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出事了、出大事了......”
“陛下驾崩!”
低沉且急促的声调,传入沙丘宫东殿。
备受嬴政信赖的郎中令赵高,顶着月朗星稀的夜空。
步履匆匆一路小跑而来。
给十八公子胡亥带来一道惊天霹雳。
直接把胡亥劈了个外焦里嫩,呆立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太过着急的赵高并未注意到。
当他踏进胡亥房中的时候,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在暗处观察着他。
“老头子提前挂了?看来那块陨石对老头子冲击不小哇。封建迷信害死人,要不得啊......”
说话之人。
身处胡亥对面的房间。
是个20岁出头的少年。
嬴政的第六个儿子——公子嬴疆。
那么问题来了。
他怎么知道秦始皇嬴政是提前挂了的呢?
没错。
嬴疆是个不折不扣的穿越者。
他知道自秦始皇嬴政横扫六国、一统天下之后。
为彰显千古一帝之风采,先后五次巡游神州大地。
最后病逝于第五次巡游的路途中。
如今是嬴政第四次外出巡视,距离第五次巡视还有近2年时间呢。
嬴疆默默地盘算着:
有没有可能,东郡境内那块天降陨石,把老头子给气死了?
或者说,为了长生不老,老头子每天大把大把的嗑丹药,吃那些铅、汞含量严重超标的东西,吃出问题来了?
嬴疆知道,不久前天降陨石于东郡。
身处距离东郡上百里远的沙丘宫,都能感受到地面狂震不休。
更诡异的是。
落地的陨石上清晰刻着一行大字:
始皇帝死而地分!
这不就是妥妥的天现异象,堂而皇之在诅咒秦始皇吗?
平时最不喜欢谈论生死的嬴政越想越气。
结果,身体一向硬朗的他竟然气病了。
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传言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
保不准......
想着想着。
浑浑噩噩了3年的双眼,忽然明亮了起来。
恰似夜空中最亮的星。
“虫达,你去帮我办三件事......要快。”
虫达是嬴疆身边的亲信与死忠。
多年来充当着司机兼保镖的角色。
听到自家公子的吩咐,虫达顿时目光一凛:
公子这是......要摊牌了!
没有人比虫达更清楚,公子这些年吃了多少了苦、遭了多少罪、被迫穿了多少小鞋。
因为母亲出自芈氏家族的关系,嬴疆这位六公子很不讨嬴政喜欢。
他10岁那年跟随嬴政外出时,在博浪沙遭遇刺客而走散。
因此流落伊阙山长达8年之久。
3年前才被找回来。
由此可见嬴政不待见他到了什么程度。
这要是备受嬴政宠爱的小儿子胡亥走丢了,别说8年了。
8天也不行啊。
嬴政早就挖地三尺把他找回来了。
被接回咸阳宫的嬴疆,在外人眼里显得痴痴傻傻的。
夫子教的东西那是记不住一点儿。
别问,问就是啥也不知道。
走路总是低着头,说话永远低声细语。
下雨天打雷就不敢出屋。
雪花大一些就唯恐被砸破脑袋......
半点儿大秦公子的华贵气质都没有。
再加上他流落伊阙山的那段岁月中。
隐居深宫的生母芈华忧思成疾,没等到找回嬴疆便先凋零了。
让嬴疆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彻底沦为诸多公子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谁都可以跳到他头上踩两脚。
妥妥的小透明一枚。
明明是身份高贵的大秦公子,活的却连个屌丝都不如。
就拿这次巡游来说吧。
落脚的沙丘行宫不如咸阳皇宫规模宏大。
此次随行的公子们,无法一人分到一间宫殿。
嬴疆干脆就被安排在了胡亥的院子里。
胡亥住最大的那间房子,嬴疆住对面的小间。
但凡嬴政稍微看重嬴疆一星半点的。
手底下的人谁敢这样安排?
