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嘶,好痛......”
沈清霜捂着额头坐起身,掌下是一堵坚实的胸膛。
她脑中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低头看向外侧的男人。
男人被她吵醒,剑眉微挑,不悦的扫了眼她的手掌,面若寒霜。
昨晚她趁他伤重,竟然霸王硬上弓......
沈清霜忙将手从他胸膛上移开,干笑两声缓解尴尬,复又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向下看,喉结微动,古铜色的锁骨和健硕胸肌映入眼帘。
他身上的抓痕犹为明显,无声诉说着昨晚的激烈。
真是喝酒误事,男色误人,这么个极品竟让她睡到了。
不过那又如何?这很公平。
她嫁入文安侯府三年,也盼了三年,费尽心力打理侯府,她本不擅长这些,却为了文安侯无后顾之忧,硬是学会处理杂事。
昨晚她去找婆母才知道,候爷早就有心上人,赶去边关就是为了和心上人团聚。
她心灰意冷,来到别院借酒消愁,是这男人自己闯进来的,既然侯爷不仁,那她便不义,她仗着酒壮人胆,将榻上的男人吃干抹净。
她看着一地凌乱衣物,从床榻上爬起穿衣,谁知在越过床榻时,不小心踩到男人手臂。
她一个趔趄,赶紧抓住近处的东西,避免摔下去。
祁云间呼吸一窒,耳廓瞬间变红,他恼怒呵斥:“不知廉耻!”
她感觉不对,低头一瞧,发现手中正握着他的大腿,她烫手般收回手,脸色涨红,真是丢死人了,此时她正坐在男人肚子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她扭头对他挤出一丝抱歉的笑:“对不起,我这就下去。”
她一阵风似的闪身下榻,快速套上长衫,深呼口气。
男人自始至终都盯着她,眼底的神色阴鸷难辨,甚至还透着杀意。
她捡起地上的麻布衣,试探着扔到他身边,率先表明态度:“昨晚都是意外,我会负责的,再说你也不吃亏,昨晚你不挺喜欢的。”她后面的话越说越小。
话说回来,是他自己闯进她的别院,怎么能怪她呢?
祁云间脸色变得黑沉,从嘴里挤出两个字:“粗俗。”
不等她开口,他偏头扫她一眼:“你打算如何负责?”
这话本该他来说才对,如今他倒想看看她要怎么负责,据他所知,她早已成婚。
一看有商量的余地,沈清霜赶紧掏出一千两银票放在床头,一本正经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你也没吃亏,不如以后跟着我如何?这座别院给你住,这银子是给你的补偿,你以后不用再那么辛苦的打猎。”
“我已经成亲,带你回府实在不方便,不过我向你保证,绝不亏待你。”她伸出两根手指信誓旦旦发誓。
等侯爷回京,得尽快和离才是。
“打猎?”祁云间很快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头一次听到女子养外室,倒是新奇。
她一怔,再次扫向屋内,他身穿麻布衣,地上还扔着弓箭,掌心有厚厚的老膙,分明是靠打猎讨生活的猎人。
第2章
看到她疑惑的眼神,祁云间瞬间了然,她居然以为他是被猎物所伤。
他轻嘲一笑,夹起那张银票:“我在你这里只值一千两?”
沈清霜不悦皱眉:“怎么,你嫌少?你打猎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京中最贵的小倌也才三百两。”
就算是长得英俊,也不该这么贪得无厌。
她对小倌的价格这般了解,莫非经常去花楼?
他拢好衣服,狭㹱的睨她一眼,半开玩笑道:“那你觉得我和京中小倌谁更胜一筹?”
她瞳中一缩,不着痕迹的瞄向他,他面上虽然挂着浅笑,但她仍感觉到一丝危险,她不明白一个猎人怎会有这么强的内力,若是打起来,她讨不到便宜。
她摸摸鼻子,不自在的将目光飘向别处:“我又没踏足过花楼,怎么会知道?价格也是听旁人说的,不过,你昨晚表现很不错,最多再给你加五百两。”
她慢悠悠的从袖中掏出五百两银票,依依不舍的将银票放到他枕边。
看她神情不像说慌,他这才收起迫人的气势。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拒绝,何况这些银子确实够我赚一辈子。”他眼底不屑,话中透着阴阳怪气,仔细听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沈清霜暗暗松口气,这男子也没她想象中的难缠。
她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不少:“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请大夫来给你治伤,你好好休息。”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下次来看你,总不能叫你公子吧。”
他幽幽的声音传来:“你可以叫我七云。”
她暗中撇撇嘴,这名字还真土。
“好的,我记住了。”她回头,冲他扬起绝美微笑:“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沈清霜。”
看来她当真不记得他了。
曾经,他跟着大将军见识沙场,与沈清霜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她骑在马上,与将士比试马术,她一枪把对手挑下马,引无数人喝彩。
他对她心生欣赏,或许有那么一丝钦佩。
她在人群中只浅浅望他一眼便移开目光,他那时带着头盔,是个不起眼的小兵,她并没有注意到他,可他却记下了她风姿绰绝的模样。
原来,她并不像他所想象中的那般清冷。
待沈清霜离开,他起身,眼角不经易一瞥,看到床榻上那一抹红。
他有些意外,她竟未与文安侯圆房?
