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纪时鸢睁开眼,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嘶~”刚想挪动一下身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还未等她出声就听见隔间传来说话声。
“爹,娘为什么就不能懂事点,她不就是替我挡了一刀吗,有那么多护卫在,哪里需要她,麻烦死了。”
陈允礼语气中的不满都快要溢出来了。
陈时安揉揉他脑袋:“好了,不要生气,爹待会儿带你去见个人。”
孩子昂头满脸惊喜的看着男人:“爹,是要去见欣姨吗?”
男人眉眼含笑,点了点头。
“爹,那我们快走吧,不然等娘醒了我们就没法走了,她定然又要对我说教一番,真的是烦死了,你说.”
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纪时鸢的心口更疼了,冷汗簌簌往下倒,她忍着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早知道自己相公有了异心,却不成想连亲生儿子都早已变心。
昨儿个她陪陈允礼去城外寺庙上香祈福,还未到就遭遇拦路截杀,她知道有护卫,可看到歹人那刀刺向孩子时,她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
心里只一个念头,伤我可以,不能伤我儿分毫。
那刀从后背贯穿前胸,擦着心脏而过,只差一点就药石无医。
她拼命护着的孩子到最后却给了她致命一击。
“呵呵~”
纪时鸢冷笑一声,扯得伤口更疼了。罢了,这么些年她早该看清了,她跟陈时安相识于微末之时,当年正处乱世,她长居深山意外跌落被进深山躲藏的陈家人所救。
她感念救命之恩,给多日未曾进食的陈家人提供诸多帮助以报恩情,哪知陈时安却突然用救命之恩求娶自己,她本就极少接触外人,不顾师门反对一意孤行嫁给风度翩翩实则道貌岸然的陈时安。
俩人成婚第二年生下陈允礼,恰逢天下大定,陈父因进言有功被封文远侯,一家人得道升天。从那天起,她就成了陈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嫌她一孤女配不上陈时安。
一心扑在相公孩子身上的她并不在意陈家人刁难,想着只要夫君待她好便万事足以。
哪知,从住进侯府开始,他就开始布局。
“鸳儿,我舍不得你这么辛苦,孩子便给母亲带吧!”
“鸳儿,你整日心神都在孩子身上,忽略了我,让我好生难过.”
自己就这么傻乎乎的把孩子给了陈母教养,却不知,他也是从那时就嫌弃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他,孩子更是被他们教导得跟自己毫不亲近。
一行清冷从眼角滑落,她早该醒悟了。
丫鬟秋水听到动静推门而入。
“夫人,你怎么醒了?”
秋水掌了灯,看清纪时鸢脸色,忍不住道:“夫人你要什么大可唤奴婢便是,怎的这般乱动,伤口又渗血了。”
丫鬟的不耐丝毫没有遮掩。
“出去!”
纪时鸢看也没看她,本就疼的伤口被她那般重手拉扯,更疼了。
秋水动作一顿,神情不满:“夫人,您这是闹什么脾气?世子跟小公子从昨儿守到刚刚才走。”
言外之意就是她这个夫人不懂事。
“出去!”纪时鸢声音加重,她如何还轮不到一个丫鬟说三道四。
秋水查看伤口的手一松,站直身子:“既夫人不愿奴婢伺候,奴婢出去便是。”
言罢转身出去,顺带重重带上门。
纪时鸢并不在意丫鬟的态度,看着帐顶忽明忽暗的光影,咬着牙撑着身子缓缓起身,等她一步步挪到床边,整个人已被汗水浸透。
等她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时,一张脸惨白得格外吓人。
手中是一个药瓶,这是当初离开时师父给她准备的,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服下此药都能救活。
总共有八颗,这些年用掉六颗,还余下两颗。
纪时鸢倒出一颗喂进嘴里,刚还力竭的身子瞬间恢复三成,就连胸口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比起其它,眼下最重要的是养伤。
再睁眼,已是天明。
瞧见床上之人有动静,本就等得百无聊奈的陈允礼跑过去。
“娘亲,你可算是醒了,你怎么睡那么久啊?”