正因如此。
心细如发的赵高,下意识忽略了东殿还有嬴疆这么一号。
谁让他是个不受待见的小透明呢?
不值得关注!
可老奸巨猾的赵高万万没想到。
一直被他认为是痴傻废物的六公子嬴疆,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老六了。
狭小房间内。
嬴疆双眼中闪动的智慧光芒,就像一盏明亮的灯火。
令房间中的晦暗一扫而空。
在嬴疆明亮双眸的注视下,虫达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
“诺!”
随后从后窗跃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在别人眼中,六公子嬴疆是个傻子、废物。
但是虫达心里却很明白。
自家公子能在飞禽猛兽环伺的伊阙山中历劫而存。
绝不简单!
别人眼里的废柴,只是公子想让他们看到的样子而已。
目送虫达悄然离去。
嬴疆透过窗子仰望夜空。
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老头子这一嘎,刚刚平定下来的天下可就要再次大乱了。
他活着,有人骂他是暴君。
但他至少能稳定住天下局势。
车同轨、书同文......
不管暗地里如何激流涌动,明面上是相对稳定的。
如今他不在了。
暴秦二世而亡的戏码就要上演。
嬴疆不得不为自己的身家性命好好盘算盘算了。
被陈胜、吴广吊打?
还是被胡亥、赵高斩于荒野?
不!
嬴疆表示绝不接受这样悲催的命运!
即便没有金手指,没有强大的背景。
他还有一颗脑子。
有这个时代的人们所没有的智慧!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谁说秦二世一定是胡亥的代名词了?
问过我嬴疆的意见了吗?
老头子坐过的那张椅子,我也要坐!
隐忍多年的斗志,在这一刻悉数爆发。
犹如沉睡的雄狮睁开了眼睛!
虫达悄悄地离开东殿之际,内史宁腾悄悄地回到了沙丘宫正殿。
他是嬴政绝对信任的心腹之一。
历史上,多以“内史腾”来称呼他。
其实,“内史”并非是他的姓,而是嬴政册封的官职。
地位高于普通的郡守。
大概相当于咸阳地区的军事长官外加行政长官。
典型的军政一把抓之重臣。
两道交织着冷酷与铁血的眼神,落到了宁腾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
这双眼睛的主人,仿佛一个眼神就能屠尽千军万马。
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个人能拥有这样的眼神。
他,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此时此刻,他哪里有半点病歪歪的样子?
好的很!
感受着嬴政身上强大的气场。
宁腾调整好气息开口说道:
“陛下,诸位公子已经知道陛下‘驾崩’的消息了。”
嬴政微微点头:
“小崽子们作何反应?”
宁腾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答道:
“十八公子胡亥呆滞良久,随即寝殿内便传出痛哭之声。”
“三公子高与十公子将闾闻讯后,则是沉默了半晌。而后派心腹之人前往咸阳,已被微臣暗中拦下了。”
“其他公子的寝殿里暂无太大动静。”
嬴政颔首表示知道了。
顺便对几位公子的反应做出点评:
“胡亥年纪还小,平素里又最是孝顺。一时无法接受实属正常,朕算是没白疼他一场。”
“老三和老十早已成年,反应竟然如此迟缓。但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说明还有救。”
至于其他的公子......
嬴政甚至懒的评价了。
就这比老乌龟还慢的反应速度,将来怎么成为大秦帝王?
宁腾歪头想了片刻,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
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微臣回到正殿之前,六公子疆身边的侍卫悄悄出去了,似乎是赶往左丞相住所。”
没法子。
六公子嬴疆着实不受人待见。
满朝文武都快不记得还有他这号人物了。
宁腾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嬴疆与六公子对上号的。
嬴政微微一怔。
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意外:
“你是说......老六?”
第2章
“老六派人去了李斯那里?这倒有点出乎朕的意料了。”
嬴政抚着下巴上的胡须,铁血的眼神中生出一丝好奇。
大秦朝实行三公九卿制。
而丞相位列“三公”之一,超级VIP一般的存在。
实打实的大人物。
若要成为秦二世,怎么能绕的开左丞相李斯呢?