“大人,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一身黑衣的侍卫落在床前,眼都不敢抬。
大人这模样,很显然被人睡了,是他无能,没护住大人的清白。
祁云间坐在床沿,揉揉眉心:“可捉到活口?”
“那些刺客武功高强,属下与他们周旋一晚,最终他们都咬破嘴里的毒药而亡,并未留活口。”
侍卫满眼愧疚,这一晚上他什么收获也没有,还让大人遭遇这种事。
“你带仵作验尸,继续在暗中查,本辅要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
侍卫哑然:“大人,您要留在这里,给人当外室?”
祁云间一个眼神射来,侍卫立马闭嘴,完了,大人真要给人当外室,京中那么多贵女他不要,偏要做这见不得人的事。
第3章
侍卫始终想不明白,将军之女到底有什么好?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居然能让当朝首辅放下案子留在这院子里。
祁云间唇角微微勾起:“这里是养伤的绝佳地,本辅若不装作知难而退的样子,他们又怎么会放松警惕?”
侍卫悟然大悟,这些老狐狸派人刺杀首辅,显然是触碰到了利益,这说明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属下明白,属下定小心查探,不再露出任何马脚。”
......
沈清霜乘着马车赶回侯府,一只脚还没踏进去便迎面泼来一盆冷水。
秋季寒凉,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往旁边一躲,那盆水便泼到了守门侍卫身上。
守门侍卫正在门口看热闹,冷不丁一盆冷水淋下来。
他顿时面含怒意,指着门口的丫鬟破口大骂:“你没长眼吗?手要是没用不如剁了!”
丫鬟被诉得脖子一缩,她明明是向着沈清霜泼过去的,怎么会泼到侍卫身上?
“对不起,是我手滑,侍卫大哥别生气。”丫鬟赔着笑道歉。
“真是晦气。”侍卫瞪向丫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步走进府内去换衣服。
丫鬟这才提着盆转向沈清霜,面上假笑道:“夫人,大夫人有请,已经等了您一个时辰,您还是快些去请安吧。”
“不去。”沈清霜跨步往里走,这三年里,文安侯府瞒着她,吃穿都用她的嫁妆贴补,以前她总以为文安侯与她两情相悦,因此她甘愿为侯府付出。
如今她不想再当冤大头,文安侯在边关与心上人你侬我侬,让她来照看他一家子?想都别想。
丫鬟有些意外,平日里侯夫人可谓是有求必应,很少忤逆大夫人和老夫人,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沈清霜刚走出两步,丫鬟心里一急,叫住她:“夫人,您若是不去,大夫人发起怒来,您就不怕侯爷回来怪罪吗?”
丫鬟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得意,只要搬出文安侯,谅沈清霜也不敢忤逆。
这府里谁不知道沈清霜爱惨了文安侯?只要和侯爷有关的,沈清霜都要过问一二。
沈清霜停住脚步,偏头冷笑:“区区一个下人,敢拿侯爷威胁我?”
丫鬟硬是从这话里听出一丝杀气,她心里一惊,跪在地上,深知自己说错了话:“奴婢不敢,奴婢也是为夫人考虑,大夫人和老夫人都在正堂等您,若是您不去,不知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丫鬟垂着头,大景国最重孝道,老夫人一句不孝压下来,世人的吐沫星都能把沈清霜淹死。
沈清霜略一思索,转了脚步,向着正堂而去:“你就跪在这里,掌嘴二十,下次想清楚再说话。”
“是。”丫鬟眼底闪过怨毒之色,死死盯着沈清霜的背影,恨不能把她盯出一个洞来,等有机会,她一定让沈清霜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沈清霜面色沉沉,原来连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她对文安侯有意,妄图用文安侯来威胁她。
可惜,这些人打错了算盘,她对文安侯也仅仅是有意而已,之前她无数次想过等文安侯回来,好好和他相处,培养感情,安稳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