本来今天欣姨要带她去练武场骑马的,都因为娘亲现在去不了了。
纪时鸢转头看着眼前不满五岁的小人,苍白脸上扯出淡淡的笑意:“允礼这是担心娘亲吗?”
小人儿脸上神情一僵,带着三分不满,四分不耐,两分不喜,一分些许内疚:“我自然是担心娘亲啊,要不是娘亲你自作多情挡在我面前,哪里需要躺在床上。”
明明有那么多护卫小厮,娘亲偏要来逞能,害得他现在哪里都不能去。
纪时鸢还没说什么,她的好夫君陈时安走过来,揉了揉孩子脑袋,看着她眼含责备:“这次你确实是莽撞了,本没有这一遭的,偏生不自量力,让我跟允礼担心受怕。”
饶是早做好心理准备,纪时鸢心口依旧疼得发颤。
被窝里的手紧握,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淡淡的道:“这次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陈时安厌恶的转开视线,明明容颜绝美,偏生端着一副寡相,也不知道恶心谁。
单手背于身后:“既知道错了,那就好好将养着,没事就不要出院子,待过些日子我有事与你说。”
当初就是被她这容貌吸引了,不然怎么可能设计让她嫁给自己,也怪自己那个时候不懂事,现在想来就后悔。
“妾身知道了。”被窝里的手松开,心里早已伤痕累累。
陈时安迫不及待的道:“如此,我跟允礼便先走了,这几日因你受伤之事堆积了好多事情。”
得到指令,陈允礼语气都变得雀跃:“娘亲,那你好好养伤,孩儿明日再来看你。”
父子二人未等她再说什么,便急冲冲离开。
从始至终,这父子二人都没问过一句她伤如何了,是否需要吃东西。纪时鸢自嘲一笑,她究竟还在期盼什么呢?
扭头便对上秋水轻视的神情,淡然道:“我饿了,摆饭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可不会因为其它人不爱惜自己身子。
秋水一愣,总觉得夫人有什么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不得世子跟公子喜欢,终归是个弃妇。
起身难免会牵扯伤口,跟昨日比起来,她已好了大半,再过两日就能大好了。
纪时鸢坐在桌前,桌上是清粥小菜,一点荤腥都看不到。
秋水立在一旁看似低眉顺眼,实则已把她骂个半死,好好的世子夫人,院子里就这么两个丫鬟,里里外外都是她,想累死她不成,也不知道装什么清高,活该被世子厌恶。
纪时鸢并未动筷,看向秋水:“肉呢?”
她跟陈时安相识乱世之时,她深知食物的珍贵,即便后来陈家有从龙之功,被封了侯,世袭罔替,她也依旧没有改掉节省的习惯。
秋水上前,看似恭谨实则轻蔑:“夫人,不是你一直说要节省,所以奴婢就让厨房准备了这些,是有什么不对吗?”
“过来!”
秋水不解的看着她,没懂她什么意思。
“到我身边来。”
秋水心中一喜,往常只要自己这样说,都会得到夫人赏赐,这次定然如此。
第2章
“啪”的一声脆响,秋水被扇蒙了,直愣愣的看着纪时鸢,嗫喏道:“夫人,你,你.”