大秦共有两位丞相。
左丞相李斯和右丞相冯去疾。
冯去疾留守咸阳没有跟来。
沙丘宫内,李斯的态度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只是老六这小子,也太异想天开了。
他以为他一个要啥没啥的公子,真能寻求到左丞相李斯的庇护?
天真!
想活命没错,可一味寻求外力的帮助,而不知道从自身做起。
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不过也难怪,夫子们从未在嬴政面前夸过老六半句。
可见他的天资不如其他的兄弟,能想到向李斯求援,恐怕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陛下,要不要限制住六公子的人?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
宁腾有点心虚的问道。
嬴政假死驾崩,虽说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想考验儿子们一把。
他早已提前做好了诸多准备。
可毕竟兹事体大,万一消息传了出去,恐怕要一石激起千层浪。
到时候,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嬴政摇了摇头:
“不必!正好借此机会,让朕看看李斯的态度。”
李斯不仅贵为大秦左丞相。
更是大公子扶苏的岳丈。
他从未在明面上表现出支持扶苏的想法。
可谁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任何一位帝王,都不会允许结党营私的情况出现。
如果李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稍微表露出一丁点的野心。
那么,他这个左丞相也不用当了。
滚到北边去修建长城吧!
嬴政一句话。
让站在旁边的侍医夏无且瞬间冷汗直流。
嬴政用假死来试探自己的儿子,有且只有内史宁腾与侍医夏无且二人知晓。
他们岂不是比李斯的处境更危险?
嬴政移动脚步来到窗边。
跟做贼一样趴在窗口上,顺着隐蔽的孔洞窥视殿外的动静。
就等着看小崽子们的好戏呢。
简直毫无天子形象可言。
倒是很符合后世吃瓜群众的形象。
甚至还有心思跟宁腾和夏无且唠家常:
“小崽子们快过来了......你们说,谁会表现的更能让朕满意?”
夏无且脑门上的冷汗瞬间更密了。
“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陛下圣心裁断,微臣不敢妄言。只是......只是......”
欲言又止。
脑门上层出不穷的冷汗,让夏无且咽下了后半句话。
“你还是想不通?”
嬴政没有回头,却像是脑后长眼一般。
将夏无且的神色尽收眼底。
夏无且艰难吞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道:
“陛下龙体安康,有大把的时间考验诸位公子们。实在没必要......没必要......”
嬴政转过身来,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汹涌而出。
“你觉得朕没必要装死是吗?想说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一句话。
吓的夏无且连忙主动闭麦。
作为秦始皇的御用私人医生。
他怎会不知道嬴政最忌讳谈论生死?
嬴政能随意说自己是在装死。
别人说一个试试?
敢说半个字,那就得真死!
嬴政那双洞彻人心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夏无且的内心世界。
重新趴回窗口之际,对夏无且摆手说道:
“行了,平身吧。朕‘驾崩’这件事只会传到朕的儿子们耳朵里,又不会传到外面去,你慌什么?”
正殿内沉默了一小会儿。
嬴政背对着宁腾和夏无且,情绪复杂的缓缓说道:
“老夏,这几年来,朕的身体情况你最清楚,一年不如一年啦。”
“徐福出海寻仙问药迟迟未归,朕若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诸位公子中谁能继承大统,去应付那些天降异象?”
“朕辛辛苦苦创立了大秦王朝,绝不能像传闻那样二世而亡!朕要的是千秋万代,大秦永固!”
