车被保安拦下,驰骋虚弱地握着装裱好的画轴,站在保安亭外,费力地解释。
“我是吴教授的学生,今天是她生日,我来给她祝寿。”
保安不耐烦的冲他摆手,“你给吴教授打个电话,让她告诉进门密码。”
“我......”
驰骋皱起了眉头,自从五年前拒绝了吴教授的保研名额,他就再也没跟她联系过。
这次答应杨帆来参加寿宴,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怕再不见教授一面会遗憾终身。
唉,算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他握着礼物的手垂了下去,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地停在了他面前。
后车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脸庞,正是霍庭。
第3章
驰骋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认识自己,避免尴尬,他强压下手头的波澜,转身准备离开。
“上车,我带你进去。”
几乎是与唐蔓如出一辙的气质与语调,果然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隔着车窗,驰骋望着霍庭深邃如海的双眼,下意识想要拒绝,可余光瞥到手中的画轴。
然后他猛地抬头,毫不犹豫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迈巴赫轰鸣着启动,向前驶去。
车内,霍庭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视前方,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听唐蔓说,你生病了?”霍庭率先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驰骋目光盯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头也不回的点了点头:“没事,小毛病,积极配合治疗应该能治好。”
话音未落,一张支票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驰骋的膝盖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怒目圆睁地看向霍庭,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我不在的这几年,多谢你替我照顾唐蔓。”
霍庭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里是两百万,一百万你可以拿去还给唐蔓,剩下的一百万留着支付你的医疗费,如果不够,可以随时来华耀找我。”
驰骋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起支票,跟扔废纸一样,狠狠地砸回了霍庭身上。
“霍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是我跟唐蔓之间的事,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霍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右手握拳抵着唇角,墨色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微微侧头,用一种上位者审视蝼蚁的目光看向驰骋。
“驰骋,你就不好奇五年前,唐蔓为什么会选择你吗?”
驰骋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明白霍庭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五年前的事,更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霍庭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我是你的学长,也是吴教授的弟子。只不过毕业后我选择了进入金融领域。”
“驰骋,你以为唐蔓选择你,是因为你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错了!她选择你,只是因为你身上有我的影子!”
驰骋脸色一白,回想起和唐蔓在一起的五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早就该意识到,唐蔓并非那种会轻易被外表或冲动所迷惑的女人。
飞机上那场所谓的“一见钟情”,现在看来,不过是场荒谬的笑话。
原来,她之所以选择自己,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和气质,与当年的霍庭有几分相似......
驰骋身体猛地一颤,攥紧了拳。
就在这时,迈巴赫缓缓停下,吴教授家那栋精致小别墅映入眼帘。
司机下车后绕到另一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又从后备箱中拎出了一堆包装精致的礼物。
驰骋站在一旁,手里紧握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画轴,与光芒四射的霍庭相比。
黯淡如鱼眼。
正当他抬腿准备往里走时,霍庭那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驰骋,你应该清楚,现在唐蔓是我的女朋友,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跟进去吗?”
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霍庭的脸上是明晃晃的威胁与挑衅。
高傲如霍庭,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和女友的前任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驰骋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霍总,知三当三的人是你,就算丢人,那也是你丢,我这个受害者又何必在意呢?”
霍庭的脸色,唰的黑了几分。
话音落地的瞬间,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身后传来。
驰骋回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一辆黄色的跑车停在不远处,车主杨帆正吊儿郎当的朝他们走来。
杨帆走到驰骋身边,鄙夷地瞥了眼霍庭司机手中拎着的名贵礼物,冷哼一声:
“吴教授向来追求高雅,你把这些充满铜臭味的东西带进去,也不怕玷污了她老人家的清白。”
杨帆的毒舌一如既往,总能轻易戳中人的痛处。驰骋轻笑一声,不再理会身后的人,抱着画轴朝别墅走去。
或许是因为今天来访的客人多,所以别墅的门大开着,只在门口站着一个保姆帮着接应。
穿过雕花铁门,驰聘走到客厅外时,脚步微微一顿。下一刻,他就被杨帆拽着胳膊,强行拉进了客厅。
客厅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吴教授从教多年,桃李满天下,此次大寿自然吸引了众多学生前来庆贺,其中不乏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然而,在这众多来宾中,继续坚持漫画创作的却是寥寥无几。
吴教授被一群学生簇拥在沙发中央,八十岁高龄的她依然精神矍铄,身着暗红色唐装,银发盘成发髻,端庄优雅。
“吴教授!看看谁来了!”
杨帆笑着嚷了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驰骋深吸口气,强作镇定地抬起头,却不料与吴教授错愕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硬着头皮上前几步,刚欲开口,就被旁边的女声打断。
“这不是中鼎集团总裁唐蔓的男朋友吗?原来也是吴教授的学生啊!”
另一个女声接话道:“你入门的晚,当然没听过驰骋师兄的名号。当初吴教授可是钦点他做唯一的免试入学研究生,他为了和唐总在一起,居然放弃了!”
“而且啊,现在他已经是前男友了!华耀的总裁霍庭一回国,唐蔓就立刻甩了他,傍富婆而已,他还真以为自己能娶唐蔓这种女总裁啊!”
两个靠在沙发旁的女人一言一语,驰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原来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放弃吴教授的研究生名额,是为了傍上唐蔓吃软饭?
驰骋心中五味杂陈,他一个大男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但今天是吴教授的寿宴,他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让恩师为难。
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忽略掉那些刺耳的言论,快步走到吴教授身边,将手中的画轴递了上去。
“吴教授,这是我送给您的生日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吴教授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语气冷淡地指了指一旁的桌子:“放那里就行了。”
驰骋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伤了吴教授的心,更辜负了她的期望。如今吴教授对他的冷淡,也是情理之中。
他默默地将画轴放在桌上,转身欲走。
这时,旁边的杨帆皱了皱眉,似乎想要替他解释什么。
驰骋生怕他乱说,连忙拖着他站到了角落里,低声说道:“杨帆,今天是吴教授的寿宴,别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