“怎么?”纪时鸢目光清冷的看着秋水,这些年她之所以任由两个丫鬟不作为,无非是因为陈时安。
那时候陈时安说,这都是他替自己精挑细选的丫鬟,她不喜身边人多,就留了秋水跟春花俩个。这俩丫鬟极其有眼力见,刚开始那两年对她还很上心,后来察觉陈时安对她越发冷淡,她们也就学会了阴奉阳违。
她自己本就不喜计较这些,可不计较,不代表人人都可以骑到她头上来。
秋水被纪时鸢看得心里发毛,夫人自打这次受伤就性情大变,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秋水咚的一声跪到地上:“夫人,奴婢知错了,夫人责罚得对。”
不管如何先跪了再说,她可不想再被打,夫人肯定是癔症,她下去就禀告世子,自然有人收拾她。
“摆饭。”纪时鸢冷声道。
秋水身子抖了抖,再不敢怠慢。
纪时鸢如愿吃上适合她这个病人的吃食。
被管教过的秋水瞬间懂事了,给她换药再没重手重脚,就怕一个不小心又挨打。
另一边,马车上,陈允礼低着头,双手不安的来回戳。
“我们允礼这是怎么了啊,快跟欣姨说说,好不好呀?”谢婉欣轻轻戳了戳小家伙脑袋,这可是未来的丞相,她得牢牢抓在手里。
她可是穿越而来的先知者,知道未来的时局走向,陈时安虽承爵,却极其有才华,很得皇帝器重。陈允礼就更不用说了,他打小就聪慧过人,靠着自己的才能一步步走上那高位。
她无痛当妈,还有这么优秀的老公儿子,何乐而不为。
至于陈允礼生母本就是挟恩嫁给陈时安,她跟陈时安本就没有感情基础,自己可不算夺人所爱,只是顺势而为。
她穿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攻略了父子二人的心,自是不会让旁人夺了去。
此时面对陈允礼,那是耐心十足。
陈允礼抬起头,眼眶微红,委屈的撅着嘴巴:“欣姨,允礼不是故意要爽约的,娘亲因为救允礼受了伤,允礼得陪着才行,欣姨不要不喜欢允礼,可以吗?”
他喜欢欣姨,比娘亲待自己还好。
而且欣姨会的东西可多了,不仅会骑射,会御马,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做的东西新奇又好吃,不像娘亲除了叮嘱自己看书再没有其它,烦都烦死了。
“哎哟喂,欣姨的小心肝,你可是欣姨最喜欢的小宝贝,欣姨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再不准说这种胡话了哦!”伸手把陈允礼拥进怀里,轻轻晃了晃。
陈时安咳了两声,神情不满。
谢婉欣娇笑着看向他,眼里传递着只有他们二人才能看懂的情义。
“允礼宝贝可知道欣姨除了父母家人之外,最最喜欢的是谁吗?”
陈允礼被谢婉欣拥着幸福得小脚翘呀翘。
昂起头看着她:“我知道,欣姨最喜欢允礼跟爹爹了。”
饶是经历过很多次,陈时安依旧红了耳朵,他喜欢这般浓烈炽热的爱。
谢婉欣哈哈哈大笑,低头在陈允礼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是允礼宝贝懂我。”
被亲过无数次,陈允礼仍害羞的躲进谢婉欣怀里。
趁着孩子钻进她怀里,谢婉欣伸手拽过陈时安,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满意的看着男人脸颊爆红。
就这纯情古董男人,轻轻松松被她拿捏。
纪时鸢对此一无所知,她眼下就一个想法,养好身体,因此吃了睡,睡了吃,好似已经遗忘了那父子二人。
将将能够下地走上几步,就有丫鬟来报,说老夫人有请。
“夫人可是要梳洗打扮一番,依旧穿那套玫红色衣衫吗?”
纪时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素色衣衫,自是再好不过。
玫红那是陈时安喜欢的颜色,每每出门她就爱穿,想着能够得他一句夸赞。
从今往后,那辣眼睛的衣衫她定然是再也不碰分毫。
“如此便可,走吧!”