“所以,必须要选出一位可靠的继承人,朕才能放心呐。留给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按道理来讲,大公子扶苏贤名远扬、治国有方。
又是嬴政的嫡长子。
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是最适合继承大统的。
然而,嬴政以法家治国,手腕刚硬。
而扶苏主张施以仁政,与民休养生息。
导致嬴政虽然了解扶苏的才华与能力,却不太愿意把帝位传给他。
老子打江山用的是秦弩和刀剑。
儿子偏要站出来唱反调,搞什么仁政。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嬴政靠武力横扫六国是铁一般的事实。
所以他更相信自己曾经走过的道路,是一条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
扶苏想把大秦朝带离这条道路,嬴政自然是一万个不愿了。
否则,也就没有这次装死事件了。
嬴政搞出这么大的场面,提前做了那么多准备。
就是想看看除了扶苏之外。
还有谁能肩负起大秦的江山社稷。
他所属意的继承人,必须要思维缜密、有勇有谋、手段雷厉风行。
绝不能心慈手软,绝不能拖泥带水。
小崽子们究竟是狼是狗。
就看他们今晚呲出什么样的牙来了。
通往沙丘宫正殿的各个方向上。
一道道影子自不同的寝殿走出,步履匆匆的赶往正殿。
胡亥便是其中之一。
跟在他身旁的赵高低声提醒着:
“公子,待会到行宫正殿叩拜先帝之时,尽量哭的撕心裂肺一些,务必要在随行百官面前挣个好名声。”
12岁的胡亥只是年幼,并不是傻。
扬起稚气未脱的半张脸,胡亥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随后将声音压到最低,扯着赵高的衣角问道:
“老师,大哥那边怎么办?”
大秦的公子们不少,前前后后有23个之多。
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却只有2个人。
一是大公子扶苏。
扶苏贤名远扬、性格温和,深受朝野上下人等爱戴。
另一个就是他胡亥。
他没有扶苏治国理政的本事。
可架不住嬴政最喜欢他这个小儿子呀。
宠溺程度,远胜对所有儿子的总和。
这就是胡亥最大的筹码。
也是赵高野心勃勃的筹码。
如今扶苏远在长城那头戍边,并不在沙丘宫内。
对于胡亥来说,岂非是他抢班夺权的大好机会?
第3章
抢班夺权这种事,胡亥心里很清楚。
在他通往快乐自由的道路上,永远横亘着一个扶苏。
无论是论嫡、论长还是论贤。
怎么也轮不到他胡亥呀。
除非......
在父皇归天的路上,多出扶苏陪伴的身影。
得不到,就毁掉!
从小,赵高就是这么教他的。
将胡亥的神色尽收眼底。
赵高get到了他想法,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公子放心,我会为公子一步一步都安排好的。如果没料错的话,扶苏的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抢班夺权这种事。
绝不是一夕之间就能做到的。
在此之前,赵高早就准备好多年了。
如今正是他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
作为掌管帝王印玺的郎中令。
伪造一份赐死诏书什么的,简直易如反掌。
大公子扶苏是蒙恬教出来的徒弟。
而蒙恬与赵高是生死对头。
一旦让扶苏成为了大秦第二位皇帝。
赵高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所以......秦二世的宝座,必须属于他的弟子胡亥!
朦胧夜色中。
这对狼狈为奸、厚颜无耻、沆瀣一气的师徒。
彼此心照不宣的达成了默契。
相同的一幕,在不同的地点上演着。
三公子嬴高、十公子将闾......
但凡是手里有点资本的,谁不想爬向大秦的最高峰,站上去观赏风景、俯瞰众生?
东殿最狭小的房间内。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稳如泰山的嬴疆,缓缓从座位上站起,随手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看着正殿的方向,双眸中渐渐燃起熊熊烈火。
小屋内阴暗的景象,甚至都因此而变的明亮了一些。
下一刻。
自信而坚定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也该去正殿和老头子道声别了。”
吱呀——
狭窄的房门豁然开朗,嬴疆昂首挺胸出门而去。
在他身后。
墙角处一朵不起眼的小黄花,不为人知的悄然开放。
沙丘宫正殿内。
宁腾将收到的消息简要汇总了一下,报告给嬴政知晓:
“陛下,三公子高离开寝殿向正殿而来,身边跟着31名侍卫。”
“十公子将闾的情况差不多,侍卫要少了一些,共有28人。”
嬴政目光灼灼的看向宁腾:
“跟着他们的那些人,都记下来了吗?”