秋水跟刚告假回来的春花对视一眼,好似在说,看吧,现在信我说的了吧,夫人就是受刺激大变样了。
纪时鸢带着丫鬟往怡心苑而去,名字是陈时安母亲杨氏所取,她说这名雅。
她没看出雅来,只觉得俗气。
一路走来,碰见不少府里丫鬟,见到她皆是纷纷转过身去,未曾行礼,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行径明晃晃的刺痛了纪时鸢。
以前的自己是有多瞎啊,如此明目张胆的轻视她都未曾放在眼里,想着只要陈时安待自己好就成,其它的都不重要,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当年的承诺就像那水中花镜中月,荡然无存。
到怡心苑纪时鸢已平复心情,她不要他了,还那般介怀做什么。
层层通禀,纪时鸢站了好一会儿才有丫鬟出来迎。
“夫人久等了,老夫人刚小憩,没敢打扰,还请夫人随奴婢进去。”
纪时鸢心中冷笑,小憩?每次着人换自己来都是这般,借口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真真是不嫌烦。
“下次若是这般就等老夫人小憩完再来唤我。”
丫鬟愣住,未等她说什么,纪时鸢已迈过门槛进了屋。
直咧咧的走到下首位置坐下,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杨氏:“老夫人着人唤我来可是有事儿?”
憋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她现在何须再忍,更何况自己还是个伤患。
秋水已经麻了,战战兢兢的往一旁缩,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避免被波及。
杨氏猛拍桌子:“纪氏,你的礼数呢?”
气死她了,当初就让儿子不要娶这长得不安于室的女人,他偏不听,瞧瞧,这才几年,就原形毕露了。
纪时鸢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起身敷衍的行了一礼:“哦,问老夫人好,老夫人安康。”
然后再次大咧咧坐下,还顺带端起茶抿了一口,并毫不客气的跟旁边丫鬟道:“凉了,给我换杯热的来。”
“你你你,纪氏,你给我跪下。”杨氏气得大喊道,这贱人竟敢挑衅她,活得不耐烦了。
纪时鸢端起假笑看着杨氏,还以为她跟之前一样,为了陈时安继续隐忍,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这些年不过是被情爱蒙蔽了双眼。
第3章
“跪?”
纪时鸢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氏,朱唇轻启:“我不跪你又能奈我何?”
若是之前,她定然早早跪下,乞求婆母原谅,就怕相公会因此不喜她,谁让陈时安最是孝顺呢。
“嘭~”一声,杨氏猛拍桌子,身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三抖,“纪氏,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往常乖觉得犹如猫狗,任她揉搓,莫不是觉得自己救了陈允礼有功,开始暴露本性。
纪时鸢起身,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看向杨氏的眼神不带任何俱意:“自打我嫁进陈家,也就刚开始你们吃不上饭时给过我些许脸面,后来陈家发达了,这脸长什么样我都未曾见过呢。”
她偏要扯开他们最怕的这块遮羞布,当年若不是她,陈家老爷即便封了侯回来面对的也是一地尸骨。
是她,好心收留了他们,给他们一口吃的,他们挨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日子。
杨氏气得牙齿打颤,指着纪时鸢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给我闭嘴!”若不是当年走投无路,谁稀罕她给的那三瓜两枣,那是杨氏一辈子不愿意回忆更不愿意被人提起的。
今儿被人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杨氏感觉周围人看她的眼光都变了。
“闭嘴?”纪时鸢冷笑连连,“我这.”
“够了,我就是担心你让人唤你过来看看,你既已经大好,就回去吧!”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不然那点儿老底都被掀了。不怪家里人不喜欢她,都是她自找的。
纪时鸢也不戳破,不急,慢慢来,待我把这些年所受的一一还给你们,我自会离开。
纪时鸢转身就走,根本不管身后的人多怨恨她。
秋水瞠目结舌,少夫人是真的疯了,不行,这事儿必须告诉世子,她可不想被怪罪。
刚回了自个儿院子没多久,陈时安就气冲冲的来了。
“纪时鸢,你”把娘气晕了。
陈时安指责的话卡在喉间。
纪时鸢姿态优雅的坐在树下,身旁桌子摆放着茶具点心,他进来时,她正把手中茶杯送到唇边。
以前那个死板无趣的人怎么突然间变得鲜活了?
陈时安抑制不住的心跳漏了半拍,眼睁睁看着她喝了茶捻起一块糕点方醒过神来。
猛摇头,可不能被她表象所迷惑,这就是个粗鄙不堪的乡野妇人。
若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成为京中笑柄,当年被她美色所惑酿下大错,真想回去扇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巴掌。
纪时鸢微微抬头,美眸轻颤,好似才看见来人眼里荡起不达眼底的笑意:“相公,你可是来看妾身的?妾身已大好,相公大可放心。”
一字一句酥进骨子里,纪时鸢本就长得极美,这番做派让陈时安不由自主想到两人刚在一起时,也是好得蜜里调油,若不是她的出身自己又怎么会.
对,怪就怪她自己出身不好。
“既没好全,待在院中作甚,还不进屋去。”陈时安那口怒气早泄了,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良心发现她还是个伤患?
纪时鸢心中微动,坐直身子,双眸亮晶晶的看着他,语带娇羞:“相公这是在关心妾身吗?妾身,妾身真真是”
低下头状似抹泪,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时安眼里闪过一丝不喜,这是她吸引自己注意的新招数吗?可惜她空有一副美貌,连婉欣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意料之中他并没有上前来安慰,纪时鸢抬起揉得泛红的眼睛,暗骂自己不长记性,怎么还抱着不该有的期待,抬起头故作坚强:“相公来所谓何事?”
想到自己来此所为何事,陈时安赶紧道:“你可是把娘气生病还一走了之?”
纪时鸢不可能变,她永远都是这般无趣,本就是乡野之人,既没文化又没见识,只配待在这后宅之中哪里都不要去。
“啊?”纪时鸢眼里的满是疑惑,“相公何出此言?”
“母亲刚着人来唤妾身,妾身去了,娘说她就是想看看我是否好了,看完就让我回来了。”纪时鸢半真半假的道,神情黯然,脑袋低垂,语气委屈,“我是什么样的人相公难道不知道吗?”
这么些年,我在这个家是怎么谨小慎微的过日子,不都是你默许的吗?
陈时安心中一惊,对啊,自己真是被冲昏头脑了,如此节骨眼怎么能寒了她的心,不然平妻的事她定然不会答应。
忍着恶心上前把人半拥进怀里,“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娘子,我就是担心母亲,所以.”
“相公为何这般怀疑妾身?”纪时鸢顺势退出陈时安怀抱,眼里泛着泪花,心里阵阵恶寒,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极其讨厌他的触碰。
“罢了,都是妾身不好,都是妾身的错。”
这不就是你想听的吗,说与你听便是。
见她如此,陈时安越发厌恶,纪时鸢就跟那提线木偶般,木纳至极,毫无乐趣可言。
“我没有怪你,我就是问问而已,娘病了我着急。”陈时安不耐烦的解释道,怎的这般没完没了。
“娘病了啊,那妾身现在.啊!”纪时鸢捂着心口,疼得脸色泛白。
“行了,你既有伤就好好待着,娘那里不用你。”陈时安言罢转身拂袖而去,根本不给纪时鸢说话的机会。
“妾身多谢相公,相公慢走,妾身就不送了。”纪时鸢站在原地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心底荡起密密麻麻的疼意,哪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啊!
候在门口准备看纪时鸢下场的秋水忍不住直哆嗦。
夫人她,她怎么敢如此胡口白诌,颠倒黑白?
最最关键,世子还信了,一点儿都没怀疑。
对上纪时鸢视线,秋水躬着身子小跑上前跪下:“夫人,奴婢回来路上碰见世子,世子问起夫人近况,奴婢就多说了两句,奴婢也是为了夫人好啊!”
“哦?”纪时鸢目光落在抬起的手上,多糙啊,这些年她隐忍,退让,原本以为可以换来幸福生活,结果呢?
呵呵~
上不爱,下不敬,她啊,真心实意换来的终归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