鼓励儿子们争夺皇位是一回事,清楚掌握儿子们身边的潜藏力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嬴政绝不允许有超出他掌控之外的力量出现。
谁是谁的人,谁是谁的刀,必须要底数清、情况明。
必要的时候......
内史宁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脑门上又开始冷汗横流了。
六国被灭之后,天下再无大的战事发生。
可并不代表秦始皇手中宝剑不锋利了。
他依旧是千古一帝。
剑锋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啊!
“接着说吧。”
嬴政眼中的冷厉一闪而逝,示意宁腾继续说其他公子的动向。
宁腾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接着说道:
“十八公子在郎中令赵高陪同下,火速准备好了祭灵物品,一路哭泣着向正殿而来。”
“六公子疆腰系麻绳,独自一人跟在十八公子后面......”
嬴政怔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你没看错?老六孤身一人前来?”
宁腾肯定的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微臣在暗处布置了无数双眼睛,诸位公子的一举一动都在视线之内。”
“而且......而且六公子每月的月钱不多,这么多年来,他身边只养了1名侍卫,还被他派去左丞相那里了。”
嬴政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犹如老僧入定。
表面平静,内心却忍不住掀起了微微波澜:
老六一向胆小怕事,吃肉不敢吃带血的,喝水不敢喝冒气的。
怎么忽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么勇?
难道他不清楚今晚是什么状况吗?
孤身前来,也不怕有命来,没命回去?
他以为他是我大秦战神白起?能一人屠尽百万军?
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你说老六痴傻吧?
他还知道把麻绳系在腰间,代表着尽孝之意。
你说他聪明吧?
别人都知道带上侍卫,他偏偏孤身而来。
跟“聪明”这俩字也不沾边儿呀?
洞察人心如同探囊取物的嬴政,表示有点看不懂了。
难道老六这小子,真以为他能拿下左丞相李斯这张保命牌?
李斯那老狐狸狡猾着呢,即便是站队,也只会在扶苏与胡亥之间做出选择。
鉴于老六平时糟糕的表现,嬴政绝不相信李斯会选择他这个小透明。
就在嬴政暗暗思索之际。
宁腾收到眼线传来的最新消息,一秒钟也不敢耽搁的呈报给了嬴政:
“陛下,左丞相出门了,与六公子的侍卫一同前来。”
嬴政这次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什么?那只老狐狸怎会如此轻易便出手了?老六他......怎么做到的?”
面对嬴政的质问,没有人能做出回答。
内史宁腾和侍医夏无且也在心里纳闷呢:
是呀,六公子竟然真能把李斯请出门?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关于立储的问题,陛下他老人家不止一次问过李斯的意见。
每次都被李斯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从未在任何场合发表过意见,今天怎么就被六公子给说动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你们说,李斯今晚准备站谁?”
嬴政大手一挥,让宁腾和夏无且自由发言。
这可把两位心腹给吓坏了。
议论李斯准备站谁,就是议论储君的事。
而议论储君的事,他们肯定是不敢做的。
急急忙忙把嘴上的拉链一拉到底,封了个严严实实。
生怕不小心秃噜出来半个字。
这次有组织、有预谋的东巡,嬴政把年满14岁以上的公子都带来了。
之所以带上这么多儿子,是因为他早就计划好了假死驾崩的大戏。
想要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看自己这些儿子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而年仅12岁的胡亥却是个例外。
谁不知道嬴政格外宠溺胡亥?
说明在嬴政的潜意识里,他把胡亥也当做了继承人之一。
甚至有意传位给胡亥!
平心而论,宁腾与夏无且是支持扶苏的。
可这话他们不敢说呀!
连自己内心的想法都不敢说,哪还敢说李斯那老狐狸准备站谁?